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章節
裏看看,甚為得意。
——汪曾祺《金岳霖先生》
1936年魯迅去世的時候,從10月20日至21日,有一萬餘人自發的前往萬國殡儀館瞻仰魯迅的遺容。葬禮上,在哀樂聲中,一面由上海民衆獻上的白底黑字的長方形旗——“民族魂”,由宋慶齡、沈鈞儒等輕輕的覆蓋在楠木靈柩上。
蒙文通指導研究生,上來先是兩句話。第一句引陸象山言:“我這裏縱不識一個字,亦須還我堂堂地做個人。”第二句是他自己的信條:“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做學問不可能有什麽大成就。”
殷海光說梁啓超,雖然他已經是歷史人物了,“可是在這發黴的社會看來,反而顯得他的見解是那麽鮮活、剛健、康正、開朗而有力。”
盧作孚生活非常簡樸,常年穿一套中山裝,人長得很瘦小。為了節省梳頭的時間,他剃光頭。張岳軍先生(即張群)有一次跟他開玩笑:“你的跟班都比你穿得漂亮。”
蔣介石曾想拉攏王造時,以為己用,通過王的江西同鄉、國民黨元老李烈鈞及中央政治大學教授、青年黨領袖左舜生出面邀請,王造時深知“無非是以高官厚祿為餌,要我為他所用。”因此婉言謝絕,既不上廬山,也不去南京。蔣不甘心,又派劉健群到上海,軟硬兼施企圖逼王造時就範。于是就有了這番對話,劉威脅說:“蚊子嗡嗡叫有什麽用呢?只要舉手一拍就完蛋了。”王回敬他:“對國家大事發表意見是每個公民的權利。”
1948年,梁思成當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不久,國民黨政府開始籌劃把中央研究院遷往臺灣。朋友們勸他:“北平保不住了,共産黨來了。看來臺灣也不保險,還是把全家接到美國去吧。”他拒絕了,說:“共産黨也是中國人,也要蓋房子。我還是為新中國的建設出力吧。”
1951年7月,中共三十年建黨大慶,大家都在報上發表一些回憶慶祝的文章。因為張東荪自中共建國後從來沒有發表過一篇文章,葉篤義勸他在這個機會寫一篇。張拒絕了,他說,他要保持他“沉默的自由”。
馬寅初的倔強是出了名的。馬寅初常對人說:“言人之所言,那很容易;言人之所欲言,就不太容易;言人之所不敢言,就更難。我就言人之所欲言,言人之所不敢言。”
葦岸在《大地上的事情》序言中說:“在這個世界上,我覺得真正的作家或藝術家,應是通過其作品,有助于世人走向堯舜或回到童年的人。”
段錫朋父女游明孝陵,天藍雲白,段錫朋卻讓女兒看樹下泥築的土屋和半死的老牛。“看着他們穿什麽,住什麽,”段說,“大多數人就這麽活着的。這是我們這輩的過錯,也就是你們的責任了。”
1957年,徐鑄成被打成右派,《文彙報》社長辦公室秘書梅煥藻說了一句話:“徐鑄成成為右派,我思想有些不通。”他因此遭受大規模的圍攻,要他交代。他步出會場即跳樓自殺了。
蕭乾自稱“不帶地圖的旅人”。最喜歡伏爾泰的一句話:我不同意你的意見,但我拼命捍衛你發表意見的權力。
二十四、為政
丁文江在《少數人的責任》一文中說:我們中國政治的混亂,不是因為國民程度幼稚,不是因為政治官僚腐敗,不是因為武人軍閥專橫,——是因為“少數人”沒有責任心而且沒有負責任的能力。只要有幾個人有百折不回的決心,拔山蹈海的勇氣,不但有知識而且有能力,不但有道德而且要做事業,風氣一開,精神就要一變。只要有少數裏面的少數,優秀裏面的優秀,不肯束手待斃,天下事不怕沒有辦法的。最可怕的是有知識有道德的人不肯向政治上努力。
慈禧本不厭惡新法,她曾讀過康有為的《波蘭分滅記》,并為之十分感動。但變法事業日益演變成帝後之争,犯了政治家的大忌諱,政變于是不可避免。事後慈禧說:“康有為要變法,為什麽不找我?”
