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
到達特拉維夫,葉佐前來接機。
路上,司零問葉佐這段時間的工作情況,得知收購無人機公司的事已提上了議程,其他大小事務也井井有條,直贊他得力。
葉佐一開始有顧慮,因為他不認識朱蕙子。然後他聽見朱蕙子問司零:“你跟鈕度一起工作?”司零答:“嗯。”既然是司零信任的人,他才放心了。
鈕度不在,自己又離開了這麽久,很多事情都要談要查,司零讓葉佐把車開到火車站,她對朱蕙子說:“我還有事要辦,你自己去耶路撒冷。”
“啊?”朱蕙子吃驚地看着她,“我……我不行的,我不會啊。”
“給她點錢。”司零對葉佐說,葉佐遞過來錢包,司零抽了幾張給朱蕙子,說:“彙率1比2,別忘了,到了耶路撒冷車站,會有學校接新生的牌子。”
看司零是認真的,朱蕙子慌了:“不要嘛不要嘛,入學住宿還有那麽多手續要辦,好麻煩的,你不是要帶我去宿舍嗎?你要是現在忙的話,我待着等你啊。”
朱蕙子真的太依賴司零了。
“蕙子,”司零把錢塞到她手裏,擡頭看她,“你不是小孩子了,要學會獨當一面。”
朱蕙子憋着小臉,眼睛有些紅,最後點了頭。
把朱蕙子送到車站,葉佐打趣道:“居然有人這麽粘你啊。”他頓覺不妥,補充:“我不是那個意思……”
司零并不介意:“她是唯一的例外。”
晚上司零就住在別墅裏,第二天她還有一項任務,帶着司自清的東西去“慰問”周孝頤。
到了家裏,唐棠做飯,司零和周孝頤在客廳說話。周孝頤都不好意思了:“讓老師費心了,是我沒來得及告訴老師,過幾天我就回去看他了。”
司零問:“你要回國?”
“是啊,回國述職,提交連任申請。”
司零眉毛一挑:“決定了?”
周孝頤笑:“申請都寫好了。”
司零往裏看了一眼:“唐棠姐呢?”
周孝頤頓了頓,有些無奈地道:“這次回去,再看她願不願意來吧。”
要是不願意呢?她在國內等你兩三年?
司零沒問出口。
周孝頤送司零回學校,開學季路上很堵,司零在山下便與周孝頤道別。
司零一進宿舍,就見到窩在客廳沙發上,朱蕙子、陳欣和樸敏熙三個人的詭笑。朱蕙子入住了5號房,一來就大方地給室友們送了一堆小禮物,她們很快打成一片。
司零皺眉:“幹什麽?”
朱蕙子說:“我跟她們說你戀愛了,她們都不信,剛給她們看證據啊。”
司零看了其餘兩人一眼,她們又是吃驚又是興奮,問:“什麽證據?”
朱蕙子晃了晃手機,司零抓過來看——是在機場休息室裏,她坐在鈕度腿上,看臉色是兩人正鬥嘴的時候,朱蕙子偷拍了下來。
司零燒紅了臉,張口吼:“——朱蕙子!”
“哇塞……”陳欣和樸敏熙異口同聲,“司零害羞起來居然這麽少女啊!”
司零推了推朱蕙子的腦袋,閃身躲進屋裏。
朱蕙子追進來問:“聽她們說鈕度早就送你回宿舍過了?你跟他居然開始得這麽早!”
司零整理床鋪,假裝沒聽到。
朱蕙子不放過她,壞笑道:“那天晚上在西半山的公寓,你們倆是在房間裏,還是在沙發上……”
“你煩不煩啊?”司零想趕她走,“明天就要上課了,書都看得懂嗎?還不去預習預習?”
“哇,你的臉怎麽紅成這樣?哈哈哈……”朱蕙子捧起司零的臉,無情嘲笑。
司零有點後悔了,談戀愛太折她身段了,怎麽動不動就遭人調戲取笑?
司零試着轉話題:“……你的手續,辦好了?”朱蕙子不搭理,她又問:“行李都收拾好了?”
司零成功勾起朱蕙子的記憶,她說:“我昨天來的時候,剛好碰到一個中國男生,他人還挺好的,幫我把東西搬上來了。”
留學圈基本都相互認識,司零問:“叫什麽?”
“不記得了。”
司零皺眉:“人家幫你這麽大忙,你都不記着?”
“長得很普通,我現在都沒什麽印象了,”朱蕙子聳聳肩,“就記得戴個眼鏡,頭發卷卷的,長到耳朵,還挺油。”
司零嗆了嗆,這形象,鈕言炬無疑了。
司零說:“他是鈕言炬,鈕度的侄子。”
朱蕙子瞪了瞪眼,着實一驚:“鈕言炬?卧槽,那個不修邊幅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是鈕家小太子啊。”朱蕙子努力回想他的模樣,可似乎真的沒于人海了。
司零有點想笑。
朱蕙子走之前,司零叫住她,猶豫了一下,開口:“你……把那張照片發給我。”
朱蕙子故意道:“哪張?”
“剛才那張。”
“剛才哪張?”
司零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我跟他……在一起那張。”
朱蕙子捂着肚子笑,不逗她了,轉身出去。
鋪好了床,司零躺上去,捧着那張照片,放大來看——好吧,她看起來是有點傲嬌,有點欠打,也有點……羞澀。
司零長按照片,發給了鈕度。北京時間淩晨一點,不久後鈕度打來電話:“誰拍的?”
聽出他語氣裏的不安,司零有些好笑道:“蕙子啦。”
她聽到他無奈一笑,想了想,評價道:“腿還是粗。”
“……你這個人,夠會講話。”
鈕度正正經經地說了聲:“多謝。”
“我睡了!”
