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4)

些被他所擒,那時她的武功尚未學成的。正在危險之際,幸虧得上官英傑替她解圍,趕走西門羽。以上官英傑的武功,本來可以反過來将他擒獲的,但上官英傑卻手下留情,将他放了。風鳴玉問他何故,他說因為西門羽的叔叔和他的師父是生前好友,故此饒他一次。”

華玉峰道:“如此說來,上官英傑恐怕是當今之世,知道西門化的秘密,知道得最多的一個人了。”

周劍琴道:“在我和風鳴玉相識之時,可能上官英傑也還未曾把西門化與他師父的秘密往來之事詳細告訴風鳴玉。真相究竟如何,我沒聽她談過。”

說至此處,周劍琴忽地問道:“華大哥,二十年前,你還是個小孩子吧?”

華玉峰笑道:“當然是小孩子。我今年才二十三歲。”

周劍琴道:“那你怎麽知道西門化二十年前之事?他和一個神秘人物往來,你也知道?”

華玉峰道:“是先父告訴我的。實不相瞞,西門化和先父也曾結過一段梁子,是以對他的事情特別注意,先父本要為武林除奸,可惜天不假年,不能如願。要是給我碰上這個老賊,我倒是想替先父完成這個心願。”

他們一面談一面走,不知不覺已是到了離開洛陽城百多裏外的北芒山了。周劍琴那匹坐騎,就是寄放在山上一座道觀的。

周劍琴道:“好在咱們到得早,看天色大概還有一個時辰才會天黑,我取了坐騎,倒是不用在山上過夜了。”

第0415期 依依惜別

華玉峰道:“想不到咱們剛剛會面,又要分手。我初到中原,對武林情形很不熟悉,本來還有好些事情要問你的,如今都來不及了。”

周劍琴不覺也是有點惜別情緒,說道:“華大哥,可惜我也沒有時間向你請教武功了。說老實話,本領比你好的人我雖然沒有碰見過。但在相識的人當中,和你本領相若的卻有幾個。……”

她還未說完,華玉峰插口笑道:“當然,我這點本領算得了什麽。像昨晚和我交手的那個上官英傑,他的本領就只在我之上,決不在我之下。”

周劍琴繼續說道,“不錯,論本領我認識的幾位朋友和你是各有千秋。不過,倘若說到本身既有所長,而又能夠深悉我的家傳本領的,普天之下,除你之外,恐怕就難找到第二個了。所以未能有更多的機會求你指點,我委實感到遺憾呢。”

華玉峰道:“多謝你給我臉上貼金,其實這件事情,你倒應該罵我小賊的。”

周劍琴一時莫名其妙,說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華玉峰笑道:“要不是令尊當年和家父比武,我在旁邊偷窺,如何能學到高招?”

周劍琴道:“華大哥,希望你能夠到我們的山寨來,家父見到你一定非常歡喜。你不知道,這十多年來,他一直以未能識得令尊為遺憾呢。”

華玉峰道:“好,有機會,我一定去拜谒令尊的。”

周劍琴道:“明天你是不是還回洛陽?”

華玉峰道:“不錯,我想先去找一找上官英傑。”

周劍琴道:“你要是見到他們,請莫告訴他們已和我相識。客店那個‘小厮’是不是我,讓他們自己去猜。”

華玉峰笑道:“為什麽這樣神秘?”

周劍琴道:“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華玉峰道:“好,那我答應你就是。”

說話之間,不知不覺已來到那座道觀了。

由于是和一個觀中主持所不認識的女子回來,華玉峰按照禮貌,在叩門之時,先自揚聲說道:“龍湫道長,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金刀寨主的女兒和我一起來了。”

不料裏面竟是沒人應聲,華玉峰接連又叫了兩次“龍湫道長”,也是沒人答應。

第0416期 龍湫道人被害

周劍琴道:“奇怪,怎的裏面毫無聲息?難道他把那匹馬牽到林子裏吃草去了?”

