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羞死我算了!

對上他盈盈笑意的鳳眸,我逃也似的往家裏跑,擡腳上了臺階就愣了,裏面這扇門的玻璃正好映到蘇昊的身影,我這才發現…他原來跟我穿了一個系列的褲子!那條銀灰條格!很修身的褲子!

啊啊啊啊——難怪大家在我跟他之間笑成那樣的笑了一個來回!

啊啊啊啊啊啊——這扇門的玻璃怎麽會映的這麽清楚!這不是說剛才那一幕根本沒躲開他們的眼睛?

啊——‘真是沒臉見人了!

我惡狠狠的回頭瞪他一眼,咬着牙,終究忍着那句“你混蛋”沒說出口,這要是當着人家親媽的面兒罵兒子,印象分得扣多少?

他身影動了,我連忙擡腳進屋,小跑着溜到大家視線之下,他們又笑的意味深長的看着我,我窘的直盯着拖鞋上的兔子看。

“哎,說實在的,大年初一就來打擾真不好意思,可實在讓那孩子給急的沒辦法了,他着急,我們比他更急,前幾年情況那樣,我們幹着急他也不說,也不讓問,每回都說他有分寸,這一分好幾年,可給我跟他爸吓壞了!”蘇媽說着還拍拍胸:“現在好了,我們這心裏的石頭總算有地兒放了…”

我們家人還雲裏霧裏,就我媽能接得上話,一臉無奈的說:“唉…咱家都是這樣的孩子,我們家皮猴子也是,不讓問,也不說,整天跟着提心吊膽的,長蘇走了她那個哭,誰都哄不住,脾氣上來倔的不行啊…”

“都是我們家那臭小子,他心思沉,打小兒就親櫻兮,我一問他就不說話,要是說的不對,他一早就跳腳了,出國那件事,他也是做的真不對,把櫻兮欺負成那樣,哎喲那心裏,別提多難受了,偷跑回來好幾回,司機說他站你們家樓下都不敢敲門,別提多慫了!”話鋒又一轉,也挺無奈的說:“你說他這樣,我哪還好意思再罵他…”

“我們家皮猴兒年紀小,就這事兒怨了長蘇好幾年,誰提都不行,誰提跟誰急,咱都當他們年紀小鬧着玩兒,誰知道它就成真了…看她那樣我也愁得不行…”

這時蘇昊跟付朝陽搬了箱子進來,蘇媽才換了話題:“哎對,那誰,蘇晴啊,她們夫妻莊園的紅酒,還有幾瓶茅臺是給老爺子的,我還帶了不少見面禮,咱們一會兒分分!”

“都這麽熟了拿什麽禮,怪鋪張的,以後來就來,禮就不行拿了,太見外了!”

蘇媽大笑:“行,以後絕對空手,關鍵這回情況特殊,不拎點兒禮品過來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櫻兮啊!”

“啊?”

我媽突然點了我的名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大腦還停留在那句‘他站你們家樓下都不敢敲門’…

“你帶長蘇出去走走吧,天氣這麽好。”

“嗯,好…”

我不樂意被支開,可形勢上根本拒絕不了,不,是壓根兒不能拒絕。

走到門口換鞋,付朝陽把車鑰匙扔給我:“去大姑河看天鵝去吧,好好珍惜二人世界啊!”

等你有女朋友的,絕對會加倍報複回來的!

我默默的想,接過鑰匙出門。

蘇先生站在一片金光裏,見我出來,把黑色的gi手套換到另一手,朝我伸手過來:“走吧。”

那只美型的手在陽光下格外白皙,鍍着一層溫暖的光華,我不由看的有些呆,他就那樣停在半空等我,只是微笑。

好半天,我才應了個“好”,把手放上去,那一瞬間想到的,只有那句老掉牙卻無比浪漫堅定的古言: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是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26)小別甜蜜

付朝陽的車鑰匙在我手裏,但是這個車…

本來是想讓蘇昊開來着,因為他說時間長不碰方向盤會陌生,就正好他看着,我開,也能放心一點。

我就開着付朝陽的c70上路,右拐沿着省道一直往前走,因為不敢開太快,路上又有浮雪沒化,開了差不多十分鐘才到大姑河的橋。

這座橋特別不起眼,年頭也有些久,兩邊都還是鏽跡斑斑的鐵欄杆,因為新年,才在前不久刷了紅白相間的油漆。

它還是大姑河上下游的分界線,上游是水庫,下游才是河,兩邊長滿了蘆葦,方圓百裏連接河對岸的只有這座正式的橋能走車,其它村子搭的都是簡易木橋,過人還可以,車之類的就不行了。

