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門宴會。
他帶動了我的緊張,不禁繃起了那根敏感的神經,目不斜視的,踩着他的腳步節奏,輕盈着步履走上臺階。
厚重的古風大門敞開着,上書燙金‘中草堂’的匾額下,有位唐裝老管家候在門口,笑着的歡迎我們:“好久不見,蘇律師,我們老爺從年前就在念叨了。這位就是蘇太太吧?”老管家嗓音清亮的笑了,說“老爺有吩咐,要是看見蘇律師是獨身前來的,這門就不用開了。”
噗——我心話說這老中醫還真有童趣,就聽蘇先生稀奇的咳了一下,略帶不好意思的聲音傳來:“秦叔還是喊我小蘇吧,律師律師的叫,我這精神都散不下來。”
“別聽他瞎說!”不遠處屋裏傳來一聲低喝,緊接着踏出一位青灰唐袍的白發老人,笑者半臉的道:“他就是怕跟他小妻子一比,被你給喊老了!”
蘇先生松開我的手,學着古人那樣做了個輯:“秦爺爺。”
我有一瞬間目瞪口呆,轉瞬就回過神,四十五度鞠躬,兩手放在腰腹,也恭敬的喊了一聲秦爺爺。
老人身骨健朗的從走廊的臺階上下來,繞着我走了一圈,站在面前看了看,皺了皺眉,擡手就朝蘇先生肩膀劈了下去!“你小子開葷也不是這麽個活造法兒啊!你這是打算把儲備糧一次性吃完?啊?你小子冬天還過不過了?”
他老人家真心聲音洪亮的不符合這個年齡…我滿頭瀑布汗,餘光瞄着蘇先生謙恭的在那兒受訓,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只高傲的大灰狼在誰面前這麽低人一頭的樣子。
“你就活造吧,跟你爸那個混小子一樣一樣的!你媽為啥就生你一個不知道啊?虧你還知道帶來找我!”他說着不再理他,換了目标…疑似…沖我來了…感覺目光掃了掃,他道:“小丫頭你手伸出來。”
因為不知道他說哪只手,我緊張的說了句“有勞秦爺爺了”,就随便伸了只右手出去。目光略過蘇先生時,居然看到他沖我眨了眨眼!我不可置信的定睛再看,他卻又什麽異樣都沒有,好像那只是我的錯覺。
“換另一只。”
我聽聞,忙專心回來,伸了左手出去。
只見秦爺爺老皺卻不粗糙的手,四指扣在我的脈門,彈琴一樣的,不時切換着手指,號着我的脈搏。他問:“特殊期前後一周,是不是都腰酸腹漲,有下墜感?”
我羞窘的點點頭,這老爺子真靈。
他嚴肅的看着我:“是不是從來不吃姜?”
我一驚,佩服的點點頭。
“還不愛喝熱水?”
我五體投地點頭!
老爺子扁着嘴搖頭:“真是個半點兒好處都不沾的丫頭,身體寒氣淤積,經血不暢,內分泌紊亂,肝郁脾虛,”他數着數着,就又沖蘇昊去了,這回直接拍了他的後脖頸“看你還敢不敢不節制!你他娘的要孤獨後半生?!”
我吓了一跳,蘇先生也吓了一跳,原本就被他數白了的臉色更加駭人了,緊張的聲音有了顫抖:“秦爺爺您別吓我,別拿她來吓我,我節制,禁止都行,您給她好好調理…”
這樣弱勢的蘇昊…
我心疼的難以抑制,抿緊了唇,才忍住擁抱的沖動。
那位老爺子立在我們面前,吹了吹胡子,一臉鄙夷相:“幸好她這還年輕,我給你配幾副藥,回去先吃一個月,二十八天以後再來一趟。”他說着沖我道“你在那張椅子上等會兒”又瞪着眼睛盯蘇昊“你跟我進來!我交待你點事兒!”