華玉峰道:“他在林子裏也該聽得見我的叫聲。”情知不妙,為了急于知道結果,未曾踏入觀門,便即吹響口哨。

那匹馬是聽熟他的口哨的,要是在裏面的話,一定會嘶鳴相應。但結果仍是毫無聲息。

華玉峰吃驚之下,也顧不得什麽禮貌了,連忙推開觀門,那兩扇門是虛掩的,一推便開。

這座道觀規模很小,前面一個天井,中間一座供奉藥王菩薩的神殿,兩側兩間廂房。那匹馬本來是系在天井的,門一推開,即發覺那匹馬果然是不見了。

“不好,一定是出事了!”華玉峰叫道。口中說話,腳底三步并作兩步,沖進左側龍湫道長所住的那間廂房。

一看之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大叫一聲“苦也”,果然是出了事了!

只見龍湫道人倒卧地上,滿身血污,雙手猶自抱住床柱。看來他在受傷之後,是想回房自行調治的,卻連爬上床去的最後一點氣力也沒有了。

華玉峰驚愕無比,喃喃自語:“是誰能夠将他傷成這樣?唉,我只道把坐騎交給他照料萬無一失,誰知反而連累了他!”要知道龍湫道人本是武當支派,一手連環奪命劍法精妙非常,雖然他隐居古廟,江湖上知者寥寥,華玉峰父子卻是深知他的本領的。華玉峰父親生前也曾對他說過:“只論劍法,當今之世,勝得過龍湫道長最多只有三人。一個是武當派的掌門金光道長,另外兩個是天山派創派掌門霍天都夫婦。”他有這樣高明的劍法,別人即使其他功夫在他之上也是近不了他的。也正由于華玉峰深知他的本領,才把金刀寨主的坐騎托他看管的。

華玉峰呆在一旁,周劍琴大着膽子探一探龍湫道人的鼻息,說道:“好像還有些微氣息。”

華玉峰瞿然一醒,心裏想道:“必須馬上救他,能夠知道害他的人是誰也好。”他頗通醫理,情知傷得這樣重已是很難救活,但好歹也得一試!于是把龍湫道長抱上床,手掌抵着他的背心,以本身真氣輸送進去,助他化開瘀血。

過了半個時辰,華玉峰滿頭大汗,龍湫道人仍未張開眼睛。

第0417期 查問兇手

周劍琴心驚膽戰,問道:“怎麽樣?”他是擔心華玉峰太過消耗真力,要是救得活龍湫道人的話,當然值得;但假如仍然挽救不了龍湫道人的生命,傷害龍湫道人的敵人難保不會再來,那時如何應付得了?不過她可不能對華玉峰就此罷手。

華玉峰道:“好像有點轉機,唉,但他傷得太重,只怕,只怕——”底下的話不忍說下去了。

再過一會,果然聽到龍湫道人呻吟一聲,慢慢張開眼睛。周劍琴喜出望外,說道:“好了,好了,終于救活了!”但見華玉峰卻是臉色沉重之極,把耳朵貼近龍湫道人的嘴唇旁。

周劍琴凝神細聽,只聽得龍湫道人說道:“他,他們來查問,查問金刀寨主的女兒,我、我不知道——”說至此處,這才發現有一個少女站在他的身旁,眼光不覺移到周劍琴身上,現出疑問的神氣。

華玉峰道:“這位姑娘就是金刀寨主的女兒。”

龍湫道人着急之下,嚷道:“啊,那你可要和這位周姑娘趕快離開此地。敵人厲害得很!”

華玉峰道:“害你的人是誰?”

龍湫道人叫他和周劍琴逃走,那幾句話是在心急如焚的情況下嚷出來的,此時氣力都已消耗淨殆,要說也說不出來了。

華玉峰再以真力給他按摩,一面問道:“你不要說話,我說得對,你的手指就動一下,是西門化麽?”定睛看着龍湫道人的手指,但動也不動。

華玉峰再問:“是白駝山華家兄弟麽?”他正在憂心:“莫非龍湫道人連動一動手指的氣力都沒有了?”龍湫道人忽然說出話來:“也不是!”

華玉峰道:“那麽是誰?”

龍湫道人斷斷續續說道:“我不行了,你,你別為我太過消耗真力。那人,那人,你看我身上的傷吧!”也不知是他有難言之隐,不願說出那人的名字,還是根本不知那人是誰。始終沒有說出是誰。

華玉峰不禁眼淚奪眶而出,松開手嘆道:“沒指望了!”周劍琴卻見龍湫道人的嘴唇仍在微微開合,趕忙把耳朵貼上去聽。

第0418期 龍湫道人不治身亡

只聽得龍湫道人細如蚊叫的聲音只說了三個字:“那匹馬,那匹馬……”反複說了兩次,那匹馬究竟如何,卻是說不下去了。周劍琴一探他的鼻息,原來他早已斷了氣了。

華玉峰問道:“他最後說的什麽?”