不過話說回來,冬天的橋除了大姑橋能走車,其他的基本都沒有什麽大用,各個村子裏的孩子大人都是從冰上過河的,還有膽子大的孩子在冰上放炮,都是些威力不大的。

新年省道基本沒車,半小時能見到一輛都很稀奇,倒是也有人像我們一樣,把車停到路邊,下車看風景。

這裏的樹林跟蘆葦都很美。

林子裏一層厚厚的樹葉,樹葉上落着斑駁的雪堆。

我跟蘇先生只是倚着車,沿着大姑河的風景在看,偶爾就看到三三兩兩的人結伴過河,從雪白匹練一樣的河上河穿。

他握着我的手把玩,捏捏手指,用指腹頂頂指甲,臉上那越發柔和的表情我都不好意看…

我又想起蘇媽說的話,越是沒勇氣看他,卻又忍不住問:“梅姨說,你在國外那幾年,偷跑回來過…”

“嗯。”

他不假思索的承認了。

我的心就忍不住的一跳,又問:“梅姨還說,你站在我家樓下,都不敢敲門…”

“嗯…”他又不假思索的承認了,頓了一下又兀自解釋:“朝陽說你哭了很久,我沒辦法置之不理,可是回來了,又不敢真的去哄你,我怕走不了。”

我歪頭:“怕我纏着你?”

“是怕自己舍不得。”他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吻,笑意盈盈的說:“你的眼淚對我來說可是大招,足夠秒殺了。”

“國外輔修甜言蜜語麽?”

“我說的可是真話,不信麽?”

我搖頭:“感覺不是你的風格…”

他好笑的摟了摟我:“如果五六年前的你,我也說不出口,自己都感覺**,怎麽能不吓到你?”

“……”

我也公正的想了一下,貌似真有這個可能。

切不說當時未成年,就是再往前,也都是一個小孩兒。

光是覺得他很小就喜歡我這件事,都有些難以想象,豆芽菜似的自己,金牌校草的他…怎麽想的才會喜歡一個屁大點兒的小孩兒?

想想也忍不住好笑,拽拽他大衣的領子:“蘇昊你戀童!”

“…嗯”

“你還蘿莉控!”

“……嗯”

“你還耍六芒…”

“嗯?”

“嗯什麽嗯?你敢說沒有?”我站他面前去,掐腰兇巴巴的問:“你承不承認吧!?”

他鳳眸微微眯起,唇線忽然延長:“這可是你主動送我眼前的!”

“嗯?唔…”

猝不及防,我就被他扯進懷裏,熱吻緊随而來,游舌,吮唇,一點一點抽走胸腔的空氣…意識有些迷離,他才微喘着松開,額頭抵着我的,眼神幽沉:“你抵抗不了我,是麽?”

接吻會讓人的聲音變得嘶啞,不止是他。

我的聲音也會變得好像不是自己的,細弱而透着掩蓋不了的嬌羞,一個簡單的音就足夠讓我無地自容…

“你抵抗不了我,是不是?”

他又問了一遍,比之前多了幾分莫名的欣喜。

他捧着我的臉,表情溫柔認真的等待回答。

我看到眼底的期待,終于窘迫的點點頭,就被他抱的更緊,他的低笑響在耳邊,大提琴一樣的動人心弦。

“付櫻兮,你是愛我的,知道麽?”

我不知道他從哪看出來的…

他又催眠似的,用那種惑人的聲音又說了一遍,還強調着:“我不奢求你能說給我聽,但你得把這種心情記好了,若是忘了,我便狠狠的罰你。”

我想問他怎麽罰,他就用實際動作師範了一下,用…腰下某處…頂了頂我的小腹…

我忍不住感嘆:“蘇昊你真從紳士變成大野狼了…”

“大野狼?”他詫異一下,繼而就笑:“婚後第一課,我會給你好好上上生物課,告訴你什麽才是大野狼。”

“……”

這個世間的人真是不變則已,一變驚人,‘完美’這個詞就是一種假象,上天給了他一個出衆的外表,卻沒有給他一個與外表相符的心…

大姑河上的風比別處寒冷,他問我對鎮上熟不熟,我知道他是想去別處逛逛了,就壞心眼兒的道:“我們開他車繞城吧,給他耗耗油!誰叫他整天打趣兒我來的!”

