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4)
稀罕稀罕吧。要投喂等您跟着調回去也不遲。”
我正幫着擺小碟子,聽到楊媽聲音剛落,那邊就響了蘇昊的聲音。他一身清爽的水汽走進來,坐到側邊的位置又道“到時候我們天天回去蹭飯。就怕您不樂意喂了。”
他說着牽住我的手,帶着幾分慵懶的痞氣:“你嘛去?”
我吊着眉頭看他。“我去擺筷子,你要一起來麽?”
他失笑一下,松了我的手。
正好趕上蘇晴跟蘇媽下樓過來,倆人都吓了一跳。蘇晴更是大大咧咧的問了句:“你們兩個新婚燕爾起這麽早幹嘛?”
我囧了。裝沒聽見繼續擺筷子。
蘇先生回她:“秦爺爺只讓吃半飽。”
“噗——”蘇晴直接一口水噴了,“這玩意兒你還能控制幾分飽?”
“難道姐夫控制不了?”
“……”
“……”
上一個是蘇晴的,下一個是我的。
蘇昊連他姐都沒有放過。直接給秒了。
于是整個餐廳安靜了,只剩下豆漿在煮壺裏咕嘟咕嘟的沸騰之聲。
蘇媽反倒很淡定。兀自坐到了蘇昊的上首,招呼我說:“櫻兮過來坐吧,省的他那雙眼睛亂飛,看都不帶看別人的。”
蘇昊也真是,真的隔着桌子拉過我的手,“過來坐。”
幸好蘇先生家沒有那種‘兒子對媳婦好婆婆會心裏有梗’的事兒,不然光是蘇先生旁若無人的秀恩愛法兒,指不定要給我拉多少仇恨。
我剛坐下,蘇爸到來,一身正裝的下來,匆匆在餐廳門口露了個頭:“你們吃,我政上有急事兒,晚上回來吃飯。長蘇,你帶小兮跟你姐他們出去逛逛,別玩兒太晚。”
蘇媽就站起來給他把正上首那份三明治裝起來給他,又給他裝了一盒牛奶,交代說:“應酬可以,別喝太多酒,注意身體,回來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嗯,爸我送你。”
蘇先生說着起身,被蘇爸一個手勢打住:“你這蜜月都沒度呢,老實兒跟家陪你媳婦,我這有大楊就行了,他我還放心。”
蘇晴就笑:“就是就是,省的你念着媳婦開車沒個數兒,還是讓楊哥去吧。”
話是這樣說,我跟蘇先生還是把蘇爸送出了家門才回去吃的飯。
跟emma還不太會用筷子,格雷姐夫倒是用的很好。
一整桌子大人都吃完了飯,卻都在靜觀兩個孩子笨拙的用餐,沒有一個人動手幫忙。從此就可以看出來,西方人比較注重獨/立。
兩個孩子沒有怨言的吃完了早餐,還很愉快的去抱蘇先生大腿:“小舅舅,我們出去玩吧!”
蘇先生哭笑不得,轉頭跟我們說,“這兩只倒是把這事兒記的清楚。”
于是在蘇家二老都上班去了的下午,我跟蘇昊還有蘇晴夫妻,外加兩只混血小豆丁,雄赳赳氣昂昂的向着此市繁華間出發了。
一行六個人,‘去哪兒’‘做什麽’,卻完全都是我跟蘇晴在主導。
說的再準确一點,就是蘇晴一個人在主導,我屬于既來之則安之。
本以為也會對逛街這種事無感,結果他完全就是個小購物狂,試衣服的熱情比身為姐姐的emma更加高漲。
他甚至給我跟蘇昊搭配了情侶裝,也給自己的一家四口搭配了親子裝,還特別周到體貼的給遠在法國的哥哥hyde也帶了一身。
他把一家五口的親子裝都收集齊了,就滿意的對着我們幾個大人下指揮:“肘呀肘呀,沃們去下一家!”
于是這一場逛街活動,活脫脫就成了誰家混血小少爺帶着一群跟班兒的活動。
不用懷疑,我們就是他的跟班兒。
路上我們還讨論懷的時候蘇晴是不是逛商場了,怎麽他一個男孩子比我們這些大人購物的熱情還高。
這也就算了,他還負責了為我們挑選衣服搭配的工作,俨然一個小小服裝搭配師。
逛完三樓,我們到四層甜品站休息,各自點了甜品西米露。等服務的時候我問他,“我們長大以後打算做什麽呀?”