周劍琴嘆道:“他臨終之際,仍是念念不忘你的所托,記挂那匹坐騎。”

華玉峰心痛如割,說道:“當今之世,只有他是家父碩果僅存的朋友,想不到如今也不幸去了。”

周劍琴道:“人死不能複生,你還是想法給他報仇要緊。”

華玉峰瞿然一省,說道:“不錯,先得知道他的仇人是誰!周姑娘,請你轉過身去一會。”原來他是要解開龍湫道人的衣裳,檢查他的傷勢。

周劍琴背轉了身,過了約莫半枝香時刻,始聽得華玉峰說道:“奇怪,奇怪!”

周劍琴道:“什麽奇怪?我可以轉過身來了麽?”

華玉峰道:“可以了。”周劍琴轉過身來,只見華玉峰滿臉迷茫的神色。

“他受的傷究竟如何?”周劍琴禁不住又再問道。

華玉峰道:“他身上受的是七處劍傷!”

這話一說,周劍琴立即明白華玉峰為什麽大叫“奇怪”了。要知別的人受劍傷并不奇怪,但傷在龍湫道人的身上可就奇怪了。因為龍湫道人本身就是一位劍學高手。

華玉峰繼續說道:“我聽得爹爹說,當今之世,劍法能夠勝得過龍湫道長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武當派的掌門金光道長。另外兩個是天山派創派掌門人霍天都和淩雲鳳這對夫妻。龍湫道人屬于武當支派,金光道長當然決計不會傷他。”

周劍琴道:“據我所知,霍夫人淩雲鳳早已死了。霍天都遠在天山,他也決計不會到這裏來的。而且他是一位潛心武學的世外高人,料想也不會幹這種事情。”

華玉峰嘆了口氣,說道:“我當然不會懷疑天山派的掌門人。想來這人可能是我爹爹不知道的第四位劍學高手!唉,天下之大,何處沒有能人,只可惜有這樣本領的能人卻是邪派!咱們要應付這樣的強敵,可也正是絲毫不能大意了。”

第0419期 商量行止

周劍琴道:“這人本來是要對付我的,想不到反而因我而連累了你的父執死于非命!”

華玉峰道:“這人來歷不明,很難說他是要來對付誰的。不過他見了你這匹坐騎,就向龍湫道長查問你的下落,看來這人恐怕是确實認識你的了。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龍湫道長臨死之前叫你趕快離開,你的打算怎樣?”

周劍琴道:“我本來是準備取回坐騎,就回山寨去的。現在可是不能回去了。”

不用她的解釋,華玉峰也明白她不能回去的理由,她單身一人,有失去了寶馬,難保不會遇上那個魔頭。那個魔頭有本領能夠重傷龍湫道人,周劍琴如何敵得過他?

周劍琴見他低首沉思,說道:“華大哥,你不必顧我,你打算如何?”

華玉峰道:“本來我應該送你回去的,但我此間之事未了,不如你還是回到洛陽的中州镖局等我把。那裏雖然也有危險,究竟安全一些。”

周劍琴忽道:“華大哥,你自忖可不可以敵得過那個魔頭?”

華玉峰搖了搖頭,說道:“說老實話,龍湫道長壯年之時,他的本領和家父乃是各有所長,難分高下。我是比不上壯年時候的龍湫道長的,現在的我或許會稍勝于他。但那個魔頭,能夠在一招之內,在龍湫道人的身上造成七處劍傷,我自問是沒有把握勝得過他的。”

周劍琴道:“找你這樣說,那你也未免就一定會傷在他的劍下?以你的折扇來對付他的劍,頂多是略遜一籌吧?”

華玉峰道:“我不敢說,但願如此。那麽咱們聯手也就勉強可以對付了。”

周劍琴道:“我還是不配做你的幫手,不過要是你找到一位和你本領相若的人,我想那是可以穩操勝券了的。”

華玉峰瞿然一省,說道:“你是想我回到洛陽去找上官英傑幫忙?可你又不願意和他們見面,我怎能冒昧去找他們?”

