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章節
“我的文章怎麽會不通,我父親是舉人!”潘說:“你父親是舉人有什麽了不起,我父親是翰林!”
美國女作家項美麗撰寫《宋氏三姊妹》,特地采訪宋慶齡。宋拒絕見她,說她是《紐約客》的撰稿人,而《紐約客》是消閑文學刊物,不夠前進。
孫中山被稱作“孫大炮”,意為理想家。胡适則認為:“孫中山是一門不能輕視的大炮!”被稱作“大炮”的還有傅斯年。傅常在國民參政會上抨擊弊政,甚至多次要求罷免孔祥熙。蔣介石問他:“你信任我嗎?”他答:“我絕對信任!但是至于說因為信任你也就該信任你所任用的人,那麽砍掉我的腦袋我也不能說!”蔣介石為之動容,竟罷免了孔祥熙包括行政院長在內的一切實際職務。
齊白石在北平街頭看到有人賣署名自己的假畫,遂當面加以指責,不料此小販振振有辭:“凡大畫家沒有不被造假的,造假越多,說明名氣越大。而且這些假畫物美價廉,是賣給窮人的;而有錢人自然去買你的真品,對你有什麽損失呢?”齊白石為之語塞,再看那些贗品,居然很有章法,于是乎竟然收這個小販做了徒弟。
蔣廷黼說他第一眼看到北平時,不禁對自己驚呼:“北平真能代表中國偉大的過去,北平證明中國過去是偉大的,看到北平使我感到生為中國人實在值得驕傲。”又說:“北平的土著,具有任何地方人所沒有的謙恭态度。他們處事謙恭、客氣。無論是拉黃包車的、賣面的、賣饅頭的、賣燒餅的……無不如此。”
1946年7月,上海各家舞廳舉行全市舞女救濟蘇北難胞義賣活動,口號是:“義舞!義賣!今晚多跳一支舞,可以多救一條命”;上海浴室業很快也如法炮制,打出了“多洗一次澡,多救一條命”的口號。
二十八、修為
徐悲鴻書室中懸有自書一聯,上聯曰“獨持偏見”,下聯曰“一意孤行”。他還曾請齊白石以“荒謬絕倫”四字刻章一方,或問何意,他說:“別人看我是‘荒謬’,我看自己是‘絕倫’。”
溥儀曾仿劉禹錫《陋室銘》作《三希堂偶銘》,文曰:“屋不在大,有書則名。國不在霸,有人則能。此是小室,惟吾祖馨。琉球影閃耀,日光入紗明。寫讀有欣意,往來俱忠貞。可以看鏡子,閱《三希》,無心荒之亂耳,無倦怠之壞形。直隸長辛店,西蜀成都亭。餘笑曰:何太平之有!”
大革命失敗後,陳獨秀埋首于文字學,而站在黨內鬥争圈外。這種态度使其敵人說他為了驕傲,輕視他們,不屑與他們鬥争。彭述之說他保持“東方人的政治道德”,不合于近代鬥争之用。
趙元任年輕時,求知欲極強,愛做物理實驗,酷愛體育運動,從初中開始堅持記日記。在南京求學期間,一度染上惡習:抽煙、嗜酒、手淫。一旦他意識到這些危害時,以堅強毅力強制自己根除了,常以父命名寓意告誡自己:“元任,任重道遠。”後果然博學多才,被尊為“漢語言學之父”。
胡适在奔母喪時寫過這樣一段話:“‘小我’是會消滅的,‘大我’是永遠不滅的。‘小我’是有死的,‘大我’是永遠不死,永遠不朽的。‘小我’雖然會死,但是每一個‘小我’的一切作為,一切功德罪惡,一切語言行事,無論善惡,一一都永遠留存在那個‘大我’之中。那個‘大我’便是古往今來一切‘小我’的紀功碑,彰善祠,罪狀判決書。”
蔣介石挽胡适聯:“新文化中舊道德之楷模,舊倫理中新思想的師表。”
1942年10月19日,延安召開有二千多人參加的魯迅逝世六周年紀念大會,蕭軍在會上宣讀了他對王實味問題意見的《備忘錄》,引起與會作家的不滿。周揚、丁玲、劉白羽等當場與蕭軍在主席臺上展開論辯,蕭軍舌戰群儒,越辯越激烈,會場上鴉雀無聲,大家都要看個結果,無人退席。辯論從傍晚至深夜,大會主席吳玉章見雙方僵持不下,站起來說:“蕭軍同志是我們共産黨的好朋友,我們一定有什麽方式方法不對頭的地方,使得蕭軍同志發這麽大的火!大家都應以團結為重,我們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應當檢讨檢讨!”