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

夠聽見,華玉峰當然也是聽見了。華玉峰好生詫異:“怎的他卻以為是我的同黨,難道是不相幹的第三者麽?那他躲在這裏做什麽?”華玉峰孤身一人,自是要比上官英傑更加警惕,驀地想到:“哼,莫不是他們故弄玄虛,讓我不加防備他們的黨羽,時機一到,他們三人就要一同下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還是先對付這個買入的賊人要緊。”風鳴玉拔劍防身,沿着露臺邊搜索過去。周劍琴心頭撲撲亂跳,一時間兀是難以打定主意,不知逃跑的好,還是現出身形,和風鳴玉間講個明白的好?華玉峰折扇倏張,向上官英傑面門一撥,急進三招,突然一個轉身。饒是上官英傑本領高強,黑夜中不能不特別小心,在這淩厲的攻勢之下,也只好退了三步。上官英傑喝道:“好小子,就想跑麽?”話猶未了,忽聽得風鳴玉啊呀一聲叫了起來,跟着似是有人跌下露臺的聲音,撲通一聲。原來正在風鳴玉想跳上屋頂去看之際,華玉峰已經來到了周劍琴的藏身之處,冷不防的折扇一揮,伸出手去就要把周劍琴抓上來了。周劍琴無暇思索,縱身躍下,華玉峰跟着跳下去。風鳴玉在黑夜裏看不見周劍琴的面貌,但從她的背影,亦已隐約認得出是那個古怪的小厮了。是以她失聲驚呼之後,跟着也跳下去。說時遲,那時快,最先跟着跳下去的華玉峰一個起伏,已是追到周劍琴後面。周劍琴拔出雙刀就斫。她知道華玉峰武功遠勝于她,第一招就是淩厲之極的家傳殺手絕招!希望最少也可抵擋數招,以免給他立即抓着。

第0402期 化解三招識破對方身份

華玉峰身形一晃,閃開了第一招;折扇一撥,跟着化解了她的第二招;接着中指一彈,“铮”的一聲,把她的第三招斜削過來的短刀也彈開了。她這第三招名為“雙鳳展翅”,長刀護身,短刀攻敵,不料卻給華玉峰剛好彈中刀背。

黑夜之中,華玉峰化解她這三招最為精妙的家傳刀法,竟然不差毫厘。周劍琴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同時心中也是奇怪之極:真的他好似熟悉我的家傳刀法,否則他焉能化解得恰到好處?但他要傷我,易如反掌,為何他卻又似乎是手下留情?

原來華玉峰的父親當年和金刀寨主比武,就是險些在金刀寨主這三招刀法之下吃了虧的。那次他們打成平手,事後華玉峰的父親把這三招刀法反複拆解,教會兒子如何抵擋。因此,華玉峰對這三招刀法可說是最為熟悉,倘若周劍琴是用別的招數,雖然華玉峰決不會吃虧,但在黑夜之中,就反而難以這樣輕描淡寫的化解了。

周劍琴絕招無效,心裏只道要糟,明知對方武功遠勝于己,要逃走也逃不了,但本能還是身形急竄。

就在她驚惶之極,急竄之時,耳邊忽地聽得華玉峰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是金刀寨主的女兒,我對你并無惡意,你的坐騎我也是要還給你的。你相信我,跟我走吧。”他如影随形的跟在周劍琴的背後,這幾句話又是用“傳音入密”的內功送進她的耳朵裏的,跟着追來的風鳴玉一個字也沒聽見。

但風鳴玉已是認出她是那個古怪的小厮了,她從露臺上一躍下來,便即叫道:“你是不是周姐姐,快,快跑回來,這賊人兇得很,小心別給他傷了!”