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特別可信,直覺告訴我老爺子喊他私聊肯定沒好事兒,不然哪能那麽一副表情?
我在老爺子指給我的椅子上,忐忑不安的坐着。
老管家給我上了一道姜茶,就站在我身邊。
我看看小幾上的姜茶,如果不喝,禮貌上就過不過去了…我忍住蹙眉的表情,咬咬牙,優雅的端起,抿入口中…姜的味道鑽近呼吸,彌漫口腔,除了沒那麽辣,真是跟姜湯沒差。
老管家笑容和藹親切,跟秦爺爺的火爆脾氣看起來像是冰火兩極。我端着茶杯小酌,想到秦爺爺的脾氣,就不由擔憂蘇昊,他會不會又挨揍了?
秦爺爺…
既然是爺爺,連蘇爸爸都成了混小子,那他應當是蘇爺爺的至交吧?只有這一種解釋,才能說通蘇先生拜訪時的正式,聽訓時的謙恭,也才能将那麽一個高傲的人,情願低下頭這種行為,合理化。
或許,秦爺爺,是他在這世界上最後一個敬重的‘爺爺輩’了…
想到蘇爺爺的過世,我腦海一閃而過的畫面,隐約…好像記起了點兒什麽,不是很清晰,但是感覺很真實。
就在我急于深想時,輕微的開門聲響起,他修長的身影從門內走出來,雙眉緊鎖。我着急的站了起來,放下茶杯大步走過去,本想牽着他的手安撫,卻被他手上前所未有的溫度吓了一跳:“怎麽了?這麽涼?他說了什麽不好的?他說…”
我還沒等問完,就被他大力的擁在了懷裏,力道大的,有些疼,我卻不舍得打斷他。好在不到一分鐘,他就松開了力道,額頭抵在我的肩膀,長長松了一口氣…
“我被他吓到了…他吓唬我…好在沒事…沒事…”
“才不是吓唬你!你要緊注意節制!調理期間切忌同房啊!”
我心情被這兩個人的對話抛的忽上忽下,秦爺爺吓唬了他什麽?本來沉重緊張的心情,就被他老人家這句切忌同房給喊的哭笑不得。
這一刻,他仿佛就像孩子般脆弱,充滿了一種叫做恐懼與害怕的情緒。我心疼的揉了揉蘇先生順滑的頭發,想說些什麽,卻最終給他的只有擁抱。
秦爺爺的話,估計會說我的身體很麻煩,沒救了這種話不大可能,不然蘇先生早就沒空賣弄脆弱了。
不過他這樣還真可愛。
秦爺爺把藥方交給老管家,便抓着我告誡一些調理期間的禁忌,從忌口到被禁止的行為。讓人困擾的是,他特別強調如果蘇先生發晴一定要嚴肅拒絕,不然就分房吧。
我一臉赧然,蘇先生還坐在旁邊埋首在我頸窩,無精打采的回應:“知道了,會照做,但求爺爺別再吓唬我了…”
老爺子臉一抽:“我可沒吓唬你,健康是生命之本,最棘手的不是哪一種病,就怕她這樣大病沒有,小毛病一身,不調養個兩三年,到時候傷了元氣你找誰哭去?”
腰上的手收的又緊了緊,仿佛他緊攬的不止是腰,連帶着我的心也一起。
他真的是…很怕失去我,對不對?
