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暧昧示意

“——當然不是。”司零否認得很幹脆。

陳欣忽然想起了什麽:“我怎麽覺得那個人看着這麽眼熟,是不是昨天在大會上見過——哇靠,該不是哪個公司老板吧?”

司零沉默着快步上樓,她倆緊随身側,陳欣還窮追不舍:“肯定就是的,他那麽有氣質,我才不信是一個司機呢。司零啊,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樸敏熙說話了:“哇,那不容易啊,都發展到送回來了,以前那些追司零的男生,基本都是跟司零說過一次話以後就跑得沒影了!”

她傲慢的壁壘,确實讓不少追求者潰敗而逃。

“我哥一朋友。”這是司零最後的解釋。

中午小憩之後,司零去了實驗室。她前腳進門,鈕言炬後腳也到了。

“才回來?”司零問他。

“嗯,阿星上午拉着我去逛了逛。”

“你跟你姑姑關系還不錯啊。”

“其實,以前和小叔關系也很好,只是後來三奶奶病了,他也就不怎麽愛玩了,慢慢地就疏遠了,”鈕言炬無奈一笑,“很小的時候了。”

三奶奶,也就是鈕度的媽媽。據說她在鈕鴻元之後也病了,此後再看不到媒體上鈕鴻元與三姨太的恩愛消息,沒過幾年鈕鴻元回南亞養病,留了三姨太及子女在港。

但不知為何,她病得極其隐秘,司零探查不到任何消息,更不知道如今是否康複。

或許正是因為父親遠離、母親抱病,才造就了鈕度這樣一個沉冷寡淡的性格?

司零問:“那你和你二叔關系怎樣?”

“難得啊你,這麽八卦,”也許正因為如此,鈕言炬并不介意告訴她,“我在香港出生,那時二奶奶和二叔還在南亞,只有過年過節能見。後來他來港也是一心打理公司,我很少見到他,小叔好像也是。”

這麽說來,他們和鈕辰的關系都很冷淡了。

鈕鴻元舉家搬到香港,獨獨将二姨太母子留在了南亞,後來天一在南亞的産業幾乎都是二姨太在管。

比起鈕度,身為天一集團總裁的鈕辰性情更是陰鸷,他殺伐決斷,很有手腕,在鈕鴻元隐退的這些年,為鈕氏江山立下了不少功勞。沒了長子鈕峥,孫子鈕言炬又無心經商,鈕度目前功績平平,坊間都說這鈕氏帝國最終定會落入鈕辰掌中。

但,如果只能在鈕辰和鈕度之間二選一,司零仍舊會選鈕度。

不為什麽。

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對鈕家興趣甚濃,司零換了個話題:“明年畢業之後打算做什麽?”

“到美國去,争取一個四級實驗室,”鈕言炬也反問她,“你呢,打算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

“再說吧。”

“說來,有個問題我一直很好奇,還沒問過你,”鈕言炬系好了白大褂最後一顆紐扣,擡起頭來看司零,“你的夢想是什麽?”

司零沉了口氣,說:“不知道。”

鈕言炬對她的回答非常意外:“像你這樣的人夢想一定很棒。”

司零笑了:“能輕易說出口的,那可不叫夢想。”

……

直到周五安息日前,司零每天都進行着實驗室圖書館宿舍三點一式的規矩日程。她做事效率極高,一向事半功倍,從不像其他同僚那樣早出晚歸。

周五中午回到宿舍樓下,司零見到了個不算熟悉的人。

鈕度的助理,葉佐。他雙手交疊站在車門外,畢恭畢敬地,卻有種英國皇家衛隊的喜感。

司零毫不矜持地走向他,葉佐朝她欠身的同時,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司小姐怎麽一個人回來?”

“我一向獨來獨往,”司零說,“你在這裏等了很久?”

“那倒沒有,五分鐘前剛到。”

司零挑了挑眉:“這麽說來,你是摸準了我的作息時間了?”

“這并不難,留學圈這麽小,随便一個東亞同學都認識您,再稱自己是您的追求者,以此為由打聽您的出入時間,一般人都會很樂意幫忙。”葉佐淺笑道,要想從他的表情猜出他為誰辦事輕而易舉,簡直一模一樣。

司零不再繞彎子:“你家先生找我有事?”

“先生有位朋友明晚在家中舉辦私人晚宴,就在耶路撒冷,先生想請小姐一同前去。”

“私人晚宴?”

“都是些生意人,喝點酒,聊聊天,小姐不用擔心。”

司零冷笑道:“我擔心什麽?”

“……”葉佐內心:我不過是客套地說說。

司零問:“明晚幾點?”

“下午六點我會過來接您,”葉佐從車裏取出一個大袋子,“這是先生為您準備的衣服,小姐看看如果不合适,請聯系我為您換一件。”

司零接過衣服,道了謝,然後說:“既然是商友的聚會,你一定提前對每位客人都做過功課吧?”

葉佐沒有作答,因為這不屬于鈕度指令的範圍。但司零從他的眼裏讀出了默認:“把所有客人的資料給我一份。”

葉佐訝異地看着她,她接着說:“你覺得,你家先生難道想要的只是一個花瓶女伴?”