蘇昊笑的一臉無奈,雖然起因是他,被我用眼神一詢問,他就欣然贊同這個提議。

鎮中心比省道那邊居民區要繁華得多,都是新建的二層小樓,雖然不像城市裏那樣人潮湧動,卻也是店面林立,賣家電的,賣食品的,最多的是賣裝修用品跟電動車摩托車的。

在一個幾條主路的交彙處,還有幾個擺攤賣熟食跟年貨的攤位,大年初一都還不休息。

我捧場的去買了一大塊兒豬肝,香味兒撲鼻,豬肝的味道真純正,也不知道同樣是豬,市裏的跟這兒的怎麽差距這麽大。

賣豬肝的老大爺還問我們是不是新婚夫妻,蘇先生也不解釋,還一副挺驚訝的樣子,問大爺:“您是怎麽看出來的?”

大爺特別堅定自豪的說:“活這麽多年,誰跟誰是一起的用眼神一掃就看出來了!”

就這話,把蘇先生美的多買了半個豬頭的肉。

我心話說:老大爺你很會戳重點啊!

上了車他還在美,一點都不吝啬自己對老大爺的誇獎:“這老大爺眼神兒真好!”

根本不是眼神兒好不好的問題,而是說到他心坎兒了吧?

我都不好意思打擊他,保持沉默。

路上經過一家蛋糕店,我又拽着他去買了一個二十二寸的大蛋糕,才一百塊錢,真心覺得自己賺大發了…

等現場制作又是一個小時,他問我怎麽想起來買蛋糕,我說我就是想吃奶油蛋糕,小時候給爺爺過壽時吃的那種,元始的,不是現在什麽乳酪提拉米蘇之類的。

他說:“看不出來,你還挺懷舊。”

“那是,我還喜歡鄧麗君呢!”

也不知道店老板娘怎麽聽進去了,真播放了一首鄧麗君的《甜蜜蜜》,我頓時囧了,他卻笑的開朗無比,還跟老板說了一句:“老板你人真好!”

老板娘就說:“你們小夫妻感情真好!”

“我們還沒結婚…”這已經是第二次被這樣說了,我想肯定是那條銀灰條格褲子惹的禍。

“不過快了。”蘇先生補充。

老板娘問:“你們是大道街劉宅的吧?去年他家小孩兒過生日也是我對象做的蛋糕,娃娃長的可好看了!”

“老板娘真火眼金睛,那是我舅舅家的弟弟,這樣我是不是也算回頭客了?打折麽?”

老板娘一愣,笑了起來:“我多送幾個蠟燭盤子,下次再來給你們打會員折!”

唉…沒人過生日,送蠟燭也沒地兒使啊…

我還是道了謝。

付朝陽給我們打電話的時候,蛋糕剛好做完,正在包裝,他在那邊開玩笑:“幹什麽這麽晚才接電話,我以為你倆把我車賣了開房去了!”

我當下忍不住爆他粗口:“滾——”

他愣了一下,弱弱的問:“他跟你身邊呢?跟你身邊居然敢罵人?你不要形象了啊?”

“那你幹嘛惹我罵人啊!”我也很冤啊!偷偷看看蘇昊,他仍舊靠着椅背,淺笑着的表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勉勉強強的:“好吧,咱媽讓我喊你倆回來吃飯!”

“談完了?談的什麽?”

“沒聽見啊,姥姥把門兒我是一步也不敢上前啊……”

“……”

你說付朝陽讓我說他什麽好?

偷聽我就百聽百準,還出賣我出賣的樂此不疲。

結果這種關乎我人生大事了,他倒金盆洗手了一樣啥消息也沒有…

他果然專注坑我二十年?

這也太坑了點兒…

☆、(27)朝陽協議

路上換了蘇先生開車,這回我敢說話了,就把這麽多年付朝陽的‘惡行’數了個遍,特別是他走了以後,到現在這段時間裏的。

他聽完,語氣挺深沉的道:“朝陽是個好哥哥,只是每個人表現愛的方式不同,他護着你的程度遠比我那時想象的深。”

“你怎麽看出來他愛護我了?”我不解的問。

他看了我一眼,複又開車,無奈道:“這事兒說來有點兒丢臉,不過也值。”他稍微頓了頓,說:“從他知道我對你的心思開始,至少跟我打了七八場,年輕時沒好意思還手,确認心思後就再沒讓他碰到過,除了出國前那次。”

“他打過你?”