李鴻章簽約割地太多,民怨沸騰,他的侄女婿蒯光典為他辯護道:“西歐諸國,割地賣地是尋常之事,如法國賣米西西比河七省予美國,俄國售阿拉司加予美國,德國割讓來因河予法國至普法之戰又收回之。國家能自強,則能收複失地;若不求自立,雖有土地,也必被瓜分。”
俾斯麥委婉地表示李鴻章只會打內戰,李鴻章喟然長嘆:“與婦人孺子共事,亦不得已也。”
李鴻章說:“我辦了一輩子的事,練兵也,海軍也,都是紙糊的老虎,何嘗能實在放手辦理?不過勉強塗飾,虛有其表,不揭破猶可敷衍一時。”
王闿運講帝王之學,“以經學為基礎,以史學為主幹,以先秦諸子為枝,以漢魏詩文為葉,通孔孟之道,達孫吳之機,上知天文,下曉地理,集古往今來一切真才實學于一身,然後登名山大川以恢宏氣概,訪民間疾苦以充實胸臆,結天下豪傑以為援助,聯王公貴族以通聲息……斯時方具備辦大事的才能。再然後,或從容取功名,由仕途出身,廁身廊廟,獻大計以動九重,發宏論以達天聽,參知政事,輔佐天子,做一代賢相,建千秋偉業;或冷眼旁觀朝野,尋覓非常之人,出奇謀,書妙策,乘天時,據地利,收人心,合衆力,幹一番非常大業,以布衣為卿相,由書生封公侯,名震寰宇,功标青史。”(見唐浩明《楊度》)
清末名吏王瑚,別號鐵珊,直隸人,在清朝官至道臺。民國二年,直隸都督馮國璋請他出山,他主動要求降級做雄縣知縣,馮無奈之下只好同意。王照例拜谒各機關長官,拜見警察廳長楊以德時,楊看到他的名帖,很不高興地說:“定州有個翰林王瑚,是大家都敬佩的,你也是定州人,難道不知道麽?為什麽取了個跟他一樣的名字?”王慢慢回答道:“定州只有一個王鐵珊,沒有第二個!”楊以德驚訝地站了起來,說:“難道你就是鐵哥?”王回答:“是!”楊呆了半晌說:“這樣未免太屈尊了!”王笑道:“不過想替地方做點事,官的大小,是沒有關系的!”王瑚剛直不阿,清廉自首,施政則雷厲風行,為近世官場難得的“異類”,有人評價他是“中國的堂·吉诃德”。
康有為從張勳複辟,梁啓超則從段祺瑞讨伐張勳。有人問梁啓超:“吾子投筆從戎,壯則壯矣。昔庾公之斯于子濯孺子,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今者令師長素先生(康有為)佐命新朝,吾子痛斥複辟黨人罪惡,不留餘地,不知令師作何感想。”梁啓超答道:“師弟之誼雖存,政治主張早異,我不能與吾師同陷泥淖中也。”
1921年,《努力》周刊發表了胡适起草,蔡元培領銜,李大钊、陶行知、湯爾和、王寵惠、羅文幹、高一涵等十四人簽署的《我們的政治主張》一文,呼籲“好政府主義”。次年,吳佩孚支持王寵惠組閣,羅文幹、湯爾和等人入閣,本屆政府被稱作“好人政府”。但是這個“好人政府”只維持了73天就下臺了。
康有為多次上清帝書,曾專折請開制度局議行新政,請預定開國會期。及至變法六月,代折請定立憲開國會,援春秋改制之意,直接道破“吾國行專制政體,一君與大臣數人共治其國,國安得不弱”之意。據稱當時廷議不以為然,而光緒決欲行之。大學士孫家鼐谏說:“若開議院,民有權而君無權矣。”光緒答稱:“朕但欲救中國耳,若能救民,則朕無權何礙?”
胡适好談政治,他曾站在軍閥一邊厚誣國民黨,引起社會輿論和青年學生的不滿,老資格的國民黨人張難先批評他說:“軍閥橫行,賴政治家以糾正之;政治家卑污,賴學者以糾正之;今學者又複加如斯,則吾國之苦百姓将再無寧日矣。”而軍閥和北洋政府也對他不感興趣,吳佩孚的軍師白堅武警告他說:“我以私人朋友的資格,盼望你今後言論要審慎些,要提高些。”湯爾和在北洋政府裏任教育部長,也以朋友身份勸他說:“我勸你不要談政治了罷。從前我讀了你們的時評,也未嘗不覺得有點道理。及至我到了政府裏面去看看,原來全不是那麽一回事!你們說的話幾乎沒有一句搔着癢處的。你們說是一個世界,我們走的又另是一個世界。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談政治了罷。”
20世紀20年代,林語堂一聽陳友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