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人
“導演,要不用推拍吧。”飾演女三角色的演員佟安站起來提議,“既然車有問題,避免再熄火耽誤時間,換成推拍會不會好一點?”
推拍即是推鏡頭,指被攝體不動,由機器作向前運動從而拍攝出車子的前進感。
推拍也不是不行,只要角度找好了,後期制作上再調整速度也能做出與實物運動相同的效果。
導演略一沉吟,松口道:“好,就用推拍吧。皓寧,你上車,就不用再開動車子了,表演情緒就行。”
哪裏殺出來的程咬金,丁皓寧咬牙,看了眼佟安,暗罵她的多管閑事,轉頭對上導演又是滿臉笑容:“好,導演,你安排就是。”
但沒教訓到水猶寒,他喉嚨梗就像噎了口氣,不上不下的,以至于整個拍攝期間都不痛快。
最後一次淋雨戲,用推拍成功通過,水猶寒披着浴巾路過佟安身邊時,眼神與她交彙那一刻,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多謝。”用的是只有佟安能聽清的聲音。
佟安禮貌性地輕點頭回應她,兩人腳步不停,短暫的一刻後便錯身離開。
佟安其實并不喜歡水猶寒,就算林之桃錄節目期間私信給她誇了好幾句這個人,佟安依舊對她沒有什麽好感。只是剛才恰巧看見了丁皓寧在車上陰險偷笑的表情,大約猜出他這種行為是故意整人,又見水猶寒認真拍戲默默無言,這才忍不住出口解圍。
沐深還是買了一杯紅糖姜茶回來,就在水猶寒拍最後一次淋雨戲的時候跑出去買的。
“嘴唇都凍白了,你喝點吧,這個暖,不然回去要生病了。”
水猶寒謝過她以後捧起姜茶,沒有辜負沐深的期待把姜茶喝了個幹淨。但事實是嘴唇發白只是淋雨太多後的生理反應,她有內力護體,冷水也只能打在肌膚上滲不進骨子裏,所以不算太冷。
哼,拍個淋雨戲就要助理出去買姜茶,這種人當什麽演員,回家當養尊處優的公主差不多。丁皓寧有氣沒出成,反而郁結在心裏,以至于看水猶寒的時候眼睛裏都有種淩厲鄙嗤的勁。
演員的天分在丁皓寧身上體現得極好,一但旁邊有人接近,他那股淩厲勁就會立刻收好,取而代之的是客氣無害的笑意。
一直到今天的戲結束,除去雨幕中那場戲重拍了兩次以外,其他基本都是一條過,所以收工也挺早。
“走,去金威。”一散場丁皓寧便上車沖司機吩咐。
金威是片場附近一家有名的跆拳道館,丁皓寧以前把跆拳道當技能,專門請私教學過,現在把它當休閑娛樂,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去館子裏找人過幾招,力氣打出來了就算是一種宣洩。
金威的生意一向都算熱鬧,加上拳館裏固定學徒不少,一進門就能聽見噗噗砸沙包的沉悶聲和木板落地的清脆聲響。教練看見是前天才來過的熟客,笑着招呼了幾句就随他自己換衣服去了。
丁皓寧換了一身棉制的道服出來,正往腰上系着一根黑色腰帶,“怎麽樣?要我給你安排個陪練不?”教練走近問。
“行,待會兒,我先熱熱身。”丁皓寧長舒一口氣,摩拳擦掌找了個沙包,開始用力猛擊。
地下車庫裏,沐深悠哉悠哉找到自己的車,兩人一同上了車,水猶寒坐在副座上,見沐深把着方向盤一腳踩上了離合,頓了頓,出聲問:“金威是什麽地方?”
沐深邊挪車邊随口答道:“你問金威啊,那是個跆拳道館,就在附近。”
跆拳道,這個詞她似有耳聞,大規算武術的一類。
“你有空的話,能不能送我去?”
沐深瞥她眼:“你不用休息嗎?不回酒店睡覺?”沒記錯的話,她從昨晚去看了雲婳回來,還沒沾過床吧?