我不想去詢問他來确認答案,直覺告訴我,‘失去’這兩個字會戳中他的痛點,我不舍得。
回程的路上,他一言不發的開着車,一副心情沉重,滿腹心事的樣子。
我問他這裏是哪兒,他才回答:“xx堂的分部,秦爺爺是上上任掌權人,跟咱爺爺是生死之交。這方圓的土地,都是他培植中草藥的地方。”
xx堂啊,老北京最著名的中醫藥堂,去年還在特期養生節目看到過它的現任掌權人,被作為特邀嘉賓邀請的,那一期好像講的人體,經脈,穴位,與健康。
有點後悔當時沒認真看了,早知道會跟這麽大的中醫藥堂有交集,好歹也會瞧瞧它的現任掌權人是個什麽輪廓。
☆、(66)不許胡鬧
中午吃完飯去做sap的時候,我終于算是服了秦爺爺了,他愣是把蘇先生那麽強勢的一個大男人,給唬的陪着我做了一下的sap。
一個大男人啊,身在女子溫泉會館,坐在舒适且環境優雅的vip等候廳…我光是想象他發呆…或者無所事事的樣子…
我第一次在做sap時沒有舒坦的睡過去,也是第一次覺得這個過程有些煎熬,心裏一直在牽挂着他會不會等的焦急煩躁。
他在休息室抽了煙。
雖然有咖啡的味道掩蓋清除,但我還是鼻子靈敏的嗅到了。
我像個緝讀犬似的,圍着他左嗅嗅右嗅嗅,沒等我質問,他就先開了口:“隔壁有人抽煙,沾上了。”
聽這理直氣壯的樣子,好像真不是他本人似的。
我不信的抓起他的手,仔細的在他慣用夾煙的手指嗅了嗅,是沒有煙味兒,但是有若有似無的咖啡香。
親們知道現磨的咖啡米分有一個特別顯著的功效麽?那就是消除煙味兒。
他這樣不會有點兒欲蓋彌彰了?身為律師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吧?
唉,算了。
一沒有證據,二沒抓現行,再說他今天心情滿沉重了,偶爾為之放過他吧。
我沒再糾結抽煙的問題,挽上他的胳膊撒嬌:“咱們回家吧,我想大傻狗了。”
他就當着這裏工作人員的面,旁若無人的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捏起下巴又松開,而後…不自然的的攬着我的肩朝外走。
你看見沒有,他跳過了吻嘴的環節!
這說明了什麽?
因為他做的這件事我不喜歡,所以他撒謊了呢…這個樣子好像戳中了我的萌點,好想吻他,但又不能鼓勵明知故犯的人。
——
他永遠不會把負面情緒留給我,轉過頭,他又是強勢與柔情并存的矛盾先生。
回了家,把中藥交給楊嫂,他便抱着我耐心寵溺的開始給我做心理疏導。把我像個孩子似的抱在懷裏,雙手環着将我圈在他胸前,開篇就道:“中藥很苦。”
我猶豫點頭。
他下巴就蹭了蹭我的頭:“我讓他配了最苦的中藥茶給我。”
噗——
我直接沒忍住的笑了,放開手環上他的脖子:“還以為你會說一堆好聽話說服我呢…我都做好了聽你長篇大論再妥協的準備呢。”
“唉…”他不加遮掩的嘆了口氣,把我摟的更緊,埋頭在我頸窩:“知道你怕苦跟怕疼一樣,我怎麽忍心給你灌那麽苦的中藥?實在沒辦法了不是麽?…你肚子疼成那樣,你讓我怎麽辦?”
他後一句問的有些無助,嘆息間的熱氣都噴灑在了我的頸間,鎖骨,微弱的氣息還順着睡衣的縫隙,鑽進了胸乳間。
或許是剛經過sap護理過的肌膚格外敏感,也或許他對我疼愛清晰傳達到了心底深處,還有可能我被他變成了色,女…總而言之,有一股熱流從心口,向外不斷擴散着。
“…老爺子跟我說,你現在年輕,不覺得什麽,等你到三十四十,身體的不适會逐漸顯露出來,積攢下來的病可能會爆發,那時就麻煩了…”他在我鎖骨落下一吻,又仿佛想到什麽,突兀的打住,緊了緊手臂,說:“你宮寒的毛病尤其嚴重,生孩子可能會傷十幾年元氣…你讓我…怎麽辦?”
