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原來,您之所以和徐洋保持尴尬,平時老給他臉色看,故意讓他看到您和阿度有關系,都是為了攆走他做的鋪墊?”在送司零回耶路撒冷的路上,葉佐說。

司零說:“跟你說了別對我這麽客氣,反倒是我,該稱呼你一聲葉總了。”

葉佐笑:“都是幫先生辦事,我不在乎這些名頭。”

投資wayyar旗開得勝,意味着鈕度的工作也開始步入正軌。形形色色的人,大大小小的會,從早到晚擠滿了他的行程單。

信息量是打開投資圈的鑰匙,而信息等于人脈,即便是在亞太地區呼風喚雨的天一,在毫無根基的以色列,也只能從零開始,蹒跚學步。

在香港,鈕度就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可他來到以色列的第一天起,就奔波于各種酒會宴會,游說各類投資人和企業高管,喝他可能最不喜歡的紅酒,聽他覺得無聊透頂的笑話。

這很辛苦,非常辛苦。不然,鈕辰也不會打發他來這。

比起鈕度在此開疆擴土,別樹一幟,鈕辰可謂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沒關系,她不會讓他舉步維艱的。如果這是一場遠征,她便是他最強勁的騎士,她會義無反顧地為他沖鋒陷陣,直至擁他為王,為他加冕。

為了這一天,她已經準備了太久太久。

葉佐擔任鈕度的助理兼項目部總監,項目逐漸上手之後,同樣忙得不可開交。說是總監,他手下也就一個人。

可再忙,也得親自負責把老板的女朋友送回學校。

司零純粹是打趣:“這麽任勞任怨啊。”

“你大可試探我對先生的忠心。”

“鈕度給了你多少好處?”

葉佐淺笑一聲:“你去過廣西麽?”

“去過。”

“可你們去的都是漂亮的山水和景點,對吧?”司零默認,葉佐繼續說,“我出生的地方沒有景區也沒有礦産,不通電不通路,如果不是先生,也許我今天還走不出那座山。”

司零當然很懂這種恩情,朱一臣留給她的財産,也曾被她這樣用來拯救過別人。司零又問:“你和鈕度很小就認識了,他怎麽會懂你?”

“我爸爸在天一投資的化工廠做工,老爺子有一次帶鈕度一起下去慰問基層員工,我爸爸是最困難的。”司零聽不出葉佐任何的自卑或避諱,她想,鈕度會選中他,一定是當時在他身上看到了不同于常人的心性。後來葉佐拿全額獎學金進的港大,可以說是非常争氣了。

司零說:“你能力很強,也比別人更懂他,以後還是要多靠你。”

“其實我不算什麽,比我有本事的大有人在,”葉佐自謙一笑,“只是在香港,先生的交際圈實在不自由。”

在鈕氏兩位太子之間,公司的人自然要各自站隊,誰優誰劣顯而易見。

“他沒有哪點比鈕辰差,只是沒有機會。”司零幾乎是咬着牙說。

葉佐挑眉:“如果你在先生面前也能這麽說,你們就能少吵很多架了。”

司零呸道:“我才不會給他機會臭屁。”

又來了。葉佐暗自發笑。

好一對相愛相殺的歡喜冤家。

“辛苦你了。”司零忽然說。她是指跟随鈕度的這些年。

葉佐聽得明白:“最辛苦的是先生,承着太多壓力,但總是一個人。”

“就沒有人陪過他?我是說女人。”

“那種陪伴都是暫時的,都只是過客,走不到他心裏。”

司零無言,又聽見葉佐說:“這麽多年,司零,你是唯一一個能聽先生說話的女人。”

她心頭一陣歡喜,與傲慢無關,純粹是歡喜。

司零往後一窩:“你那堆資料裏的人,那個叫田浩宇的,給他待遇好一點,一次請不動就三顧茅廬,其他人你看着辦。”

葉佐:“我以為你那天只是看看而已。”

“我當然只是看看而已,因為之前早看過了,”司零說,“只是看他履歷不錯,這個人思維發散性很強,結果一查,還真拿過MCM獎。”

“美國大學生數學建模競賽?”

“是啊。”

葉佐問:“是你找的人?”