葉佐略有猶豫,還是同意了将所有資料郵件給她。

回到屋裏,司零把衣服拆開來看。抹胸式的層疊薄紗連衣裙,肩上有細細的系帶,內襯是青色絲綢,外紗淺棕色,綴了花飾,不誇張,也不簡約。來自意大利一個小衆貴牌的高定,鈕度沒有直接簡單粗暴地甩給她一件大牌成衣,倒是讓她有些刮目相看。

結合幾次見面,他的衣品是真不錯。

重要的是,這條裙子一絲不茍地契合她的身段,而且,很顯胸。

她想起那晚在游泳池邊,鈕度極嫌棄地将她從身上扔下來的樣子。

……

次日下午六點,在學生村外等候司零的不止是葉佐,還有鈕度。

司零大致知道了葉佐來到以色列的意圖,他怎麽會放心鈕度身邊盤踞着一個徐洋。鈕家熱衷慈善,葉佐是鈕度資助的對象之一,他們年少便相識,鈕度看中葉佐的天分,一路資助他讀完碩士,然後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葉佐對他,也謂忠心耿耿。

鈕度的識人斷物,不遜于鈕辰分毫。

鈕度站在車門外等她。恰逢西牆日落,風在吹,她的裙擺和發都飄着。她走向他,宛若上帝派來給他的天使,從光裏降落。

司零注意到,鈕度穿着淺棕色的襯衫,系墨綠色的領帶。

鈕度主動往前兩步迎她,看了一眼她腳上的高跟鞋,道:“派對上可沒有能落座的地方,為了我,真是難為司同學了。”

他這話說得紳士有禮,她卻知道,他在嘲笑她穿不慣高跟鞋這個梗。

“倒也不為難,要是出了醜,丢的可是先生的面子。”

一旁葉佐嘴角一抽。這兩個人怎麽一見面就打嘴炮!

鈕度并不在意輸這一句兩句,轉身親自為她打開車門。

車上了路。

鈕度以一種似乎跟她很熟的語氣說:“你今天的香水味好好聞。”

司零一笑:“蒙先生費心,這香水是我在意大利一個小鎮上的小作坊買的,今天拿出來登對先生送的裙子。”

“那店主的手藝好好,這個味道很适合你。”

“店主是個老匠人,當場給個人量身訂制的,調配還需要幾天,然後郵寄到客人手裏。這樣精細的活兒,年輕人倒是少有人做了。”

“這樣有意思的作坊,我倒是想拜訪一下了,”鈕度微揚唇角,“不知道司同學願不願意為我帶個路?”

“那先生到時可得問問看我有沒有空了。”司零淡定地接下他的眼神。

到達私人別墅,那裏已聚了不少人。賓客們推杯過盞,柔聲細語地攀談,在這個國家裏,還真的看不到會有縱聲大笑的人。

司零挽着鈕度的胳膊,随他往裏。穿了高跟鞋,她好歹是能捱到他的下巴了。他攜她信步而過,引來旁人紛紛注目,或驚豔于她的貌美窈窕,或仰慕于他的氣度不凡。

她在他身邊小鳥依人,可眼神卻不是真的那麽溫順。她仔細地觀察着每位來賓,葉佐的資料很全,她沒看到任何陌生臉孔。

司零從一位男士的眼神裏讀出了攀談之意,迅速在鈕度近側低語:“你一點鐘方向的人三十秒後會過來,阿爾瑪-羅森,頂尖風險投資人,和上次在中以投資會上跟你說話的所羅門一時瑜亮,這個人喜歡講刻薄的冷笑話,接住茬的人才能成為他的座上賓。”

等到身後的葉佐覺察出那人的接近,鈕度早已笑臉相迎。

與鈕度幾番交談的人士多是風度翩翩,卻也有那麽些個低情商的。比如眼前的這位大胡子,先頭說了些沒着落的話,最後才抛出了主要目的:“也敬這位美麗的小姐一杯。”

司零舉杯相迎,大胡子的杯子卻往後一退,說:“在這樣美妙的夜晚只喝果汁,怕是不太合适吧,您說對嗎?美麗的小姐。”

司零知道這樣不妥,可她酒量奇差,一般人也都是能理解的。

“抱歉,先生。”

她剛要找招待換一杯酒,腰間被人用力一扣,她撞向鈕度身上,聽到他沉着口氣對大胡子說:“不好意思,我的女孩今天不适合飲酒,就讓我替她敬先生一杯。”

“my girl”這個詞并不別致,可從他地道的英倫腔裏發出,格外動聽。

鈕度man爆了的保護讓大胡子識趣地走開了。

鈕度松開握在司零腰上的手,繼而擡起了她的手:“那麽美麗的小姐,你願意與在下共舞一曲嗎?”

司零莞爾道:“先生可不許取笑我跳得不好。”

淡紫色的燈光灑下,成雙成對的男女相擁起舞。

司零的手搭在鈕度肩頭,擡頭望着他,問:“你怎麽知道我不喝酒?”

“你應該說,’你怎麽知道我酒量這麽差’。”

司零一個“不小心”,尖細的鞋跟踩到了他,鈕度臉色一沉,扶在她腰窩上的手勁一狠,将她攏向自己的胸膛。和在泳池裏一樣,兩人嘴唇之間只剩毫厘。

鈕度眼帶戲谑,說:“如果我現在吻你,你好意思推開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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