周劍琴心念電轉:此人說要還我坐騎,不知是真是假;但他顯然對我确實是并無惡意,否則他早就可以傷我了。當下心念一決,小聲對華玉峰道:“別慌,我帶你逃走。”

她熟悉這個客店的地形,繞到賬房後面。此時住客和夥計已有一部分人驚醒,住客連忙關緊房門,誰也不敢出來。客店的老板則正帶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店夥,出來察看究竟。未曾踏出前院,就碰上周劍琴了。

第0403期 認華玉峰作朋友

老板見他們同在一起,不由得大吃一驚,張開嘴巴,說不出話。

周劍琴走到他的身邊,低聲說道:“原來這位客人是我的朋友,現在沒有你的事了。不過,可還要你幫一點忙。”

老板本來擔心華玉峰是什麽劫镖的強盜,故此中州镖局的總镖頭派人來偵查他的。如今見這個韓德志派來的探子和華玉峰是朋友,這才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連忙說道:“兩位盡管吩咐,只要是我做得到的……”

周劍琴道:“那兩個客人正在找我,我不想見他們,你替我擋一擋。”

老板不禁又吃一驚,說道:“感情那兩個客人才是強盜?”

周劍琴道:“你別胡猜,他們都是正人君子。只是我現在不能見他們,所以要你替我遮瞞遮瞞。”說罷,便即帶了華玉峰開了廚房的後門逃走。

老板心裏想道:“若是正人君子,那倒不怕。”于是率領幾個夥計,點起火把,故意跑出來大聲吆喝:“好大膽的小賊,給我站住!”

風鳴玉正好追到這裏,只道已給他們發現,便即現出身形,說道:“我們是這裏的住客,不是賊人。”

老板裝出惶恐的神氣,打躬作揖,說道:“對不住,我老眼昏花,錯把事主當作小偷了。”

一個夥計笑道:“你還沒有問清楚呢,怎知是否鬧賊?”

老板道:“對、對、對。兩位是否碰上小偷光顧?”

此時上官英傑亦已到了。

風鳴玉正想查問,上官英傑連忙拉她一下,搶先說道:“我也不知是否小偷,半夜三更,有人從我鄰房的露臺跳下來,恰好給我看見。我喝他止步,他卻跑了。”風鳴玉雖然幼稚,并不糊塗,登時省覺:“不錯,周姐姐是金刀寨主的女兒,我怎能當衆查問?”

那老板搖頭晃腦地說道:“這麽說多半是小偷了,不過兩位既沒失掉東西,我看也就算了吧。明兒我替你們去衙門備個案,但鬧賊之事,可還得請兩位別要張揚出去。否則只怕客人不敢來小店投宿了。”

上官英傑給老板歪纏一會,情知此時要追那兩個人也是追不上了。不過他是個老江湖,不禁對老板的态度起了懷疑。

第0404期 盤問老板

“好的,今晚之事我不張揚出去。不過,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話。”上官英傑說道。

老板很難拒絕這個要求,只好請上官英傑進入賬房,關上房門,忐忑不安的聽他開口。

上官英傑拿出一個金元寶,在櫃臺上一擱,緩緩說道:“微物不成敬意,咱們交個朋友!”

老板一看,這個金元寶少說也有七八兩重,黃澄澄的金子,把他的眼睛都耀花了。

見了這麽重的金元寶,老板固然是更加驚疑不定,但也不由得心癢難熬。當下,連忙拱手說道:“俗話說無功不受祿,我怎敢受客官這份厚禮。”

上官英傑說道:“弄髒我朋友衣裳的那個小厮姓甚名誰,哪裏來的?你告訴我,這個金元寶就是你的!”說話之間,佯作玩弄那個元寶,拿了起來,在老板面前一晃。

只見那張櫃臺深深的一個元寶印,豈止入木三分!

老板雖然聽得周劍琴說過這兩個客人是正人君子,憑他的閱歷,他也相信上官英傑不是江湖大盜,但見他炫露出這手功夫,也是不禁吓得呆了。

不過他也還不敢立即說出這個小厮的來歷,只好支吾其辭:“這個小厮,不、不是我親自請來的,我、我不大清楚,待、待我明天查問,再……”

上官英傑好似知道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說道:“你別害怕,我既不是想和你為難,也不是要和那小厮為難。那小厮本領很不錯,我只想和他交個朋友。我知道當然不會是你請來的,那麽他是誰薦來呢,你想想看,或許你能記起來吧?”說話之間,把那元寶在手上一搓,變成了一根金條。

這老板也是個老江湖,知道他是在發第二次警告,要是不說實話,只怕當真要了一句俗話“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我想起來了,好像,好像是個镖行的朋友薦來的。”老板說道。

上官英傑見他吞吞吐吐,笑道:“你不敢說出那人的名字吧?我答應你,不會向那人講出是你洩漏的秘密。要是你還不敢說的話,那就由我問你,你不用回答,我說出那個人的姓名,倘若不對,你只須搖一搖頭。”