我第一次,聽見他如此沒有底氣的說話,溫柔的聲音裏交織着各種不确定。
我把頭歪在他的肩膀,跟他相互依靠着的姿勢就像兩只交頸的鴛鴦。“蘇昊,我會乖乖喝中藥,但是你得給我買好吃的糖。”
他将我抱的更緊,溫柔無言。
好像在一起之後,大多時候都是他在表白,我很少說些甜言蜜語,因為害羞,也因為難以啓齒…可是今天,我忽然有了這種沖動,像讓他知道愛情,我對他的愛情。
甜言蜜語什麽的,我真的不擅長,除了‘愛’‘喜歡’這種直白的詞彙,我真的找不到其他可以表達的方式。在我跟他的感情裏,似乎一直都是他在主導,我能做的,貌似只有奉獻。
是啊,只有奉獻。
我羞人的抿起唇角,手便不老實的劃過他的脖頸,輕柔的撫上他的喉結,甜膩膩的喊他的名字:“蘇昊…秦爺爺…是不是說調理期間…不能那什麽呀…”
“嗯。”
還以為他會趁機戲弄我一通,結果他只是嗯了一聲,還略帶嚴肅。
“蘇昊~”
我用拐了好幾個彎的聲音喚他,卻只看到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沒感覺,而是又回到之前那種自我控制束縛的狀态了。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這個年齡與許多年的隐忍,雖然讓他對…的事握有一定的掌控力,但有時被我誘的狠了,也會變得如狼似虎…
他其實不經挑/逗的。
我壞笑着,動手劃過他半露的鎖骨,去解他真絲睡衣的扣子。不知是緊張,還是渴望,這期間,我的呼吸已經微微喘起,就學着他平時那樣,靠在他的耳畔,有意引/誘。
臨近胸膛,他忽然制住了我的手,喑啞暗怒:“引我做壞事?”
我被他手心的溫度燙的一抖,軟下身子軟下态度,重新環上的脖子,在他頸窩亂蹭:“明天就要開始喝中藥了,不給點兒甜頭讓人怎麽心甘情願?我會想你啊蘇昊…就當預支給我的行不行…”
我嬌嗔着跟他一副賴皮相,還騰出一手探向他身下…毫無懸念又落到了他手裏…耳邊是他無奈隐忍的沙啞“櫻兮,別鬧。”
“你也想的…”
“我不想。”
蘇先生你真是讨厭透了…
脫不了你的我還脫不了自己的麽?
我從他懷裏掙脫出來,順勢将他推倒,腿一轉,在他瞬間呆怔時就跨坐而上。
他大概被我這舉動驚了一下,雙手被我按着,只剩下苦笑的份兒:“櫻兮,不許鬧。”
自制力就是這麽好啊,還能這麽平靜的喝止我。
我置若罔聞,擡起手,用一種自認為充滿**的方式,将睡衣的肩帶滑下。真絲睡衣順着柔滑的衣服垂落腰間,他鳳眸半眯,透了絲絲怒意出來,聲音冷冷道:“把衣服穿上。”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瞬間忽然從胸口湧上強烈的委屈。我咬着牙強忍,他便又重複了一遍:“把衣服穿好,從我身上下去。”
我盯着他阖起的眼睛,顫抖不止的睫毛,拗擰的脾氣冒出來,我冷笑:“蘇昊你真有本事,你想的時候動動手我就潰不成軍,輪到我了你就柳下惠了!嫌我胸小不夠性感經驗不足是麽?”
我使勁的按着他的腹肌,欲要起身,他忽然伸手箍住了我的腰,一雙幽瞳深不見底,俊毅的雙眉皺成了一個川字,狠狠的看着我。
“瞪什麽瞪?!”我絲毫不懼的回眼,沒好氣兒的掰着他的手:“放開!”
他阖眸,抽氣。
猛地翻身将我壓下:“想要麽?”
☆、(67)說你愛我
猛地翻身将我壓下:“想要麽?”他的手探下,隔着刺繡薄紗摸索着某處,手指帶着不可思議的魔法,讓我一瞬間就怒氣全消破涕為笑,伸手勾上他的脖子:“想要!”
