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章節

列書信。他對夏志清說,自己對恩格斯的性生活有所發現。

巴金後來反思說:“在‘文革’到來之前,我的确就是這樣地混日子,我用一個混字,因為我只說空話沒有幹實事。一次接一次開不完的會,一本接一本記錄不完的筆記,一張接一張廢話寫不完的手稿。”

1978年,程千帆平反,學術圈內外皆将其奉為上賓。程千帆卻十分清醒。在給友人信中,他言道:“現今國事系事多不堪言,亦不僅某一學校如此……我數十年來,總是希望免疫,但個人免疫又如何。獨善其身,似清高,實可恥也。”

其時,學者争評職稱之風盛行,程千帆諷之為“真吳道子畫鬼趣圖”——“其中百态,若旁觀不介入,則有讀《死魂靈》之樂。”

——莫砺鋒《程千帆評傳》

于省吾說:“在讀書人中,我是有錢的;在有錢人中,我是有學問的。”

“文革”初期,孫冶方坐牢之前,曾與顧準一起住牛棚,一起勞改。顧準對孫冶方說:“反正我是受了那麽多罪,再也不要連累你了。我的手上沒有血。”

世紀之交,壽者榮辱。上海文壇的百歲老人,有章克标、巴金、施蟄存等人。一次李歐梵拜訪施蟄存,談到要為他賀百歲壽辰,施說:“一百歲對我還有什麽意義?”“我是20世紀的人,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陳白塵曾說:“惜我未死,不及見寫我之文也。”

北島說:“在沒有英雄的時代裏,我只想做一個人。”

弟子們編的《季羨林文集·前言》初稿有“國學大師”、“國寶級學者”、“北大惟一終身教授”等一堆字眼,季老看後要求删去,并說:“真正的大師是王國維、陳寅恪、吳宓,我算什麽大師?我生得晚,不能望大師們的項背,不過是個雜家,一個雜牌軍而已,不過生的晚些,活的時間長些罷了。是學者,是教授不假,但不要提‘惟一的’,文科是惟一的,還有理科呢?現在是惟一的,還有将來呢?我寫的那些東西,除了部分在學術上有一定分量,小品、散文不過是小兒科,哪裏稱得上什麽‘家’?外人這麽說,是因為他們不了解,你們是我的學生,應該是了解的。這不是謙虛,是實事求是。”

夏承焘字瞿禪,號月輪樓主。他的得意門生、著名作家琦君曾問他“瞿禪”有什麽含義,他說:“沒有什麽特別意義,只因我瘦,雙目瞿瞿,且對一切事物都懷驚喜之情。至于禪,卻是不談的,一談就不是禪了。其實禪并非一定是佛法,禪就在聖賢書中,詩詞中,也在日常生活中。慧海法師所說的‘饑來吃飯困來眠’,不就是日常生活嗎?”

——琦君《春風化雨》

殷海光對陳鼓應說:“人與人之間相處,真不容易互相了解,五年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公子哥兒型的人,所以看到你就感到讨厭。許多人背後罵你,也有好些人欣賞你。你像是一匹野馬,你是個很不被人了解的人。和你談話,才體會到你內心有一股說不出的勁兒!你那種不羁的心态,從你身上可以嗅到一點‘五四’時代文人的氣息。今天的知識分子,不是淪為拉拉隊,就是變成蛀蟲,特立獨行的太少了,在時代的大震蕩下,一幅晚秋的景象,涼風一吹刮,滿樹的落葉紛紛飄下,枝頭只剩三兩片傲霜葉,在冷風中顫傈。有風範、有骨骼的知識分子太少了!像方東美先生那樣,便是其中的一片傲霜葉。”

夏丏尊這樣描繪弘一法師:

在他,世間竟沒有不好的東西,一切都好,小旅館好,統艙好,挂褡好,粉破的席子好,破舊的手巾好,白菜好,萊菔(蘿蔔)好,鹹苦的蔬菜好,跑路好,什麽都有味,什麽都了不得。

二十九、氣度

金岳霖主張學生有自己的見解,而且鼓勵他們發表自己的見解。有一次在一個邏輯讨論會上,有人提到了當時享有盛名的哥德爾的一本書,金岳霖說要買來看看。他的一位學生沈有鼎馬上對金先生說:“老實說,你看不懂的。”金先生聞言,先是哦哦了兩聲,然後說:“那就算了。”

鹹豐皇帝崩後,英國人想擁立恭親王奕訢為帝。中國與英法簽訂城下之盟後,在禮部大宴洋人,英法陳兵席側,想尊恭親王為首席,令王公以下皆跪迎之。當時許多大臣戰戰兢兢、雙股戰栗,惟吏部尚書陳孚恩振衣而出道:“王公與大臣事同一體,今日為玉帛之會,觀禮近萬人,我朝典制俱在,決不可亂。”洋人為之氣奪,此議遂息。不久陳孚恩因依附肅順,被慈禧充軍新疆。

鄧世昌艦毀人亡之際,有僚屬将救生木推給鄧,鄧推辭不要。鄧在艦上養有二犬,此二犬銜鄧臂不令其沉沒,鄧亦将它們推開,但二犬堅持銜鄧不放,鄧只好抱犬同沉。對此唐德剛嘆曰:“末世友情,人不如狗!”