水猶寒倒一如既往的固執:“先去金威吧。”
“行,老板。”沐深倒車出車庫,一路導航向金威跆拳道館去。
敢情她現在不僅是兼職了經紀人和助理,連私人司機這活兒都幹了。
但沐深全當水猶寒工作上壓力大了需要發洩,不管從事什麽職業,都同樣需要偶爾的娛樂活動來做調劑。
金威跆拳道館裏,教練一看來的是兩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和一群臭汗烘烘的大男人不一樣,幹幹淨淨的長得又漂亮,頓時像在一群食人花裏找到了兩片清新的綠葉,心曠神怡時面色上也盡顯親和。
教練熱心問她們有沒有跆拳道經驗,這次是來學習的還是來練手的,需不需要給她們找人。沐深禮貌地擺手拒絕,指了指水猶寒,只說是陪朋友來的。
水猶寒找了個位置坐下,淡淡回了句:“我先看看。”
丁皓寧正在臺上對着沙包洩氣,十分鐘下來出了一身汗,熱身活動也做得差不多了,他轉了轉活絡開的手腕和脖頸,準備找個陪練來過幾招。
目光掃向臺下的時候,他一眼便看見了從容落座在凳子上的水猶寒,恰巧的是,水猶寒的眼神也放在他身上。
那眼神裏說不出什麽情緒,目空一切的淡然,漫不經心的冷漠,但還有一點裹挾在其中的感情——像在看一只瀕死的獵物的感情。
這種眼神落在身上,讓丁皓寧覺得很不舒坦,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水猶寒倒先站了起來。
“我可以和他對幾招麽?”水猶寒看了一下丁皓寧,又轉頭問教練。
按道理是可以的。跆拳道館裏任何雙方只要對了眼,都可以互相切磋,來的客人可以找學徒和教練陪練,客人之間也可以對招比劃,不過前提的,要雙方都願意才行。
丁皓寧站在臺上,揚頭擡起下巴,沖教練比了個“OK”的手勢。他是不打女人,但是這個人自己挑釁在先,那就另當別論了。
“喂,”沐深一把拉住她,小聲道:“你別沖動啊,他是黑帶,這上臺去是真動手的。”
她知道在片場上由于丁皓寧的失誤讓水猶寒多淋了兩次雨,那副渾身濕透的模樣她在旁邊看着都冷,別提受難的本人了。水猶寒肯定是心裏有氣,所以來這裏想私下發洩。
可是……沐深當了水猶寒那麽久的經紀人,別說是她學習跆拳道了,就是連教學視頻,都沒見她看過一回,簡直名副其實的一門外漢。
果然,水猶寒的反應讓沐深太陽穴突突跳。她轉過頭來,雙眸染上疑惑:“何謂黑帶?”
沐深:“……”
“跆拳道等級從高到低共劃分了十個層次,分別有十個不同的代表顏色,黑帶是最高等級,就是最厲害那一級……”沐深耐着性子同她解釋清楚,又勸她別去了。但水猶寒只是搖頭,淡定道:“無事,你不用擔心我。”
不擔心才怪!她怎麽能看着自己的藝人挨……
“麻煩帶我去換衣服吧。”水猶寒轉頭就對教練道,根本不給沐深再多一點挽留的機會。
沐深就這麽眼睜睜看着水猶寒不聽勸地跟着教練去了換衣室,又看着她換好一身雪白色的道服出來。
——但此時乍一眼看去,清風白袍的水猶寒竟透着一股淩厲披靡的氣勢。她面上不動聲色,眉眼間的清冷似與生俱來,腦後的馬尾是換道服時順手挽起的,耳邊遺漏那一縷發鬓微微揚動,與高挺的鼻梁在空氣中切出一個冷厲的弧度。
沐深在不知不覺中安了一點心,潛在的直覺讓她對水猶寒增添了一絲信心。
女人的直覺真是種奇怪的東西,無憑無據的,沐深的感觀不過在短短幾分鐘內說變就變了。饒是這樣,看丁皓寧摩拳擦掌的,她仍免不了對水猶寒的擔心。
水猶寒站在臺下,沒有立即上去,反而是先找了個就近的板凳坐下——因為她的手機震動了,彈框提示發消息那個人是雲婳。
雲婳約莫是才從睡夢中醒來,見酒店裏已經沒了水猶寒的影子,這才發消息問她:你回去了嗎?
水猶寒敲出幾個字:嗯,雲老師退熱了麽?
【雲婳:已經退燒了,謝謝你,早上的事辛苦你了,現在在幹嘛?】
水猶寒看了眼臺上眼神不屑的丁皓寧,想了想,回:準備打個人。
雲婳:???
隔在屏幕那端的雲婳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水猶寒盯着她發來的消息苦思,對着這個突如其來的問號,她也不太懂,只能又回了個問號過去。
這一來二回的問號,雲婳被她整懵了,不知道說什麽,幹脆發了一個“黑人問號”的表情包。
有些時候,發表情包能起到緩和聊天氣氛的功效,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使聊天變得更尴尬。
比如——
【水猶寒:這是誰?】
水猶寒的手機裏只有雲婳的照片,因為她愛雲婳。但是雲婳突然發出一個別的男人的照片來給她看,皮膚還如此黝黑,不知是什麽種族的奇人,這讓她不禁心裏生出疑窦。
【水猶寒:是雲老師的朋友嗎?】
是不是雲婳想介紹誰給她認識?
雲婳:……你先去打人吧。
雲婳盯着表情包上那個黑人的臉,內心五味陳雜,甚至也有點想打人。
作者有話要說: 糟糕!耽擱了打人的行程,不能怪小夢呀,要怪就怪小雲突然發消息=w=……嗷!!是誰在敲小夢的腦袋!
小雲:【手拿木錘惡狠狠盯着小夢】
小夢:(咬手絹)嘤嘤嘤……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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