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5)
嗎?”
華玉峰道:“有對也有不對,龍湫道長是我父執,他的仇我是要替他報的,不過,卻不一定是在今晚。”
華千石沉聲說道:“你替不替龍湫道人報仇,我們不管,你在這裏拿了的東西,可要交給我們!”
華玉峰怔了一怔,說道:“什麽東西?”
華千石道:“你裝什麽蒜?龍湫道人是武當高手,我們要的就是武當派的拳經劍譜!”
華千岩接着說道:“看在咱們是同宗份上,我也不能讓你吃虧,劍譜你可以拿去,但若有武當派的內功心法,你可要留給我們。”
華玉峰哈哈一笑,說道:“兩位宗兄,可惜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華千石道:“什麽其一其二?”
華玉峰道:“不錯,龍湫道人是武當高手,但武當派的規矩你們可知道麽?”
華千岩道:“哪樣規矩?說來聽聽。”
華玉峰道:“武當派規矩,拳經劍譜都是由本師口授,不準弟子抄錄的。他年弟子有成,對本門武學有所發揚的話,也只是心法不傳六耳!你要武當派的拳經劍譜,只能去找武當派的掌門人金光道長了!”
華千岩道:“此話當真?”
華玉峰道:“我何必騙你。再說武當派雖然是以內功劍法見長,他的內功心法也不見得就是當世無雙,小弟不才,也還不至于觊觎別派武學!”說話中特別強調“內功心法”四字。
這話說得他們兩兄弟不覺都是有點尴尬,華千岩冷冷說道:“如此說來,你是認為你們這支的內功心法是遠在武當派之上了?”
華玉峰道:“這話我可不敢說。不過對兩位宗兄來說,我的內功心法也許比武當派的內功心法更為有用。”
華千岩心頭一凜,峭聲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第0428期 看出“走火入魔”的跡象
華玉峰未曾回答,卻先問道:“我再猜上一猜,你們兄弟甘心為西門化所用,是否也是想從他的手中,取得你們所需要的內功心法?”
華千石面色大變,瞪眼問道:“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華玉峰哈哈一笑,說道:“這麽說來,我是完全猜對了。”
華千石遲疑不定,說道:“你猜着了什麽?”
華玉峰緩緩說道:“兩位宗兄在每晚子時,是否都會發作一次頭痛?”
華千石顫聲說道:“不錯。這是什麽症候?”
華玉峰道:“這是什麽症候,其實你們不用問我也該早已知道的了。如今是每晚子時發作一次,再過三年,正午時分也要發作一次,又過三年,早上也要發作一次。到了每天發作三次之時,頂多還有三年,你們就要身罹走火入魔之難了!”
“走火入魔”乃是由于練內功不得其當,以至造成的一種慢性內傷。到了最後一期,非但半身不遂,而且諸般痛症,一齊發作,痛苦非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來,“走火入魔”多半是發生在練邪派內功的身上,但由于白駝山華家這支在最近的百多年來,對祖傳的正宗內功已是學得不全,一代不如一代。其間曾經出過兩個聰明才智之士,又把祖傳的內功加以變化增益,初時似乎很有功效,其實卻是更加誤入歧途。到了華千岩、千石父親這代,終于便遭“走火入魔”之禍了。他們的父親就是三年前因“走火入魔”而死的。那時他們兩兄弟也開始發現有“走火入魔”的征象了。
華氏兄弟給他一語道破,都是呆若木雞。過了半晌,華千岩說道:“老弟,你的爹爹是怎麽死的?”
華玉峰道:“先父壽終正寝,并非走火入魔。”
華千岩道:“如此說來,并非咱們華家的內功心法不對?”
華玉峰道:“不錯,咱們華家的內功心法本來是正派的內功,只是你們誤入歧途!”
華千岩道:“你是怎樣看出來的?”
第0429期 華家兄弟患得患失
華玉峰道:“兩位宗兄剛才伸量小弟,所用的內功十分霸道,似乎和小弟所學大不相同。我記得先父曾經教訓過我,咱們祖傳的內功心法,最忌但求速成,不務根本。倘若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必将遭受走火入魔之禍!”
