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傑就發現了我,頗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覺,笑道:“不得了了,我們的正主回來了。”

我朝他一笑:“發生了什麽?”

容诏傑就擡手,悠然指了下那位姑娘,幸災樂禍般的解釋:“這位小姐看好了昊兄身側的位置,正在求坐呢。”

“什麽這位小姐那位小姐的!我們兩個也是校友好不好?幹嘛說的好像不認識一樣!”她又轉頭一臉歡快的看向我:“你回來的正好,我想坐這個位置,他不讓,你說怎麽辦?”

“奇怪了,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歪頭很是不解啊。

她就不悅的皺起眉:“怎麽會沒有關系?你是姓付對吧?這個位置是你的吧?”

我點點頭,笑道:“是這樣,沒錯。”端着焦糖布丁走過去“所以這位小姐,勞駕讓一讓,好麽?”

她皺着眉頭,有些受不了的樣子,看着我很認真的問:“你有沒有聽懂我的意思?”

她擋在椅子旁,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聽懂了,但你好像問錯人了。”

“沒有問錯人,這是你的位置,你讓給我坐吧?”

我有些不可思議的眨眨眼,她這話究竟是要這個座位,還是蘇先生身側的那個位置?他是誰啊?

“到底行不行啊?”

我看了眼一言不發,只是一只手放在椅子上,擡頭看着我的蘇先生。沒來由就升起一絲火氣,擡手拉開靠近楚涼的那只空椅子,邊坐邊道:“随你咯。”

我就是在敷衍她。

如果蘇先生讓她坐了…

唉,那就這樣呗。

這位姑娘真不負衆望的跟蘇先生嬌嗔起來了:“你看她都允許了,快把手拿走,他們都在看呢!”

我低頭吃布丁,兩眼不見。

蘇先生的冷冷的聲音傳來:“楚兄,坐視這位小姐破壞我們夫妻關系,真的好麽?”

“嗯?哈,對。”楚涼一副剛反應過來的樣子,跟旁邊侍者說:“讓人過來把她給我扔出去,查查誰帶她來的,一并扔出去。”

那位小姐的抽氣聲傳來。我歪頭見她臉色蒼白,豆大的眼淚噙在纖長的下眼睫上,不勝羸弱的樣子:“楚師兄也跟着他一起欺負我了麽?”

“摸着良心再說話。”

楚涼的聲音已經降度了。

那位小姐咬着下唇,淚珠滾落:“為什麽總是這樣?她憑什麽唾手可得,我費盡一切都得不到半點溫柔?是我陪着他這麽多年!為什麽到頭來你們都把我當陌生人?!”

她還有點理智,沒大吼起來引人關注。說完狠狠哽咽了一下,從桌上拿了我的杯,在椅子上翻轉…

“什麽破位置…我不稀罕!”她咬牙說完,淚水迷蒙着跑了。

杯中的純淨水傾瀉而下的時候,蘇先生沒有收回手,就那麽任純淨水澆在了他指節分明的大手上。

我順着那只手,就看到了他的主人,對上那雙眼神幽深,情緒不知的眼,它瞳孔中映着我略顯迷茫的樣子。

他的手不動,眼不動,只是看着我。

我被他這樣看的心驚,一點點的怒氣就被不知名的不安給蠶食,不自覺就反省着自己讓出了那個位置是否傷害到了他?

可那個時候,我難道要跟那個女孩兒僵持着無理取鬧麽?

大概我跟蘇先生之間越來越詭異的氣氛讓楚涼感覺不安了,尴尬的道:“真是一不小心就被奇怪的人混了進來…”

他在說謊,卻不能拆穿。

“一廂情願的追求者,還是那麽讓人困擾。”容诏傑無奈的替他打圓場。

楚涼連着兩聲“是啊是啊”,然後招呼侍者:“還愣着幹嘛?沒看那椅子不能用了麽?還不趕緊換!”