周劍琴道:“為了對付這個魔頭,我願意抛開顧慮,和你一起去找他們。”

華玉峰道:“這感情好。不過現在天已黑了,今晚咱們只能在道觀裏住一晚啦。我也須得埋葬了龍湫道長才能安心離開”

第0420期 得回坐騎

龍湫道人遁跡荒山,本來就是打算終老此間的。是以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一副桐棺,準備在自知不起之時,便在桐棺一躺,自己掩上棺蓋,身後事也就無須假手他人了。哪知他設想得如此周到,到頭來竟是死于非命。實是非他始料所及了。

華玉峰在觀中找到鐵鍬鐵鏟,便與周劍琴合力挖土,在道觀後面的空地,埋葬了龍湫道人。此時已是将近午夜時分了。

華玉峰道:“你累了一天,早點歇息吧。我來守夜。”正想和周劍琴回去,周劍琴忽道:“且慢,我好像聽見什麽聲音。”

華玉峰側耳一聽,說道:“好像是什麽野獸在遠處的叫聲。”

周劍琴道:“不,不是野獸,是馬嘶!”

華玉峰道:“敢情你是挂念那匹坐騎,以致引起這個思疑吧?”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周劍琴本來聽不清楚的。但她忽然想起龍湫道人臨終之際反複說道:“那匹馬,那匹馬……”卻是登時醒悟,懂得龍湫道人未曾說出來的話是什麽了。

“那匹坐騎沒有給強人搶去,咱們現在聽到的一定是它的嘶鳴。”周劍琴充滿信心的說道。

華玉峰道:“你怎麽知道它沒有給那個魔頭搶去?”

周劍琴道:“要是已經給搶去的話,龍湫道人不會在臨終之際反複提它。這匹坐騎是久經訓練的戰馬,我猜是龍湫道長阻止他們搶馬之時,那匹馬自己逃跑了。我不會傳音入密的內功,你試一試呼喚它吧。”

華玉峰撮唇長嘯,吹起那匹坐騎聽熟的口哨,過了一會,只見一匹馬飛也似的跑來,果然是周劍琴那匹坐騎。

華玉峰喜出望外,把那匹馬牽入觀中,說道:“周姑娘,你現在得回坐騎,明天可以回山寨去了。咱們到洛陽未必能找着上官英傑,找着了,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有別的事情,願不願意和咱們聯手?我看你還是不必冒這個險了。騎上這匹馬趕快回家,即使明天在路上碰上那個魔頭,你也可以逃得脫的。”

周劍琴搖了搖頭,說道:“華大哥,你未免太過看不起我了!”華玉峰怔了一怔,說道:“我怎會有這個意思?”

第0421期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周劍琴撅着小嘴兒道:“就只許你做俠義道嗎?龍湫道長因我而死,我要是置身事外,那成了什麽人了?要回去也得替你找到了上官英傑,我才回去!”

華玉峰聽她說得如此堅決,含笑說道:“好,這次我不和你擡杠了,不管敵人多麽厲害,咱們都是——”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八個字同時從兩個人的口中說出來,兩個人的眼光也正好碰在一起。雖然悲痛還未過去,他們也不覺相視而笑,好似莫逆于心了。

華玉峰道:“左邊那間廂房是客房,周姑娘,你去睡吧。”

周劍琴道:“不,咱們輪流守夜。”

華玉峰道:“還有幾個時辰就天亮,你養足精神,明天才好趕路,聽我的話,這次不要和我吵了。”說話的神氣,就像哄孩子一般。周劍琴瞪他一眼,說道:“也好,養足精神,明天再和你吵。”

華玉峰繼續說道:“萬一那魔頭來了的話,我不叫你,你莫出來。”

周劍琴嗔道:“你剛剛和我說好了的,就忘記了?什麽叫做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華玉峰道:“你別急躁,我還沒說完呢。我可能叫你出來,也可能不叫你出來,那要看情形而定。”

周劍琴道:“什麽情形?”

華玉峰道:“我會估量對方的武功的,要是咱們聯手,剛好可以勝得過他,我當然要你相助。”

周劍琴道:“要是你估量聯手也打不過呢,是不是要我先逃?”