華千岩道:“依你的看法,我們若是現在獲得正宗的內功心法,是否尚可挽回?”
華玉峰道:“那就要看是何家何派的內功心法了。兩位若是立即改練本門的純正內功,面壁十年,或許可免此難。練武當派的內功,卻是恐怕無濟于事!”
華千岩道:“你願意把本門的內功心法傳我?是不是要我們幫你什麽忙作為交換?請你實話實說!”
華玉峰道:“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當然是有所為而來。不過,這對于你們卻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華千岩道:“那你趕快說吧,究竟所為何來?”
華玉峰道:“我不要你們幫什麽忙,只要你們從此不再受西門化的利用!”
華千岩道:“你的意思是待會兒你如果和西門化動手的話,只需我們袖手旁觀便行?”
華玉峰道:“不錯。”
華千岩道:“要是西門化另有幫手,我們袖手旁觀,他們就可以将你殺了,那又怎辦?”
華玉峰道:“你們願意幫我的忙,那當然最好。不願意的話,我死了也不怨你。”
華千石冷笑道:“你死了,我們找誰傳授本門心法?說到底還是要我們幫你的忙!”
華玉峰道:“我并無要脅你們的意思,你們盡可自己決定。”
華千石道:“哥哥,咱們即使不和西門化作對,只是袖手旁觀的話,咱們和西門化的交情也是完了,這事可得三思而行!”
華玉峰淡淡說道:“你們哥兒倆仔細商量吧,我不勉強你們。不過,我卻是不懂你們為什麽這樣害怕西門化?”
華千岩想了一會,說道:“弟弟,要是他的話可以相信的話,這樁交易,咱們倒是不妨做的。”
華千石道:“我就是不相信他的話。咱們為何現鐘不打,反去煉銅?”
華玉峰笑道:“你這樣說法,那你是以為西門化比我更能挽救你們的走火入魔之禍了?”
第0430期 指點玄功妙理
華千石道:“你莫小看別人,西門化的內功造詣或許你不放在眼內,不過我們要的——”說至此處,忽地想起不該把秘密透露給華玉峰知道,連忙住口。
華玉峰笑道:“我知道你們要的并非他本來所學的內功心法!”
華千石雙眼一瞪,說道:“我不管你知道多少秘密,總之我不上你的當!”
華玉峰淡淡說道:“好,你既然不相信我,那麽,這宗交易算是吹了!”
華千岩忽道:“三象歸元,孰先孰後?”
華玉峰應聲便答:“三象歸元,泯于無有。既然無有,何分先後?”
華千岩不禁聳然動容,說道:“多謝指教。不過終極雖然歸于無有,總也還有個開始的。請問應該如何入手?”
華玉峰緩緩說道:“與其洗毛伐髓,不如革面洗心!”
華千石面色一變,說道:“你是刺諷我們麽?”
華千岩道:“你不懂就莫亂說!”斥責了弟弟之後,忽地站了起來,合掌向華玉峰施禮,說道:“老弟此言大有道理,我相信你了。”
華千石吃了一驚,說道:“敢情你們剛才談的就是內功心法?他當真勝得過武林人夢寐以求的那那……麽?”
華千岩道:“不錯,他說的妙理正是切中咱們的練功弊病。要是咱們不相信他的話,恐怕反而是現鐘不打,反去煉銅了!”
原來所謂“三象歸元”,乃是武學中最深奧的一門學問。指神、氣、脈三者之間的關系,有的主張先注重“神與脈合”,有的則先注重“神與氣合”,有的主張“舍氣從脈”,有的主張“氣脈精神,三者合一”。因此而形成許多練功的流派。華玉峰的答複則是直指最終途徑,要他們返璞歸真。這些有關內功心法的學說極為玄妙,華千岩雖然未能完全領悟,卻知他說得不錯。他的弟弟所走的練功路子,比他更為“霸道”,可是聽不懂了。
至于“洗毛伐髓”與“革面洗心”說的則是練功的途徑。在練功術語中,有所謂“上丹”“下丹”之分。“洗毛伐髓”“革面洗心”代表兩種不同的練功途徑。
第0431期 西門化來了
“洗毛伐髓”是注重“霸道”的內功,講究“心穴”以下的丹田鍛煉,在武學術語中稱為“下丹”;“革面洗心”則是“王道”的內功,注重“心穴”以上的腦海鍛煉,在武學術語中稱為“上丹”。“下丹”練成,極其量可以易筋換骨;但“上丹”練成,則是“靈臺”一片清明,雜念絲毫不生,舉手投足,自然而然的就合乎上乘武學的“規矩”。
華千石素來敬重哥哥,見哥哥已是相信不疑,便即連忙向華玉峰陪罪。
華千岩卻嘆了口氣,說道:“我這次應西門化之請,來到中原,雖然我自己認為還未是同流合污,但已幫他做了一件壞事,只怕中原的武林人物已是認定我和他同黨的了!”