司零哼出一聲笑:“我才不會安排這種小啰喽,你等着吧,大招在後頭。”

很快回到學生村,暑假加上戰亂,顯得這裏很冷清。

“後天上午十點,我準時到這接你。”葉佐說。後天特拉維夫到北京只有一趟航班,他用不着問。

“不用了,你們忙,我自己去。”司零說。

葉佐笑而不語,反正他知道自己做不了某人的主。

果不其然,後天上午,司零從宿舍窗臺上見到了鈕度俊朗的笑顏。

司零鎖好卧室門,回頭,鈕度站在宿舍門外。

“上來幹嘛?”

“給你的服務周到一點啊。”鈕度提步過來,拎起司零的行李箱,往外走。

車上路伊始,鈕度的電話響個不停,他起先接了兩個,之後索性将手機靜音。司零打趣道:“鈕先生,錯過幾個電話,你可能就錯過幾個億了。”

鈕度也笑:“可我身邊的是無價之寶。”他聲線淺薄,卻有如宣誓一般的認真。

“承讓承讓。”司零別過臉,藏起慌亂。

飛機在湛藍的天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尾拖,好像裱花師擠出的奶油。

“什麽時候回來?”鈕度問。

“你要是想我,我考慮早點回來啊。”司零調皮地笑。

這一路,他們沒談半句工作。

到了機場,鈕度幫她托運好行李,将她送到安檢口。司零一甩背包上身,鈕度的手接着伸過來,提了提她的書包帶。司零低頭,原來是她內衣肩帶露了。可她看不到自己泛紅的臉。

他們相對而站,穿了平底鞋的她,只到他肩頭高。

有北歐姑娘路過:“亞洲妹子好小一只,和男朋友站一起好萌嘤嘤嘤!”

司零:“回去吧。”

鈕度:“你先進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笑起來,還是沒走。

司零:“你……跑完步不要直接洗澡,容易着涼。”

鈕度學着她的語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瞪了他一眼,他笑意卻更深。這才是他熟悉的司零啊。

他們每次分開之前都會鬥嘴,不是他氣她,就是她怼他,像這樣有儀式感的道別,還是第一次。

“那我走了。”司零乖乖揮手。

“好。”他說。vx公號:books186

飛機直沖雲霄,擡眼是鏡面一般的天與海,一低頭,米黃色的特拉維夫越變越小。

司零心頭有些落空。她也許不知道,這種感覺,名為不舍。

……

八月的北京同樣很熱,不同的是大學校園裏成蔭的銀杏,聒噪的蟬鳴。

“這裏随便一顆樹,沒準就上百萬!”

“這裏随便一個打太極的老頭,沒準就是一位學界泰鬥。”

家屬院老樓下,一對經過的情侶游客如是說。

“你說,司自清是不是也住這?”

“你是說那個政治學大牛,《政治經濟學總論》的作者?”

“對,我考研的時候靠他的論文拿了不少分呢。”

“這樹都長到人家屋裏去了,也該砍砍了。”女孩指着三樓一戶人家說。

“樹祖宗,可不敢砍。”男友回應。

手執毛筆的司零稍有一頓,繼續帶出流暢的墨色,完成最後一筆。她擱筆時,後頭傳來司自清的聲音:“筆力不穩,婆婆媽媽,你分心了。”

司零咧嘴笑:“天氣太熱了嘛,你看外頭知了都不安寧。”

“行了,別陪着我了,誰不知道你急着去見你的小夥伴。”司自清手捧一份報紙坐下。

司零賣乖:“爸爸,別看報紙了,字太小,現在報紙都有公號,我幫您把手機字號調一調,您看着方便。”

“不用了,你知道你爸,聞着紙味兒,心裏舒坦。”

“爸爸,我幫你澆個花吧。”

“我早上澆過了。”

“那,我幫您把球鞋洗了?”

司自清終于擡頭看她:“說吧,出去玩要多少錢?”

