第34章 (2)

我的身份,決不至于把你連累在內。”

那老板雖然惴惴不安,但他不敢得罪韓德志,只好答應替周劍琴掩護了。

第0388期 兩個古怪客人

客店的各部管事,早已得到通知,對周劍琴另眼相看。她挂名是燒火小厮,卻可以到處走動,不用蹲在廚房裏面。

黃昏時分,周劍琴聽得兩個小厮竊竊私語,其中一個是剛從大堂回來的。

一個說道:“那兩個客人可有點古怪。”

原來在廚房的那個小厮問道:“怎樣古怪?”

“他們是一起來的,卻要兩件上房。”

“這有什麽古怪?他們喜歡住的舒服一點,咱們的老板也可多做一點生意,不更好麽?”

“咱們的客店是洛陽最好的一間,上房比普通人家的客廳還要寬大,兩個人也是足夠舒服的了。這暫且不說,我最覺得奇怪的是,那個年紀最小的客人,像是一個小姑娘呢。”

“他長的很俊嗎?”

“眉清目秀,要是他換上女子衣裳的話,準是一個絕色美人。但我說的還不是這個意思。”

“另有古怪的地方?”

“不錯。起初掌櫃說給他們一間上房,那少年客人登時臉就紅了。年紀長的那個客人這才替他解釋,說是他有一個特別脾氣,生來不慣和別人同住一間房的。其實他無須解釋,掌櫃的起初不過是按照慣例以為他們是一起來的朋友,所以沒問他們,就以為他們是要一間客房而已。他們自願多花房錢,掌櫃自是求之不得。”

原來在廚房那個小厮哈哈笑道:“這脾氣也真是特別,生來不慣和別人同房,那麽娶了妻子怎麽辦?”

周劍琴聽了他們的議論,不覺心頭一動,當下無心參加他們的說笑,悄悄地就溜出大堂去看。

由于這兩個客人出手闊綽,老板親自出來招待,此時正在帶他們去看房間。

周劍琴躲在回廊的一角,正好看見他們迎面而來,一看之下,不覺呆了一呆。

年紀較長的那個客人她一見就覺得似曾相識,但一時卻想不起來。

年紀較小的那個客人她覺得似乎更熟,但也是一時想不起來。

她向着那兩個客人走過,裝作見着老板舉止慌張的模樣,幾乎撞着那個年紀較小的客人。她的手掌是染有煤灰的,雖沒碰個正着,也把那客人的衣裳弄髒了。

第0389期 認出了風鳴玉

若在普通的情形之下,一個燒火的小厮弄髒了客人的衣裳,不用說這個小厮是一定會受到責罰的了。只挨一頓罵已算運氣,說不定還要給老板開除的。

但周劍琴這個小厮身份特殊,那老板給他弄得尴尬之極,責備她不是,不責備他也不是。

那個年輕客人倒是脾氣很好,說道:“這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可別怪這個小哥。”老板松了口氣,說道:“客觀,你真是寬宏大量。這小厮是新來的,不大懂得規矩,我替他向你賠罪吧。”說話之間,向周劍琴瞪了一眼。原來周劍琴此時還呆呆的站在一旁,定了眼睛看那兩個客人。

那年輕的客人只道他吓得呆了,笑道:“些須小事,何必挂齒?咱們去看房間吧!”

周劍琴被老板一瞪,這才驀地一省:“我可還不能夠被她瞧破。”于是裝作恐怕老板責罵的模樣,躲過一邊。

你道她為何呆若木雞,原來她已知道那個年輕的客人是誰了。

那年輕的客人是風鳴玉!

周劍琴和風鳴玉是曾經在她爹爹以前山寨所在的那座山頭的一座藥王廟裏同住過幾天的,這才剛剛碰上的時候,一時認不出來,但一聽到她的聲音,雖然她是用假嗓子說話,周劍琴也能認得出來了!

周劍琴心裏暗暗好笑:“我女扮男裝,原來她也是女扮男裝!如今我認出了她,看來她還未能認出是我。”

認出了風鳴玉之後,和風鳴玉一起的那個年紀較大的客人,周劍琴也是驀地想起來了。

“不錯,他是上官英傑!”

