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節
朋友的屋子裏,住得不舒服的時候,想搬家了,就在糊着牆紙的白壁上揮筆寫道:“此屋有鬼不可住。”
黃侃在暨南大學任教時,暨大師生人人都須佩戴一枚徽章,獨黃侃不肯佩戴。他第一次去上課,被門衛攔住,因為他沒有徽章。他說:“我是黃侃!”門衛只管說:“你應該有徽章!”黃侃說:“我就是不愛佩戴那個東西,你不給我進去,我就不進去!”說完掉頭就走。最終他成了惟一一個不佩戴徽章而進出校門的人。
陳獨秀與彭述之一起被解送南京,途中,陳獨秀懵騰大睡,彭述之十分羨慕。晨起,陳獨秀說:“吾已半老,別無所求。汝正青春,大有可為。萬望勿作他想。”章士钊主動為陳獨秀辯護,十分賣力,陳獨秀卻不領情,說:“律師所雲惟其本人觀點而已。吾人之政治主張,以吾本人之辯護狀為準。”法庭上一片驚嘆:“革命家!”一些國民黨人呼籲将陳獨秀明正典刑,陳泰然自若地說:“不如大辟爽快!”
陳獨秀将“萬惡淫為首,百善孝當先”的古箴改作“萬惡孝為首,百善淫當先”。
楊度名滿天下,謗亦随之。其成名始于業師王闿運,稱其“美于文章,妙于言語”。其後嘗共康有為、梁啓超游,蓋一立憲黨人。在東京時又與孫中山、黃興訂交,與革命黨人來往密切。洪憲帝制時,他是臭名昭著的帝制黨人。帝制失敗後披發入山修道,數年後複出,秘密為孫中山效力。國共交惡後,他在上海依附杜月笙,暗地裏則拼力救助中共黨員及家屬,并在周恩來的介紹下,秘密加入共産黨。真乃一代奇才!
孫中山到北京後病勢加重,無法讨論統一計劃,北京協和醫院的醫師均告束手。張靜江、胡适之推薦中醫。但是孫中山不願服中藥,他說,他本身是醫生,他知道現代醫藥束手時,中醫的确有時也能治好疑難病症。他說:“一只沒有裝羅盤的船也可能到達目的地,而一只裝了羅盤的船有時反而不能到達。但是我寧願利用科學儀器來航行。”朋友仍舊一再勸他吃中藥,他不忍過于拂逆朋友的好意,最後終于同意了。但是這只沒裝羅盤的船卻始終沒有到達彼岸。
金岳霖曾說:“我培養了只做概念游戲,不關心政治,甚至于反動的人。例如殷福生(殷海光)就是我所供給所培養的一個反動分子,他現在在臺灣為蔣匪幫服務。”“我宣傳邏輯上的純技術觀點,天才教育觀點,在這一方面我特別捧王浩,他現在仍然留在美國大學裏,為美帝國主義服務。”
1932年夏,劉湘在渝召集二十一軍管區教育會議,由劉主持,致詞大要為:“我統一四海後,先要發展土産,如榮昌燒酒房的泥金茶壺,隆昌的白豬兒;須不依靠科學亦能致富,閉關亦能自守。”何魯時為重慶大學理學院長,起立發言說:“國家富強必須依靠科學。如不依靠科學,請問督辦今天為何要穿西裝呢?”劉登時面紅耳赤,随即退席。
茅以升在20世紀30年代以主持建造杭州錢塘江大橋聞名于世,在50年代被迫檢讨說:“我于1920年初返國,自此為反動統治階級服務……對于反動統治下的所謂建設,但求能參加促成,而不惜阿附其權勢。”他甚至給自己戴上“剝削者”的帽子,說“這種剝削手段,最集中地表現在錢塘江橋工程上,那都是勞動人民的血汗,我因此而得名”。
熊十力和陳銘樞是在南京學佛時結識的好友。熊在大學時,陳一定要每月寄錢30元表示支助。有一次陳的會計忘了寄錢,熊立刻寫了封信,上面寫了100來個“王八蛋”。陳看了信,馬上補寄錢過去。
康有為擅書法,人稱“康體”,卻惟獨不題扇面。有人怪而問之,他說:怕人拿着扇子上廁所,将字薰臭。
陳翔鶴說:郁達夫跟他們多次逛胡同,達夫的方法,是一條胡同、一個班子的慢慢看,先點若幹班子的名,然後挑一個姑娘到她屋子裏坐坐,或者一個也不挑。有一次,他對一個姑娘說:“讓我抱抱吧,我已經有五六個月不親近女人了!”這個姑娘就向他的懷裏坐下去。