他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說:“我要當畫家!”
“我也要當畫家!”emma不甘落後。
我又問:“那我們兩個小畫家都喜歡畫什麽呀?”
然後這個問題就把兩個孩子難住了,雙雙沉默起來。
幾個大人就都抿起嘴來忍俊不禁,我開始反省我是不是問的太刁鑽了。
還沒等我想到如何岔開這個問題就如豁然開朗似的欣然起來:“我明白了!舅媽是宰問我跟姐姐擅長的畫對不對?我喜歡畫人,姐姐喜歡畫房紙!所以姐姐以後要當r,就是畫房紙的那個…”
他找不到中文詞彙了。蘇晴便提示說,“是建築設計師,設計建築外觀的。”
“系,建築設計師!”一本正經的說:“姐姐以後要當建築設計師,我要當畫人的。”
蘇晴就問:“畫人的是什麽職業呢?”
大眼睛撲閃着十分委屈,“麻麻我不知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腦子裏蹦出的那個詞是服裝設計師,他對換裝的熱情給我了往這方面想的理由。
是莊園的次子,相比較于他的哥哥,他不論是理想還是成長,都要比長子來的自由的多,最起碼他不用學習那些繁瑣高端的釀酒工藝。
☆、(102)特別護短
下午五點半,家裏打了蘇昊的手機讓我們回家吃飯,別趕上高峰期堵車再錯過飯點兒。
一路車水馬龍,到家後的第一句話就很憂桑,有種故作高深的感嘆表情:“麻麻祖國的道路真擁擠啊…”
a就給他解釋說:“因為麻麻祖國的人多,所以車才會多,我們國家人少,所以車就少呀!”
“姐姐怎麽知道我們國家人少呢?”
“因為爸爸家那麽多房間只有我們…”emma說到這兒,掰着手指像模像樣的數了一下,“爸爸家只有我們十個人,房間卻那麽那麽多,都沒人住…”
“?a…”
我已經對這兩個豆丁時不時冒出的法語習以為常了。
不過emma這個道理講的…還真像那麽回事兒的。
“爸,媽,我們回來了。”
“外公外婆挖們回來了!”
進了門,兩個小豆丁跟着我們打了招呼,随即就蹬了鞋直撲到沙發上看時事新聞的蘇爸懷裏,争相恐後的講今天出門的事情。
蘇老爸聽的很認真。
蘇媽穿着圍裙,從廚房擦着手出來,“快去把衣服換了下來吃飯,長蘇你有ems,我放你床頭了。”
我們幾個大孩子整齊的上樓,一隊左路一隊右路的各回房間,換洗衣服,稍微梳洗。
床頭櫃上放着的那封ems是三亞寄來的。我問蘇先生:“寄件人是容诏傑吶,他親自寄給你的?”
“八成是他秘書寄的。”
我頗為鄙視的看向正站在大衣櫃前換衣服的蘇昊。他一般不用這麽模糊的回答,所以這個‘八成’從他嘴裏說出來那就是肯定了。
想想也就是,容诏傑家百富企業前十位列,他親自寄沒寄過快遞都是個問題。不過…“他怎麽會把件兒寄到這來?官屬區住址不是對外保密的麽?”
“嗯。但是也有例外。他容家産業占福省半壁,有心一打聽也不是件難事兒。”他赤裸着身子往浴室走,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我轉頭一看,連忙捂住雙眼,沒好氣兒道:“你注意下暴露癖行嘛!我還怕長針眼呢!”
“瞎說。看過多少回了,要長早長了。”
他說完,人就消失在洗漱室門裏了。順便傳來了浴室門叩上的聲音。
我把ems拆封。裏面一張紅色底紋的燙金請柬,主題是容氏三十周年酒會,敬請人:蘇先生、蘇太太。
感覺好高端的樣子…
晚飯時蘇先生請示了二老。得到了批準後又在婆家住了幾天,臨到周年酒會的前一晚,才遲遲到達下榻的酒店。
酒店位于度假村之內,周年酒會的地點就在酒店頂層的豪華宴會廳。
宴會當日晚七點進場。
我跟蘇先生随便找了一套比較正式的情侶裝。就直接乘電梯上了頂層宴會廳。
禮儀小姐接過請柬,給我們遞來标識胸花。這批禮儀看起來比上次在楚涼慈善晚上見到的素質要高很多。她們微笑有禮,進退有度,并沒有像上次遇到的人露出不悅。
我在想是容诏傑太古板了,還是楚涼太随便了。
下一刻。就正巧碰上了也剛好到達的楚涼。他還特驚訝:“你怎麽來了?”