她和上官英傑是曾經交過手,不過那次是在霧夜,上官英傑本領遠遠在她之上,但由于知道她是金刀寨主的女兒,是以只拆了兩招,立即就走,周劍琴并沒看清楚他的面貌。不過雖沒看清面貌,她還是約略記得他的身材輪廓的。

這個意外的遭遇,令得周劍琴又驚又喜:“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想不到我還沒有見着那個奪了我的坐騎的人,卻先見着我本來要找的這兩個人了。不過,現在我恐怕還是不大适宜和他們見面。”當下打起掃把,裝作在回廊上打掃。

第0390期 周劍琴的打算

這間客店是園林式的客店,在回廊的東面,有相連的三間房間,但卻和其他部分分開,自成一個角落。

只聽得那老板說道:“這是小店最好的三間上房,你們就要右翼相連這兩間房間可好?”

風鳴玉很是喜歡,說道:“這地方不錯,很幽靜。不過我想要左翼相連的這兩間房間,行嗎?”原來左翼最前面這間房門前種有幾十竿修竹,周圍風景最為幽美,而且還有一個露臺。

老板賠笑道:“這間客房已經有人住了。”

風鳴玉道:“怎的卻是鎖了門的?”

老板說道:“那位客人游玩去了,或許明天才回來,不過他已經付了定錢了。”

此時已是入黑時分,風鳴玉道:“原來如此,我只道這麽晚了房間裏還沒有客人想必是間空房。這是我猜錯了。那我們就要另外這兩間房間吧。”

老板安頓好客人之後,回來經過那條長廊,見周劍琴還在掃地,連忙悄悄的問她道:“這兩個客人有什麽可疑嗎?”

周劍琴道:“沒什麽。剛才我不過見那個年輕的客人長的像個姑娘,不覺多看幾眼。我也自知失禮,請你莫要見怪。”

老板給她弄得啼笑皆非,說道“好在這兩位客人脾氣很好。但你何以還在這裏掃地?”

周劍琴笑道:“我是小厮的身份,也得裝得像樣一些啊。既然不在廚房燒火,就在這裏掃掃地了。”

老板說道:“我的小祖宗,你不要在這裏鬧着玩了。這兩個客人喜歡幽靜,他們吩咐過我,除了送飯的時間,希望別要打擾他們的。”

周劍琴笑道:“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他們的。我掃幹淨這條走廊就走,你請便。”

老板走了之後,周劍琴心裏想到:“韓德志最怕我洩露身份,不如到了晚上,我在和風妹子相認,那就不怕別人知道了。不過,可得那個姓華的今晚莫要回來才好。”

天從人願,這晚到了三更時分,華玉峰還沒回來。

第0391期 隔牆偷聽

周劍琴悄悄的從後假山側面爬入右翼前面那間客房的露臺,她知道華玉峰還沒回來,不怕給人發覺。

可是用什麽方式和風鳴玉見面,在她卻還是一個難題。夜已三更,當然她不能大聲把風鳴玉叫起來。要是抹黑進去,又怕風鳴玉誤會她是竊賊,而且萬一錯入了上官英傑的房間,豈不笑話?

正在躊躇之極,忽聽得鄰房的風鳴玉敲了敲牆壁,說道:“上官大哥,你睡了沒有?”

上官英傑在左翼的那第三間房間說道:“沒有,你為何還不睡覺?”他們說話的聲音雖然很輕,周劍琴伏在那個露臺上,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風鳴玉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覺得有點奇怪。”

上官英傑道:“什麽事情?”

風鳴玉道:“那個幾乎撞着我的小厮。”

周劍琴好奇心起:“我倒要聽聽她怎樣說我。”

但跟着說話的卻是上官英傑:“我還以為你說的是今天路上碰上的事情呢,那個小厮有什麽古怪?”

風鳴玉道:“上官大哥,你過我這間房來談談好嗎,反正鄰房的客人沒回來,不怕隔牆有耳。”

周劍琴心裏暗暗好笑:“他們可不知道,正是隔牆有耳。待會兒我這個模樣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不把風妹子吓壞一大跳才怪。”跟着又想:“三更半夜,風妹子也不避嫌,把上官英傑招來她的房間,看來恐怕他們已經不止是普通的朋友了。”心裏暗暗歡喜。

那知風鳴玉還沒有給她和了一大跳,他接着聽到的上官英傑的說話,卻是吓了她一大跳了。

“我們不怕隔牆有耳,但要是給你的霍師兄知道,我倒是怕他誤會我了!”上官英傑笑道。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難道!”周劍琴心頭一沉,聽得見自己的心跳了。

風鳴玉嗔道:“上官大哥,我不喜歡你這樣取笑我,咱們光明正大,就算我嫁給了霍天雲,我也敢和你同住一間房間。”

上官英傑笑道:“對不住,我和你開開玩笑,你這的這樣認真?好,我馬上過去。”

第0392期 對周劍琴業已起疑

周劍琴一陣茫然過後,滿腹疑團,心裏想到:“難道她和霍天雲已是有了夫妻名分?但若然是定了婚,霍天雲又怎能放心讓她和別的男人一起?她也不避嫌疑?”