堅定不移。
他嘴角揚起邪魅的弧度,俯身在我耳旁:“這是你要求的,就算嬌哭,我也不會停下,想要麽?”
我又堅定不移的回答了一聲。
然後他就瘋了,直接撕掉了切入點那一層薄紗阻礙,伸手探了探,便提槍而入,中途沒有半分,直通到底!
我被他這一撞撞的眼前冒了金星,還沒整個回神,他就緩緩…緩緩…的動了起來…
有句老話叫鈍刀子割肉,形容痛感加倍痛苦時長,這句話用來形容他正對我做的同樣符合!這混蛋說的‘嬌哭’根本就是指我會這樣一直被他這種慢火煎熬磨哭!
他雙眉未展,面部輪廓僵硬,一層可見的汗水在落地燈的微光下瑩瑩發亮。明明自己也忍的極為痛苦,卻非要用這種方式來折磨我的強求!這貨真是黑心黑透了!
我真是委屈了,想要擁抱,他卻高高支着身子,幹脆直直跪坐,偏偏不讓觸碰…我委屈的忍不住掉淚,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掙脫了被他鉗制的腿:“我不愛你了你欺負人!”
手才觸到床沿,還沒等下去,他就忽然對腰一撈,把我重新丟回床頭,目不轉睛的盯着問:“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擡腿蹬他,氣急敗壞:“你起來放我下去!憑什麽你讓說就說!你這麽欺負我我憑什麽要說!免費午餐啊?你又沒滿足我的條件!”
我嗔完他就呆了,不知道哪句戳了重點,他猛一個深吸一口氣,咬牙道“真該叫你知道知道厲害!”說着驀地把我翻轉,握住我的手就按上床頭木欄,親吻我的背,狡猾申明:“不讓我也得到滿足,你就是哭着喊求都沒用!”
看不見也無法擁抱!
我慌了,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狠狠撞進前沖!比平常都來的劇烈的感官,讓我一瞬間就被漲麻到無法承受,整個雙腿都随着他的律動發生顫抖!
這是瘋狂的報複,他迅猛的動作根本連喘息**的時間都不給!我像一葉置身他狂風暴雨中的小舟,神智被沖擊四散,漸漸就失去了對身體的主導權…
————
又是一個大清早,我被迷迷糊糊的親醒,那些吻密密麻麻的落在肩頭,有人咕咕哝哝的說着“櫻兮,說你愛我。”
像是錄了重複模式的男低音,和弦似的在耳邊低吟。
我實在困的不行,就真的回了句。
世界頓時安靜了。
我卻又猛然驚醒了,翻過身問他:“昨晚你那個滿足的條件不會是這句話吧?”
他扳過我的腦袋狠狠親了一口:“真聰明!”
“你在諷刺我吧?”聰明的話還能被他折騰到那種程度?還憐惜呢,渾身都跟散架一樣的酸。沒好氣兒的嘟了嘟嘴“這三個字都快成你的執念了…”
他這會兒想起體貼了,拍撫着我的背:“再睡會兒,睡醒喝藥再吃飯。”
我支起胳膊看了眼他那邊床頭櫃的表,才6:31,不由大呼神坑,當下躺回被窩,埋頭睡回籠覺去了。
他什麽時候起來的不知道,只知道我起床下樓時,他已經神采奕奕的逗着兩只狗撿雜志了。
男人跟女人在晴事上的差別真的很大,同樣程度的兩個人,他神采奕奕精神頭兒十足,結果我渾身每個關節都犯着遲鈍,跟他一比較,我簡直就是萎靡。
我想起那天中草堂的事,秦爺爺貌似在這種事上沒有危言聳聽,不知節制的縱欲真是一件很危險的行為。
幸好這是這個月最後一次,調理期間都不會再挨折騰了…想到這裏,我不由松了口氣。扶着扶手下樓:“楊嫂呢?”
