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你吧?怎麽差距這麽大啊!”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我沒好氣兒的吼他,伸手把他往旁邊扒拉:“煩請您讓讓行麽?”
他指着我問旁邊幹看着的楊羽:“怎麽了這是?”
楊羽聳聳肩:“你猜。”
楚涼極為不符合身份的抽了下嘴角。從兜裏摸出手機:“我還是給你老公打一電話吧…”
“打個毛線球兒!你随份子了麽你就說人家是夫妻啊!”我直接把他手機搶過來删了他查找出來的選項,放心的還給他,教育道:“我跟他不合法,別瞎說啊!”
楚涼看看手機看看我,眉頭一皺,抓起我肩膀就給拎着走,還不忘叫上楊羽:“給我指路送你們丫回家!”
雖說省了油錢但是我很不爽,怨念叨叨的吐槽他:“你把我送回家再把她送回來啊,她車還跟收費停車場停着呢!”
他從鏡子裏看了我一眼,特別不解的問:“你到底哪兒好了他怎麽就認準你了?”
“……”
我特麽真煩這個人戳我傷疤不放!早知道就喝多點兒吐他一車!
“…要胸沒胸…”
“打住!”我朝他做了個stop的手勢,說:“他那是妹控情節!就跟我哥搶妹妹玩兒呢,搶到一看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就醒悟了,這麽解釋你明白了沒?”
他從鏡子裏毫不掩飾的白了我一眼:“你還真沒心沒肺。”
“五髒齊全活得累。”
“……”
這回輪他無語了。
我就差燒香拜天慶祝楚話唠終于安靜了。
他送我下車時,忽然坦然道:“對不起,那天是我放蔣涵蕊進去的,她說只要見她一面…我可憐她癡心,也可憐她愛而不得…”
那一夜的噩夢又想起來了。
真是實實在在的噩夢,一切都從那一夜開始的。
我吞下一口苦澀,裝作釋然:“沒關系,都過去了,在這之前,早就物是人非了。”
他沒有多問,我也不會多說,連句再見都欠奉。回家還得催半宿眠呢,誰有空想他去呀。
☆、(53)晴轉小雨
3月17日,晴轉小雨。
我坐在陽臺發呆,看着玻璃上的水珠涓流,無限惆悵。
今年的雨是不是下的有點兒早?
手機上提示全身護理的日程鐘想了好幾遍,在空曠的屋子裏,一遍一遍的刺激耳膜。
房間裏就像沒人似的,靜的落針可聞,我真想要一個哈利波特的隐形披風,把自己也給藏起來。
就在這個發黴天氣的下午,付朝陽回來了。
他極其兇惡的質問我為什麽正版鑰匙打不開自己家的門了!
我理直氣壯說換鎖了!
他就誇了句“你真棒”多餘話一句沒有,拖着行李滿身水汽的上樓了。
不要懷疑,這就是一句諷刺。
下午我出去買排骨煲湯,回來就見門口對面停了輛再熟悉不過的maserati,紅的那麽紮眼。
我心裏咯噔一下,頓時爆了個**!
付朝陽又幹這種出力不讨好的事兒,他以為我會高興還是會謝謝他?
不會!
完全不會!
我現在是什麽狀态他知道麽?
我現在只要提到蘇昊我都不淡定,我怄的要死!他居然還把他整到家裏來!
這特麽要趕盡殺絕讓我無處可躲?
我不想哭了啊,就不能放過我麽?
為了不驚動屋裏的人,我連開鎖都像做賊一樣。
兩個人都不在大廳,我才敢痛快的喘口氣。
想想真可笑,這還是我家。
我走向廚房,發現付朝陽的跆拳道訓練室門口擺放着兩雙拖鞋…
大腦迅速列舉了幾種可能,他又以哥哥的身份教訓蘇先生了吧?
等我發現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已經推開了訓練室的門…
門裏兩個人都在泡沫墊上躺屍,有人在一瞬間背對着我坐了起來。
付朝陽的陰陽怪氣的冷笑聲就傳來。
我的眼睛一瞬間就濕潤起來。
那個背對着我的輪廓,像融進血液一般的熟悉。
他為什麽背對着我呢?
是讓付朝陽揍了吧?