“嗯,打過。”

“你倆段數不是差不多麽,怎麽會讓他打到?”

他好笑的又看了我一眼,說:“初中我們還沒學跆拳道。”

“那時候你就有這猥/瑣心理?”要是這樣就不只是猥/瑣的問題了,還是早熟啊…

“那會兒打架只是因為他發現我想搶他妹妹。”

幸虧他沒轉頭,不然一定會發現我囧掉的臉

看不出來,付朝陽第六感還挺強,現在看來還真準。

我又忍不住納悶兒:“所以說,後來你倆去學跆拳道的原因,完全是為了自相殘殺的麽?”

“是為了保護你。”

“……”

“或者說是一場争奪戰,而你,就是我們争奪的寶貝。”

即便是他的眼神目視前方,我也感覺到了滿溢而出的灼灼。

我愣了幾秒,又問:“後來我哥變了,是因為他打輸了?”

“與其說是輸了,不如說是想明白了,認同我了。”

“02年那場比賽,我跟他以冠軍定輸贏,下場時我跟他說,把妹妹交給不認識的男人好,還是交給我,讓他自己好好想一想。”

“難怪了……”我還清楚記得那場比賽結束付朝陽就沒影兒了,還好幾天沒回家,回家了也消消沉沉的,還以為是輸了比賽心情不順…

那會兒我還沒良心的覺得蘇昊贏了比付朝陽贏了更讓我開心……

我忍不住捂臉,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享受着付朝陽的愛護,還擅自誤會,不識好歹的曲解了他的心?

回到劉宅,我有一種不敢面對付朝陽的心理,以前總覺得他是個沒有哥哥樣兒的兄長,如今看來,我才是一個不稱職的妹妹。

客廳裏我爸跟蘇爸湊一起,談論的都是我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聽不懂的家國大事,其實也就是政局對老百姓的影響,代表大會的決策對實際狀況所帶來的改變跟發展之類的……反正就是我聽得明白但不一定全懂。

反觀我媽跟蘇媽,兩個人頭對頭,寫寫畫畫,感情又像我還小時的那些年,親密的像是可以睡在一個被窩裏的姐們兒、閨蜜。

我走進了才看見,桌子上的一堆紙裏寫的都是人名,還有幾張寫着床,被罩,洗衣機之類家居用品的紙,被随手的丢在桌面上,應該是已經棄用了。

我看着看着,大腦靈光一閃,湧出一道驚雷的可能:這這這…這該不會是…宴客名單吧?!!!

我的臉瞬間就充血發紅,所以說把我們支出去的原因就為了迅速确定婚事?

我是想嫁給蘇昊,但是沒想過這麽快就嫁啊!

蘇媽正好擡頭,熱情的招呼道:“哎閨女回來了,我跟你媽正談着呢,婚房就用豪庭那套房子吧,寬敞,東西也全,地理位置也好,蘇昊說你喜歡中式婚禮,咱就辦中式的,禮服我跟老鳳祥聯系了,回頭你們就去看!”

說着還給我一張紙:“你也坐下寫寫同學的名字,咱們算算辦多少桌!”

“媽——”蘇先生的聲音從後頭傳來,從我手中抽掉紙,好笑道:“我知道您着急,可您這進程也太快了,櫻兮都還沒到法定年齡呢。”

上一秒還感謝他救我于水深火熱呢,下一秒就哭笑不得了,合着您還知道我沒到法定年齡?

蘇媽不以為然:“現在先結婚後領證的多了,不領證妨礙你稀罕她了麽?要是不領證你就不稀罕她了,別說法定年齡,就是你一輩子不娶了我都不着急了。”

“……”

我了個去…

感情蘇昊的律師天賦是從這兒繼承來的啊…

我目瞪口呆的看向蘇昊,他朝我一攤手,表示無能為力,他真心不是蘇麻麻的對手。

蘇媽趁熱打鐵的也給他一張紙:“你也坐下,寫寫你那邊的人,咱們彙總一下看看大略多少桌,別以為結個婚背着我們領個證就完了,我告訴你,沒那麽好的事兒!”

我媽也表示贊同,點點頭說:“你們連婚紗照都沒拍,還得布置新房,訂酒店,選菜單,這些都是冰山一角,你以為操辦一個婚禮容易?你們能趕在夏天前結婚就算早了。”

哎?之前不是談好了晚點結婚的麽?中途發生什麽了,讓她也開始磨刀霍霍的有了鬥志?