而後緊張的服務生忙碌着撤換椅子,我就着臺階下去,回到了蘇先生旁邊的位置。他這才拿了紙巾擦手,擦着沾了水珠的西裝袖口:“真不知該歡喜你對我的信任,還是該氣憤你的讓座行為。”

我忍住不開口,把焦糖布丁吃了個精光,咬着勺子繼續忍。

那女人的那句‘陪了他這麽多年’,很成功的讓我在意了,甚至産生了刺痛的感覺。

那些年,蘇昊逃開我的那些年。

她陪着他的那些年。

我想問他這究竟是什麽意思,忍不住猜測他們曾經的關系,可我不能當着他朋友的面去問。

**?**?還是前女友?

各種不好的猜測在心裏糾結成一團,我逐漸就失去了面對他的耐性,借口感覺氣悶,溜到了外頭吹冷風。

☆、(49)不想騙你

這裏的夜幕就像隔絕世外的古堡,遠離喧嚣,卻又矛盾着的繁華。

我裹着侍者遞來的羊絨披肩,在庭院的噴泉旁小坐了一會兒,感覺情緒慢慢平複下來,不覺長長舒了一口氣。

“是活的呀,還以為是個拟真木偶呢!害我都敢動!”

我循着稚嫩的男聲,就看到了門廊下站着的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方才說話的就是這位小男孩兒。我微微一笑:“我的發呆讓你感到困擾了麽?很抱歉,因為**靜,不覺就走神了。”

他歪頭晃了晃牽着大男孩兒的手:“四叔我可以跟她說話麽?”

“你不是已經說過了?”

小男孩兒眨眨眼,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臉,松了他的手跑下來,停在我眼前,仰着頭看了又看:“你跟四叔房裏的玩偶真像!都皮膚白白的,好幹淨的樣子!”

四叔房裏的玩偶?

這個稱呼跟…玩偶這個東西明顯搭配不起來的吧?叔叔輩的人再年輕也不會還停留在玩偶階段吧?

我止不住驚異了一下,看了一眼他背後那個大男人,實在跟玩偶搭不上邊兒。

他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嚴肅的聲音傳過來:“不要聽他胡說,楚一凡我們該走了!”

前一句應該是對我說的。

“哪裏有胡說?”眼前小朋友毫不猶豫反駁,又拽了拽我的披肩,招招手。我把腦袋湊過去,他小聲的告訴我:“你比她們都漂亮!”

雖然這比較讓人哭笑不得,我還是忍不住勾起唇來:“謝謝你的誇獎。”

“我該走了。”楚一凡朝我也露了一個笑臉,轉身跑回門廊下,朝我隔空揮手:“再見!”

那位大概是楚家四少的人,重新被他的小手牽上,朝我禮貌的點了點頭,說:“那邊的走廊可以上去觀景臺,視野不錯。”

我歪頭順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條雕花拱門的走廊,傾斜着連接着建築上的一處西式小庭。大概就是他說的觀景臺。

待我回頭想要道謝的時候,門廊下已經沒了人影。

我提着裙角,順着那條室外爬升的走廊拾階而上。走到最高處,半面山頭的風景就在眼下。

來時那條亮着華燈的盤山公路掩映在樹木林間,若隐若現。

半山上還有幾簇村落一樣的燈火聚集,光火微弱的點綴在靜谧而昏暗的山間。

正如那個人說的那樣,視野不錯。

我看着那幾簇燈火,納罕着這片私家占地怎麽會有人家,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熟悉的規律敲在心頭,又泛起絲絲緊張。

蘇先生的身影出現在身後,有些微喘。我忍不住詫異:“跑來的麽?”

“你說呢?”

感覺到他的不悅,我張了張唇,理智決定了閉嘴。

他上下打量着我,用一種沒見過般的眼神。這樣陌生的眼神讓我心底清晰的刺痛了一下,疼的頓時別開頭躲避了他的目光。

他的手伸到我的眼前,聲音也如期而至:“走吧,拍賣快開始了。”

“好。”

我應了一身,将手附上,又是那個優雅端莊的自己。

那個被楚亦凡叫做‘四叔’的男人,正是楚家行四的楚韓,今晚晚會的主持。

他站在臺上致辭,然後感謝了各位來賓的到來,最後宣布拍賣開始,所得款項将全部用于啓動‘溫暖行動’。

所有人致以掌聲。

我也一樣。

很好奇他說的行動,卻不能問。

我果然很讨厭這樣的場合。

看着一件件物品露面,聽着一聲聲叫價。有名家藏品,也有連線條都沒畫好的幼稚塗鴉。

經過楚四少的手,它們身價暴增。

那幅來自孩子們集體的彩虹塗鴉,被我身邊這位蘇先生,以一百萬的一口價拍下。

臺上的楚四少跟同桌的楚涼都不約而同的感謝他的慷慨。楚涼笑說:“一幅畫換一座孤兒院,趕明兒讓他們多畫幾幅,貨到付款啊。”

蘇先生從兜裏拿了一張卡遞給侍者,挑着唇冷笑:“愛心盡到,先行一步。”

說罷,他就牽起我的手,真的多一句都沒說,朝着大門方向頭也不回。

“哎那件事我道歉了啊!”