我垂下眼睑,遮去心疼與不舍,什麽都說不出,什麽也都做不了,終究…只能默默的關上門。
加起來年過半百的兩個人,還用打架的方式來處理問題…也不知道是幼稚,還是真的別無他法。
我在廚房處理排骨,又準備食材,不免就想起那次跟蘇先生争搶廚房的情景,它那麽真實的回放在眼前…我一時失神,就切到了手,鮮血染在滴在五花肉上,一種微妙的和諧。
我去客廳醫藥箱找了一條創可貼,正貼着,訓練室的門就開了,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就對上蘇先生那雙猩紅的眼,不覺一顫,他睡眠比我還差呢?
顴骨腫了,嘴角也挂彩了,他後知後覺似的,才想起擡手遮擋,我卻已經都看全了。
從來沒見過他這麽狼狽的樣子。
我的心疼比任何時候來的都要強烈…鬼使神差就問了一句:“留下吃晚飯吧?”
真心忍不住給這快嘴的毛病抽一巴掌!
我以為他不會答應時,他忽然幾不可聞的應了聲好,進随着低低的抽氣聲,大概是牽動到了嘴角。
付朝陽下狠手了啊…
我眨眨眼收掉眼中的濕潤,對他說“在沙發上睡一會兒吧,飯好我會叫你”,說完就逃進了廚房。
還是不能坦然的面對他,卻又舍不得放他回去。這到底…算什麽呢?
明明難以面對,卻寧可忍受疼痛與折磨也想把他留下,這到底,算什麽啊?
我真是覺得自己快心理變太了。
為了避免二次切手,我拼命甩頭把那些雜七雜八的都從腦海甩出去,又找了一次性手套帶在左手上,繼續專心切食材。
怎麽說呢?
家裏多了兩個人,卻還是安靜的就像只有我自己一樣。
我蹑手蹑腳的走出去,在沙發上看到蘇先生的半截小腿,他睡着了。
我去樓上找了羊絨毯子給他蓋上,又拎了藥箱過來,用棉簽蘸了一點消毒酒精,在他見血的地方小心翼翼的點了點…全程都輕手輕腳。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心中一緊,當下心虛的收回了手。
他又是之前略顯困擾的睡顏。眉頭向眉心蹙着,唇也閉的有些僵硬,整張臉都透着嚴峻。
他下巴上有不易察覺的胡茬兒,身上的龍涎香的氣味也參雜着若有似無的煙味兒…
想想也真可笑…
一場冷戰,一場別離…
他愛上了煙,我愛上了酒。
【如果你心裏,我一直像從前那樣率真不屑于謊言就好了。】
我張了張嘴,終究把這話就在了心裏。
這世界上,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
————————
晚飯四菜一湯,一道甜點幹炸香芋丸。
付朝陽諷刺意味十足的感嘆:“這小日子過的不錯啊,吃個晚飯都這麽講究?”
現實情況注定他只能唱獨角戲了。
我跟蘇先生誰都沒有那個多餘的心思跟他扯貧。
反正我是沒有。
付朝陽留他在187過夜。
我驚的湯都灑了出去。
他就委婉的拒絕了,說明天還有官司要處理。
快別說笑了,不想就不想,找這借口幹嘛嘞?
頂着彩挂着傷的上法庭?
怎麽了啊?大律師遭遇人身襲擊了是麽?
影響多不好啊。
這頓飯我指定吃的消化不良了,扒了一碗米飯半碗排骨湯,中途我就撤了。
感覺自己就像個神經病!
不希望他留宿,又特麽不想讓他走,又不想看見他,又恨他找借口!
這日子還有法兒過沒有啊?
真心瘋了算了!
我又在床上瘋掉了。
枕頭扔的到處都是,頭發抓的像個鳥巢。
我跟蘇先生這回無解了。
第二天,付朝陽找我談話,上來就讓我交代實情。
我眨眨眼,萬分不解:“冷戰吵架分手,正常流程,能有什麽事情?”
他氣的眉角直跳:“冷戰?吵架就算了,還分手?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這才見家長幾天?轉頭你就鬧分手了?你讓人活不讓了?”他真是氣的不輕,狠狠抹了一把臉,盡量平靜的問:“說吧,照片誰給你的。”
“快遞員啊。”
“你态度能不能真誠點兒?”