我看向那邊跟蘇爸爸喝茶聊天的付大叔,爸爸,說好的晚點兒結婚呢?怎麽連您也放棄抵抗了呢?

“他們都年輕,不知道現在結個婚多麻煩。”蘇媽嘆了口氣,又道:“光是那些多少年積下來的禮賬,都不能不辦這個婚禮,那邊還有老一輩的人虎視眈眈,你們要悄無聲的結了,他們就得鬧翻了…”

語氣之沉重讓人倍感壓力。

我狐疑的看向蘇昊,後者堅定的點點頭。

“來,咱們繼續說…”

蘇媽把我媽又拉回去草拟宴請名單,完全不管這種争分奪秒一樣的氣氛會造成恐婚症的可能。

我垂頭喪氣的上樓,蘇先生緊随在後,才到拐角,他就一把把我摁在牆上,似笑非笑:“不想結婚?”

堅決不能跟他玩文字游戲。

“不是不想嫁給你,是被‘結婚’,聽好了啊,是‘結婚’這倆字,給吓到了…”

他這才轉成微笑,低頭啄了下我的唇:“別怕,有我呢。”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格外具有可信度,輕易的就将我有些害怕的心安撫下來。

就着他居高臨下的陰影,我看到了他眼下的疲憊之色,不覺伸手摸到他的顴骨,有些心疼:“去我房間睡一會兒吧?”

“你陪我?”

“嗯,不準動手動腳!”

他抓過我剛收回來的手,放在唇邊吮吻:“只是抱着我就很滿足了。”

“騙人,你之前還說不滿足于親吻跟擁抱呢!”

“啧,幾天不見,你這iq見長了。”

“……”

看吧他又逗人。

進了我的房間,他就兀自去找我的行李箱,然後在我的注視下,找出一套月牙白的男士真絲睡衣,旁若無人的脫光換上,自始至終沒在意過我的驚訝。

他什麽時候在我的行李裏裝了他的睡衣!

我跑過去看看行李,看看他,沒好氣兒道:“你擅自往人家行李裏裝奇怪的東西,有沒有一條律典說這是侵犯個人隐私?”

他擡手把我額前的劉海分到兩邊,輕輕吻了下,笑道:“寶貝,你覺得律典會幹預我們夫妻間做,愛做的事麽?”

這真是個壞人!

我把他往床上一推,咬牙切齒道:“趕緊睡覺吧你!”

他扣住我的皓腕,目光灼灼:“留下陪我,嗯?”

別看他擺了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其實就是習慣性逗着我玩兒,何況這還是在我姥姥家,到處都是我家人的眼睛,你說他敢做啥?

看到他的眼神一點點褪去灼熱,帶上一點點的請求,善良的我立馬就心軟了,和衣躺在他身邊:“等你睡着我再走行麽?梅姨跟姥姥他們都在樓下,我不能躲懶呢…”

他輕輕親了我的額頭,低低應好。

我乖巧的躺在他身側,他的手放在我的腰,沒過幾分鐘,就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這樣的入睡速度,說是‘沾床就睡’也不為過吧?

明明那樣累了,還陪我逛了一個下午…

☆、(28)聯合催婚

十九周歲的年紀,二十虛歲。我沒做過一個稱職的妹妹,也距離一個‘好妻子’相差甚遠,這樣的自己,真的就要嫁給他了麽?

這個我七歲,至今,日思夜想的男人。

這麽說會不會覺得我也很猥/瑣很早熟?

那時或許只是依賴,可随着時間,許多的感情交雜在一起,發酵,沸騰,沉澱…就在時間的推動下,變成了如今這樣。

闊別将近五年,以為跟他的相識就這樣不了了之,他卻回來了,帶着對我積沉多年的…愛情,重新闖進了我的人生,不再隐忍,不再隐藏,動手把握了我的現在,占據了我的未來。

他離我如此之近。

近的連一根根微翹的睫毛都那樣清晰。

斜飛似要入鬓的濃眉,是他cos月華夜後唯一證明性別的存在,它們比那時更加英氣了。

高挺的鼻梁啊…是遺傳了蘇伯伯吧?