第0405期 去找韓德志

老板暗自思量:韓總镖頭通達人情世故,要是讓他瞧見這櫃臺的元寶印,料想他也不會怪我說出來的。現在這人還不用我說出來,那我更可以對得住韓總镖頭了。

上官英傑說了幾個名字,老板連連搖頭,最後說道中州镖局總镖頭韓德志的名字,他才不作聲了。心裏甚為詫異上官英傑對洛陽镖行人物如此熟悉。

上官英傑好似知道他的心思,笑道:“我和龍翔镖局的前總镖頭鄧老爹子時老朋友了,據我所知,韓總镖頭是他一手提拔的人,我喝他雖然尚未相識,說起來,大家一定會知道的。”

他說這話的用意,一方面是讓這老板安心,一方面是試探他的反應。看看他對鄧家的案子是否知道。

這老板并非江湖人物,鄧家的案子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他可還未知道。不過,聽說上官英傑和镖行的老前輩也有交情,倒是如他所料,放了心了。當下抹掉頭上的冷汗,說道:“鄧老镖頭以前也曾給過我們許多恩惠的,客觀是他的朋友,這個金元寶請客觀收回去吧。但求客觀不要對韓總镖頭說出是我洩露的就行了。”

上官英傑笑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縱然不是君子,說話也算數的。金子你拿去,我答應了你的,當然也會替你保守秘密。明天我就走了,多餘的房前,你也不用交還我啦。”

上官英傑回到自己的房間,已是将近五更時分,風鳴玉還在那裏等他。

上官英傑說道:“風妹子,這回倒是你猜得對了!”

風鳴玉又驚又喜,說道:“你已經查出了那小厮的來歷了,他真的是周姐姐?”

上官英傑說道:“還未知道是也不是。不過這小厮是中州镖局的總镖頭韓德志推薦來的,據此看來,多半是了!”

風鳴玉道:“那麽咱們天亮就去中州镖局?”

上官英傑說道:“我本來就是第一個便想找韓德志,向他打聽是否知道鄧百川的下落的,如今正好兩件事情并作一件來辦。”

風鳴玉想到就可以見着周劍琴,心裏不禁又是歡喜,又是有點忐忑不安。不知不覺,天已亮了。

第0406期 兩人都是忐忑不安

風鳴玉遲疑半晌,說道:“不知為什麽這究竟不理睬我?是她還沒有認出我呢,還是她都已知道了?”

上官英傑笑道:“你見到她,當面一問,不就明白了麽?何必胡思亂想。”

風鳴玉道:“我只怕她也是在躲避我,但願在中州镖局見得着她。”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風鳴玉和上官英傑去找韓德志的事情暫且按下不表,先說周劍琴的遭遇。

此際,周劍琴已是和華玉峰在離開洛陽辰,數十裏外的出路上了。

和風鳴玉一樣,她也是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我在那老板的面前認這個人是朋友,其實我連他的名字都未知道。加入他是壞人,那可糟了。”周劍琴暗自想到。為了躲避風鳴玉而跟一個陌生人跑,她不由得自己也在暗笑自己的荒唐。

不知不覺天色已是大亮,華玉峰在一道山澗旁邊停下腳步,笑道:“周姑娘,這裏沒人,就算有鄉下人進過,你也不用害怕給他們認出你的本來面目了。抹一把臉吧。此處離洛陽少說也有五七十裏,你跟我跑了傍晚,也該歇一歇啦。”

周劍琴臉上抹着煤灰,跑得汗流滿面,也是怪不舒服。于是聽他的話,洗過了臉,理好頭發,精神為之一振。

水中現出兩個人的影子,頭并着頭,周劍琴忽地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擡起頭來,只見華玉峰正在出神的盯着她看。原來他是要在她的臉上找尋十多年那個小姑娘的影子。

周劍琴卻還未知道他是誰,臉上一紅,說道:“你是誰,為什麽昨晚我和你一交手,你就知道我的爹爹是金刀寨主?”

華玉峰笑道:“我和你見過的,你想不起來麽?”

周劍琴詫異道:“我幾時見過你?我的記性還不算太差,見過的人我應該認得的。”

華玉峰道:“你不但見過我,你還罵過我呢!”