我真是無奈了,攤手道:“真的是快遞員啊,你看我的眼睛還不夠真誠?”
“你找私家偵探了沒有?”
我忽然悲涼了:“你也信了麽?”
“我就知道你沒這個心眼兒!連私家偵探社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的蠢貨!”他忽的站起來踹了一腳書架,氣急眼了似的:“那幫人渣認準了是你雇傭他們跟蹤偷拍,你內聰明勁兒一到關鍵時刻都讓狗吃了啊?你怎麽就把自己陷到這地步了?”
我沉默良久,困難的張口:“他也信了麽?”
聲還未落,淚流滿面。
付朝陽見狀,什麽脾氣都沒了,只剩下嘆氣,蹲下在我面前,笨拙的給我擦眼淚:“他不敢信,他要信了我就讓站不起來了。他那些破事兒憑什麽讓我寶貝妹妹承擔?你長這麽大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他是律師,最講求真憑實據了…”這件事,我無法從中開脫了。我閉上眼忍住眼淚:“這件事…到此為止吧,真相怎樣,讓他自己評斷就好。如果他心裏真認為我會做出那樣的事,我們…也就沒必要在一起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麽輕易放棄,身子僵了一下,最後也還是答應了,安慰我說:“…世上好男多的是,他不算什麽。”
“嗯。”
我的微笑也伴随着眼淚。
如果這是我跟蘇昊注定的結局,就讓它早點到來,亦,早點結束好了。
☆、(54)情敵交鋒
楊羽恨透了我放任誤會,又不作為的行為,點着水壺指恨不得戳開我腦袋看看裏面裝了啥:“…你真是蠢到家了你哥一點沒說錯!姓蘇的他是律師,他能只聽一面之詞麽?你作為當事人就不能主動跟他說明一下情況?他不問你就不說?就這樣不了了之就完了?把你哥電話給我!”
她二話不說就搶了我手機自行尋找通訊錄去了。
之後撥通了我哥電話,連個好都不問,劈頭就要那家私家偵探社的電話號碼“…哦,你再給我那個偷拍跟蹤的狗崽子手機號!”
認識這麽久,楊羽彪悍全開的模式我還是有點害怕的…
第二天,這彪悍的女人把我打扮的像個女王,嚴肅認真甚至命令的道:“我把那女人揪出來了,你待會兒見她的時候給我拿出你作為正室原配的氣勢來!”
我很詫異,找到幕後黑手的人居然是楊羽。
托她的福,我終于見到了,那些照片上,那個女人的本人。
她一身黑色長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頭上別着一朵白花,不施妝米分,滿身的憂愁惹人不由心生憐愛。真是應了那句‘女要俏,一身孝’的古話。
難怪蘇先生會選了她,的确是一個美人兒,一雙翦瞳水波潋滟。
她朝我微笑,露出一絲得意。
這一刻,我就決定将所有的善良與心軟,全部摒棄。
它們會讓我變得可笑。
我走過去,坐下,沒有開場白,直言想問:“杜蕙是麽?”
“是的,付小姐。”
她稱呼的可真好。
我禮貌一笑:“敞開天窗說亮話吧,你給我郵寄照片,是想得到什麽?”
“付小姐不知道麽?”
她是想要蘇昊麽?我真是忍不住好笑了,“你直接找他本人更好吧?把我牽進你們之間,不覺得我會很困擾麽?”
“付小姐,我想你可能不知道,美國那幾年我們相濡以沫,他始終覺得對你該背負起責任,我還是選擇留在他身邊,不離不棄…”她換上認真堅定的表情,說“我希望你不要再綁架他的責任心了。”
她把蘇昊對我的感情,這麽幾句話就給滅殺了,真是殘忍的可以。
如果這樣我都不反擊就真太聖母了。
“杜姑娘,有件事我得糾正你。并不是用身體伺候過某個人一段時間,就可以用不離不棄這個詞的,說的好像夫妻一樣,但充其量也不過是‘**’吧?”
“付小姐這話說的太過分了吧?”