我看到他有些微橘色的薄唇,想起411楊淇說過‘薄唇的男人大多薄情,但他們大多長的很好’那句話,看看眼前這位,不由心裏暖暖,蘇昊這個人,大概只符合第二點,長的很好。

這一看就越來越近,近到眼睛裏只有他的唇…我有些口幹舌燥,心裏掙紮再三,還是趁早走人吧,人家才剛睡下,萬一這一吻落下去再醒了,他休息不好不說,我還得搭着心疼…

是啊,會心疼的。

誰讓我喜歡這個人呢?

我有些不服氣的努努嘴,小心翼翼的拿開他放在我腰上的手,盡量不弄出聲響的下床,蹑手蹑腳的出了房間…

樓下的氣氛還是那麽熱火朝天,連舅媽都參與到了草拟宴客名單的隊伍,三個人一手手機一手筆,翻翻記記,一副忙到不行的樣子。

如果這是結婚必将經歷的,那麽為了蘇先生,我也不會退群,絕不逃避。

我拎着大量杯,雄心萬丈的湊了過去,給三人添水,順便瞅一眼進程…只見蘇媽手上這一份名單上的編號已經兩百多了,還标注了人稱,二叔公,姑外婆之類的。

應該是蘇昊視角的稱呼吧?

她正好看見我,眉頭舒展開來,問道:“那小子睡了?”見我點點頭,她就笑了:“他一直沒睡,估計想你想的…”又皺了眉:“你說他這麽早熟随誰了?當初跟我說要娶你我都吓一跳,十七歲的小毛孩兒…”

蘇媽還是像以前一樣,心态格外年輕,特別愛開小輩兒玩笑,看到我們窘迫的臉她就很愉悅,這點蘇先生盡得真傳。

我真的窘了,抱着大量杯渾身不自在。

蘇媽更加愉快的笑了起來,沖我媽說:“你看都快嫁人了,還這麽容易害羞,我都多少年沒見過人臉紅了!”

唉…未來婆婆這樣,應該沒有所謂的婆媳煩惱吧?

我媽也笑,問我:“你跟蘇昊也抽空寫一份宴客名單,我跟你爸年後去訂會場。”

“這個跑腿的活兒讓蘇昊去,他北京朋友多,插隊也方便!”

作為一個國家幹部家屬,又是人民教師…這樣做真的好麽?

“我也可以!”付朝陽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舉手自薦,:“插隊這事兒我也能辦,婚紗婚妝沈七全權負責,攝影師跟婚紗照妹夫也已經計劃好了,好像就剩婚房跟宴客名單了…”

“婚紗照片那是折騰你們年輕人的,我們也就動動腦子想想宴客名單。”蘇媽輕松的擺擺手,又想起來道:“還得想着給他們打電話提醒,不然淨糊弄我們這些老人!”

“哎喲梅姨,瞧您這話說得,我可沒看出老來,還跟我頭回見似的,哪兒老了?”付朝陽一臉欠笑。

蘇媽就沖我媽樂道:“你家這小子嘴還這麽甜,比我們家那悶葫蘆好多了!”又對付朝陽問:“你看我年輕了?”

付朝陽認真點頭。

蘇媽也認真道:“我這不是年輕!我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也趕緊找個結婚,不行我就給你跟沈小七保媒了!”

看到付朝陽囧了,我的心情瞬間就愉快了,況且梅姨說的很對,作為小輩我必須支持:“蘇昊跟你同歲吧哥?”

“不說我都忘了家裏還有個小子!”我媽也一副剛發現的樣子,眼睛亮的電燈泡似的看付朝陽:“你妹妹都快結婚了,你趕緊給我領回個女朋友!我同學都有當姥姥的,人家還是獨生呢!”

我歪頭沖他低聲,幸災樂禍:“不用你看我熱鬧,咱倆唇亡齒寒,我完了就到你了,媽這是在給你結婚積累經驗,你得謝謝我!”

付朝陽一臉敗了的表情,舉手投降:“難怪爸說三個女人一臺戲,我甘拜下風,先行撤退…”

第二天一早,蘇家父母就要起床梳洗,趕八點的飛機回福建,對于未敲定的婚禮事宜,雙方麻麻約定電話再談,或者去福州,或者去三亞。

按照雙方工作情況來看,明顯我的爸媽時間比較自由一些,蘇家父母都是公職人員,而我們家是個體産業,放不放假,放多少天假,完全看心情。

于是這個婚,就這麽不隆重的訂下了。

蘇家父母回福州,蘇昊理所當然是要跟着父母回去的,大家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容他在付櫻兮房間過夜已經很開明了,這還沒結婚呢,天天住一起像什麽呀?