上官英傑的腳步聲走到風鳴玉的房間來了。周劍琴屏息呼吸,靜聽鄰房的談話,聽得更加清楚了。

“那個小厮有什麽古怪?”上官英傑問道。

“他好像存心要撞我的,當時我已經馬上閃避,還是給他弄髒衣裳。”風鳴玉說道。

上官英傑沉吟半晌,說道:“如此說來,這小厮可能還是有着很不錯的武功的呢,否則你怎會閃避不開?”

風鳴玉道:“這還不算奇怪,過後,我想了又想,好像這個小厮我是在哪裏曾經見過的,好生面善?”

“你現在想起是誰了嗎?”

“可惜他臉上烏黑,要是他擦幹淨的話,或許我會認得出來。如今我卻不敢胡亂猜疑。”風鳴玉道。

周劍琴松了口氣,暗自好笑:“恐怕她做夢也不敢想到會是我!”

上官英傑道:“當時你既有懷疑,為何不盤問他?弄髒衣裳那一剎那,我只是懷疑他會一點武功。但我又怕未必看得準,要是多問他幾句的話,只怕他定要給老板處罰。你知道我自小就是捱慣窮苦的所以我對苦孩子特別同情。”

上官英傑道:“那小厮看來也有十六七歲年紀啦,不能算是小孩子了。”其實周劍琴已有二十歲了,只因是個女子,身材瘦小,扮作男人,看來就要小幾歲年紀了。

“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居然能夠令你閃躲不開,那就确實更可疑了。”上官英傑繼續說道。周劍琴聽了他的推測,心裏不覺又是暗自好笑。

風鳴玉到:“上官大哥,你足智多謀,給我想個法子,怎樣才能打聽到這小厮的來歷。”

上官英傑說道:“足智多謀這四個字不敢當,只能說是比你多懂一些人情世故。好,明天我想法子繞個彎兒向老板大廳就是。”

第0393期 忽然談起她的坐騎

周劍琴暗自想道:“你向老板打聽,老板一定替我遮瞞的。不過明天我也不會呆在這兒讓你打聽了。”要知她本來是為了查訪霍天雲的下落,才要找尋風鳴玉和上官英傑的。想不到如今雖是的得來全不費工夫,但在他們口中聽到的卻是風鳴玉自己要嫁給霍天雲的消息,她怎能不又是氣氛,又是傷心?當然她已是不願再見風鳴玉了。

要不是因為那匹棗紅馬尚未取回,她幾乎現在就想離開這間客店。“那姓華的小子真是可惡,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唉,要是明天他仍不回來的話,爹爹的坐騎我要呢還是不要?”

她剛剛想起她那匹坐騎,不料鄰房的上官英傑忽然話頭一轉,竟然也是談起她那匹坐騎來了。她聽下去,更是令她驚詫無比。

“小厮的事情暫且擱在一邊,他古怪也好,不古怪也好,對咱們無關緊要。倒是今天在路上碰見的那件事情,咱們可是不能不管!”上官英傑說道。

“你當真沒有看錯,那匹棗紅馬是……”

上官英傑不等風鳴玉把話說完,立即回答:“這匹棗紅馬我是見過的,相信不會看錯,它确實是金刀寨主的坐騎!”

風鳴玉道:“金刀寨主的坐騎怎會到了別人的手裏?我還是懷疑,恐怕物有相似吧?”