“是麽?我覺得完全是事實來着。”我輕輕一笑:“在我沒說完之前請不要打斷我。”
“雖然不知道杜姑娘你家庭如何,但能出得起國那應該不錯。大概你的家庭把你嬌養出有些不符合年紀的天真,你以為上過床是件很了不得的事麽?這件事讓你有了作為‘**’與未婚妻談條件的價碼了麽?姑娘身家百萬還是家有政攜委員?你不知道世上有個詞叫‘門當戶對’?灰姑娘的童話是不少,但那前提是得有足夠不顧一切的‘真愛’,你跟他之間,有麽?”
她臉色被一襲黑衣趁的無比蒼白。
我意猶未盡的補刀:“恕我不符合身份說了難聽的話,但我還是想問,你跟他之間,真的有叫做‘真愛’,那奢侈的東西麽?”
“我們在一起三年…”
“嚯,真巧,我跟前男友也在一起三年,你覺得這個時間能代表什麽呀?”
“我們朝夕相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你知道他身體的溫度,心跳的頻率麽!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扭曲我們的感情!”她不甘心,攥着杯子的手沒有血色。
我不解的看着她,貌似我的那一句戳到了她的弱點,好像之前的淡定都是假的一樣。
我忍不住嘆氣:“你也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就下言論叫做扭曲。”我看看窗外的陽光,再度開口“不久前一個慈善晚會,我遇到了另一個他的追求者,她覺得想要什麽都唾手可得的我太可惡了,問我憑什麽。”
“是蔣涵蕊啊…”
我笑:“然後我想了想,是啊,憑什麽呢?大概因為我有愛我的家人,會賺錢的父母兄長,有一群富二代官二代的發小兒,我生就生在這種環境裏,沒辦法。”
她咬緊了唇。我又道:“蘇昊啊,他愛不愛我我也不知道,只是他說了,我就信了。他想娶,那我便嫁,如果你覺得他被那你所謂的‘責任心’綁着太可憐了,那就盡管去當你的聖母拯救他去。”
我又忍不住笑了:“如果他願意跟你走的話。從小到大,他不想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能強迫得了他,被他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我,也一樣。”
我聽見她壓抑的抽氣聲,滿意極了。
但這還不夠。
“我們這個圈子裏,從來不會禁止丈夫****或者玩兒女人,如果他放棄潔身自好的毛病,我想我也可以做一個稱職的蘇太太。只是…你真的覺得離開我,他就會娶你麽?這樣想的你們,會不會太單純了?”
“是不是很想罵人?覺得天下好事都讓我們這類人占盡了?”我又忍不住笑了“沒關系,這輩子修善還來得及,沒準兒下輩子你也可以。”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雷諾。
雖然不知道是誰通知了他,但他來的正好。
他皺着眉,一臉複雜的出現在我面前。臉上的淤青跟傷口被什麽方法掩蓋下去了。
我忽然來了調侃他的心情:“蘇大律師帶妝上庭了麽?”
他就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目光在我與她之前掃過,越皺越深的眉頭。
我笑了一下:“是我順着偵探社找到了杜姑娘,真是讓人羨慕的紅顏知己啊,她求我放了你呢。”我站起來,對杜蕙說道“如你所願,杜小姐。”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面對這個讨厭的女人,我再也不想看見這個人。
“等一下!”
他在我擦肩而過的瞬間,握住了我的手,将它執起,掏出一枚戒指。
“不要再摘下來了,我會死掉的。”
杜蕙那麽多句刺激都沒能讓我激動,他卻只有短短十幾個字,就讓我的眼睛濕潤。
我別着頭沒有看他的眼睛,也沒有看手上的戒指。想了想,不留後路的說:“請你把看着我長大的那些年,抹掉,我也會如此…”
“什麽意思?”他不等我說完。
我閉上眼,嘆了口氣,說:“我們都把過去抹掉吧,試試還會不會…愛上對方。”
☆、(55)真實本相
我從來沒有對他說過愛,第一次用這個字,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
做這一切,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掉過眼淚,盡管心裏在哭,卻感覺輕松了。
楊羽從隔壁的座位坐起,略帶風情的整了整頭發,然後走到我身邊,沖杜蕙晃了晃手機:“杜小姐,說謊請慎重,偷拍我也會哦。”
連我都詫異了,完全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偷錄的。
我戳戳她:“回頭也給蘇大律師發一份吧,讓他看看我醜惡的嘴臉。”
楊羽挽着我往外走,毫不掩蓋的翻了翻白眼鄙視我:“你就該單身,第一次讓人撬男友現在讓人撬未婚夫,這種招也就你會中,蠢到家了…”
“沒關系啊,江回說‘歷劫不成換人再來’就是了。”
“想通了?”