魯迅的脾氣是很倔的,曾有魯迅不願見者上門求見,魯迅讓保姆告訴來人說他不在,來人卻聲稱他親見魯迅回了家才來敲門的,魯迅大怒,大聲向保姆說:“你去告訴他:說我不在是對他客氣!”夏衍曾回憶說,魯迅不喜歡田漢,一次,內山完造在一家閩菜館歡迎日本左翼作家中的領袖人物藤森成吉,魯迅、茅盾、田漢、夏衍等人都在座,田漢對藤森成吉大談自己與日本唯美主義“惡魔”派作家谷崎潤一郎的交情,魯迅很反感,魯迅對夏衍低聲說:“看來,又要唱戲了。”魯迅随即起身退席,給田漢一個很大的難堪。
魯迅說:中國人很喜歡奇形怪狀、鬼鬼祟祟的脾氣,愛看古樹發光比大麥開花的多,其實大麥開花他向來也沒有見過,于是怪胎畸形就成為報章的好材料,替代了生物學常識。
狂飚社的向培良轟擊魯迅:“十六年初,狂飚社與魯迅先生決裂,那時候,我們的思想已與魯迅先生漸漸分離。他的性格狷急,睚眦不忘,又不肯下人,所以不知不覺中被人包圍,當了偶像,漸漸失去他那溫厚的熱情,而成了辛辣的諷刺者和四面揮戈的不能自已的鬥士。最後,魯迅先生全部的精力消耗于攻擊和防禦中,瑣屑争鬥,猜疑自若,胸襟日益褊狹,與青年日益遠離,卒至于凄傷銷铄以死。”
汪晖說:“《魯迅全集》的每個字上都趴着一位學者。”錢鐘書亦引起此種效應,錢自己意識到這個問題,在給黃裳的信中寫道:“國內外不乏無聊好事或啖名牟利之輩,欲借弟為敲門之磚,易米之帖。”
熊十力著《十力語要》說:“人謂我孤冷。吾以為人不孤冷到極度,不堪與世諧和。”
新文化運動時,柳亞子響應反孔言論,主張“非孝”,說父子應以兄弟相稱。他寫詩給兒子柳無忌:“狂言非孝萬人罵,我獨聞之雙耳聰。略分自應呼小友,學書休更效爾公。”他還進一步主張廢除倫常,在一首詩中說:“共和已廢君臣義,牙彗羞他說五倫。種種要翻千載案,堂堂還我一完人。”
王敬義與李敖性格相近,因多人持此說,故兩人雖未謀面,彼此也相知。後來,王到臺灣去,得以謀面。李敖問:“喂,他媽的王敬義!”王敬義答:“喂,王八蛋李敖!”
蔣經國曾送給老師吳稚晖一輛人力車,吳當即令他拿來鋸子,将車子的兩根拉杠鋸掉,然後哈哈大笑,把這輛沒有拉杠的車身擡到書房裏。他懶洋洋地坐了上去,說:“我現在有了一張沙發椅了!”接着他又說:“一個人有四條腿,自己可以走路,何必要別人拉?”吳善隸書,然不喜在牆上張貼字畫。他說:“裝飾牆壁與其挂字畫,不如挂鋸子,挂斧子。因為這些東西,是機器的簡單代表,可以用來制造物質文明的。”
蘇曼殊在長沙任實業學堂舍監,常被學生侮弄。他常背人兀坐,歌哭無常,見人時,目光炯炯直視,數分鐘不轉瞬,人稱他為“蘇神經”。他飲食無常度,有時兼人之量,有時數日不食,尤其喜歡巧克力和雪茄煙,曾經把自己的金牙敲下來換糖吃,因此得了個“糖僧”的綽號。他最終死于胃病。
蘇曼殊性脫略,不分人己之界。囊空如洗,也從不向友人借貸;若有周濟他的,則毫不客氣,受而不謝,亦不償還。曾斷炊數日,在床上輾轉呻吟,自忘其苦。有友人到,嘆曰:“我遲來一步,不意君為餓殍!”為之具炊飯,并贈以百金。他腹饑既解,欣然行于市,見有自行車構制精美,十分喜歡,便買了一輛。又遇到一個乞丐,不食已三日,便傾餘囊相贈。數日後,那位友人又去看他,只見他偃卧呻吟如故,不禁大為詫異,以為他在絕食自棄。了解情況後,友人埋怨道:“你不會騎自行車,為何要買?”他答道:“無他,從心所欲而已。”友人無奈,只好派一個仆人來照顧他。
馮友蘭的習慣是,每次上課前都面無表情地坐在講臺後,呆望同學們一二分鐘,然後才開始上課,臉上也開始有了笑容。
林纾說:“凡人必有野蠻之體魄,而後有文明之精神。”
某次,潘光旦批評羅隆基文章不通,羅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