上官英傑道:“金刀寨主的女兒曾經騎過這匹馬追趕我的,這樣神駿的寶馬,我見過一次就絕不會忘記。別的馬匹縱然也有棗紅色的,怎能也是和它跑得一樣快呢?”跟着嘆道:“就可惜它跑得太快了,我正想追上去盤問那人,它已是風馳而過了。”

風鳴玉似乎在想什麽,過了好一會兒子才忽然說道:“金刀寨主的坐騎料想不會讓給一個手下騎的,但要是他女兒的話,卻就可以騎了。你就曾經見她騎過一次。”

上官英傑道:“但咱們看見的那個人卻是個小子,不是姑娘。啊,我明白了,你是懷疑……”

風鳴玉道:“我是懷疑,說不定是周姐姐也到這兒來了。她的脾氣我知道,她對人很熱心的。”

第0394期 怕見周劍琴

上官英傑似乎一時間還未懂得她的意思,笑道:“她的脾氣和這匹坐騎有何關系?”

風鳴玉道:“周姐姐對人熱心,要是朋友有急需的話,她會把這匹寶馬借給朋友的。”

上官英傑說道:“你這個假設,恐怕站不着腳。”

風鳴玉道:“為什麽?”

上官英傑說道:“假如周劍琴真的是騎了父親的馬,單騎來到洛陽,一定是有什麽急事要辦了,是不是?那麽……”

風鳴玉道:“且慢,你怎麽知道她是單騎來到洛陽?”

上官英傑笑道:“就因為她騎的是這匹寶馬。要是山寨裏還有別的頭目跟她一起來,那也跟不上她呀。”

風鳴玉道:“好,就算是她有急事單騎來到洛陽吧,你不許她把坐騎借給朋友嗎,如是那個朋友有着比她更要緊的事情的話?”

上官英傑說道:“第一,這個騎馬的男子一定不是金刀寨主的手下……”

風鳴玉又駁他道:“你不許金刀寨主另外又派了人來嗎?要是他們在路上遇上,為什麽周姐姐不可以借給他?”

上官英傑說道:“即使如此,那人是他爹爹手下,也不敢借她這匹坐騎的。何況金刀寨主為人謹慎,假如這件事情他認為女兒一個人辦不了的話,當初就不會讓她一個人來了。”

風鳴玉道:“好,算你說的有道理,你再說第二。”

上官英傑說道:“第二,周劍琴是在山寨長大的,縱然認識江湖上的一些人物,也不會有特別好的交情的。何況那人是個男子呢。除非這個男子是霍天雲,否則她豈能把坐騎借給一個普通朋友?”

霍天雲的名字從上官英傑口中說了出來,風鳴玉不覺又是一陣難過,過了半晌,說道:“想起我和霍師哥的事情,我真是不好意思見周姐姐。她對我這樣好,我卻搶了她的意中人。”

上官英傑道:“你又來了,我不是和你說過的麽,她要是明理的話,這件事情她是不能怪你的。你放心,你要是不敢和她解釋,我将來替你向她解釋。”

風鳴玉道:“我是怕現在說不定就突然碰上了她。”

第0395期 得知底蘊暗自神傷

上官英傑說道:“這都是因為你心上挂慮這件事情,以至胡亂猜疑而已。其實咱們剛才說的都不過是假設而已,金刀寨主的女兒怎麽會單獨跑到洛陽來呢?”

風鳴玉道:“那為什麽會發現她爹爹那匹坐騎?”

上官英傑說道:“此事是有蹊跷,不過卻未必是你的周姐姐騎來的。反正咱們也追不上那個人了,你還是別再胡思亂想,好好睡覺吧。明天咱們還有正經事要辦呢。”

風鳴玉忽道:“上官大哥,我現在忽然想起來了,但說給你聽,只怕你又要罵我是胡思亂想了。”

上官英傑道:“你想起什麽?悶在心裏更不好,還是說出來吧。”

風鳴玉道:“那個小厮,嗯,那個古怪的小厮……”

上官英傑道:“那個小厮又怎麽樣了?”

風鳴玉道:“這個小厮好像是周姐姐。”

隔壁露臺上偷聽的周劍琴大吃一驚,吓得大氣也不敢透,只怕給她聽出聲息。

上官英傑不覺笑了起來,說道:“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如今雖然不是夢中,恐怕也是做夢一樣因疑心而生幻象了。金刀寨主的女兒怎麽會在這個客店裏做個小厮?那不是天大的笑話?”