“去給游泳池放水了。”他把雜志收回放在桌上,起身朝我走了過來,俯身将我打橫抱起:“那藥苦着呢,屏息一口悶掉吧。”
藥苦不苦不知道,但是這一刻,他的擁抱跟我的配合,默契的好像教習過千百遍那般自然順暢,讓人忍不住心裏甜絲絲。
藥碗比我想象中小得多,白瓷的小碗裏盛着褐色的藥汁,也沒想象中那麽渾濁。
看着它還不滿整碗,我心裏稍微好受了點兒。我拍拍蘇先生放我下來,他卻抱着我直接坐到椅子上,讓我坐在他腿上,十分正經的道:“就這麽喝吧,我用魔法分擔一下你的心裏恐懼。”
“你才恐懼了呢!”我沒好氣兒的反駁道:“我這麽大的人了,區區中藥怎麽能是我的對手!”
他神色鄭重的點頭:“是了,我的小妻子最厲害了,連我都甘拜下風,區區中藥算得了什麽?”
頓時哭笑不得了,伸手去捶他肩膀嗔怪:“本來人家挺有信心的,怎麽讓你一說全沒了!”
他趕緊岔開這個話題,問我要糖麽,從桌子上拽過了那套料理盤,打開盤蓋,道:“楊嫂早起給你做的紅棗糕,放了半罐子蜂蜜,甜的膩死人。”
“哎好香啊!”
濃濃的紅棗香,我最喜歡的一種小補品,配奶配蛋糕都十分好吃。
我饞饞的伸手過去,被他一下抓住,嚴肅道:“先喝藥。”
哦對,先喝藥!
不能吃了甜的再吃苦,會讓苦味兒加倍。
可能是蘇先生把它的說的太苦了,我一口悶掉後,竟然覺得沒他說的那麽誇張,起碼我還能承受,沒到那種苦到直嘔的地步。
他第一時間就往我嘴裏塞了紅棗糕,都沒來得及給我細品藥味兒的時間,緊張兮兮的問我難不難受,還怕我撐不住似的,說實在不行了就吐了換方子。
我被他緊張兮兮的雷出了滿頭黑線,趕緊為藥澄清:“我都喝下去了!沒你想象中那麽苦啊,沒有刺激胃,感覺還好,一點不舒服都沒有!”
他不怎麽相信似的盯着我看了幾秒,忽然莞爾,扳過我的頭親了一大口在額頭:“我的櫻兮真棒!”
這一瞬間甜蜜苦惱交織。
大概我一輩子都擺脫不了在他心裏的小孩兒形象,他總用哄小孩兒的方式來誇獎我。
這時廳裏傳來了開門關門聲,我猛地從他腿上坐起來,他還不肯松掉我的手,堅持牽着。
我的囧然随着楊嫂的出現,漸漸變成了赧然,連她在平常不過的和氣笑容也覺得意味深長,不自覺就有些臉紅。
她大概…可能…也許…壓根兒就沒注意到我們的小情況,只是看見藥碗空了,就問候了聲早安,匆匆交待了一下,就去操作臺準備早飯去了。
楊嫂其實是個特別爽朗的中年女人。但是她面對蘇先生時,掩藏不住的謹小慎微總是讓我感覺莫名好笑。蘇先生那段時期的消沉陰郁,當真在她剛從事家政業的最初,留下過那麽難以磨滅的陰影麽?