“單身派對?”
蘇先生一下子點到了楚涼沒說出口的話。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也不是不能來,就是我們開盤壓莊,我賭你不來…你看。這不輸了麽。”
“賭多少?”
“三百萬。”他豎着中間三根手指說。
“賭太小了,不痛不癢。”蘇先生說着。也幫我別好了胸花,就牽着我的手進了宴會廳,把楚涼獨獨扔在了門外。
大概是楚涼等不及了,說了句“行了我自己來”就沒了下文,再聽見他說話時他已經到了身邊,“你那個小羅同學是不是很怕我?”
“……為什麽這麽問?”
“搶捧花那天啊。我說她要是不松手我就給她跪下,結果她想也沒想就撇我懷裏了,你說我那麽可怕?”
“你都要給人家跪下了還不可怕?她才多大點兒怎麽可能多你這麽大一……後輩兒,你這還不是吓唬她?”
他聽我這麽說,立馬哭笑不得了,“男人給女人下跪是求婚,你以為什麽?我認她當姑奶奶啊?”
“求婚?”我被他震的倒抽一口涼氣,不由就攥緊了蘇先生的胳膊。這兩個字比他認她當姑奶奶更加可怕好麽?
“行了楚涼,別開這種沒邊兒的玩笑。”蘇先生把我的手改牽進手裏,用力的握了握以暗示安慰,讓我不要擔心。他對楚涼說:“你就算真的想找一個女人應付了事,也不要打我妻子朋友的主意。做事如果太沒分寸,就會傷及大家交情。”
“你以為我在玩兒?”
“要結婚哪個女人不行?”
“別人我不了解。”
“你了解羅思佳?”
“……”他語塞了一下,沒什麽底氣說:“”你老婆你了解,能給她伴娘的朋友肯定差不了…”
蘇先生頓住腳看向他:“這是自私的行為你懂麽?人家大好年華,你不愛人家何必去毀她?”
他的聲音有點冷,又有點無奈,讓我心裏咯噔的一跳。
楚涼沉默了一下,嚴肅認真的問:“我會認真的對待她。”
“認真的也不行。”
這一句話蘇先生說的嚴詞厲色,我隐隐感覺到了他的怒氣。
楚涼恍若未覺,一手拍上額頭,翹手揉着兩邊額骨,還笑嘻嘻的說“你這人真是護短兒的太狠,連你老婆範圍內都給護上了,就不能給我條路走?”
蘇先生的反應也狠人耐人詢問,他勾了勾唇角,似乎想笑沒有笑出來。過了好幾秒他才舒了口氣,沉音道:“楚涼,你只比我小一歲,扪心自問,你是不是該長大,做一個符合年齡的男人了。”
楚涼愣在當場。
“你自己好好想想。”
蘇昊說完這一句,就牽着我再次起步往會場深處走去。
楚涼沒有再跟上來。
我回頭望去,他的身影在這滿室光明喧鬧裏,顯得無比孤獨而落寞…
一時間我有點兒不忍,拽了拽蘇昊的袖子:“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蘇昊搖了搖頭,好一會兒才說:“他早晚得想明白這件事。楚家從沒容忍過他這樣的人際關系,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他以為找個女人結婚就可以為所欲為?他太低估楚老爺子的堅持了。”
“如果…我不想那個人是我朋友。”
不知道他是沒聽見,還是回應了我沒有聽到,總是這個話題就這樣斷了。
如果他一定會這樣做,我不希望那個女人會是我朋友中的任何一個。
如果…楚涼的目标真的羅思佳……我不敢往下想。
☆、(103)容意姑娘
周年酒會六點進場,有兩個小時的自由進餐時間。
前半廳是嘉賓席,中廳是交流區,後半廳是點心區。
我跟在蘇先生身後夾自己喜歡的點心跟開胃菜,不時碰見跟他打招呼的人,問的差不多都是一個問題,這是你太太麽?