華玉峰道:“不,我和你一同逃走。”其實他的心意已是給周劍琴猜中了的,但知要是直說的話,周劍琴一定發怒,只好順從她的意思了。

周劍琴道:“這才對了。為了預防萬一,我還得先布置一番。”撕下神臺的帳幔,做了一個口罩,給那匹馬戴上,和它打了一個手勢,說道:“乖乖聽我的話,不要叫,不要喊,一覺睡到大天光。”這才把它放在廂房後窗外的院子。

華玉峰笑道:“它聽得懂你的話嗎?”

周劍琴道:“不知它懂不懂,不過我這手勢,它是熟悉的,我一向都是這樣訓練它。”

周劍琴入房睡覺,華玉峰在供奉佛像的前殿打坐練功,也不知過了多久,忽地隐隐聽得遠處似有夜行人的聲息。

第0422期 有人來了!

華玉峰心頭一凜:“莫非是那魔頭來了?”當下屏息呼吸,伏地聽聲。他練的這派內功,頗有獨到之處,玄功一運,神智清明,能夠聽見很遠地方平常人決計聽不到的輕微聲息。聽出了是兩個人結伴同來。

那兩個人其實還在山腰,和這座藥王廟的距離少說也還在三百步開外。但華玉峰已是隐隐聽得見他們說話的聲音了。

只聽得一個說道:“聽說龍湫道人給人殺了,龍湫道人的劍法很是不弱,殺他的人不知是誰?”

另一個笑道:“你急什麽,反正待一會兒就會知道。”

“你怎麽知道那個人一定會來?”

“主人把這個約會的地點安排在龍湫道人的這個道觀,我猜十九就是寓有給那人慶功的意思在內。否則何必要客人老遠的趕來這座荒山?”

“有道理。你知道客人是哪幾位嗎?”

“我知道的只有閻王筆羅大魁和怪郎中鄧不留。其他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華玉峰曾聽得周劍琴說過,知道“閻王筆”羅大魁是暗中效力東廠的黑道人物,曾經想搶過她那匹坐騎的。至于鄧不留的名字,他更是早已知道。不過這個怪郎中的來歷,他卻還是知而不詳。

可惜這兩個人只是談論今晚可能會來的客人,華玉峰最想知道的那個主人是誰,他們卻一直沒說。

華玉峰正在全神貫注,希望他們會說出主人是誰之際,忽覺背後微風飒然,華玉峰連忙在黑暗中搖一搖手,示意那人噤聲。他知道背後這個人一定是周劍琴,只怕她還未曾察覺是有人來了。雖然沒有燈火,搖動手掌的影子還是隐約可見的。

周劍琴在他耳邊說道:“好像是有人來了,華大哥,我有個主意,不如先下手為強,咱們在黑暗中埋伏,他們一進來就動手!”此時那兩個人的腳步聲,聽得出已經是在距離道觀百步之內了。

華玉峰悄悄說道:“來的不是那個魔頭,你趕快回房間去。你說過聽我的話的!”周劍琴無可奈何,只好又溜回去。

只見火光一亮,原來是華玉峰擦燃火石,趁着那兩個人未曾來到之際,先把佛前的油燈點亮了。周劍琴頗覺奇怪,不懂他何以知道不是那個魔頭,也不懂他何以要着燈的用意。

第0423期 來的是華家兄弟

周劍琴剛剛躲進廂房,那兩個人已是來到廟前,看見內有光亮,其中一個輕輕“噫”了一聲,和另一個人悄悄說道:“想不到已經有人來了。”原來這個約會的主人是在今日下午方才得知龍湫道人受了重傷的消息,然後才派遣手下,分別通知所要邀請的客人。客人多數是在洛陽,主人是準備他們天黑動身,故此約會的時間是定在第二天天亮的時候。這兩個人提早幾個時辰到來,那是為了另外的原因。

華玉峰定睛一看,只見進來的兩個人相貌十分相似,年紀都是四十歲左右,短小精悍,雙目炯炯有神。一看就知身具上乘內功。華玉峰心中一動,隐隐已猜到了這兩個人是誰了。

這兩個人不認得華玉峰,不禁都是一怔。

華玉峰站了起來,和他們打了一個招呼,說道:“兩位來得早啊!”