相差十多歲,楊嫂居然讓一個小輩給鎮住了。
☆、(68)特殊來客
飯後,陽光正好。
蘇先生這才看了看表,換了衣服上班。
我站在門前給他送別吻,目送他開車離開,心裏都忍不住吐槽,幸虧他是boss,不然就這種九點半才出家門的行為,月薪都得扣成負的。
每次他一走,楊嫂都像松了繩兒的木偶似的,整個人都緩和下來的感覺,做事也不緊張了,顯而易見的行動輕盈,刷個碗都有心思哼哼小曲兒了。
我不禁笑起,抓着沙發上蘇先生逗狗時遺落的雞肉條,一路晃着包裝紙,吊着兩只大饞狗往樓後的游泳池去。
兩只傻狗可能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洗澡堂’,一時間都有點兒傻眼似的,蹲坐在旁邊只看不動。
我本來想親身師範一下下水的,結果想起中醫禁忌,就果斷收了腳穿回絨絨鞋裏,很是無奈的拍了拍wait:“作為一個男子漢,體現你價值的時候到了,去,給miss妹妹做個榜樣!”
我順手推了他一下,他死死的扒着水池邊沿不動,爪子卡在那一圈小臺階上。
作為一只狗你居然怕水?
這特麽太說不過去了!
我抽了一根雞肉條出來,在他眼前晃啊晃,我告訴它這個是好吃的東西,下水了,這東西就是它的。我還往水池裏比量了比量。
也不知道他是沒聽懂,還是太怕水。
等我別無他法的真把雞肉條扔進水裏的時候,miss撲騰的進了游泳池一路狗刨而去,它就一副賣呆兒圍觀的樣兒…最後還是趁它不注意,擡腳給丫踹了下去…這才算是下水了。
楊嫂過來的時候還吓了一跳,連忙問我下沒下水,她說先生之前交待不讓我碰涼水。
她還真是挺怕蘇昊的啊。
下午三點他就回來了,又是一個明顯的早退。十分不舍的抱着我晃了一會兒,才說要出差,他回來收拾行李,要去溫哥華,大概一個禮拜。
我眨眨眼好半天都進入不了角色。我們在一起後他的第一次出差,還是國外…好一會兒,我才回神去幫他準備行李,手忙腳亂的,都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
洗面奶什麽的都有旅行裝,牙刷什麽的要不要帶一套?總覺得他會用不慣酒店裏的東西。話說溫哥華現在還很冷吧?毛衣外套大衣多帶幾件好了,對還有制服!這個萬萬不能忘!
他十分享受的看着我一個人手忙腳亂的忙活,完全沒有幫忙或者提醒的意思。大號皮箱很快就被裝滿了,可我覺得這空間根本不夠用,就去抱着他的胳膊過來給我檢查:“快把我裝的不對的東西挑出來!”
他卻把我抱了起來,很困擾的問道:“有沒有辦法把你也打包進去帶走呢?”
“你讨厭!”我沒好氣兒的捶了他一下:“我都沒經驗在這緊張呢,你不說提點提點我,反倒打趣兒我來了!”
“我說的是真的。”他把我的頭按在頸窩,頗為苦惱:“我不在家你會睡不好吧?可以放miss來陪你。要按時吃藥,若是無聊就把同學邀請來,有什麽你跟楊嫂處理不了的,一定要給我打電話,不準逞強…嗯?”
他東一句西一句,想起什麽囑咐什麽,等到那一個結束音的時候,我基本已經聽糊塗了。除了吃藥,給他打電話,還有不要在浴缸裏睡覺,其他的八成都左耳朵進來右耳朵出去,當時就想不起來了。
不過這種實話不能說。我乖巧無比的點着頭,他說什麽是什麽,我都一一答應,回頭能做到幾件那就另說了。
他大概也猜到我是這麽想的,頗為無奈寵溺的嘆着氣,把我抱懷裏揉了揉:“乖乖等我回來,嗯?”