他一一應了,人家就說你太太真漂亮,真有氣質,真年輕…雲雲。蘇先生但笑不語,有時也會回幾句。
好不容易等他們走了,我感嘆說:“蘇先生你人際圈還挺廣。”
他頗為好笑的回答:“這是面兒上語,真認識的沒幾個。”
回想一下…還真挺像随口問答的,類似經過路過随口問的那麽一句,或者也就随口答那麽一句,營養成分一點兒都沒有。
是了,酒會的一個重要意義就是使不認識的人變成認識。
我跟蘇先生拿了一小碟開胃菜,然後找了個視野開闊且不起眼的一角,坐下來吃東西。
視野裏是形形色色光鮮亮麗的男女,他們年齡不一,氣質不同。三兩成群的聚在一起,執杯端酒,笑目交談。
也有人穿插其中,或停留,或蜻蜓點水一樣的逗留短暫。
這就是酒會,效仿西方形式的雞尾酒會,又在它之上稍作了一些改動,讓它更适合我國的習性。
蘇先生側着身子,單手支在桌子上托着半邊腮含笑看我吃東西,目光轉也不轉,看的我有種‘一定會消化不良’的篤定。
我把手裏的小香腸放下,認真的看向他:“這樣會不會太枯燥?你不去應酬一下麽?”
“我們才新婚,你就着急把我往外推?”他姿勢不變的勾唇笑起。滿眼戲谑。
我很認真的說:“蘇先生,你不覺得滿場的紅男綠女都在高談闊論,杯酒人生,而我們窩在這裏吃東西有些紮眼麽?”
“有什麽要緊?我們又不是主角。”他說完,笑意微頓,擡手沖我身後某處打了個招呼,說道:“诏傑來了。”
容诏傑的聲音就傳來。
“來了怎麽不入座?”
“這不是坐着麽。”蘇昊笑答。伸手給我整理了一下鬓邊碎發。
我驀地回神。轉過頭去看到來人,就聽容诏傑又道:“走吧,別跟這兒坐着了。他們都跟前排等着呢。”
容诏傑給蘇先生安排的位置極其靠前,同桌的還有一周前遇見過的楚韓,他依舊面容淡淡的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
楚涼不用說。也在場,只是一直在喝礦泉水。他看起來有些消極。面前擺放着一排五六個fine的礦泉水瓶。
我乖乖的坐在蘇先生身邊,拽了拽他的衣服。他身子歪過來:“嗯?”
我給他不着痕跡的指了指斜對面的楚涼…他說:“沒事兒,能消極就是在認真思考了。”
沒一會兒,趙越也來了。主動問了一圈好。還特意問了:“嫂子也來了啊?”
笑嘻嘻的樣子。
這一桌目前五個人,楚韓、楚涼、林君平、蘇昊、我。
所以他這一聲喊的是誰,猜也不用猜。
我有點兒窘迫。只能裝腼腆,紅着臉不說話。就聽他問。“嫂子那個馬騎的特好的伴娘真帥!”
“……”
這個時候,我露出了跟哈士奇有一拼的歪頭不解的表情。
所有人都朝我看來,連消極借昂貴礦泉水思考的楚涼也不例外。
蘇先生一把把我摟進懷裏,就聽隔壁楚涼驚訝的聲音:“趙越你看上那個姓蔣的了?”
“沒有啊。”趙越坐下,笑嘻嘻說:“我就是覺得她內氣性倍兒帥!”
“……”
我嘞個去!這是怎麽了?一個個都惦記上了我的伴娘了?一群公子哥真把伴郎伴娘配這種随口說的玩笑話走心了麽?趙越人還正常,勉強過關,但是楚涼…
蘇昊摟着我拍拍我的背,低聲說:“回去再說。”
于是我全程都在乖巧和悅的只聽不答。後來終于這桌來了第二位女眷,是容诏傑的表妹,一個眉目清秀,笑容甜美的女孩兒。
容诏傑介紹她時是這麽說的:“這是我已過姑姑的女兒,叫容意,大家注意閑聊話題,別教壞我們家寶貝。”
我很是奇怪了一下這個表妹…怎麽會姓容?就見那妹子跟大家打了一聲招呼,就直接坐到了我旁邊的位置,朝我甜甜一笑:“你好,你是付朝陽的妹妹吧?我總聽他們三個說起你,一直想見見付朝陽的妹妹,結果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上你跟蘇律師的婚禮,真的好遺憾。”
她口中的他們三個,應該是指我哥,蘇昊…跟他哥?