那兩個人道:“哦,原來閣下也就是來赴西門先生約會的嗎?咱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

他們這麽一說,華玉峰登時心中雪亮:“這個約會的主人原來是西門化!”于是哈哈一笑,說道:“不錯,我正是在這裏等西門化的。小弟和兩位雖沒見過面,但說起來可正是一家人呢!”華玉峰本來也是要找西門化晦氣的,這話可沒說謊。不過聽在這兩個人的耳朵裏,卻是更加相信他是西門化約來的客人了。

年紀看來較大的那個人對華玉峰最後一句話覺得有點奇怪,淡淡說道:“我們和西門先生是最近才相識的。說起來恐怕比不上閣下和他的交情呢。”言下之意,對華玉峰所說的“一家人”這三個字似乎不想承認。

華玉峰笑道:“兩位的大名我是久仰的了,不必拉上西門化的關系,說起來咱們也是一家人。”

那兩個人不覺又是一怔,同聲說道:“哦,閣下早已知道我們是誰嗎?”

華玉峰道:“兩位想必是從白駝山來的華家兄弟了?只不知哪位是千岩兄,哪位是千石兄?”

原來來的這兩個人正是華千岩、華千石兄弟。華玉峰以前雖然沒有見過,可也知道他們乃是孿生兄弟,長得十分相似的。待到一證實了邀請他們的主人是西門化,當然便即知道定是他們無疑了。

第0424期 比試內功

華千岩笑道:“我是老大,他是老二。莫說新相識的分別不出,多年的老朋友有時也會弄錯的。對啦,我還沒有請教閣下貴姓大名。”

華玉峰道:“巧得很,我也姓華。賤名玉峰二字。”

華千岩哈哈笑道:“原來是宗兄,幸會,幸會。”伸出手來,與華玉峰相握。

華玉峰道:“我的年紀小得多,兩位大哥不必客氣。”

雙手一握,華玉峰只覺一股力道恍似暗流洶湧,從華千岩的掌心猛烈傳來。原來華千岩已是有點起疑,特地試他的本領。

華玉峰佯做不知,神色自若,微笑說道:“五百年前是一家,這句同姓相逢的套語,用在咱們身上,可就不是套語,而是最恰當不過的了。”

華千岩練的大摔碑手有開碑裂石之能,平素也是以掌力自豪的,不料他把掌力逐漸加強,最後已經用到了九分真力,對方仍是恍如毫無知覺。掌力傳到對方身上,便似泥牛入海,一去無蹤。

孿生兄弟心意相通,華千石察覺不妙,生怕華玉峰運功反擊,他的哥哥禁受不起,于是便也跟着伸出手來,說道:“一家人難得相逢,咱們也親近親近!”

本來行握手之禮,是雙方的右手相握的。華千石不理這麽多,徑自伸出手去,便與華玉峰的左手相握。

華玉峰只覺心頭一震,臉色可是絲毫不露。華千岩、千石兄弟合力攻他,掌力盡發,仍然好像石投大海,水面不起漣漪。華玉峰動也不動,他們也沒察覺華玉峰有運勁反擊的跡象。

兩兄弟遲疑不定,竟是不知華玉峰的深淺,不由得都有點慌了。不約而同的松開了手,說道:“老弟,好本事。”

華玉峰暗暗叫了一聲“好險!”松開了手,笑道:“兩位大哥,現在想必已經知道小弟說的‘五百年前是一家’不是泛泛的客套說話了吧?”

原來只論本身功力,華玉峰本來與他們二人不相上下的。但因雙方的內功乃是同出一源,經過了五百年以上的時間,同源異流,卻又各有變化。華玉峰的內功在“純厚”方面見勝,他們兩兄弟的內功則稍稍偏于“霸道”。

第0425期 同宗相認

雙方同出一源,華玉峰以更為精妙的本門內功心法化解他們攻逼的內力,自是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不過要是他們兩兄弟繼續和華玉峰比拼下去,只怕最後的結果也是難免兩敗俱傷。

華千岩的武學造詣不在華玉峰之下,此時呆過之後,亦已不禁驀地想起:“奇怪,這人的內功路數竟似與我大同小異!”再聽得華玉峰這麽一說,登時就醒悟了。

“五百年前是一家?嗯,這麽說來,老弟,敢情你是宗岱公一脈所傳的中原分支了?”華千岩道。他所說的“宗岱公”正是在唐代與空空兒齊名的華宗岱。

華玉峰道:“正是。不瞞兩位宗兄,我早已想到白駝山尋找你們了,只是還沒機會成行。想不到今晚卻在這裏相會。”