臨走前,司零說了句實話:“爸,你趕緊跟學校說說,這樹該砍了。”

……

梅林帶隊出去比賽,今日回京,跟司零約在老地方——西直門凱德一家火鍋店,他們本科時常去——确切來說海澱區沒人不愛,三條地鐵交彙處,去哪都方便。

司零一口氣在菜單上劃了十幾種肉,給服務員一遞,她好心提醒:“您好,這麽多菜,你們兩位是吃不完的……”

司零揚着下巴看梅林:“沒關系,反正這位帥哥掏。”

梅林翹起鼻子哼氣。

司零:“我說你本人怎麽這麽黑?視頻開美顏了?”

梅林:“別提了,廣州那天氣,那也是人待的地兒?”

“靓仔,可唔可以細聲嘀?依到廣東人咁多。(能不能小點聲,這裏這麽多廣東人)”

“喲嗬,”梅林擰起眉,“學得有模有樣的,你是快要帶着你度寶寶凱旋香港了?”

“說到這個,”司零涮好一塊肥牛,“你可能得過來幫我。”

“開什麽玩笑?華為我都不去,跑到那麽遠的小公司搬磚?”梅林的表情能牛氣上天,“還是個沒有火鍋的,比廣州還熱的國家。”

司零冷哼:“年底去了特拉維夫的網絡安全大會之後,我看你還嘴硬。”

梅林嗤之以鼻:“誰要去了。”

“你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不去!”

“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

見面第一天不談正經事,這是規矩。

吃完火鍋,梅林帶司零去電玩城,幾個熟人見到他,紛紛戲谑:“費勵,女朋友啊?”

梅林摟過司零:“是啊,漂亮吧?”

“得了吧,你能找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嘁。”

“誰說我們費勵找不到了?”司零突然發話,“一大堆比我好看的小姑娘排着隊泡他。”

他們兩人之間互怼可以,可外人黑自己人,是要義無反顧地維護的。

梅林帶司零把游戲打了個遍,他技術了得,游戲幣賺得盆滿缽滿。之後下樓,路口有攤子擺滿了人高的毛絨娃娃,司零拉他湊熱鬧,一問得知,這是個游戲比賽,從1開始按順序寫數,不準出錯,寫到300送一只,600送兩只,以此類推。

“這有什麽難?”

路人多的是興致盎然地開始,垂頭喪氣地溜走。

“費勵,咱們上一次玩這個游戲,是什麽時候?”司零問他。

“高二下學期,我寫到700的時候,你還在694。”他笑。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坐下,往桌上一敲,筆芯出鞘,提筆落字。

紙面上出現一排又一排連貫、整齊的阿拉伯數字,引來旁人陣陣驚嘆:“——哇——哇——牛逼啊!”

“我們這群凡人是不是太膨脹了?都敢圍觀神仙打架了?”

司零寫到921的時候,老板終于按捺不住:“這、這位同學,你行行好……再這麽寫下去,我可就要破産了……”

司零瞥了費勵一眼,他還在915。

她筆一扔,笑:“怎麽樣,服不服啊老哥?”

費勵晃晃腦袋,伸懶腰道:“輸了輸了。”

最後司零只抱走了一只小狐貍。

費勵送司零回家,兩人并肩走,他忽然一擡下巴,道:“前面什麽地兒,記着不?”

“我中學?”

“是你摔倒的地方。”他一臉幸災樂禍。那天模聯會議結束,費勵送她回學校,她摔了一跤,他便把她背回了家。

“好啊梅林同志,看來你是很想重新體驗一下了。”司零說着繞到他背後,跳上去。

“我靠,你怎麽這麽沉?”費勵佯裝往下一栽。

“喂?不是我重,是這只狐貍重好不好?”

狐貍滿臉問號。

費勵笑了:“走吧,史詩同志。”

“哎,你什麽時候去以色列?”費勵問。

“九月初吧,沒定哪天。”

“那你今年生日可以在這過了?”司零生于獅子座的最後一天。

“是啊,你可得給我備一份大禮。”

“大禮?你想得美,”費勵哼笑,“我算算,你幾年沒過生日了,上一次還是大一的時候,那天我把你家窗戶外那顆銀杏樹挂滿了燈,後來還被一個教授逮着罵了,你記得不?”

“……喂,你怎麽不說話?”

費勵側過臉,看到肩膀上一張睡着的小肥臉。

他心底一軟,輕笑,提步往前。費勵擡頭看了看四周,粗略一算離她家還有多遠。

然後他只想把她轟起來!