所以付朝陽一個早上都在調侃他,主要基調就是同情,反正就是看得見、摸得着、吃不到,光是這個已經夠打擊他了,付朝陽還代父母傳達了一句:“187的鑰匙已經找到了!”

言下之意,付櫻兮得回家住了。

其隐晦的另一個說法——婚前不得越界。

我看着蘇昊那張依舊淡定,卻微蹙着眉的臉,跟直勾勾的瞅着我的眼神,不由覺得好笑,就眨着眼睛佯裝不懂:“四點半了呢,不出發麽?”

他擡手看表,就朝我走過來,長臂一伸就把我扯到了懷裏,深深一嗅,嘆道:“最近別吃涼,注意保暖,回頭帶你去看演唱會。”

“誰的啊?”

“五月天。”

我欣然應好。

他問:“不表示一下?”

我左顧右盼了一下,除了付朝陽沒有別人注意,猶豫了一下,踮腳去吻他的唇,卻被他攔腰一摟,把蜻蜓點水的吻變成了深吻…

☆、(29)傲嬌哥哥

這一切突如其來,又在我愣神中終止,勾着邪邪的笑意:“這樣才夠份量。”

說完他就拍拍我的頭,轉身走了,背影潇灑而優雅。

付朝陽受不了的直搖頭,問我:“你就這麽被他吃定了?”

我歪頭白他一眼:“不是你把我一次次出賣給的他麽?”

“我那是…”他話說一半戛然而止,表情都變得不自在。

我就忍不住就笑了起來:“以前從來不知道,我親愛的哥哥不止是個暖男,還很傲嬌嘛!”

付朝陽抽了一下嘴角:“他黑我了是不是?”

“沒有哦!”我堅定的搖搖頭:“他只是說你發現他值得托付終身,早晚都要嫁人,與其把我交給來歷不明的男人,不如嫁給他,還比較放心一點,他還說你打人可疼。”

“他真這麽說的?”付朝陽滿臉不信,畢竟誰會把自己挨打這種糗事說給心愛的女人聽?

我佯裝不知,堅定點頭:“就是這麽說的!”

付朝陽盯着我看了一會兒,什麽都沒說,嘆了口氣,轉身邁着大步走了。

“哎,哥哥!”我連忙追上去,用小蘿莉時期的語調喊他:“朝陽哥哥~”

他果然停下,等我快步走到他眼前,就開始擡手戳我額頭:“你個沒良心的小白眼兒狼!一心期望着你能長大!結果你的成長全部來源與他!你讓我作為哥哥最好的選擇就是把你交給他!我不爽啊,不爽很多年了,現在更不爽啊,比咱爸都不爽啊!”

他再明顯不過的“不爽”的說完戳完,收手就又要往樓上走,我連忙抓住他:“哎哥!我跟你道歉行不行?這麽多年我活的太自我,把你的好心都曲解了,對不起嘛…”

他回頭看我,挑着眉。

我松開他的手,雙手合十一拜:“小妹年幼不懂事,傷過哥哥的心,請帥氣潇灑玉樹臨風的朝陽哥哥看在同媽同爸的份上,原諒小妹吧!”

他不說話。

我擡頭看他,試探道:“行麽?”

他又開始黑臉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大腦迅速掃描上一句、上上句、上上上句…哪句踩的雷?

他黑着臉看我好一會兒,忽然一臉悲傷的擡腳上樓,嘴裏喊着:“媽——我可算知道什麽叫‘女大不中留’了——”

“……”

他總是能在正經氣氛中把一切都歪的不正經。

我頓時掀桌!

你看吧!

我不尊敬他完全是有理由的!

聊不到三句就沒正形了!

随誰了啊啊啊——

“還是生二胎好啊…”

舅媽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莫名其妙來了這麽一句,我被她吓的一抖,抓着扶手回頭,她端着一個托盤,放着兩只小杯,還有一小簇灰燼。

“舅媽你說啥?”我不确定之前那句是不是幻聽。

她想了想,語氣堅定的回答:“我決定等小龍龍大一點生個二胎,你舅舅說的沒錯,沒有兄弟姐妹太孤單了!”

我往頭上挂了幾條黑線,剛才我跟我哥…可能還有我跟蘇昊…舅媽看了全程?她啥時候在的…

“你臉紅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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