楚涼的聲音響在身後,他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這樣殺氣騰騰有些吓人啊…

我提着裙腳被他帶出了門,用了勁的拽他的手:“你別走這麽快,我穿着高跟鞋呢!”

他完全停了下來,臉色不虞:“你在中庭碰見楚韓了。”

他用了陳述句。

怕我不承認麽?

“是。”

他深吸一口氣:“付櫻兮我真不該帶你來。”

我整個人都随着他的話一僵,抓着他胳膊的手,忽然就無力垂了下來。

如果是以前那個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回他一句‘我也後悔跟你來’。

可我現在,沒那個心情,也沒有那個氣勢。

他渾然未覺的說:“楚四…離他遠一點兒,不要有交集…他比楚涼…情況嚴重的多。”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了,回家吧。”

他像來時那樣攬着我。

我卻從身體,到心,都漸漸接近這個夜晚的溫度。

門童去停車場提了車,接過蘇先生給的小費,高興的道了謝,站在門口一直恭敬的目送我們離開。

從山下,到山下,我一直在看引路的華燈,腦海一直回響起那位深藍晚禮服小姐的話。

她說她陪着他那麽多年。

哪一種陪?

精神?肉體?

這個人太歹毒了,這麽簡單一句話,就讓我把一直以來忽略的問題全想起來了。

我們彼此缺失的那五年,他認識過誰?又跟誰有過交集?

或許我不該問,可我忍不住。

“蘇昊…”

“嗯?”

“你在國外…”

忽然問不出口。

我閉上眼,沉默了一下,終究還是問了。

“你有過**麽?”

他蹙着眉,歪頭看了我一眼,感覺表情僵了一下。

我想我已經有了答案。

“有。”

那一瞬,我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心髒的針刺,疼痛蔓延到手指,整個手在抖,它們失去了控制。

那感覺很短暫,卻很清晰。

“我不想騙你。”他的聲音透着難以掩飾的疲憊,打破我的失神,傳了過來。“但那個人,不是蔣涵蕊。不是你見到的這個人。”

“我以後…”盡管我極力壓抑着聲音裏的顫抖,盡管每一個字都會讓我心髒如刺,但我還是想問:“我以後,會見到那個人麽?”

“或許吧。”

他沒有轉頭,也沒有表情,像是回答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忽然笑了,整個身子靠在座椅,茫然的看着沿路。

☆、(50)争吵【上】

那個慈善之夜,對我來說成為了噩夢。

我不斷的躲避着蘇昊。

夜晚不是我睡的太晚,就是睡的太早。

他那樣聰明的人,一定知道我在躲他,卻沒有行動的放任了。

我失望麽?

是,我還很難過。

終于某天,這種相見無言的生活狀态結束了,他一聲不響的出差了。只是打電話讓楊嫂轉達我而已。

隔天,我就收到了一封快件。

郵封裏稀裏嘩啦的掉出了許多照片。

滿地的…他跟別人。

只一眼,我就知道那裏面不是蔣涵蕊。

我皺了眉,蹲下去一張張拾起。

冬天的學院,他跟另一個女人并肩走着。

春天的學院,他跟另一個女人并肩坐在長椅。

秋天,他們依舊并肩,走在滿布落葉的路上…

照片裏的他,二十幾歲的年華,那個女人身材高挑,透着穩重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都是讓人羨慕的安然,與幸福感。

蔣涵蕊,比我幼稚,照片裏的女人,比我成熟。

這個豔福不淺的蘇昊,是我不認識的蘇昊。

我淚水模糊的一張張拾起,擦掉眼淚看清,又模糊。

一張以機場為背景的照片映入眼簾,他跟那女人并肩坐在侯機廳…在安檢入口前相擁…

這畫面熟悉的可笑。

更可笑的是,這張背景顯示牌上的日期…是前天,就是他出差那一天。

我盯着那張照片,努力壓制翻湧的情緒,感覺大腦一根根的弦都在排隊跳舞!