華玉峰知道他說的是鄧家那件案子,中原的俠義道是否肯放過他們,這是華玉峰也不能替他們擔保的。當下只好說道:“消解罪孽的最好辦法只能是多做好事,佛家有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兩位倘若真能做到‘洗面革心’,如今回頭,尚為未晚。”
華千石道:“我不想做俠士和聖賢,也不想做壞蛋。平生所願,只是武學上能有小成。你說的大道理我也知道是對的,但我也不想求人諒解。要是老弟肯授我本門心法,能夠令我免除走火入魔之難,我們便即回去白駝山,從此不問世事!”
華玉峰雖然覺得他的想法還很糊塗,但已是比從前好得多了。要改變一個人,決非朝夕之功就辦得到的。于是說道:“只要兩位從此不再助纣為虐,那已經是開始了‘革面洗心’,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剛剛說到這裏,只聽得遠處又有腳步聲走來了。華玉峰首先發覺,說道:“來的是三個人。”華千岩道:“不錯,三個人中,有兩個輕功很好,第三個卻是較差。不知是誰?”華玉峰在他耳邊悄悄說道:“不管來的是誰,請你暫時替我遮瞞一下。”華千岩道:“不用叮囑,我會見機而作的了。”
來的是誰,這個謎底馬上揭開!
第一個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今晚約會的主人西門化!
第二個手提藥箱,華玉峰猜想是江湖上的“怪郎中”鄧不留。
第三個從服飾上看,似乎是西藏來的僧人。華玉峰可不認得了。
第0432期 試華玉峰內功
華玉峰認識西門化,西門化卻不認識華玉峰,忽地看見有個陌生人在座,不覺為之一愕。
華千岩拉一拉華玉峰,站起來道:“三弟,這位就是今晚此會的主人西門先生了。”
西門化詫道:“原來你還有一位弟弟,我一直都不知道。”
華千岩道:“他是我的同宗兄弟。請恕我沒有預先告訴你,就把他帶來了。”
西門化不知華家子孫有中原一支,聽得華千岩介紹是他的同宗兄弟,便即伸出手來與華玉峰相握,說道:“幸會,幸會!”
雙手一握,華玉峰只覺一股內力從西門化的掌心傳來,心裏立即明白,是西門化試探他的本門功夫。
華玉峰佯作不知,一股剛猛的內力反擊過去。本來他的內功是屬于純正柔和一路的;此時故意用了白駝山派的霸道內功。
白駝山派的霸道內功是他剛剛摸到底細的,此時舍己之長,學人之短,剛猛的力道自是要比千岩、千石兩兄弟差了一些,不過也已會使到西門化的虎口一震了!
畢竟是同出一源,雖然嚴格說來,可能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裏,但用來騙西門化卻是足以蒙騙得過。
西門化察覺他的內功果然是白駝山華家一路,心中更無猜疑,便即松開手笑道:“千岩兄,你這位弟弟的年紀相信不過二十多歲吧,年紀這樣輕,功力竟然如此了得,再過十年,恐怕就要追得上你了!嗯,你有這樣一位好弟弟,為何不早告訴我呢。”
華玉峰道:“西門先生,你不知道我,我卻是‘久仰大名’的了。實不相瞞,今晚我來作這不速之客,就是為了要請西門先生指教的!”