風鳴玉道:“我知道你會笑話我的,但我總覺得那個小厮好像是她。”

上官英傑道:“可惜當時我沒留神,但這樣的事情是決不可能的,你別亂想了。”

風鳴玉道:“我也知道決不可能,所以我才奇怪。但要我不想起周姐姐,我可還是辦不到的。我是答應替她做媒的呢。”

上官英傑無可奈何,只好把以前說過的話,重複一遍,替她開解。

周劍琴偷聽了他們的談話,這才知道風鳴玉與霍天雲訂婚一事的前因後果,心裏亦是不禁嘆了口氣,想到:“風妹子父親死了,她的師兄就是她的親人了,她奉父親遺命嫁給師兄,其實這也是順理成章之事。我雖不幸,總還比她好些。我失去了心愛的人,可還有爹娘呢。”話雖如此,總是不免心傷,又再想到:“事已如斯,難道我還好意思和風妹子搶嗎?”她任命之後,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問題,是見風鳴玉呢,還是不見?

第0396期 半夜忽來怪客

周劍琴柔腸寸斷,暗自想道:“我要知道的都已知道了,留在這裏,還有什麽意思?唉,還是等到幾年之後,待他們成了親再見風妹子吧!”

正在她躊躇未決,想要悄悄流走又怕風鳴玉發現之際,忽地見鄰房燈火熄滅,上官英傑“噫”了一聲。

風鳴玉吃了一驚,說道:“上官大哥,你吹熄燈幹嘛。”

上官英傑低聲說道:“噤聲,好像有人來了!”

應該比他們在房間裏聽得更清楚的,但因心神不定,此時方始發覺果然是有腳步聲走來。

那腳步聲本來很輕,突然連聲音也聽不見了。自己去的江湖經驗雖然不是十分豐富,也可猜想得到,那人想必是因見房間的燈火突然熄滅,起了疑心,故而躲起來了。

哪只信念未已,只覺有衣襟帶風之聲掠過屋面,那個人跳下露臺來了。

原來那人并不是躲起來,反而是加快腳步。這剎那間,周劍琴不禁更是大吃一驚:這人的輕功怎的如此了得?

不過,周劍琴的輕功雖是比不上他,卻也不弱。就在他躍下露臺的一剎那,周劍琴的身子已是淩空吊在露臺之外。她是用雙指勾着攔在露臺邊緣的欄杆,把身子吊起來的。

那人凝神一聽,也不知是否聽到她的呼吸,忽地冷笑,說道:“躲躲藏藏,算什麽英雄好漢,給我滾出來吧!”

周劍琴不敢露面,那是因為不敢見風鳴玉的緣故。此時見自己的行藏已經給這人喝破,當下把心一橫,便翻上來。

就在此時,忽見火光一亮,上官英傑的聲音說道:“不錯,我正要會你這位好漢!哼,躲躲藏藏的恐怕是閣下吧,我本來住在這裏,何須躲躲藏藏?”

幸好周劍琴只是露出半邊面孔,還未開聲,見火光一亮,又縮回去。

上個月手裏拿着一把火折,在那人的面前一晃,好像是看什麽稀奇物事似的,盯着他看,口裏發出“嘿嘿”冷笑。

第0397期 原來是華玉峰回來了

那人冷冷的瞅着上官英傑,說道:“有什麽好笑!”

上官英傑笑道:“笑你惡人先告狀。我還沒有罵你,你倒罵起我來了。我問你,你鬼鬼祟祟的跑到這裏幹什麽?”

那人冷笑道:“這是我的房間,這句話似乎應該由我問你才對。”

上官英傑這才知道他是鄰房的住客,說道:“你既然是住在這裏的客人,為何三更半夜偷偷回來?”

那人說道:“你管不着!”

上官英傑說道:“本來管不着你,但閣下做的一件事情,我卻是非管不可!除非你肯老老實實的對我說個明白。”

那人心念一動,說道:“你憑什麽身份,膽敢把我當做犯人審問?不過,我姑且暫不和你計較,你說說看,你要知道什麽事情?”

上官英傑道:“你那一匹坐騎呢,牽到哪裏去了?”要知更深夜靜,那人要是騎着馬回來,上官英傑是一定會聽見“的噠”的蹄聲的。

那人說道:“哦,這可奇怪,我的坐騎又關你什麽事了?”

上官英傑沉聲說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那匹棗紅馬我知道是金刀寨主的坐騎,你怎麽得來的?”