蕭軍說:“吳老的話使我心平氣和,這樣吧,我先檢讨,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我錯,行不行?那百分之一呢,你們想一想是不是都對呢?”丁玲緊接表态說:“這百分之一很重要!我們一點也沒錯,百分之百全是你的錯,共産黨的朋友遍天下,你這個朋友等于‘九牛一毛’,有沒有都沒有關系!”蕭軍火了:“既然如此,你盡管朋友遍天下,我這‘一毛’也不願附在‘牛’身上,從今後咱們就拉、蛋、倒!”蕭軍說完,拂袖而去。
顧颉剛說:“讓我盲目崇拜一個人就像讓我訓斥一個仆人一樣困難。”
1941年秋,馬一浮的摯友謝無量到四川樂山複性書院看望馬一浮,相見甚歡。一日,馬一浮通知書院學人齊集爾雅臺谒見謝先生,請謝先生向諸生開示。
馬一浮的學生張德鈞驕矜自負,想考考謝先生的學問,首先發問:“什麽是無明?”無量微笑未答。馬一浮覺得張生此問出于勝心,必須析之,乃代謝先生答曰:“你這一念,便是無明。何不返躬自看。”張生慚而失色。在座諸生,莫不斂容。
20世紀50年代,在思想改造運動中,馮友蘭多次檢讨交代,甚至不惜上綱上線,以有說無,但是主持人就是不讓過關。金岳霖由于素與政治無涉,在運動中過關較快,不久還被樹為積極分子,組織上讓他到馮家去做工作,以促進馮氏轉變。一進門,金岳霖就大聲說:“芝生呀,你有什麽對不起人民的地方,可要徹底交代呀。”說着說着,撲上去和馮友蘭抱頭痛哭。
馮友蘭高壽,使一些健康雜志頗感興趣,當人正兒八經問起他長壽的秘訣時,他卻只有“不……着……急”三字奉告。
陳果夫臨死前,總結一生,認為自己主要做到了以下幾點:住繁華都市多年,未曾入妓院、舞場、賭場之類,為無聊之消遣;管錢終不将錢作為私有,或為金錢所管,反之,愈不愛錢;讀書未曾為書本所囿,或自以為知足;管人事不捉弄人,不私于人,更不自用私人;做官未曾作威作福,營私或運用政客,作固位之想及幸進之圖;始終保持平民本色;接近商業工作,自己做到不做生意,不與人談私利;辦黨務不作植黨之想,辦教育亦然;生病能擺脫煩惱,始終抱樂觀與進取之心。
1950年初,新儒學的代表人物徐複觀在香港辦《民主評論》,胡蘭成來看他,自稱是梁漱溟的學生。胡能言善道,徐就真以為他是梁的學生,便照顧他的生活,還應其所求幫他偷渡去日本的旅費。這年五月間,徐也去日本,和他住在一起,才知道他與梁也僅僅是認識而已。徐複觀在一次談話中說:“依我的經驗,凡是大節有虧的人,便會無所不為的。”
林語堂說:“我從未有寫過一行讨當局喜歡或是求當局愛慕的文章。我也從來沒說過讨哪個人喜歡的話;連那個想法也壓根兒沒有”,“我從來沒有成功過,也沒有舒服過,也沒有自滿過;我從來沒有照照鏡子而不感覺到慚愧得渾身發麻。……我以為我像別人同樣有道德,我還以為上帝若愛我能如我母親愛我的一半,他也不會把我送進地獄去。我這樣的人若是不上天堂,這個地球不遭殃才怪。”
馮友蘭被拉入了“四人幫”的寫作班子“梁效”。據說“文革”結束後,馮的妻子責怪他說:“天都要亮了,還在炕上尿了一泡!”1968年,毛澤東指示要給知識分子以出路,特別指示要把翦伯贊和馮友蘭作為反面教材養起來。于是,這兩個人從牛棚中被釋放出來,每月給120元生活費,并重新分配較寬敞的住房。但不久翦伯贊就和妻子一起自殺了。
張君劢的政治立場飄忽不定,對國共兩黨都忽而反對忽而支持。1949年後,臺灣當局竭力拉攏他,他不為所動,雖生活窘迫,卻一芥不取。中共也曾委托陳叔通邀他回國,也被他婉拒。他在印度講學時,周恩來派張經武拜谒他,他不見,托人帶話道:“我住在英帝國主義的宅中,不必麻煩了!”
“文革”中,只有馬列書可讀,錢鐘書只好看德文版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