華千岩忙道:“是呀,我和舍弟曾經談到家傳內功心法的利弊,舍弟就有向西門先生請教之心了。我為了成全他這個願望,才把他帶來。請恕我沒有來得及事前通知你,你不見怪吧?”暗地向華玉峰遞了一個眼色,希望他不要立即發難。
西門化卻誤會他說的是另一件事情,當下哈哈一笑,說道:“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麽?令弟肯幫我的忙,我當然也要幫他的忙的。”華玉峰心裏暗笑:“看來他也以為我是要求他解救走火入魔之難了。”
第0433期 害怕給華千石出賣
華千石喜形于色,說道:“西門先生,那物事你已經得手了吧?”
西門化道:“我約會你們兄弟,就是要告訴你們這件事情。”
他沒有答複是否“得手”,但這兩句話聽在華千石的耳中,卻是認定他已經得手了,當下向哥哥遞了一個眼色,說道:“西門先生,你真肯幫我們兄弟的忙,我們兄弟就會加倍報答你的。”
孿生兄弟,心意相通,華千岩見了弟弟的眼色,已知他想的是什麽。當下輕輕搖了搖頭。
西門化道:“哦,你要怎樣加倍報答我?”
華千石道:“我們兩兄弟已經幫了你一點小忙了,要是你今晚實踐諾言,除了我們答應再幫你另一個忙之外,我還可以送你一樣禮物,作為交換。”
西門化道:“你準備送我什麽禮物?”
華千石道:“你答應給我們的東西帶來了吧?”言下之意,自是要西門化先把東西交給他,他才肯交換。
話說至此,不但做哥哥的華千岩懂得他的意思,華玉峰也懂得了。
華玉峰心裏想道:“看來他還是抱着很大的幻想,把解脫走火入魔的希望寄托在西門化身上。要是西門化肯把他所要的什麽內功心法交給他,他就不惜将我出賣,亦即是把我當作‘禮物’交換了。不過,他的哥哥好像并未同意他這想法。好。我且看他們兄弟如何,再作計較。”
華玉峰外貌鎮定,但想到當前的處境,心中可是着實有點忐忑不安了。和西門化一起來的那個藏僧,一看就知是個內家高手。華玉峰自忖要是西門化和那藏僧聯手的話,自己恐怕已是沒有取勝的把握,華家兩兄弟只需有一個人再幫西門化的話,他就必敗無疑,只怕要跑也跑不了。
本來華玉峰已經想好對付西門化的計劃,好不容易才說得動華家兄弟不作虎伥,答應了即使不幫他的忙也不會幫西門化的忙,但要是華千石一變卦,他的打算可就要一敗塗地了。
“要是西門化當真現在就把他們所要的東西送給他們,那我怎麽辦呢?”華玉峰心弦繃緊,靜聽西門化的回答。
西門化并沒注意他,但卻注意到了華千岩剛才對弟弟的那一搖頭。
第0434期 若波法師
西門化望了華千岩一眼,暗自想道:“難道他已知道了一些什麽?”當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東西是到了我的手中,不過,事情恐怕還會有點小小的波折。”
華千岩、千石不覺同聲問道:“什麽波折?”
西門化道:“兩位無須焦急,事情我終歸要告訴你們的。先給你們介紹兩位朋友吧。”
“這位是當今天下的第一位名醫,人家說,倘若他不留人,那人就準要向閻王爺報到。兩位想必知道他是誰了吧?”
華千石道:“啊,原來是神醫鄧不留,鄧先生,久仰了!”
鄧不留笑道:“神醫兩字擔當不起,江湖上的朋友倒是讨厭我的多,他們喚我作怪郎中。”
西門化跟着介紹那個藏僧,說道:“這位是西藏密宗的若波法師。”
這次連華千岩也是有點聳然動容,兩兄弟一同站起來說道:“法師的大名,我們也是久仰的了!”
若波法師在西藏名氣甚大,華玉峰也曾經聽過他的名字,心裏想道:“聽說這位若波法師精通天竺文字,他的武功也是直接學自那爛陀寺的。此人自視甚高,西門化不知怎的竟能請得動他,倒是不可小觑了。”
西門化替各人介紹過後,緩緩說道:“這裏都是自己人,我不妨把自己上當的事情告訴各位了。想各位也不會笑我的。”
華千石吃了一驚,說道:“西門先生,你上了什麽人的當?”