再怎麽舍不得,時間一分一秒走過,他也非走不可了,滿腔的戀戀不舍,深深的将我吻沒了力氣。
這種不真實感一直持續到深夜,持續到我在床上烙餅似的睡不着。伸手摸摸旁邊空掉的位置,我鑽挪過去,貪婪嗅着若有似無的龍涎香,想着他出差了,真的出差了…
唉,才短短幾個月,我對他的依賴變得這麽深麽…
不知道他到了沒有…
我趴在他的位置,呼吸間都是他的氣息…原來我們在一起,是真的。
我的愛呵,這麽多年愛,終于找到了它該放縱的位置。
我打開手機,寫了三個字,按下發送。
————
他出差的日子,很無聊,卻也別樣喧鬧。
我才喝過中藥,就有他的故人來訪,是個面容十分清秀的小女孩兒。她有些受驚的看着我,眨着大大的眼睛,有些莫名的局促。
怎麽說呢,我以為這又是個某先生的桃花劫,結果看起來,她只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兒,處處透着清澈。
楊嫂給她上了一杯牛奶,她的眉頭就皺了松,松了皺,然後神色凝重的問:“這位大嬸,你這是在諷刺我乳臭未幹,嘲笑我不自量力,對嗎?請恕我不請自來,打擾了!”
她霍的站起,就這麽走了。
我都還沒反應過來,楊嫂戰戰兢兢的問:“這個…我…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
我歪頭看着她,好笑道:“你幹嘛給她上了牛奶呢。”
“我看她比太太小啊…”楊嫂也很無奈。走過去收杯子,奇怪的嘟哝“看起來也不像不三不四的女人啊…怎麽就這麽沒禮貌呢…”
誰知道這人怎麽回事呢。我順手從楊嫂的托盤上拿了那杯牛奶,她一吓,趕忙阻攔:“太太啊,用藥期間不能喝牛奶吧?”
“是這樣麽?”我還頭一次聽說呢。
她說她也不知道,為了謹慎還是把牛奶收走了,還鬥氣似的:“下次她要再來,我連門都不給她開了。哪有這麽不識好歹的姑娘,太太這個年紀還喝牛奶呢,她有啥可氣的呀?!也太沒禮貌了!”
是啊,可不就是奇怪麽…在這裏走了一趟,連個名字都沒報,就這麽氣沖沖走了,她到底來找誰的?
乳臭未幹,不自量力?
她想的都是什麽呀。
我以為這是個插曲,結果她成了連續劇。
第二天,她又來了,還帶了一個朋友。
☆、(69)情敵純純
彼時我正在房後陪兩只狗玩兒水,楊嫂如臨大敵的跑來跟我請示,這回來了倆,開門不開門。
她真心不想開門的樣子。
我讓去問找誰,找蘇先生就說不在,找我就放進來。
結果過了一會兒,楊嫂帶了兩個人過來,孩子氣的帶到了只有我座下一張懶人椅的地方來,連茶水都給免了。
或許是她那個朋友趾高氣昂的樣子,讓我有些反感了,這回我連目光都不想落在她們身上了,只拿着網球逗兩只汪巡回。
她們若有事兒,早晚都會忍不住的。
就看誰能熬過誰了。
反正我不着急。
實際情況跟預料還是有誤差的。在我把楊嫂支走後沒多久,場面就有了動靜,開口的不是那個女孩兒,而是她的朋友。
她問的十分直接:“你就是那個他養了很多年的女人?”
他養了很多年的女人?雖然不知道這話是誰告訴她的,但似乎是沖着我來的。我溫婉的一笑:“是又如何呢?”
“那就好說了,我們是來下戰書的,欣然喜歡蘇律師,我們要跟你公平競争,你敢接麽?”
“公平競争?”喜歡蘇先生這件事不可笑,可是公平競争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我看向那個欣然本人:“你憑什麽想公平競争呢?他給過你資本麽?”
“哎!你沒有權利問這個吧?有什麽沖我來,不要為難她!”
那個女孩兒滿身戒備的擋去了我的視線,維護姿态明顯。
我歪頭,皺眉不悅:“戰書是誰下的?你也喜歡蘇昊不成?”
“欣然!是欣然喜歡蘇律師,但是你不要為難她,她從沒接觸過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想讓她的心被污染!”
“你可真是好心。”我都不忍心懷疑這個人是真友情還是假友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