我蹲在地板,感覺天旋地轉,撐不住跪倒,那張照片的畫面更加清晰的閃在腦海。

就像是誰拿了一盒鋒利的針,從上翻到在心上一樣,細細密密的針刺感在我心上一層層席卷…疼到麻木!

我終于撐不住,仰躺在地板上,大口呼吸。

他出差三天了,沒有通話,沒有短信。

我不由深呼吸,忍不住自嘲,難道是因為我們太過甜蜜,所以遭天妒了麽?

壞事就這樣不經念叨麽?這是慈善之夜那天的噩夢還沒有醒過來吧?

這個男人是蘇昊,我大概永遠也不會認錯的男人。

可他身邊…這個女人,是誰呢?

我堅強的沒有哭,或許已經氣憤的哭不出來了。

“太太?”

楊嫂的聲音從玄關傳來,我下意識就藏起了照片,從地板上起來:“我去樓上睡一會兒,晚飯不吃了…”

“太太,先生囑咐過要按時吃飯,可以少吃,不能不吃的。”

“呵,你們家先生…”我拐過樓梯,眼淚就掉下來,翹起了唇角嘲諷:“蘇先生啊,現在還不知道在誰面前溫柔似水呢,哪還顧得上我?”

我面對着窗外坐了一宿。

也想了他一宿,心疼了一宿。

不久前,我還不斷的反省自己,告訴自己分開的那些年有我的責任,期間發生過什麽,對我們來說都是過去。

既然選擇在一起,既然我還愛這個人,就放掉過去,只要未來,只要從今往後,他屬于我就好了。

可是你看,現實它狠狠的抽了我一巴掌。

我忍不住做了很多假設。

如果這是誤會,我會不會接受跟前女友,或者是前**藕斷絲連的他?

如果這是事實,我能不能,從此以後,不再愛他?

好像我遇到了死結,不論這件事真假與否,我跟他之間都有了一個無形的隔閡,我無法像從前那樣毫無芥蒂的親近他,去愛他。

我會痛苦。

就像現在這樣,我好像走進了一間密室,找不到門。

每當我找不到自己的時候,江回總是一個可以幫我打開症結的人。

我們在北海公園看一群少男少女踏青劃船。

他說我應該懷着信任,跟他面對面,坦誠的談一次,關于兩個人,關于以後。

他說情敵,誤會,争吵跟冷戰,都是兩個人在一起過程中最是平常不過的東西,跨過去了,那就修成正果,跨不過去,那就換個人重頭再來。

其實就這麽簡單而已。

他問我:“你眼中的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成熟,穩重,強勢,有心機。”

江回就笑了:“你還行,沒揪着人家家庭條件說。”又道“你仔細想想,他跟你在一起是為了什麽?”

我忍不住一頭黑線:“你在變着法兒打擊我吧?你幹脆直接問他跟我在一起到底有什麽可圖的不就完了麽?”

“那你有什麽他可圖的?”

“……”

這個我只能沉默,因為除了我這個人,我所擁有的,他都唾手可得。

江回讓我相信他對我的感情。

我信了,做出了決定,給他發了短信: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談一談吧,我不逃了。

第二天,他人就回來了。

我給楊嫂放了假,親自去超市買了他愛吃的菜,打算好好露一手,希望開一個好頭兒。

但現實,它永遠不會讓你美好到底。

似乎從我進門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注定了我的白費心機。

看到他的鞋擺放在玄關,我猜他已經回來了,還滿愉悅的喊了幾聲。

他坐在中廳的沙發,一言不發,連看向我的目光都是冰冷的。

我很奇怪。

他将一打東西狠狠摔到我面前,滿地零落的照片。他不帶起伏,用那種冷到極致的聲音問我:“這是怎麽回事?”

他看到照片了啊?首先來質問我麽?

我拗脾氣上來“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出差的事麽?”

“你調查我?”

他蹙着眉,一臉嚴肅,滿眼失望。

我忽然笑了,受不了的笑了,因為失力,不得不坐到沙發。他更加冰冷的聲音就響起:“付櫻兮,你長本事了啊?別的沒學會,歪門兒邪道你到學的準!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歪門兒邪道!

在他眼裏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打到我心上,殺傷力有多大他知道麽?