西門化道:“我現在就正是要追究這個人,但目前我還不敢說是已知真相。”
說罷拿出一個錦匣,打開錦匣,取出一本書面寫有幾個天竺文字似是佛經的書出來,說道:“這就是虎威镖局李浩明夫妻親自保镖的那件‘紅貨’了!”
華千石大喜道:“西門先生,恭喜你得到手了。那麽,你答應我們的——”
西門化緩緩說道:“不錯,我是答應給你們抄一份副本,不過,現在卻不必多費這沒用的功夫了!”
華千石又是一驚,連忙問道:“為什麽?你不是說真本是必須送給總管大人,總管大人也還要交回清涼寺的嗎?難道你是要把真本送給我們不成?”
第0435期 假的“真經”
西門化苦笑道:“莫說我不能把真本送給你,即使我想送給你也沒辦法。因為我手上這部所謂‘般若真經’根本就不是真的!”
華千石大吃一驚,呆了片刻,失聲叫道:“假的?”
西門化說道:“不錯,假的所謂‘真經’抄一份副本給你也還是假的。現在你明白我剛才所說的話了吧?”
華千石變了面色,說道:“不錯,若是假的,你當然不必花這無用的功夫了。但你怎麽知道這是假的?”
西門化道:“這裏有一位精通天竺文字的若波法師,他也是知道這部般若真經來歷的人,你問他就明白了。”
若波法師用生硬的漢語說道:“這是講佛法的大乘般若經,卻不是教人怎樣練內功的般若真經。
“原來的那部般若真經,是在貴國唐朝的時候,由一位天竺高僧帶來中土的。我懂得鑒別那個時代的紙張和書法,和西門先生手上的這部佛經是大不相同的。這部佛經最少也晚出三百年!”
若波法師頓了一頓,跟着嘆口氣道:“唉,若是真的,那就好了。般若真經載有天竺最上乘的內功心法,據傳博大精深,難以言喻。我在那爛陀寺之時,曾聽得長老言道,開創貴國少林派的達摩祖師,他傳下的易筋洗髓二經,也不過是般若真經的一部分而已。唉,我只道有緣能見一見這部真經,是以方始從萬裏之外的西藏趕來,誰知還是無緣得見真本!”
華千石頹喪之極,喃喃自語:“為什麽是假的?假的般若經,為什麽那老喇嘛又要鄭重其事的托虎威镖局保镖?真的到哪裏去了?”
西門化忽地轉過頭來,說道:“鄧不留,我和你的交情不淺,你把實話說出來吧!”
鄧不留滿面驚惶,顫聲說道:“我也不知道是假的啊!”
西門化道:“你是不是掉了包?我知道你最拿手的本領就是以假換真,那日你也曾用這個方法騙過李浩明的!”
鄧不留連呼冤枉,說道:“西門先生,我敢騙李浩明,那是因為我給他治過病的,他答應我縱有對不住他的地方,他也不追究的。但我卻怎敢騙你呢?”
第0436期 盤問鄧不留
西門化忽地向華千岩問道:“華老大,你和不留兄是早就相識的吧?”
華千岩面色微變,半晌說道:“不錯,就是在幹下鄧家那件案子的第二天,我和他碰上的。”
西門化陰陽怪氣的打了個哈哈,說道:“不留兄可沒有和我說過,剛才我介紹你們相識,我還以為你們是未曾見過面的呢。”
華千石正自滿肚皮悶氣,登時發洩出來,說道:“我哥哥與他相識,我可是從來沒有見過他的。剛才是我說久仰他的大名,并非我的哥哥說的。我可沒有說錯。請你不要因此懷疑我的哥哥。”
華千岩跟着也發作道:“西門先生,想不到你會疑心我和鄧不留串通騙你,既然彼此不能信任,從今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拆夥就是!”
西門化連忙說道:“華老大,你先別動氣,聽我把話說完。說老實話,我并沒有懷疑你,我懷疑的是我這位老朋友鄧先生!”