1900年,李鴻章離開廣州北上複任北洋大臣,南海知縣裴景福問他有什麽辦法可讓國家少受些損失,他答道:“不能預料!惟有竭力磋磨,展緩年分,尚不知做得到否?吾尚有幾年?一日和尚一日鐘,鐘不鳴,和尚亦死矣。”

李鴻章實為俄國人逼死。1901年11月7日,已經發燒嘔血、卧床累月的李鴻章已是油盡燈枯。死前數小時,猶有俄使伫立床前,持異常苛刻的“中俄密約”,逼他簽字畫押,被他堅決拒絕。俄使去後,李疾令兒子經述草拟遺折,立意自強,并推薦袁世凱為自己的繼承人。他彌留之際,仍在痛恨縱容義和團、引發大亂的毓賢。

戊戌年,康有為在北京粵東會館創立保國會,他慷慨激昂地演講道:“吾中國四萬萬人,無貴無賤,當今一日在覆屋之下,漏舟之中,薪火之上,如籠中之鳥,釜底之魚,牢中之囚,為奴隸,為牛馬,為犬羊,聽人驅使,聽人割載,此四千年中二十朝未有之奇變,加以聖教式微,種族淪亡,奇慘大痛,真有不能言者也。”旁立者聞其言,莫不泣下。康又說:“不變法,必亡國!論及中國致衰之由,謂罪皆由于老子……”他突然拍案大呼道:“如老子生在今日,吾必以槍斃之!”聞者莫不動容。

1903年,鄒容的《革命軍》出版,由章太炎作序。此書迅速風靡,清廷大為驚恐,乃派員拘捕鄒、章二人。警察到時,章太炎抱定“志在流血”的決心,安坐待拘;而鄒容原本已從後門逃走,聽說章太炎被捕,馬上到衙門自首。兩人大鬧租界法庭,引起全國輿論的支持聲浪,清廷因而不敢将他們明正典刑,此即著名的“蘇報案”。

“五四”時,學生火燒趙家樓,痛毆章宗祥。但是抗戰期間,多少昔日名流失身投賊,曹、陸、章卻并未接受正式僞職。倒是當年趙家樓那個著名的學生打手梅思平,居然成為汪僞政權的開路先鋒,後來成了在南京受審的第一人。

辜鴻銘的父親是英資橡膠園的總管,母親是葡萄牙人。他從小聰慧過人,英國老板布朗非常喜歡他,收他為義子。他十歲時,随布朗赴蘇格蘭接受教育,臨去時父母叮囑他:“慎勿忘汝為中國人!”

章太炎出俞樾門牆,後既反清革命,被俞樾詈為“不忠不孝”,章遂作《謝本師》一文,自茲斷絕師生關系。周作人在日本從章太炎學古文,執弟子禮甚恭,後來章太炎依附孫傳芳,周作人亦作《謝本師》一篇,攻擊太炎。抗戰中,周作人附逆,他在北大的學生沈啓無也作了《謝本師》與他絕交。

民國初年,上海許多名妓北遷北京,其中一位叫花元春的,剛到京不久就病死了,卻無人為她收葬。葉浩吾聽說了,先聲明自己跟她沒有關系,然後表示,既然那些狎客不念舊情,由我來負責殓葬好了。不料過了幾個月,葉浩吾也客死在北京,亦無人收殓,這時八大胡同的妓女們聯合起來,湊份子為他辦了喪事。

美國“排華法案”出爐後,在議會讨論時竟毫無異議,旁聽的中國駐美公使伍廷芳大怒,即起立演說,痛斥美國議員無人道、無法理,違背耶稣教義,違背華盛頓平等民主的遺訓……如此演說了一小時之久。其間有議員認為他違反規定,要求他退席,他置若罔聞;另有議員則為其折服,要求他繼續演說;還有議員嘆息道:“真是第一流的外交人物,可惜生在清國。”會後有人問伍廷芳何以違反議會規定,他說:“我當時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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