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章節
胡适在倫敦聽說他有附逆之心,便寄來一首詩加以規勸。詩雲:“臧晖先生昨夜作一個夢,夢見苦雨庵中吃茶的老僧,忽然放下茶鐘出門去,飄然一杖天南行。天南萬裏豈不太辛苦?只為智者識得重與輕。夢醒我自披衣開窗坐,誰知我此時一點相思情。”臧晖先生指胡适自己,苦雨庵指周作人。不料,周作人到底沒能“識得重與輕”。
日軍占領青島後,王統照困于上海,生活拮據,以至于靠典當度日。有人通知他:“你青島的家已被日本人占了,但只要你回去做事,宅子自然可以還給你。”王統照拍案而起:“我決不做周作人第二!”
汪精衛離開重慶後,潘雲超深為惋嘆,但仍不相信他會投敵。汪從河內轉途投敵後,潘悵恨不已,手書樂府古辭示人:“公無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惜才之意,仍是淋漓滿紙。
陳公博與汪精衛的關系,很像《興唐傳》裏的王伯當和李密。李密叛唐,伯當曾苦勸之,但李密不聽,伯當便随他一起逃走,終于和他一起被殺。汪精衛最初要叛國時,陳公博苦苦谏争,汪不聽。陳公博寫信給朋友說:“并非不知其不可為,而是不忍汪先生之無助。”于是随汪投敵,汪死後,陳成為僞首,但堅持在銜前加一“代”字。抗日戰争勝利後,陳公博在日本寫信給他一直堅決反對的敵人——蔣介石,表示願意回來領罪。他在赴死前,還特地将一個小茶壺交給同在獄中的陳璧君,作為最後的饋贈。據說他臨死時,神色不曾稍變。
陳璧君有俄國十二月黨人之風,她與汪精衛并不認識,當汪精衛決定去刺殺攝政王時,她作為革命黨人鼓勵汪說:你去幹吧,你明天就要去死,我沒有旁的送給你。就這樣,她跟汪精衛睡了一晚。
西安事變中,蔣介石的随從皆被捕或被擊斃,惟獨不見了陳誠。現場負責的營長宋文梅十分驚惶,命令嚴密搜查,結果在西京招待所地下室的一個空啤酒箱裏搜到了陳誠。宋拍了拍陳的肩膀,十分鄙夷地說:“軍人嘛!怎麽這麽丢人!”楊虎城聞訊後訓斥宋:“我們是政治行動,怎能有人格侮辱?”
1936年12月25日,即西安事變達成協議的第二天,張學良見逼蔣抗日目的已經達到,決定放蔣介石回南京。張學良執意要親自送蔣回南京,許多人規勸他不要送,以免蔣報複。但張學良堅信蔣的人格,當他陪蔣到機場時,蔣介石對張學良說:“我們兄弟兩人,大仁大義,從不抱怨,将來歷史上記一筆流芳百世。”張學良很激動,更表示要親自送蔣回南京。蔣說:“我們兄弟兩人諒解,你到南京就不好辦,他們打你的主意,我就遺臭萬年了。”蔣勸張不要送,張再動了感情,堅持己見,于是一起登上了飛機。
陳垣讀了啓功的一篇作文後,大為青睐,遂推薦啓功去輔仁中學教書,但被中學方面拒絕了,理由是“初中未畢業的人哪裏教得了中學”,陳垣便直接聘請啓功為輔仁大學的國文講師。
1945年8月14日深夜,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翌日中午,蔣介石即代表中國政府向全世界作了“以德報怨”的廣播講話,聲稱“不念舊惡和與人為善是我們民族傳統的至高至貴的德性,中國将對日本帝國的八年侵略戰争以德報怨”。
沈從文第一次登臺授課,慕名而來的學生甚衆,教室裏擠得滿滿的。他擡眼望去,只見黑壓壓一片人頭,心裏陡然一驚,竟呆呆地站了近10分鐘。好不容易開了口,一面急促地講述,一面在黑板上抄寫授課提綱。預定1小時的授課內容,在忙迫中10多分鐘便全講完了。他再次陷入窘迫,無奈,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道:“我第一次上課,見你們人多,怕了。”下課後,學生議論紛紛:“沈從文這樣的人也來中公上課,半個小時講不出一句話來。”議論傳到胡适耳裏,胡适微笑着說:“上課講不出話來,學生不轟他,這就是成功。”
魯迅言:“博大的人,應與天堂之極樂和地獄之苦痛相通;健康的神經,應該與慈母之心和赤子之心相連。”
曾任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大法官的梅汝璈曾說:“我不是複仇主義者。我無意于把日本帝國主義者欠下我們的血債寫在日本人民賬上。但是,我相信,忘記過去的苦難可能招致未來的災禍。”