“算是吧!”
咖啡廳開門時的鈴聲愉悅的響起,我從蘇昊跟杜蕙的過去中走出來,一身輕松。
楊羽還回頭看了看咖啡廳裏獨自留下的兩人,有點不放心的問我:“我們就這樣走了?真的可以麽?”
“啊,大概可以。”
從今以後,抱着一顆信任的心,順其自然。
————————
我跟楊羽唱了四個小時的歌,唱到嗓子都啞的找不到調,才驅車回家。
順着小路馬路一直走回187,蘇先生那輛黑色雷諾就停在門口對面。我以為他又來我家了,卻發現他不知何時站在了眼前。
“你喝酒了。”
“是啊,你抽煙了。”
“嗯。戒很久了。”
也就是說最近才開始抽的呗。
還從來沒見過他抽煙的樣子。
沒有營養的兩句對話,沉默着站了一分鐘,我跟他同時開口,又不約而同的打住。
這種狗血的劇目真像言情小說。
我跟他都成了劇中人。
我始終保持着沉默,等他先說。
“今天那番話…是什麽意思?”
“哪番?”
“抹掉過去…”
我恍然,應了一聲:“就是字面的意思,過去的我們都太美好,把現在的我們比照的不堪入目…分開的那些年,我們都變了,再相見時除了過去,我們只是兩只是認識的人而已…”
“怎麽會‘只是認識’?”他抓着我的兩只胳膊,盡管語氣隐忍的很好,我還是聽出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跟慌張。
有些內疚,卻不知從何起來。
“蘇昊,我們早已經不是…從前的你跟我了…分開的那些年,缺席了對方成長的那些年,我們早已經變了,你不知道麽?”我終于忍不住,流下了叫做悲涼的眼淚。
他唇瓣張合,顫了顫眼睑:“你在記仇對不對?你記仇我冤枉了你?你記仇我兇了你,對不對?”
不對…
我是因為…
發現自己愛的那個蘇昊不見了…
因為找不到他了…
我想否認,卻泣不成聲。
沒人能了解我的這種感覺。
某一天,你發現你愛的這個人,他除了樣貌溫柔,都跟你曾經刻在心裏的那個人截然不同…
仿佛你認識的只是他的一個軀殼…
你認識的,跟別人認識的,不是一個人…
那種感覺…
說到底…我還是接受不了他曾經屬于別人,屬于過別人,對吧?
我在他懷裏哭到不知多久,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就問:“如果…那些照片,真的是我找人拍的,你會怎麽樣?”
“我們不做這種假設好不好?”
“你接受不了?那換一個,如果,我跟另一個男人…”
“不行,這種假設也不行…”
我扯起嘴角想笑,卻連支撐假面的精力都沒有。
“你看,連假設…你都接受不了…”
又讓我…怎麽去承受…
他把我擁在懷裏,越來越緊,下巴不住的蹭着我的頭,企圖把我完全安撫。
我任他單方面抱着,什麽回應也沒有。
“照片那件事…對不起,杜蕙…我也跟她說清楚了。”沉默了許久,他的聲音嘶啞着,壓抑的響起“我沒打算…有你之外的女人,她是個意外,被賣到**course的華人女…酒後亂性也好,被人下藥也對,既定事實的事我不會否認…我跟她…只有那一次,只有一次…”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停頓,抱着我的雙臂收緊。
不規律的喘息聲響在我的耳旁,帶着不安的聲音變得模糊“只有一次…你就要否定我麽…”
怎麽會…只有一次?
男人這話能信麽?
他說了我就只能信吧?
總不能再找杜蕙問一句,在一起三四年你們倆就只上了一次床麽?
這麽離譜的事兒,想想都扯淡。
我該相信他麽?
這話問出來時,我就已經動搖了吧?
“urse…”
“是姓愛課…”
我還沒問完,他就打斷搶答了。
“你們學校有這種課?”恕我孤陋寡聞啊,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東西,難免震驚,國外都開放到這種程度了麽?