我努力扯出一個不太難看的笑臉,“那你要起訴我麽?”

他氣的無處落腳似的,在地毯上走了兩步,又深深吸了口氣,錯着牙問我:“付櫻兮,你完全沒意識到錯麽?我可以容忍你偶爾的小聰明,小打小鬧,這一次…”

“已經夠了。”

☆、(51)争吵【下】

“已經夠了。”我打斷他的話,從沙發上站起來,腿還有些抖,我朝他微微一笑:“私家偵探,偷拍跟蹤,這種事我也很厭惡,所以在我變得嘴臉可憎之前…”

“你要跟我談什麽?”他忽然打斷我。

我搖搖頭,眼淚掉下去,顧不上擦:“已經不需要了。”我把羽絨服兜裏的車鑰匙,家門鑰匙,都掏出來,擺在沙發間的小幾上。

哦,還有戒指。

我什麽都說不出來。

但我相信他懂。

“付櫻兮,你停下。”他大步過來拽住我,力道大的掙脫不了,生生的疼。“你聽我解釋…出差,她母親過世,我…”

我搖頭,一直在搖頭,他無視着繼續往下說。

“回國以後,我跟她就什麽都沒有了…”

回國以後?

那回國以前呢?

**?女朋友?

我不想再想了。

真的會變得面目可憎。

我掙脫不開他的手,忍不住祈求:“你放開我好麽?”

“你要去哪兒?”

我沒有辦法回答,掰着他的手,滿面止不住的眼淚,再次請求:“你讓我自己走…行麽?”

“付櫻兮,這件事我們跳過它不行麽?我不計較你找私家偵探,你也放過我的過去,行麽?”

“在你心裏我已經變成了這樣!連我自己都厭惡的一副嘴臉!私家偵探!哈哈,對不起了蘇先生,您真是大人有大量!您要起訴要打官司您盡管去!但有一點我求求你,別跟着我…”他的後一句讓我徹底崩潰,連哭帶吼。

我沒有錯,我為什麽要承擔那一個污點……

我從他漸漸用力最後松開的手中脫出,穿好鞋還忍不住祈求他千萬別跟着我。

我給江回打了電話,告訴他我談崩了。

他被我斷續的哭聲吓瘋了,趕忙問了我在哪裏,二話不說就一路聽着我的哭聲找到了我的位置:“姐姐咱能不能移動着打電話?你讓我哪兒找你去?”

我擡頭擋掉刺目的陽光,才看清面前人的臉,忍不住氣憤道:“我像會找私家偵探那麽下三濫的人麽?”

聲音裏還帶着哭腔。

“上車吧我帶你去洗洗臉啊…”

我看了一下反光鏡裏的自己,還真是滿臉淚痕大腫眼,醜爆了!

上了車,我問他有沒有礦泉水有沒有紙巾。

他直接從旁邊手箱裏撈了一瓶葫蘆形的藍瓶礦泉水,我一看那竄字母就傻眼了:“算了你還是找個youke停下車我去買瓶康師傅得了!”

“快得了吧,你再吓到小盆友。”他說着就擰開了瓶蓋往他手帕上一到,遞給我:“真是醜死了啊!”

“我知道你不用強調!”我接過手帕敷上眼睛,吸吸鼻子調整了一下情緒:“我真沒想到會變成今天這樣,還不如不開始,也不至于痛苦成這樣。”

“你倆怎麽又吵起來了?”

“說來話長…”

“那感情好,我按小時收費的。”

真想吐他一臉口水。

我長話短說了:“也不知道誰給我寄了他跟另一個女人的照片,我回家他就摔我面前了,失望成那樣,說我歪門兒邪道學的準啊,我又沒有錯,為什麽要替那個人承擔罵名…他這是不信我啊…”

感覺自己眼淚又要湧,此話題到此打住。

“你沒解釋?”

“既然他已經那樣定論我了,就讓他堅持下去吧,最好等我哪一天另嫁他人了,再讓他知道事實,後悔去吧!”

江回受不了的啧啧嘴:“你真是小心眼兒的可以啊,這種事都能拿來怄氣啊?”

“不是怄氣啊,是真的想要分開了。”

分開兩個字戳了我自己的淚點,幸好敷着手帕看不見。

我把右手伸出去:“沒看我戒指都摘了麽!”