司自清打開家門,見到笑得一臉燦爛的費勵。他壓低聲乖乖叫:“叔叔好,司零睡着了,我把她背回來。”

司自清皺眉:“這孩子,趕緊叫她起來,讓她自己走。”

“別別別,我給她送回屋裏去就走。”

他把司零放到床上,幫她脫鞋,司自清拎鞋出去。

司零的手機突兀響起,費勵迅速摁成靜音,來電顯示也一并入眼——是一串裸號,來自以色列。最熟悉的人的號碼她一向不存,比如爸爸,比如費勵。

費勵心頭一顫。

他按了接通:“喂,你好。”

對方沉默了會兒,說:“司零呢?”

費勵已經猜到是誰了,哼了聲氣,說:“她睡着了,我是她男朋友,有事可以跟我說。”

又是好一陣沒聲,才傳來雲淡風輕的一句港普:“麻煩你轉告她,她的耳環落在我這裏了。”

安靜的空氣裏,能聽到費勵磨牙的聲音。

對方冷笑一聲,挂了電話。

跟你小叔鬥,段位還不夠。

摘下手機後,葉佐明顯感覺到鈕度周身氣壓驟降,他試探地問:“阿度,司零怎麽了?”

鈕度回頭,葉佐更是一驚,這眼神……怎麽會這麽生氣?他決定轉移話題,卻選得非常錯誤:“司零的耳環落在哪邊?”

葉佐永遠都不會明白,這句話為什麽會惹來鈕度的一個白眼。

翌日,司零盤算日子,葉佐該選的人也選得差不多了,是時候了。

看好時差,選了個司自清不在的時候,她打給鈕度。

接通之後,鈕度極其冷淡:“幹什麽?”

司零嗲聲調戲:“看看我走了半個月,你有沒有想我啊。”

“我很忙,挂了。”

他真挂了。

司零滿臉問號,火氣蹭地冒頭。她正想重撥,卻看到下一條通話記錄赫然是他的號碼,時間是昨晚,且還進行了半分鐘的通話。

她更是詫異,立刻重撥,通話後打頭就問:“你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是啊,”鈕度一本正經道,“擾了您的春宵,對不住了。”

“什麽鬼?”

她聽到他一聲淺笑:“不過,下次跟我接吻的時候,別裝得那麽沒有經驗。”

“你……”字音未全,電話挂了。

司零火冒三丈:“——神經病吧?”

“神經病吧,神經病吧,神經病吧……”陽臺上,鹦鹉學舌。

……

司零很快揪出了禍源。

“是,是我接的,”費勵若無其事道,“我說你睡着了,我是你男朋友。”

“你——”她氣得說不出話。

費勵皺眉。司零從來沒有因為別人沖他發火,他和她不分彼此,開再大的玩笑都不過分。可這個人,偏偏是鈕度。

他變得稍認真:“你幹嘛這麽生氣?”

“我……”司零更說不出話了,她才意識到自己竟生了這麽大氣。

“我倒想問你,你在他那睡過?”

司零一怔:“他跟你說什麽了?”

費勵有答案了。

“我媽回來了,先挂。”不等司零開口,電話裏傳來嘟嘟聲。

司零想摔手機。

一天之內被兩個男人挂電話,神特麽都有病!

接下來的幾天,司零誰也沒聯系。

早上司自清看到司零在化妝,便問:“今天要去哪?”

“蕙子回來了,”司零說,“爸,我今晚去蕙子家住。”