然後她神态特別嚴肅的看向我身邊的人,說了聲:“蘇昊哥哥好。”
我再一次“……”了,她叫付朝陽直呼其名,卻管蘇昊叫哥哥,還用這種小學生面對老師的忐忑的态度…根據女人的直覺來猜,她不是對蘇先生特別就是對我哥特別。
蘇先生的回答給我解答了這一問題。
“是不是朝陽又騙了你結婚日期?”
容意微微一僵,挎下肩膀嘆了口氣:“豈止啊,我收到請柬的時候,算一算你們都三天回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搞的鬼…”
看來在她心裏特別的人是我哥。
那麽付朝陽呢?我怎麽從沒聽他說起過女人?這個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年齡,甚至還要年輕的容意,她對我哥來說,是怎樣的存在?
我已經結婚了,爸媽對付朝陽的‘催婚’行動眼看着就要提上日程。他也真心不小了,二十八歲,是該結婚的年齡了,他是怎麽想的呢?
咳,嗯。
我小小清了一下嗓子,問她:“你跟我哥怎麽認識的?好像有點兒梗啊…”
“這個啊,梗很多啦!”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給我跟蘇先生各倒了一杯,然後把空瓶子放在轉盤上轉到了楚涼面前。才說:“去年我媽剛去世,我從國外回來,開車不是很熟,把他的車追尾了。我那時傷心已經哭了一路,結果他以為我是撞了他的車吓的,哄了我半天,說不用我賠,還給我劃了一張支票當維修費。這是我跟你哥第一次見面。”
☆、(104)朝陽缺席
“第二次見,是我在海角給媽媽撒骨灰,也是哭的滿慘啦!又碰見了他,是不是很巧?”
“他安慰你了?”
“沒有。”
“他請我喝酒了。”
“你真的喝了?”
“是呢,喝了,第二天起床頭疼瘋了。”
我嚴重懷疑付朝陽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兒。
“你是不是在想for-one-night?”她靠近我神秘兮兮的問,又自顧自笑了,“什麽都沒有發生,我起床時好好的,衣服都穿在身上。是不是很驚訝?”
她沒等我回答,擅自點頭道:“我也很驚訝,所以對他的印象格外深。”
“後來呢?”
“後來你哥的好形象就崩塌了,她跟我搶車位,搶機票,連雙高跟兒鞋都跟我搶!”說到這,她眼睛锃亮的看向我:“那雙高跟鞋是買給你的吧?”
“……”
我要說是,那肯定騙人。
但我要說不是,會不會産生什麽蝴蝶效應引起嚴重的後果?
蒼天為鑒啊,那雙高跟鞋真的跟我沒關系…
我正裝傻尋思蒙混過去,就聽見有人問:“哎?這不是容意小妹妹麽?”
容意的注意力立馬就被吸引走了,歪頭橫了他一眼:“誰是你小妹妹呀?你才小妹妹呢!”
來的是林君平。他拉過容意身邊的椅子坐下,笑說:“我跟你哥一樣大,喊你一聲小妹妹不為過吧?”
容意歪頭看了他一眼,沒再搭理,端起杯來喝水堵着自己的嘴。給自己一個不搭理他的正當理由。
我忍不住,就歪過頭把好笑掩藏在蘇先生的一側。他聽到了我細微的笑聲,問我:“怎麽了?”
我說“這個妹妹挺有意思的。”
“喜歡她?”
“還談不上,怎麽?這裏有點別的意思?”
他看着我,笑的意味深長。
得,笑而不答,肯定是有事兒了。
于是接下來。這整個周年慶。從雞尾酒會到正餐,從正餐到抽獎,再到舞會…我全程都在觀察容意。
她在這周年慶酒會的地位不低。所受到的關注度也是持續前排。滿場青年才俊差不多都跟她搭過讪或是想要搭讪,但都無一例外的被她委婉拒絕了。整場舞會她只跟容诏傑跳了一曲,其餘時間都在四下張望,好像尋找誰的樣子。
我端着杯果汁跟蘇先生坐在角落。看她繞過舞池去門口跟守衛與禮儀小姐交談了一下。然後禮儀小姐把記錄來賓的名單遞給她,她翻了翻。臉色極其失望的遞了回去。
我問蘇先生:“她在找我哥?”