周劍琴越發奇怪,說道:“你不是和我開玩笑吧?我真的罵過你?我罵你什麽?”

第0407期 笑說當年事

華玉峰道:“你這小賊,好不要臉,偷了人家的東西,還要欺負人家!哼,我才不怕你呢,有膽的你和我打一架。”

這幾句話真是當日他們吵架之時,周劍琴反複罵他的說話,華玉峰捏着嗓子,學她當時的語氣說了出來。周劍琴怔了一怔,失聲叫道:“原來你就是那位無名隐俠的兒子!”華玉峰笑道:“你不罵我的爹爹是惡強盜了麽,不錯,我就是那個小賊了。”

周劍琴笑道:“你還記恨在心嗎?那日我罵了你,回去我也被爹爹罵了一頓呢。家父對令尊佩服得很,常說令尊是他生平唯一的對手,只可惜他打聽了許多年,到了現在還不知道令尊是誰。”華玉峰道:“家父已經去世了。那次他盜令尊的坐騎,是找個借口見識令尊的武功的。對令尊的武功,他也是佩服得很。”說道此處,這才把自己的名字告訴周劍琴。

周劍琴道:“想不到那匹坐騎又落在你的手中。我還記得但是你很不服氣令尊把已得之物交還我們呢。”

華玉峰笑道:“你的記性也很好,不過你不用擔心,這次我還是要歸還你的。否則我可怕你又要罵我是小賊呢。”

周劍琴道:“過了十幾年,虧你還認得這匹坐騎。你昨晚說是從一個女子手中奪來的,真的嗎?”

華玉峰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只是你那兩位朋友卻不相信。對啦,我也正想問你,那兩個人着的是你的朋友嗎?”

周劍琴道:“是真的。他們以為你是從我手中奪來的呢。”

華玉峰道:“我卻以為他們是西門化一黨呢。早知是你的朋友,這一架實在是打得冤枉了。”

周劍琴道:“你和他們打架對我到有好處,否則我是很難躲避他們了。”

華玉峰詫道:“既然是你的朋友,你為什麽要躲避他們?”

周劍琴這才知道他并沒有偷聽到風鳴玉和上官英傑全部的談話,心裏想道:“既然他不知道,這事說起來也怪難為情,我也無須告訴他了。”

華玉峰繼續說道:“聽他們口音,好像那個女的做過一件對不住你的事情,是嗎?”

第0408期 談的漸漸投機

周劍琴面上一紅,說道:“也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情,不過朋友間一點小小誤會。但我暫時還不想見他們。”

華玉峰見她如此神情,料想是有難言之隐,不便再問下去,連忙說道:“對不住,我并非愛管閑事,只是好奇問問,你別見怪。”

他這麽一說,反而更着痕跡,周劍琴有點不好意思,可以不想坦白告訴他,于是移轉話題,說道:“華大哥,剛才你說,這匹坐騎是從一個女子手中奪來的,那位姑娘是否一身紅色衣裳,用一根銀絲鞭做兵器的?”

華玉峰道:“不錯,那位姑娘是誰?我正想問你,你的坐騎是怎樣落在她的手中的?”

周劍琴笑道:“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她是朋友還會死敵人呢。”當下将那天谷飛霞怎樣幫忙她打敗了“閻王筆”羅大魁,後來卻又奪了她的坐騎的事情說給華玉峰知道。

華玉峰詫道:“如此說來這位姑娘倒是古怪。”

周劍琴道:“是呀,她的武功也是古怪之極,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用軟鞭使出劍法的。”

華玉峰道:“她的武功,好像是傳說中蓬萊魔女這派家數。”

周劍琴道:“是嗎?蓬萊魔女這派武功如何,我可不懂,不過,倘若是真的話,那我可知道她是姓什麽的了。”

華玉峰道:“她姓什麽?”

周劍琴道:“我聽得爹爹說過,川西谷大俠的夫人是她所知的蓬萊魔女這派的唯一傳人。那位姑娘應該是谷大俠的女兒。怎的你看出了她的家數,卻不知她的來歷?”