他沉默了。

我苦笑:“只要一想到他在我們冷戰期間,還去陪了前…**,我就覺得關于愛情這東西沒指望了。”

“哪個高富帥沒有幾個米分絲團?你前男友不還有人撬麽?”

“你幹嘛提我前男友啊?”我扒了手帕剜他一眼。

他就急忙擺手:“你趕緊遮上吧醜哭了!”

去特妹的這人的嘴真是糟糕透了!

我把手帕再敷上。他就說:“你看,連你都有前男友,他都大你好幾歲呢,又是內種條件,再沒個姓伴侶什麽的,像話麽?說他二八還是除男你不驚吓麽?”

他這話用京片子說出來感覺格外好笑。

就特麽跟說笑話似的!

這淺顯的道理戳我心窩子裏了,這就是我之前說服自己放掉過去時告訴過自己的,我都明白。

但是新的問題不是出現了麽,他連問都沒有問一句,直接給我定了罪。

我惆悵傷感:“你說我們認識多年,他居然會認為我是那種找私家偵探調查他的人,這個污點我背的好無辜。

“說白了你就是不甘心呗。”

“不是啊,是萬箭穿心啊…”

那瞬間感覺都快死了,從心到每一寸血脈都疼。

可是那又能怎麽樣呢?

疼過了,哭過了,不還是得面對現實麽?

他就伸手拍拍我的頭安慰:“人生一世有個愛的人不容易,不要輕易就放棄啊。一輩子能真愛幾回?”

我的眼淚又止不住往外冒。

我說:“你送我回學校吧。”

“還是去我家吧,你學校的流言蜚語還不夠麽?”

想想也是。

他又強調:“我對你這麽大的孩子沒興趣,況且還心有所屬名花有主。

江回家也是小二層,裝修忒簡約。

恨不得就牆,床,沙發。

多餘的東西能不擺就不擺。

但是有一片小天地豐富的讓人感覺與整個家都格格不入。

一處吧臺酒櫃。

占地不大,也就十平米不到。

所謂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酒櫃,吧臺,沙發桌椅。

連酒架都那麽精致。

看着他一酒櫃私藏的各色洋酒,我來了鬥志,每一種都死皮賴臉的淺嘗了一口,口感比較好的就多喝兩口。

洋酒啊,最忌諱的就是摻着喝。

我多少有種借酒澆愁的勁頭,一喝起就完全停不下來,只記得自己借着酒精嚎啕大哭,至于具體說了什麽,真是太多話記不清楚了。

翌日清醒過來,我是睡在沙發上的,身上蓋了一床輕巧的鴨絨被。

江回這貨太不夠意思了,家裏樓上樓下房間那麽多,就只讓我睡沙發,好歹我也是個女的吧?

腦袋疼的快要炸了,宿醉什麽真是要不得,我後悔死昨天那不要命的喝酒行為了。

我的羽絨服被扔在沙發另一側,我爬過去翻手機,給付朝陽打電話問187的鑰匙。

他就問:“跟蘇先生吵架了?”

那算吵架麽?

其實不算吧,明明都沒說幾句話。

“沒有,是我學校的同學要開派對,咱家不正好麽,順便讓她們給我打掃打掃房間。”我頭疼死了啊,還得撒謊。

付朝陽大概衡量了一下可信度,說:“我給你快遞,等一天吧。”

挂掉電話我就覺得這下坑大了。

他快遞的地址肯定是蘇先生家。

我想了想,算了吧,短期內我是沒法兒面對他了。

☆、(52)又見楚涼

我給江回湊合着一下收拾了房間,才知道他為什麽讓我睡沙發,因為整個小樓就只有他卧室裏一張床。

發現這個事實的時候,我居然沒心沒肺忘乎所以的抱着肚子笑了好一陣。

事後完全找不到當時的笑點在哪裏。

感覺自己像個神經病。

我現在的狀态就跟徹底鑽進牛角尖兒裏出不來了似的。為了不去蘇先生家,都找了開鎖公司,又是驗證又是備案了身份,賃着程序麻煩又折騰,還是撬了187的門,順道換了鎖。

用了一個下午打掃房間。

我還于心不忍的想起了被我抛棄的楊嫂跟兩只狗。

然後,我就一個人躲在空曠的大房子裏嚎啕痛哭,把不知哪裏來的難受跟委屈,都一股腦的嚎啕而出。

壓抑了将近一個禮拜的負面情緒被我痛痛快快的哭走,又做了一個面膜,才打開電腦鬥地主,打發掉剩下的時間。

半夜,沈七薇給我震了驚魂了電話:“臭丫頭你幹什麽呢?”