鄧不留又驚又怒,說道:“我有什麽令得你懷疑了?”
西門化不理會他,卻和華千岩說道:“華老大,咱們禍福與共,盼你切莫多疑,幫我弄清楚個中真相。”
華千岩道:“好,你要我怎樣幫你?”
西門化道:“我問你一件事情,你不介意吧?”
華千岩冷冷說道:“請問。”
西門化道:“你知不知道那部般若真經是鄧不留從李浩明手中騙來的?”
華千岩道:“不知道。”鄧不留也在同時說道:“此事我從來沒有告訴別人。我也不知道你要抄一份副本給他們兄弟的。直到剛才,你自己說了,我才知道。”
西門化道:“華兄,你和鄧不留碰上之後,曾經一同去搜查鄧百川的下落,是嗎?”華千岩道:“不錯。”
西門化道:“後來,你們在鄧家附近的一座荒山,曾經碰上兩個女子,聽說那兩個女子本領很強,是嗎?”
華千岩面上一紅,說道:“不錯,你既然打聽出來,我也不怕說了。我是敗在其中一個女子的劍下。另一個女子,可還沒有和我動手呢。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吃了人家的虧,說出來真是慚愧!”原來他就是因為羞于給別人知道他曾敗在一個黃毛丫頭之手,故而一直對西門化隐瞞的。
第0437期 繼續盤問
西門化道:“你想不想知道這兩個女子的來歷?”
華千岩道:“願知其詳。”
西門化道:“和你動手的那個少女名叫風鳴玉,她的父親是二十年前號稱快刀天下第一的風從龍;她的師傅是天山派掌門人霍天都的妻子淩雲鳳。她的父親和師傅都已死了,但她卻已兼具父師兩家之長。”
華千岩道:“我早已聽說霍天都的劍法天下第一,至于風從龍的快刀絕技,餘生也晚,卻是未知。不過從那女子以劍法變出快刀的招數看來,也的确是世間罕有的了。原來她有這樣來頭,怪不得如此厲害。”
西門化道:“風從龍早已死了,如今卻有另一個人,想和霍天都争奪天下第一劍客的稱號。”
華千岩道:“那人是誰?”
西門化道:“那人待會兒也會來的,到時你自然知道。”接着說道:“這是題外之話,咱們還是回到正題吧。另一個女子那晚沒有和你交手,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華千岩道:“她似乎有病在身?”
西門化道:“不錯,她在碰上你的三天之前,曾經中了我一枚毒針。”
華千岩道:“這女子又是姓甚名誰,什麽來歷?”
西門化道:“她名叫谷飛霞,她的父親谷神秀也是武林一位成名人物,被稱為川西大俠的。”
華千岩道:“這名字我倒沒有聽過。”
西門化道:“總之這兩個女子都是我仇家的女兒,她們也正是要來和我作對的。風鳴玉還有個好朋友叫做上官英傑,也是我的對頭。”
華千岩道:“多謝你告訴我這幾個人的來歷,不過他們和般若真經又有什麽關系?”
西門化道:“如今我就是要查究是否和他們有關。”說至此處,忽地回頭來,問鄧不留道:“那天晚上,華老大跑了之後,你是怎麽逃脫的?”
鄧不留又急又氣,說道:“我早知道你有此一問了,我也不必瞞你,我是給她們捉了去的!”
西門化冷冷說道:“你的面子倒不小啊,她們居然又把你放回來了!”
第0438期 假造消息吓鄧不留
鄧不留道:“你不用轉彎抹角來譏諷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是不是懷疑我和你的對頭勾結了?”
西門化說道:“這話是你自己說的,我倒不以為你會有這個膽子!”
鄧不留道:“那你懷疑什麽?”
西門化道:“我只想知道,你憑什麽使得她們将你釋放?”
鄧不留道:“那是我和她們作了一宗公平交易。”
西門化道:“什麽樣的交易,可以告訴我麽?”
鄧不留道:“那位谷姑娘中了你的毒針,我替她拔清餘毒。她若得不到我的醫治,将會半身不遂,但還不至于送了性命。所以這樁交易,嚴格說來,還未算得是一命換一命。不過她們卻認為是公平交易了。”
西門化冷笑道:“如此說來,這宗交易,你還算得是占了她們的便宜了?”