華玉峰道:“我是從西域來的,對中原武林之事,孤陋寡聞。以後還得多多請你指教。”

周劍琴撲哧一笑,說道:“十多年前,你和我一見面就吵架,現在卻這樣客氣起來了。其實認真說來,我也只是初次行走江湖,以前都是跟爹在一起的。江湖上的事情,我也懂得不多。”

兩人漸漸談得投機,周劍琴繼續說道:“華大哥,有一件事情你應該告訴我的,卻還沒有告訴我呢!”華玉峰怔了一怔,說道:“什麽事情?”

第0409期 寶馬的下落

周劍琴撲哧一笑,說道:“我是為了什麽跟你出來的?”

華玉峰恍然大悟,笑道:“原來你是要問那匹坐騎。我和你說了半天,還沒說到正題,也難怪你心急了。”

周劍琴道:“這匹坐騎本來當年就想應是屬于你的,但你要交還給我,我可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了。我聽那老板說,昨天你一早騎它出去,但晚上回來,你好像并非騎馬回來。”

華玉峰道:“是這樣的,前天我一進洛陽城,就發現有人暗地裏跟蹤我,後來給我稍微顯點本領,将他吓走。我相信在洛陽時沒人認識我的,這人暗地跟蹤,想必不是沖着我這個人,而是為了我騎的這匹馬了。是以我猜疑這個人要麽就是西門化那一夥人,要麽就是令尊的手下。”

西門化曾經化名東方化,到過金刀寨主的山寨,想騙金刀寨主和他一起去救風從龍。但當時周劍琴不再山寨,事後雖曾聽父親談及此人,卻不知道西門化就是東方化。問道:“西門化是什麽人?”

華玉峰道:“是一個十分陰險的壞人,本領也甚高強。”

周劍琴道:“你都猜錯了,跟蹤你的那個人并非壞人,也不是我爹爹的手下。那人是中州镖局的一個镖師,見過我爹爹的這匹坐騎的。我就是因為從中州镖局總镖頭韓德志那兒得知消息,才到那間客店充當小厮,意欲偵查你的。”

華玉峰笑道:“可惜我不知道,否則我徑自把那匹坐騎交給韓德志也就行了!”

周劍琴道:“不過,你若是交了給他,我和你卻是見不着了。家父十多年藏在心裏的悶葫蘆也不能打破了。”

華玉峰繼續說道:“我因恐防有壞人暗算,我雖然不怕,這匹坐騎我卻不能整天守着它。我希望你爹爹會派人找我,但也不知要等到幾時。是以我前天讓這匹坐騎在洛陽城裏亮了亮相之後,昨天就騎它出去,将它安頓在北邙山的一座道觀之中。那道觀的主持龍湫道長是家父的朋友。武功也頗了得的。”

周劍琴道:“北邙山那座道觀,離此多遠?”華玉峰道:“大約還有百多裏路。”

第0410期 把西門化的來歷告訴周劍琴

周劍琴放下了心,說道:“百多裏路,以咱們的腳力,那倒不遠。稍微走開一些,日落之前,想必也是可以走到了”

兩人繼續趕路,一面問談。華玉峰由于剛才碰了一個軟釘,有點戒心,說道:“有件事情,不知我該不該問?”

周劍琴道:“你說出來,要是我可以回答你的,當然會回答你。”這幾句話倒是說得十分圓滑,和她平日的性格大不相同。這是因為他恐防華玉峰又要問起可能令她尴尬之事的緣故。

華玉峰道:“令尊的山寨還在雁門關外,何以你獨自一人來到洛陽?”

這一問題,果然又是周劍琴不便回答的,當下勉強笑道:“我在山寨悶得久了,跑來玩玩。”

華玉峰道:“我還以為你是為了鄧家那件案子而來呢。”

周劍琴道:“這件案子,前兩天我才知道。鄧老镖頭和家父倒是朋友,不過這件事情,我自問本領有限,卻是管不着了。只好準備回去之後,在禀告家父了。”跟着反問華玉峰:“你這樣說,感情你是為了這件案子而來?”

華玉峰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周劍琴詫道:“這是什麽意思?”

華玉峰道:“鄧老镖頭與我素不相識,不過這件案子,可能和我想要尋找的一個人有關。”

周劍琴暗自想道:“這倒是無獨有偶了,原來他的目的竟是和我一般。”她要尋找霍天雲是不便告訴別人的,是以她也不便問華玉峰是要尋找說什麽人了。

但她按耐不下好奇之心,确實不禁問道:“你知道鄧家這件案子是什麽人幹的嗎?”