“睡覺啊。”

“你聲音怎麽這麽啞?”

“沒睡醒啊…”

“啊,哦,那個,對了,婚紗做好了你什麽時候有空,咱們試穿一下?”

我的睡意一下子就沒了,連淚腺都跟着蘇醒,酸疼間就感覺有淚從眼角滾了下去。

我往枕頭裏使勁埋腦袋,佯裝若無其事的說:“快遞吧,不合适我再給你快遞回去改。”

“你沒事吧?”

“沒有,困死了,求放過…”我打了個哈欠,眼淚更多了。也不管她還有沒有別的交待,就先一步挂了電話。

手機屏幕在黑夜裏閃着嘲笑的光,我翻了通話記錄,翻了收件箱,依舊沒有那個人的名字,也沒有他的短信,時光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年…

我一個人的,那些年。

原來最真實的,從來都不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日子,而是現在…這種夢醒之後的感覺。

我看着空蕩蕩的右手指間,胸腔左側傳來一點一點的清晰疼痛…

有一只消極而悲傷的小人兒,穿着尖銳的高跟鞋,在我心房,和着它跳動的旋律,翩翩起舞。

隔天,我一個人實在渡不過漫長的時光,就抓着楊羽以‘失戀’為借口逛了一下午美食街,吃小吃吃到抱着馬桶大吐特吐。

楊羽在門外聽的于心不忍:“你們倆到底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怎麽就鬧到這程度了?他就沒哄你?”

我拍着胸口,确定完全吐幹淨了,才拿過礦泉水漱口,說:“算了,他現在八成恨我恨的要死,從小看我長大,結果淨學歪門兒邪道,我都覺得找私家偵探這事兒令人發指,作為當事人,他還是一個大律師,得多惡心這種事?”

楊羽眨巴眨巴大眼睛:“你現在還為他說話呢?又不是你做的,幹嘛攬下來?”

“多好啊,讓我看清自己在他心裏的可信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誇張的“wow”了一聲,驚訝道:“原來信任度還能是負值啊!”

我的自娛自樂讓她心疼了,抱着我拍拍背安慰:“這輩子咱要是真沒愛情緣兒了,就買個帥哥養一輩子眼吧,再生個萌娃,也就圓滿了。”

“合着你的人生結婚生孩子就圓滿了?我覺得特別不符合楊大小姐的風格啊!”

楊羽就使勁拍了一下我的背,松開說:“我那是說的你,你就适合那種範兒,像我們這種紅塵做伴,潇潇灑灑的**你玩兒不來,趁早省省吧!”

“還珠格格啊?”

“你還梅花烙呢!”

好不容易吐光了胃,她是不敢讓我再在美食街多待了,拎着我打了個車就奔錢櫃去了。

完了開一特大包房,把我往裏一扔,特豪氣的說:“愛唱哪首點哪首,別客氣,這兒就咱倆,哭的死去活來都沒人搭理你。”

我點了首特別不符合此情此景的霸王別姬。

還給她講了好幾遍那倆男人的故事,給她惡寒的掉了一地又一地的雞皮疙瘩。

她說:“你該不是委婉告訴我你要自刎吧?”

我想了想‘烏江自刎’那一幕,點點頭說:“那還得準備把長劍才符合我的氣質。”

她徹底無語了。

帥氣的服務生來送酒水,我要求他把啤酒換成芝華士。

他還特懷疑的看了我一眼,但還是麻溜兒的去換了。

笑話啊!酒水銷售也全工資提成的啊!他能不換?

結果我就借着酒勁唱了一下午的分手快樂…餓了吃水果,渴了喝洋酒…這生活還真是有夠潇灑的。

這一天總體上來說還算挺美的,如果不把出門時碰上的那個楚家五少,楚涼算進來的話。

我往左他往左,我往右他往右。

折騰兩三回,我終于忍不住吼他:“我這頭暈死了你跟我眼前晃悠個毛線球兒啊?就不能讓我裝沒看見你不行麽?”

那位專門擋路的就站了下來,一副被我彪悍的作風震到了一樣,然後猛的湊我眼前來重新打量:“付櫻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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