鄧不留道:“我醫好你仇家的女兒,你要怎樣對付我,那也只能由你!”
西門化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哈哈,說道:“不留兄,言重了。咱們幾十年的交情,我也高興見到你活着回來的,不過,你似乎還有一點什麽瞞着我吧?”
鄧不留道:“你以為我瞞了你什麽?”
西門化道:“你和她們作的那宗交易,大概你還要添上一點什麽東西吧?”
鄧不留道:“哦,原來你是以為我把般若真經交給她們了?”
西門化道:“若非如此,真經到哪裏去了?”
鄧不留憤然說道:“你不相信我,那也沒有辦法。我早已說過,我不知道!”
西門化道:“我倒聽得一個消息,聽說般若真經,已是落在上官英傑手中。風鳴玉是上官英傑的義妹,這部真經料想是風鳴玉送給他的!至于風鳴玉怎樣得來,那就要問你了!”
鄧不留亢聲說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懷疑我,我可不相信上官英傑得到那部真經!”
西門化冷冷說道:“你不說實話,我也不能将你怎樣,誰叫咱們有交情呢。不過,我也要對你作一個公平的處置了。”
鄧不留望着他那副陰沉的面色,不覺心裏發毛,顫聲說道:“你、你想要怎樣?”
第0439期 華玉峰救鄧不留
西門化陰恻恻地說道:“谷飛霞中了我的毒針,依你所說,是縱無性命之憂,也要變成殘廢的了。對嗎?”
鄧不留道:“不錯。你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西門化道:“沒什麽特別意思。不過,谷飛霞是我的對頭,你既然醫好了她,你就替她抵償吧。更說得明白一些,她本來應該抵受什麽,你就‘照單收下’!”
鄧不留又驚又怒,說道:“什麽,你是要把我也變成殘廢?”
西門化冷冷說道:“不錯。不過,我不會用毒針來刺你,我要用分筋錯骨手法把你變成殘廢。這滋味也許比毒針更不好受,那就當作你替她付的利息吧!”
鄧不留大怒道:“西門化,幾十年來我替你做了多少事情,你怎能這樣對我?”
西門化道:“你不想這樣,那就只有請你實話實說,般若真經你到底是私藏起來還是送給誰了?否則,哼哼,縱然你是我的老朋友,我也定要言出必行!”
鄧不留深知西門化的狠毒性格,料想難以幸免,反而沒那麽害怕了。他在怒火燃胸之下,大聲說道:“我本來可以順你之意,胡指是落在上官英傑手上,但我可不願和你再朋比為奸了。哼,哼,你當我不知道你的用意嗎,般若真經分明是你換掉的,你想獨占,這才誣賴我,好叫有關的人不追究你!”
西門化冷笑道:“你說夠沒有?我不在乎你胡說八道,只不過你多說一句,我就要你多吃一點苦頭!”冷笑聲中,驀地站了起來,一抓就向鄧不留的琵琶骨抓下去。
只聽得“蓬”的一聲,西門化的手掌卻給華玉峰握住。西門化發出的一股小天星掌力有如泥牛入海,一去無蹤。不過華玉峰卻沒運勁反擊。
西門化這一驚非同小可,圓睜雙眼,叫道:“華兄弟,你這是幹什麽?”
令得西門化吃驚的,不僅是由于他絕對料想不到華玉峰會突然出手救鄧不留的性命,而且是由于他顯露的這手內功。華玉峰剛才和他較勁,用的是以剛禦剛,這次用的卻是以柔克剛的本門內功了。“原來這小子的功力比華老大似乎還要深厚得多,我剛才倒是給他瞞過了。”西門化心想。
華玉峰道:“沒什麽,我想替這位鄧先生讨一個情。”
第0440期 各有疑團
西門化道:“般若真經不正是你們華家兄弟想要的麽,如今被這厮弄到不知哪裏去了,為何你反而幫他求情,不讓我追究他呢?”
華玉峰道:“事情既然尚未水落石出,鄧先生最多只是犯嫌而已,若然因此就要置他于死,晚輩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