“什麽?”他的注意力在別處,聽到我的問題才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說:“她其實挺好的,問題在你哥。”
我一怔:“我哥有什麽問題?”
“你哥在躲她。”
“躲?”
“嗯。躲。”
付朝陽是又傲嬌了麽…躲什麽的,是一種很模糊糾結的行為不是麽?不是不喜歡,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只是一味的躲避,最讓人糾結的一種答案。
回城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付朝陽對容意有感的可能性。但是結果很不樂觀,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我對自己的親哥哥一點兒了解都沒有…我根本無法猜測他會是因為‘喜歡’就想方設法躲避的那種別扭的人。
雖然他的确是那種真實想法從不外說的人,但也絕對沒有這樣別扭。
付朝陽在想什麽?
我看着深夜已經蕭條的街道,跟公路接連不斷的路燈長龍,呢喃着問蘇昊:“我哥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不知道。”
在我心目中‘無所不知’的蘇先生,在這個問題卡殼了。
後半夜本來是暢快淋漓的失眠狀态,睜着眼睛精神的不行,閉上眼睛也是半點睡意不見。因為蘇先生躺在身邊,我還不敢翻身…結果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他順手摸着我的腰身動起手來了…
天色微亮時,雲收雨歇,我已然困盹兒的睜不開眼。
蘇先生低低的聲音響在耳邊:“這是對你整宿想着別人的懲罰。”
這種懲罰什麽的…真是太讓人羞以啓齒了。
就因為這個,我把自己的生物鐘睡颠倒了,一直到下午夕陽時才起。這一覺睡得口幹舌燥,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
蘇先生不在酒店套房,床頭櫃上放着一杯礦泉水,水杯下壓着他寫的紙條內容是他們幾個朋友在樓下酒店借着聚餐談談林君平的情感官司,讓我醒了給他發條信息。
我喝着水把紙條看完,想着他們既然是談事情,信息就不用發了,顯得我過于依賴他似的。
嗯,自己想想也覺得挺膩歪人的,眼瞅着快三十的男人…
沒良心的腹诽完蘇昊,我就打了電話訂餐,然後去洗了個澡,出來時…居然看到容意!
我下意識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浴袍隐私十分安全,才松了一口氣,哭笑不得:“你這容氏大小姐也太亂來了,我們家家主可是律師啊,不怕他起訴你啊?”
他正在吃我配菜沙拉裏的蘋果,搖搖頭十分不在意道:“不會啊,你肯定不會計較我啦,只要你不會,蘇律師哪裏還有問題嘛!”
“……”
瞧瞧啊,這個丫頭對我跟蘇先生這麽了解呢。
我問她:“你吃過飯了沒?”
“啊,吃過啦,就是等你太無聊了。”她拿了餐巾紙優雅的擦了擦嘴,說:“你知道付朝陽現在在哪裏嘛?我打他電話總是不通,估計把我設置黑名單了。”
“……”
我再一次無語了,這種事她毫不介意的說出來,且還透露出不會放棄的意思…她是心太大,還是太喜歡我哥?真的像她表現的這樣不在意麽?
我心不在焉的坐下,壓不住內心的好奇,問她:“你喜歡我哥?”
視野裏她的身形微微一僵,詫異的反問“樣子很明顯麽?”
如果這樣子再看不出來,那八成不是瞎子也是眼神兒有問題。我點點頭,她的眼睛就亮了一下,又有點兒為難似的問我:“可以麽?”
“什麽可不可以?喜歡我哥?”我眨着眼看她猶豫的點頭,忍不住笑了:“感情是自己的,心也是自己的,沒有什麽不可以。”
她也笑了,彎起的唇角裏滲出了苦澀。
“我也很想喜歡他…”
ps:今天有點兒忙,更新的晚了,對不起~~~
☆、(105)再回娘家
我對付朝陽感情故事的認知,還停留在他十八歲的階段。
他上高中的時候,我還是幼稚的小學生,戀愛什麽的不能說完全不懂,卻也只是一知半解。加上蘇先生牽引了我的全部的注意力,他是否早戀這個問題我根本無從得知…
于是在容意問我付朝陽是否有個難忘的初戀的時候,我真的深深感覺到了無言面對自己的親哥哥…我除了無意中看到過他書頁裏夾過一封米分紅色信件外,其他一概不知。連他到底有沒有戀愛過都不知道。
想象這些年我們大多的相處模式都是我不關注他,他整日‘出賣’我,相親相愛的場景真心是太少了,我都已經開始懷疑自己跟他到底有沒有血緣,是不是親生兄妹了。
蘇先生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看着遠處的碧藍海景發呆,根本沒有察覺到開門關門,跟他進來。
他的手拍在我的肩膀上:“怎麽了?喊你好幾聲也不應。”
別說是應了,我都沒有察覺他回來了。我回頭仰視他,心裏就微微安了下來,“你們聚餐結束了?”