司自清點頭應允,出門去了。

朱蕙子暑假去馬爾代夫度假,昨天剛回來。确切來說,去年本科畢業之後,她一直在浪,因為人長得美,偶爾給網店拍拍平面,或者無聊開個直播,一賺一桶金。雖然她不缺這點錢。

司零沒有朋友,朱蕙子是唯一的例外。

朱蕙子是司零的表妹,朱一臣親妹妹的女兒,她嫁的人正好也姓朱。

學會用電腦開始,司零一直在關注朱家。這個名噪一時的商賈世家,因為後代不擅經商,将大部分資産變現,現在只經營着一個連鎖餐廳品牌。

這樣的家底,也足以羨煞旁人。

朱蕙子比司零小一歲,司零高二時聽說了這個走關系進入附中的高一小太妹,在他們那樣個個精銳的高中,人人避而遠之,朱蕙子落了單,終日混跡校外,與游戲廳酒吧為伍。

附中的孩子出身都很好,父母皆是精英,教育意識很強。同學們都說,呵,她父母大概是暴發戶吧。誰能相信,她祖上個個有頭有臉,有名有望。

司零痛心疾首。

一天放學之後,司零去了朱蕙子常去的酒吧。

她穿着超短裙,坐在幾個頭發五顏六色的青年之中打牌。

“小妹妹,這把你又輸了。”

朱蕙子不服氣:“再來!”

“咱這樣沒意思,要不下一局開始,你輸一局,脫一件衣服。”幾人色眯眯地看着她。

朱蕙子咬着牙答應了,她這樣的千金小姐,可受不得窩囊氣。

可她又輸了。

在她即将解開上衣扣子時,司零截住了她的手,淡定地對衆人說:“哥哥們好啊,妹妹我也想來一把,這把就算了,下一把開始我再輸,我和她一起脫。”

小青年個個眼睛冒花,一口答應。

開局之後,司零直叫對方輸得滿地找牙,賠錢賠到褲.裆裏。

“妹妹,妹妹,是哥哥錯了,今兒哥哥就算認慫,行不行?”幾個小青年點頭哈腰,狼狽逃離。

朱蕙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問司零:“你是這家酒吧的老板?”

司零:“為什麽這麽問?”

“那你為什麽能出這麽厲害的千。”

司零淺笑,捏起桌上的撲克牌,說:“我沒有出老千,我算的。”

朱蕙子此等學渣根本不知道司零在說什麽。

“這種棋牌游戲都有概率,會算,等于穩贏。”司零說。

朱蕙子似懂非懂,但兩眼放光,極其崇拜地看着她。

“我叫司零,”司零終于自我介紹,“高二(1)班,我想你從來沒有去看過月考榜吧,不然,你會在數學榜的第一名看到我的名字。”

朱蕙子傻笑:“我是你學妹,高一(17)班的……”

“朱蕙子。”司零替她說。

朱蕙子受寵若驚:“你知道我?”

“附中的,都知道。”

這是朱蕙子有生以來,第一次為自己是個學渣而感到可恥。

從那以後,朱蕙子成為了司零唯一的閨蜜。

她被司零的才華所折服,痛改前非,一心向學。最後逆襲考了個在京211,雖然在附中算是平庸,但沒有拉低升學率,就足以讓衆位老師登門道賀了。

司零為人傲慢清冷,旁人都不解朱蕙子為什麽會這麽喜歡她,蕙子卻知道司零有多好,因為司零只對她一個人這麽好。

……

司零和朱蕙子逛了一整天的街,坐在咖啡店休息。

取咖啡時,店員小哥将她倆看來看去,直笑道:“兩位小姐姐是親姐妹嗎?長得好像啊。”

“不是親姐妹,”朱蕙子摟過司零,“勝似親姐妹。”

“原來,閨蜜還真的會越長越像啊。”

兩個女孩笑着坐下。

朱蕙子張了張嘴,又閉上,司零終于看不下去了:“你欲言又止一天了,到底想說什麽?又把哪個男人甩了?”

“哎呀不是……說出來怕吓你一跳。”

司零放下杯子,正對她:“你再不說,就永遠別說了。”

“那我說了,你可得捂好小心髒!”朱蕙子神秘地笑,“我申請希大的研究生,已經通過了。”

司零差點兒把水吐出來。她不死心:“哪個希大?”

“哎呀!”

“你……你怎麽不先跟我說一聲?”

“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驚是驚了,這喜……”司零順了順氣兒,“你一個學經濟的,跑去以色列留學?”

“怎麽了嘛?我看中介那邊口碑都很好啊,”朱蕙子湊近她,“哎呀這不是重點,你離開我太久了,我特別不習慣……”

她實在太依賴司零了。

司零皺眉:“你爸媽怎麽說?”

“他們啊,一聽我要跟你去同一個學校,比我還樂呢!”