很多學人到了美國,取得了洋功名,嗣後又申請“綠卡”,從此便在異國定居,故鄉無此好湖山!此間樂,不思蜀矣。胡适居美十幾年,卻從不申請此“卡”。
宋美齡是“宋氏三姐妹”中最小的、也是最長壽的一位,2003年10月逝世于美國,享年106歲。孔令儀稱,宋美齡沒有美國護照;她在美國及臺灣沒有任何房地産或其他貴重資産,僅留下12萬美元。她惟一擁有的一棟房子在上海,那是她1927年在上海與蔣介石結婚時的嫁妝,也是宋美齡生前惟一的房産。
1943年12月,50歲的葉聖陶說:“朋友們的文字裏,都說起我的文字跟為人;這兩點,我自己知道得清楚,都平庸。為人是根基,平庸的人當然寫不出不平庸的文字。我說我為人平庸,并不是指我缺少種種常識,不能成為專家;也不是指我沒有幹什麽事業,不當教員就當編輯員;卻是指我在我所遭遇的生活之內,沒有深入它的底裏,只在浮面的部分立腳。”
梅贻琦待人平和從容,說話風趣而又适度。他遇到問題總是問別人“你看怎麽辦好?”或者“我看我們再考慮考慮”,從無急顏愠色。由于他說話喜歡用“也許”、“或者”等語助詞,于是學生們送給他一幅對聯:“大概也許或者是,可能恐怕差不多。”
毛澤東的自我評價說:“我歷來不相信,我那幾本小書,有那樣大的神通。現在經他一吹,全黨全國都吹起來了,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是被他們逼上梁山的,看來不同意他們不行了……晉朝人阮籍反對劉邦,他從洛陽走到成臯,嘆到:世無英雄,遂使豎子成名……我是自信而又有些不自信。我少年時曾經說過: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裏。可見神氣十足了。但又不很自信,總覺得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我就變成這樣的大王了。但也不是折中主義,在我身上有些虎氣,是為主,也有些猴氣,是為次。我曾舉了後漢人李固寫給黃瓊信中的幾句話:山堯者易折,皎皎者易污。陽春白雪,和者蓋寡。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這後兩句,正是指我。”
1952年8月,湖南大學評定教師的薪水等級,最高為六級,楊樹達當然是其中之一,群衆無意見,或以為楊老先生還應再高一級才好,但楊本人卻覺得不必再高了。當聽說譚丕模和楊榮國兩人也是六級時,楊樹達大為不滿:“譚丕模連《中蘇條約》極淺之文字都看不通,亦評為六級。餘提議應減,無人見信也。憑心而論,餘評最高級,決不為少,而與楊榮國、譚丕模同級,則認為一種侮辱也。”
造反派要批鬥陳寅恪,時任中山大學中文系主任的劉節是陳的弟子,他奮然願替陳上臺挨鬥,并說:“這是我的光榮!”
1954年,由李希凡、藍翎的文章引出對俞平伯《紅樓夢研究》的批判。陳寅恪說:“人人都罵俞平伯,我不同意。過去你們看他的文章時,并沒有發言,今天你們都做了應聲蟲,正所謂一犬吠影,百犬吠聲。”
1957年8月1日《自由中國》中發表殷海光的社論《反攻大陸問題》。文中說:“一個‘國家’的一切作為都是建立在這樣一個渺茫的假想之上,這是太不穩健了。一群人在這樣渺茫的假想之上活動,哪裏會‘生死以亡’,全力以赴?”殷在當時國民黨的高壓、恐怖的環境中,竟然敢向所謂的“基本國策”挑戰,真是很不簡單!
1967年,在京西賓館的軍委擴大會議中,面對江青的嚣張跋扈,葉劍英怒不可遏,猛拍桌子,竟然震斷自己的掌骨。此人一向儒雅自持,江青亦為之驚愕不已。
汪曾祺說:“人總要把自己生命的精華都調動起來,傾力一搏,像幹将、莫邪一樣,把自己煉進自己的劍裏,這,才叫活着。”
“文革”中,洪辛幾遭沒頂之災,他被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于是來了個“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