“嗯,結束了。”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發頂,走到對面沙發坐下:“怎麽情緒這麽低沉,給你發信息也不回。”
哦,對手機!
我掃了掃眼前的茶幾,手機早不知道放哪兒去了。
蘇先生皺了皺眉:“誰來過了麽?”
我一愣,他這邏輯還真是彪悍。就實話實說:“容意來了,跟她聊了會兒…”
再往下我根本不知道怎麽去說了。好在蘇先生理解能力超強,聯想能力彪悍,直接就猜到了我們兩個聊天的話題。“…付朝陽要是知道容意把你纏上了,別說打電話,估計人也立馬就現身她面前了。”
我稍微反應了一下,詫異道:“你的意思是她利用我逼我哥作回應?”
蘇先生搖搖頭:“她還沒長這麽彎彎腦子,估計只是巧合。找你打探軍情倒是真的。”
“……”我短暫無語後,問蘇先生:“我哥高中,或者大學期間。真的有過至今都忘不了的前女友麽?”
他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吧。”聲音裏帶着一點若有似無的不确定。
這個回答好耐人尋味。我滿頭黑線,“蘇昊,你是在給我開發智商麽?”
“那你想到了麽?”
“……”
這個人真是心黑死了。正常聊個天都給人考難題。
我扁起嘴來盯他,他越發笑的從容和悅,一副完全不拿我臉色當回事兒的樣子。
算了,我投降。
我翹起唇角跑過去。谄媚的給他揉肩:“老公,你給我講講你們上學的事兒吧?”
“我們上學的事兒啊……”
他拖了長長的尾音。就是不肯往下說。
我再次妥協,改揉肩為投懷送抱,‘叭’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個響,“老公~你給我講講我哥上學時的情感故事呗?”
“這就收買我了?”他含笑看來。滿眼戲谑。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想要什麽了。我清了下嗓子,別開頭咕哝:“那之前你那什麽的要求…這個夠不夠收買?”
“嗯…我考慮考慮。”說着他就故作沉思了。
這絕對是故意的。我小脾氣上來,哼他一聲“那你慢慢考慮吧”就要起身。結果被單手一圈就又給圈回懷裏,吻也貼上來。
只是蜻蜓點水的那麽一下。他笑說:“晚上給你,現在,帶你去吃點兒美的,還有回家。”
這個‘美的’東西,是一道本市很有名氣的小吃,叫清涼補。各種水果切成的丁跟椰奶相結合,甘甜爽口。
所謂回家,我一度以為是要回京城,後來才知道這個回家是回‘娘家’。起初我還覺得這棟大廈有點兒面熟,直到蘇先生輸了密碼進了私人電梯。看着電梯裏只有17樓這一個按鍵的時候,我才猛然想起來,這電梯直通我娘家…
而我之所以沒有一眼認出來,因為酒店外觀發生了很大的改動。鵝卵石的羊腸小路蜿蜒在椰樹林裏,頗具特色的噴泉林立,加上我有将近兩年沒來過,一時間真是沒能認出來。
我真是汗顏了一下,問蘇先生:“我媽他們不是去姥姥家了麽?你确定就這麽上去能開得了付太太家的房門?”
就聽蘇先生說:“爸媽晚上回來,還有外公外婆,你哥在家。”
“我哥在家?”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什麽時候回來的?回來了沒去參加容氏的周年酒會,他到底有什麽理由躲容意躲成那樣?”
蘇先生頗為無奈的看了我一眼:“他中午剛到,不去周年慶并不是因為躲容意。”
“中午聚餐他去了沒?”
“嗯。”
“這麽說,容意真是跟他生生錯過了碰面的機會,是不是?”
“這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