原來這人真是華玉峰。

正如周劍琴所料,他是看見鄰房有燈光,而燈光突然熄滅,起了疑心的。對上官英傑的身份,他有兩種猜疑:或者是來窺伺他甚至是要暗算他的敵人,亦即是說很可能是西門化那夥人;或者是金刀寨主派來的人,查詢那匹坐騎的。不過查詢這匹坐騎,卻也還未必就是金刀寨主的手下。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總之他不相信上官英傑是正當的住客。

上官英傑則是在朦胧的月光下看見他的影子,隐約認得是路上見過的那個騎着棗紅馬的少年而起了疑心的,是以他抱着寧可認錯人不可放錯人的想法,立即便來看個明白。亮起火摺一看,果然是那個少年。不過上官英傑認得華玉峰,華玉峰卻還不知上官英傑是誰。由于他的馬跑得太快,日間又不是正面碰上的,故此只有上官英傑對他注意,他可沒有注意路旁行人。

第0398期 各自試探

華玉峰忍住氣瞅着上官英傑冷冷問道:“你是金刀寨主的朋友還是他的手下?”

上官英傑說道:“我夠不上分量做金刀寨主的朋友,也還沒有福氣做他手下。”

華玉峰道:“那你憑什麽盤問我?”

上官英傑說道:“就憑我認得他那匹坐騎。他老人家是我景仰的英雄,我不能讓他的坐騎落在壞人手裏!”

華玉峰道:“哦,原來你已經把我當作壞人了?”

上官英傑道:“我可沒有這樣說。你說出這匹坐騎是怎樣的來的,如果的确是金刀寨主借給你的話,我向你賠罪。當然,你說的話要能夠令我相信才行。”

華玉峰冷冷笑道:“你不能相信我,我也不能相信你呢!哼,你佩服金刀寨主那是你的事,與我有何相幹?就憑這點,你就向我讨取這匹寶馬,當真是天大的笑話!”

上官英傑喝道:“誰和你開玩笑?你當笑話也好,不當笑話也好,我要的只是你說真話!再問一次,:這匹坐騎究竟你是怎得來的?快說?”

華玉峰道:“不說又怎麽樣?”

上官英傑悄聲說道:“不說可休怪我不客氣了!”

華玉峰忽地話鋒一轉,笑道:“我不是怕你不客氣,不過也不妨告訴你。實不相瞞,這匹馬是我搶來的!”

上官英傑吃了一驚,說道:“搶來的?從誰的手裏搶來的?”

華玉峰道:“從一個美貌姑娘的手裏搶來的,怎麽樣?”

原來華玉峰由于猜疑不定,是以再試探一次。他說話之前,暗自想到:金刀寨主的坐騎,真的會到了那個女子的手裏,我也是莫名其妙。我說了出來,且看這人是否和那女子相識,或者雖不相識,也知道這件事情。

上官英傑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喝道:“從一個女子手上搶來的?哼,你好大膽,那位姑娘這麽樣了?”

話猶未了,風鳴玉亦已沖了出來,叫道:“一定是周姐姐了!我早就猜到是她的!”

華玉峰道:“你說的周姐姐是什麽人?”

第0399期 誤會重重

上官英傑哼了一聲,說道:“你這小子到會裝蒜!哼,你是吃了豹子的心還是老虎的膽,膽敢欺侮金刀寨主的女兒!”

上官英傑和風鳴玉一樣,聽他直認不諱,說是從一個美貌姑娘手中搶來的坐騎,都以為這個美貌姑娘定是周劍琴無疑,哪想得到卻是谷飛霞搶了周劍琴的坐騎,然後才是華玉峰又從谷飛霞手中奪過來的。

華玉峰忽地哈哈一笑,說道:“原來你的周姐姐就是金刀寨主的女兒,那你為什麽怕見她呀?嘿嘿,你們是做了什麽虧心的事?”

原來華玉峰練過傳音入密的內功,聽覺比常人靈敏許多,甚至比上官英傑還要稍勝一籌。在上官英傑吹滅燈火之前,他已經聽見風鳴玉說得幾句話了。不過他也只是聽到風鳴玉說是愧對周姐姐,怕見周姐姐這幾句話,整個故事,他還是不知道的。

但風鳴玉卻不知道他偷聽了多少,只道自己的秘密都給他知道了。她那些心裏的話是只能告訴上官英傑的,怎能讓一個陌生的人聽見?

這剎那間風鳴玉又羞又怒,說道:“上官大哥,這厮搶了周姐姐的坐騎,又偷聽咱們的談話,不必盤問了,他一定是個壞人!”