華玉峰道:“我猜十九時西門化這夥人幹的。”當下簡單的把西門化的來歷和平素行徑說給她知道。

周劍琴吃了一驚,說道:“你說的這個人倒是有點像是到過我爹爹山寨的那個東方化。”

華玉峰道:“不錯,據我所知,西門化為了躲避仇家,這十多年來時改姓東方的。”

他聽完周劍琴轉述西門化到她爹爹山寨的經過之後,松了口氣,說道:“幸好令尊沒有上他的當。”

不知不覺已是中午時分,華玉峰看見路邊有間茶鋪,說道:“我有點餓了,咱們吃點東西再走好嗎?”

第0411期 茶館所聞

那間路旁的茶館是兼賣酒的,下酒之物,只有花生和鹵牛肉。

周劍琴道:“我不能喝酒,吃點鹵牛肉當飯充饑吧。”華玉峰要了一壺白幹,兩斤鹵牛肉自斟自飲。

在他們進來的時候,茶館裏只有兩個客人,看情形像是一對夫妻,滿臉風塵之色,而且眉宇之間似有重憂。

這兩個客人見他們進來,似乎頗為留意。夫妻倆本來是談着話的,一見他們踏入茶館,馬上就不說了。華玉峰剛剛覺得有點奇怪,那男的已經站了起來叫老板結賬,跟着就跨上坐騎走了。

華玉峰低聲說道:“這對夫妻似乎是江湖人物,你看得出來麽,他們身上藏有兵器。”

周劍琴向他跑了一個眼色,說道:“咱們少管閑事,快點吃飽走路。”

華玉峰瞿然一省,心裏想道:“她一定有什麽話要告訴我,在這茶館裏卻不便說。”

兩人走出那間茶館,周劍琴這才說道:“咱們剛才進去的時候,他們本來是談着話的,想必是怕咱們偷聽了他們的秘密,所以馬上停止。但已經給我聽見兩句了。”

華玉峰道:“我也聽見了,不過卻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麽。”

周劍琴道:“他們是用江湖上的唇典(術語)交談,江湖上的唇典也是各地不同的,他們說的這種唇調,恰好我聽得懂。”要知周劍琴是在山寨裏長大的,山寨裏的弟兄來自四方,是以她雖然很少行走江湖,各地的唇典卻是懂得很多。

華玉峰道:“他們說的是什麽?”

周劍琴道:“他們說的真是鄧家那件血案。”

華玉峰吃了一驚,問道:“可知他們是鄧家的朋友還是對頭?”

周劍琴道:“似乎該是朋友。”

華玉峰道:“他忙怎樣說?”

周劍琴道:“那男的道,真想不到咱們要求他幫忙的人卻是自身難保,如今只怕是難以避免多惹一事了。那女的道,既然碰上此事,當然要打聽清楚,咱們去問韓德志把。韓德志是當今洛陽的镖行領袖,他們要向韓德志打聽,你想,他們說的那個可以幫忙他們的人還不是鄧百川是誰?”

第0412期 李浩明夫妻也來了

華玉峰瞿然一省,說道:“我知道這夫妻的來歷了。”

周劍琴問道:“是什麽人?”

華玉峰道:“你知道北京的虎威镖局給人劫了‘紅貨’之事嗎?”

周劍琴道:“路上聽人說過,不是怎樣清楚。”

華玉峰道:“據說這枝‘暗镖’是由虎威镖局已故的總镖頭張震山的女婿和女兒夫妻倆親自出馬保的,劫镖的可能就是西門化這夥人。虎威镖局‘失镖’之後,聽說已邀請武林友好幫忙讨镖,镖行的名宿不用說是在邀請之列了。”

周劍琴道:“對了,北有虎威,南有龍翔,虎威和龍翔是兩間并駕齊名的镖局。張震山生前和鄧百川的交情也是十分好的。張震山死後,镖局交給女婿李浩明,他出了這件事情,當然會去求鄧百川幫忙。雖然鄧百川五年前已退出镖行,憑着先人的交情,他總還是要答應的。我真糊塗,早就應該想到剛才所遇的這對夫妻,是李浩明和他的妻子張碧琪了。”

華玉峰道:“可惜我聽不懂他們的唇典,錯過了和他們交談的機會。”

周劍琴道:“你想查究這件案子?”