華千岩道:“我也知道咱們華家有一支人留在中原,卻不知是在哪裏。”接着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咱們的武功都是一祖所傳,但如今經過了五六百年之後,我們卻是自愧不如了。”

華玉峰道:“宗兄客氣了。你們白駝山這支才是宗岱公的嫡系真傳。”

華千岩道:“不是客氣。老弟你年紀輕輕,內功造詣卻是遠在我們之上。可見你們中原華家的家傳武學,實已精益求精,超邁前人了。聽說你們這支在宋代出了一位傑出人材,人稱‘笑傲乾坤’的華谷涵大俠,這想必是他的功勞吧。可惜我們白駝山這支數百年來仍是故步自封,今日和你老弟一比,當真是相形見绌了。”言下對華玉峰的所獲的家傳內功心法實是不勝羨慕之至。

華玉峰道:“咱們是一家人,如今已然相識,以後大有機會可以彼此切磋。”

華千石忽地轉過話題,問道:“宗弟,龍湫道人是不是你殺的?”

華玉峰道:“你猜錯了。實不相瞞,我也是和你們一樣,想要知道那個能夠令得龍湫道長重傷斃命的人。”

華千石繼續問道:“你來的時候,龍湫道人死了沒有?他的屍體呢?”

華玉峰道:“龍湫道人是一代劍術名家,我已經把他埋葬了。”對他的第一個問題,卻沒答複。華千石似乎還想再問什麽,卻給哥哥的眼色止住。

第0426期 揭破西門化底細

華玉峰忽道:“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說?”

華千岩道:“咱們都是同一祖先的兄弟,有話但說無妨。”

華玉峰道:“西門化的底細,不知兩位宗兄是否知道?”

華千岩道:“實不相瞞,我們和他只是泛泛之交。他的底細,我們略知一二,只能說是知而不詳。”

華玉峰道:“據我所知,他是腳踏兩邊船的人。一面和瓦剌的權貴勾結,另一面也為朝廷的東廠暗中效力。但朝廷的東廠也是一個由奸宦主持,專門殘害忠良,并且與江湖上的俠義道作對的權關。不僅如此,他還曾經冒充過俠義道,但‘可惜’他的作僞伎倆,也還未算得十分高明,如今他的廬山真貌已經越來越是被人看破,俠義道大概也不會上他的當了!”

華千石道:“國家的大事我們是不管的,我們也不想做什麽俠義道。”

華玉峰道:“如此說來,兩位并非是為了貪圖富貴,才和他結納的了?”

華千岩道:“我和老弟不怕打開天窗來說亮話,我們是曾想過借朝廷之力光大我的白駝山派,但這也還不是我們和他結交的主要原因。”

華玉峰道:“那又是為了什麽?”

華千岩道:“文人是以文會友,我們學武的則是以武會友。西門化好歹也是一位武林高手。”

華玉峰道:“若然只是以武會友,你們兩位的武學造詣遠在西門化之上,古人雲,毋友不如己者。你們又何必和他結交?”

華千岩道:“那也不盡然,武學是各有所長,西門化也未必沒有比我們高明的地方!況且他見多識廣,和他結交也未必沒有好處!”

華玉峰冷冷說道:“西門化聲名狼藉,兩位不惜為他所用,也就等于為虎作伥了。兩位不怕被人唾罵麽?”

華千岩變了面色,說道:“你對西門化好像十分不滿,那你又為何與他結交?”

華玉峰道:“誰說我要和他結交?”

華千岩詫道:“那麽今晚這個約會,為何他要請你?你又為何應邀?”

華玉峰哈哈哈笑了起來。

第0427期 索取內功心法

華千岩臉孔一板,說道:“有什麽好笑?”

華玉峰笑道:“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客人,宗兄,你這個誤會弄得太大了!”

華千石喝道:“好呀,原來你是騙我!”

華玉峰道:“我只說在這裏等他,這可不是謊話!”

華千岩冷冷說道:“原來你是龍湫道人的朋友,你在這裏等候西門化,是要為龍湫道人報仇的,對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