華玉峰縱聲笑道:“虧你們還敢和金刀寨主攀什麽交情,好,現在已是水落石出啦!你們想殺人滅口是不是?好,那就把你們埋伏的黨羽都叫出來,并肩子上吧,省得我一個個動手!”

此時在華玉峰的心目之中,已是認定他們是西門化的同黨了,水落石出四字的弦外之音就是指他們口頭景仰金刀寨主,其實卻是金刀寨主的敵人的。

風鳴玉心地單純,一時間卻是聽不懂他話中之意,叫道:“什麽水落石出,我們又哪裏還有什麽黨羽。”

華玉峰哼了一聲,說道:“我也不怕你們暗算,動手吧!”

上官英傑說道:“風妹妹,你守着門口,別讓他逃走。我和他單打獨鬥!哼,你要是勝得了我,我們決不恃多為勝,但你要想逃走,那可不行!”說道不行二字,手中的火摺一抛,暖玉簫已是取了出來。這晚月色朦胧,火光一熄之後,露臺上只能隐約看見對方的影子。華玉峰生怕對方藏有埋伏,不敢大意,趁着突然眼前一黑之際,急速進招!

第0400期 黑夜搏鬥各自心驚

玉簫疾指,點向華玉峰陰維脈的天璇地闕兩處大穴,華玉峰折扇一揮,剛剛将他的玉簫撥開,只覺背後微風飒然,上官英傑又已繞到他的背後,向他的風府穴點來了。片刻之間,上官英傑聯歡三招,遍襲對手的陰維、陽矯、少陽三脈七穴,饒是華玉峰藝高膽大,也是不禁暗暗吃驚:黑夜之中,此人認穴竟是不差毫厘,手法又是如此奇特,委實不可小觑!豈知不禁是他吃驚,上官英傑也是同樣詫異,要知他這驚神筆法乃是當今之世至高無上的點穴功夫,使将出來,即使是在白天,高手也難躲避;不料如今是在黑夜,華玉峰不僅沒有給他點着,還能對他使以反擊!華玉峰鬥得性起,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讓你也見識見識我的點穴功夫!”折扇倏張倏合,張合之間,用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招式,張開時竟一變而為劍法,鋒利的邊緣就像劍刃劃向上官英傑的琵琶骨!合上時卻是當作判官筆使,一招之間,連點上官英傑的中陵、玉衡、龜藏三處大穴!他說的是點穴功夫,其實已是加上了淩厲無比的劍法!上官英傑施展渾身解數,好不容易才化解了對方這一物兩用的淩厲攻勢,心裏更是驚疑不定了!“用折扇當作兵器打穴的武林名家雖然不是沒有,但同時能把折扇當作五行劍使用的卻還沒有聽說過。他是那一家那一派的呢?”上官英傑狐疑不定,驀地想起師傅曾經和他談過的笑傲乾坤這派功夫。“聽說笑傲乾坤當年也是憑一把折扇稱雄天下,莫非這人竟是笑傲乾坤的後代?”不過由于年湮代遠,即使是上官英傑的師傅對笑傲乾坤這派的功夫也是知而不祥。故此上官英傑雖然有這猜疑,卻是不敢肯定。華玉峰也是暗自猜疑:“聽說武林天驕,這派的點穴功夫是從驚神筆法變化出來的,莫非是武林天驕這派的嫡系傳人?不過,該沒有這麽巧吧,幾天前,我剛碰見過蓬萊魔女的傳人,如今又碰上了武林天驕的傳人了?”要知道谷飛霞用的是一根軟鞭,用折扇來使劍法,雖然少有,卻還不如用軟鞭來使劍法的古怪特異,是以他們二人在碰上谷飛霞的時候,都冷看破她的來歷,但如今他們卻只能是各自猜疑,不敢斷定對方的宗派。

第0401期 發現了周劍琴

雙方對搶攻勢,霎忽間又鬥了數十招,誰都沒有占到便宜。華玉峰暗暗吃驚,心裏想到:“想不到這小子如此了得,單打獨鬥,只怕我也未必能夠勝他。要是他埋伏在暗處的黨羽突施暗算,那可如何是好?”劇鬥中,上官英傑忽地叫道:“鳴玉,這露臺上埋伏有人,你把他搜出來。”原來周劍琴吊在欄杆外面,由于太過緊張,不覺弄出一點聲響。上官英傑雖然是在劇鬥之中,依然耳聽八方,聽見聲響了。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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