事情就這樣了,意味着下個月,她們要一同去以色列。

吃過晚飯又去看了電影,然後才回家。

蕙子媽媽朱一姍見到司零,一如既往樂開花:“小零來啦,大半年不見,怎麽好像瘦了點?在國外吃不好吧?這兩天就在家裏住着,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家裏正好有客人,端詳着兩個泰迪女孩說:“這女孩兒跟你閨女長得真像,我還以為是你哪個親戚的孩子呢。”

朱一姍非常自豪:“這就是我幹女兒!”

一個成績超級好,又幫助自己女兒迷途知返的人,他們怎麽會不喜歡。

開始接近朱蕙子,司零當然是有目的的,她也輕輕松松套出了朱一臣的下落——病逝了。

顏雙這樣說,鈕言炬這樣說,朱家還是這樣說。似乎這就是最明白的事實——她最後一次見到的依然神采奕奕的爸爸,在她離開後毫無征兆地病逝了。似乎朱一臣的消失和鈕家真的毫無幹系,這也就解釋得通為什麽朱家人不曾尋找過他。

但,在後來的一個淩晨,兩人夜聊時,朱蕙子當家常說了出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大舅沒入我們家祖墳,我以前問過媽媽,說是當時不好辦手續,葬在香港了。”

還好她們關了燈,朱蕙子看不見司零的眼淚:“那……每年祭祀的時候會很麻煩吧?”

盡管有所懷疑,但就因為這一條線索,那段時間裏司零發了瘋地在香港尋找朱一臣的墓地,仍舊一無所獲。

“說來奇怪,我們家從沒有人去香港祭拜過。”朱蕙子如此回答。

怎麽會有親人從不祭拜的?朱一臣可是朱家引以為傲的大才子啊!

司零坐實了自己的猜想——這是個謊言!不會是鈕家人騙了朱家人,不會有親人看不到屍首也能接受病逝的說法!更何況以朱家的背景,和鈕家怼上臉并非難事。所以——或許這是兩家人串通一致的說法。

事已至此,司零徹底打消了無數次湧上來的認親後質詢朱家人的念頭。

後來,偶爾能這樣見見家人,見見表妹、姑姑、爺爺奶奶,她也就知足了。那年爺爺去世,朱蕙子哭得傷心,司零躲起來,哭得更傷心。

“後天就是你生日了,”兩個女孩躺在床上,朱蕙子側對司零說,“我得好好計劃,難得能跟你一起過生日呢。”

司零笑笑:“咱們還是逛街吃飯就好。”

“那可不行,讓我好好想想。”

“快睡吧,朱小姐。”

關了燈,說着悄悄話,漸漸沒了聲。

夜半,朱蕙子起來如廁。回來時,見到桌上司零手機亮了,她一看,有個叫Ge的給她打了語音電話。

朱蕙子解開司零手機,點進微信,翻看司零和他的聊天記錄。

對話寥寥,“今晚我讓葉佐去接你”、“好”;“到哪了”、“還有十分鐘”,諸如此類。因為司零喜歡直接電話聯系,她覺得等待回複簡直浪費時間。

但這已足夠令朱蕙子咂舌,能和司零保持暧昧關系的男人,絕無僅有。

這人還用的繁體字。朱蕙子翻看Ge朋友圈,還是寥寥,轉發幾條投資訊息,沒了。朱蕙子猜,這是個商界人士。

她還是挖到了線索。天一在澳門某處開業,他負責剪彩,發了張單反拍的照片,高大英俊,氣度不凡。順藤摸瓜,朱蕙子很快鎖定了鈕度的身份。

她眼珠子瞪得快跳出來了。

看他們聊天內容,就知道兩人沒什麽進展。朱蕙子決定幫閨蜜助攻一把。

她給鈕度回複:嗯?

撩人于無形,朱小姐很拿手。

鈕度回:忘記北京是半夜,抱歉。

朱蕙子啧啧嘴,回:那我就不給你打回去了?

對方沉默了。

蕙子乘勝追擊:見本人,難道不更好?

鈕度:司零,大半夜,犯什麽騷?

有戲。蕙子幾乎是邊笑邊打字:想見你的騷。想讓在最快的時間裏出現在我面前,做得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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