他搖搖頭:“是私人會所。”
我頓時無語了。
你說該說杜蕙命歹呢?還是該說她好命呢?無數坎坷悲催的xx行業,她随便賣個身就賣到了私人會所?怎麽?國外的人偏愛東方美人麽?
我明顯不信。
他也知道我不信。
抱着我不松,用我從未聽過的,可憐而又害怕的語氣:“別這樣…否定我,好麽?我們的過去…我抹不掉的,它刻進我血脈深處,十六年,付櫻兮…十六年啊,你讓我怎麽抹?你想…讓我死麽?”
他聲音裏的顫抖,穿透裏極強的砸進了我的心裏,引起無限共鳴。
就像他離開我的那些年,我每每想要忘記他,卻也只能被迫記得更加清楚。因為從小到大,他都在我人生裏無所不在,潛移默化的将他自己變成了我成長的主線。若想忘記,就要活生生刨除一路走來的十多年,我還能剩下什麽?
我同樣抹不掉。
可是那天,他說的話真的成了我心裏的刺。
比小時候那個單純天真的自己,我的确學了很多‘歪門邪道’,還有擋不住的毒舌,刻薄。
時間在走,時代越近黑暗,誰能保證自己一生純真高潔?
連蓮花都保證不了自己的基因了,誰敢稱自己‘出淤泥而不染’?
我其實很怕被他印象裏,愛了那麽多年的自己給比下去,最大的情敵不是別人,恰恰是我自己。
初春夜涼。
我們兩個人坐在車裏無言。
他靠在椅背閉目愁顏,我歪頭只顧窗外。
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可他又不放我回去。
我也很愁啊。
我愁的不行,揉了揉臉,迫使自己恢複點兒戰鬥力。我問他:“你那天把照片摔我面前時,想到什麽了?”
呼吸幾不可察的頓了一下,複又恢複回有序的節奏。
我猜他可能不願意回答,或者睡着了時,他的聲音就傳來了。
“一直很生氣,想只要你承認了,我就把你脫光揍一頓…”
“你都沒有心虛麽?”
“有,可氣憤跟自責更多。”他擡手手,背附在額頭上,睫毛動了動,喉結動了動。終是嘆了口氣:“我出國前,送你回家那天,付叔叔問我到底想做什麽,你還那麽小,一個不慎就可能毀了…我跟付叔叔保證過,不會縱你過頭。當時,想到了那天,就變得生氣,怕我的縱容,讓你染上不好的東西…我很害怕…”
“你後來的反應,讓我完全慌了,你看向我的眼睛裏…都是失望,決然…你還把戒指還給我了…我沒有追出去,對吧?”
“因為你求我時,滿眼都是厭惡的情緒,我當時就傻眼了,理智跟行動力都沒了…”他越說越自嘲,又忍不住笑“如果可以哭,大概會真的哭出來。”
“我對你來說那麽重要麽?”
“是。”他抓過我的手,放到他心房的位置,閉着眼說:“你在這裏住了十七年,跟它共生,除了你,從來都沒有別人…”
“你總是這麽會說。”
“因為你總是不信。”他苦笑:“深沉內斂在外或許很有震懾力,但面對你,那會讓我吃盡苦頭。”
“想說我不通人情?”
“最真實的一面永遠留給最愛的人。”
“……”
☆、(56)風雨安然
事實證明,糖衣炮彈這種東西,真是很具有殺傷力的。
又因為想起前天他被我哥揍了,本來沒剩多少的怒火也在他的解釋跟示弱下,散的沒了蹤影。
誰讓我抵不住他示弱,完全拿他扮可憐那套毫無辦法。
他說回家吧,楊嫂跟兩只傻狗都很想我,言語裏的意思家裏沒有我他睡不着,就快發展成不敢回家了。
我還有陰影沒消掉,楊羽也覺得這麽輕易放過他太簡單了:“…像他這種財貌雙全有好爹的人,你晴等着情敵排成行吧,一會兒擺成s一會兒擺成b,挨個來你眼前晃一晃,這日子還過麽?”
羅思佳點頭格外贊同:“高門大戶就是麻煩,防火防盜防閨密,出門在外鬥小三,幸好咱們是死黨!”