華玉峰道:“這件案子和鄧家案子有關,兩件案子,我猜都是西門化做的。而我要尋找的人又和西門化有關,是以我雖然不想多管閑事,也想知道多一點內情。”原來他對這兩件案子,其實已是知道得很不少,甚至比李浩明夫妻知道得還多。不過對李浩明所保的那件‘紅貨’,其中還有他未曾知道的秘密。但因他和周劍琴乃是“新交”,卻是不便對她和盤托出了。

周劍琴道:“早知你要結識他們,我不該讓他們走的。”

華玉峰笑道:“其實我想知道的事情,他們也未必會對我說的。素不相識,就去查問人家的秘密,恐怕還要惹起他們的猜疑呢。”

周劍琴忽地想起一件事情,說道:“上官英傑也是想查究這兩宗案件的。不過他和你不一樣,他不但認識鄧百川,而且是好朋友。這是韓得志告訴我的。”

華玉峰道:“誰是上官英傑?”

周劍琴道:“就是昨天晚上和你交手的人。”

華玉峰心念一動,說道:“你可知道上官英傑的師承派別?他是不是武林天驕這派傳人?”

第0413期 查問上官英傑的來歷

周劍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個孤兒,是他的師傅将他撫養成人的。”

華玉峰道:“他的師傅是誰?”

周劍琴道:“我不知道。”

華玉峰道:“何以你又知道他的身世,是他告訴你的嗎?”

周劍琴道:“不,是風鳴玉告訴我的。”

華玉峰道:“風鳴玉又是誰?”

周劍琴道:“就是昨天晚上和他一起那個女子。風鳴玉的來歷我倒是知道的,你要不要知道?”

華玉峰好似對風鳴玉不大感到興趣,不過還是說道:“好,你說來聽聽。”

周劍琴道:“我這位風妹子來頭可大呢,他是風大俠的女兒?”

華玉峰道:“那一位風大俠?”

周劍琴詫道:“天下還能有幾位風大俠,當然是風從龍風大俠啦!你沒有聽過這個名字麽?”

華玉峰道:“恕我孤陋寡聞,沒有聽過。”要知他父子隐居塞外,這次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來到中原。風從龍二十年前名揚天下,他的父親是知道的。但在風從龍失蹤之後,大家都以為他已經死了。是以華玉峰的父親和他談起當世豪傑之時,卻沒有提過風從龍的名字。

周劍琴心裏想道:“他知道有個西門化,卻不知風從龍,倒是有點奇怪。”但因和他剛剛相識(小時候雖然見過,可不能算是真正相識。)卻也不便盤問他的內裏情由。

華玉峰道繼續問道:“那位風姑娘還和你說了一些什麽關于上官英傑的事情,可以告訴我嗎?”看來他對上官英傑的興趣是比對風鳴玉大得多了。

周劍琴想了一想,說道:“上官英傑曾經到過以前我們所占的一座山頭,當時我們誤會他是奸細,我還和他動過手呢。後來我認識了風鳴玉之後,最緊要的是知道他是否奸細,風妹子證明他不是奸細,我也沒有多問了。據風妹子說,他是師父是個介乎正邪之間的人物,他的師父有個好朋友是個不齒于人的敗類,所以也有人誤會他是壞人的。其實卻是好人。”

華玉峰若有所思,喃喃自語:“哦,他的師父有個朋友是武林敗類,對了,對了,這個謎底可以揭開了。”

周劍琴道:“什麽對了?”

第0414期 西門化的秘密

華玉峰道:“據我所知,二十年前,西門化隐姓埋名之後,只和一位朋友往來,卻是始終打聽不出,這個神秘的人物究竟是誰。如今聽你這麽一說,我敢斷定這人十九是上官英傑的師父了。”

周劍琴想起一事,問道:“西門化是不是有個侄兒名叫西門羽?”

華玉峰道:“不錯。西門羽是暗中替東廠效力的爪牙。”

周劍琴道:“這就對了。我們後來查出那晚想混入我們山寨中的奸細是西門羽。我也曾經和他交過手的。風鳴玉告訴我,有一次她碰上西門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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