真心哭笑不得了,我們四個一直用‘黨’互稱的原因開始跟‘閨密’那個詞沒關系,因為好事壞事我們都是同黨,所以才說死黨,結果現在大家都對‘閨密’倆字敬而遠之了。
我看結婚前一夜的悄悄話我只能找沈七薇那個發小兒了。
由衷嘆了口氣,腦補一下楊羽說的那種情景還真是挺恐怖的,跟年薪百萬周末雙休的應聘現場似的,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啊…
給個快進鏡頭更恐怖。
于是為了讓蘇先生在‘桃花’這件事上引以為戒,我們四個全票通過‘在外逗留’最少一個禮拜。
晚上我們四個勾肩搭背去唱了倆小時的ktv,好巧不巧,散場時又迎面碰上楚家五少那個二貨!
我跟楊羽都下意識低頭,我更是把臉埋進了圍脖裏。結果那欠兮兮自帶風/流氣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說付櫻兮咱倆是不是有緣?”
鬼才跟你有緣好麽?
我跟他熟到這種見面直呼其名的地步了?果斷不認識啊!
我拉着楊羽跟周小沫趕緊走,他還追上來問:“你跟蘇大狀和好了沒有?”
我只顧拉着小夥伴躲他。
他還就非得擋在我們面前不算完。
周小沫指着他問我:“怎麽回事兒啊?不認識?”
我狂點頭,各種不認識啊。然後朝他身後看熱鬧的朋友們大喊:“麻煩你們稍微管一下行麽?這位先生可能喝多了!”
“五少你行不行啊?這還沒喝呢就高了?”
“滾一邊子去!聽她扯淡!”楚涼罵完,盯着我看一眼,開始在兜裏翻找:“我看你跟我朋友的老婆有點兒像,等我打一電話問問啊。”
楚涼打沒打電話不知道,反正我們四個在他電話沒撥出去之前就開溜了,絕對的一路小跑,馬不停蹄。
後面他那些朋友七嘴八舌的吆喝着提醒他“五少!人人人!人跑了嘿!”
估計他就沒想真為難我,不然一聲令下,那幾個大男人還追不上我們幾個女人?何況還有踩恨天高的。
就這樣,我們一路狂奔着跑回楊羽車上,關上門才覺得稍微安全了些。
周小沫拍着胸口直喘:“什麽情況啊?那男的都喊你名字了啊,真不認識啊?”
“就一掃把星咱別問了!提起來全是眼淚。”我坐在副駕駛順氣,擺手示意。
楊羽還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了好幾眼,嘟囔說:“可真夠點兒背的,一個男的管閑事也就算了,還忒能墨跡,碰一回絕對點兒黴一禮拜!”
“……”
楚五少風評還真是不咋好啊,連楊羽一面之緣都對他沒好言,他一個愛男不稀罕女的gay到底做了什麽讓楊羽給了差評啊?
因為楊羽帥氣的開車動作,我一個驚吓怕被甩出去,就把這茬兒完完全全的丢在腦後忘了問。
大概唱歌很消耗體力,送我到家時,後座兩個游戲好手都睡着了,虧她們還是經常半夜爬起來挂機的那種人,居然九點不到就會周公。
我悄悄的下車,輕輕的關門,一路做賊似的偷偷摸摸回了家。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楊羽打電話問我去不去上課,人文系歷史導師換了個爆帥的海龜大帥哥!
那不就是我那科?我大腦反應很快的問她:“大李女士呢?”
“下臺了啊,前幾天光榮提前退休了!”
“大李女士下臺了?怎麽下臺了?”
“那誰知道,成天看誰都不順眼,見誰逮誰陰笑,誰知道把誰瞅火了。咱們學校有後臺的多着呢,就她不會做人。”
我腦海裏自動成象,出現大李女士那張似笑不笑,一笑準沒好事兒的臉…随即表示了一下贊同,把頭往被窩裏縮了縮,又想起一問題:“那那個誰…三班主任換誰了?”
“當然也是那個大帥哥補上了呗!不過聽說三十好幾還單着,不知道是不是gay啊。”
“我了個去,三十好幾你也好意思稱呼人家帥哥?”
“又沒結婚,頂多算是極品熟男!”她還不服氣。
“好吧好吧。”
我有點敷衍的回應,其實還沉浸在大李女士下臺的喜悅裏。開學那天帶給我的不爽一下子變成了驚喜,連帶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