“早點睡,”鈕度在那邊笑,并沒有留她,“明天約了陳安德見面,做點準備。”
司零驚道:“他在哪?”
“他最近在深圳。”
即便她早已設定好了結果,還是要裝一裝:“他對茶道很有研究。”
鈕度淡笑:“我約了他明天喝茶。”
“對了,”司零說,“田浩宇下周過來。”
“我已經替他找好了房子,葉佐會安排好。”
司零擠了擠眉:“你……還不回來啊?”
鈕度聲線一沉:“想我?”
“……公司事情很多,葉佐忙不過來。”
“想我?”
“下個月就要跟國防部的人交涉了,我們要早做準備。”
他還是問:“想我?”
“……”司零落敗了,“開始有一點吧。”
鈕度笑了。
“寶貝,”他最後說,“我也想你。”
司零臉一紅,什麽也不說就挂了電話。
“鬼才想你。”她趴着喃喃自語,盯着那張照片又是好一陣。
“你戀愛了!”床頭的手表傳出滾滾的聲音。
“是啊,”司零忍不住笑,“這種感覺,還蠻好的。”
……
開學第一天,司零乖乖去了實驗室。
“早啊,”司零一邊穿白大褂,一邊跟鈕言炬打招呼,“什麽時候回來的?”
鈕言炬說:“有一個星期了。”
“你對蔓絲病毒可真是死心塌地。”
“當然,能不能畢業,全靠它了。”
鈕言炬又說:“聽阿星說你去香港見小叔了?你們進展很快啊。”
怎麽突然間,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鈕度在一起了?
司零看着鈕言炬亂蓬蓬的頭發,笑道:“是啊,要是你小叔趕在你前面,你說你多沒面子啊?”
鈕言炬眼神定了定,忽然說:“我昨天碰到了一個新入學的女生,幫她搬行李到宿舍才知道是你的室友。”
“朱蕙子。”
“對。”
“她是我高中的學妹。”
鈕言炬點點頭,不知怎的就別過臉去,搗弄手中的試管,輕聲道:“還蠻可愛的。”
司零這就有點窘了。初次見面,一個印象不錯,另一個卻連他長什麽樣都沒記住。
司零奚落道:“你啊,想撩妹,回去洗個頭先。”
鈕言炬還真對着儀器上的玻璃照了照,似乎在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
等到下午楊教授回來,召集大家開了個會——幾位教授聯合成立新的胰腺癌研究所,同學們都要去幹活,開頭交接工作繁瑣,大家都會很忙。
楊教授特別點名:“司零,這個月你就老老實實待着,別亂跑了。”
同學們一陣笑。
她還真沒有時間亂跑。
陳安德先鈕度來到了以色列。當天去接機前,葉佐領司零到給陳安德選的公寓轉了轉。他們繞開高樓大廈,鑽進毗鄰CBD的一條窄巷裏,走進了紙玩具一樣不起眼的小樓。當初葉佐要按照商務人士一貫偏好給陳安德選高層公寓時,司零出來說:“他并不享受俯瞰城市的感覺。”
有些成功人士癡迷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好彰顯自己将千人萬人踩在腳下。事實上,陳安德并沒有什麽野心,這樣的人往往難抓弱點,最難搞定。
當看到嬰兒床和齊全的母嬰用品後,司零由衷表揚:“不錯啊,你一個大男人辦這部分事也這麽周到。”
葉佐一向判斷不了司零是真心或假意,想了想說:“需要再請一個保姆嗎?”
司零剛參觀完最後一間屋子,問:“這房租多少?”
葉佐如實相告,司零驚現一副被要了老命的臉色:“那你還給他請個屁保姆?”
葉佐動了動眉毛。這都開始給相好省錢了?
下午,葉佐和司零都去接機。陳安德拎簡單的行李,他的妻子抱着牙牙學語的寶寶出現了。見到司零也在,陳安德覺得預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在他還猜想司零會給自己編排一個什麽身份站在這裏時,葉佐介紹道:“這是鈕度先生的女朋友。”
陳安德在葉佐看不見的餘光裏,給了司零一個驚詫的眼神。牛逼,真的。
雖然是司零找來的人,但兩人聯系并不緊密。
回程路上,司零和葉佐在前,陳安德一家在後。
妻子喂寶寶喝了點水,司零給她遞過去紙巾,再逗了逗寶寶。她笑得很真誠:“鈕度是個很細心的人,選的房子太太和小朋友一定會很喜歡。不過我還得告訴你實話……我盡力了,沒能幫你把租金壓下去。
陳安德笑了:“特拉維夫的房價我是知道的,但還真沒研究過原因。”
“人工成本太高,效率又低,政府已經在考慮讓中國的建築單位過來接手了。”車裏人都笑了,司零很能掌握這種适度的玩笑。
陳安德笑得很淡,還在看窗外那些匆匆而過的樓房。司零很熟悉這種聰明人思考問題的模樣,便說:“怎麽了?先生有興趣?”
有頭腦的人就像一頭嗅覺靈敏的狼,空氣裏飄着的任何氣息都要分辨、品嘗,細細琢磨,揪出隐藏的商機。果然,陳安德回頭置以一笑:“這得好好做個功課。”
剛進屋落腳,葉佐就接到電話有事回公司,距離晚飯時間還有兩小時,司零留下來陪他們喝茶說話,等葉佐來接。
葉佐一走,妻子去哄寶寶睡覺了,只剩下司零和陳安德兩個人。
司零漫不經心地煮茶,陳安德在她周邊踱步,看似在熟悉自己的新家。司零輕飄飄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別着急,等茶煮上了,咱們先下盤棋。”
陳安德看向窗邊那副擺好的國際象棋,先在一邊落了座:“你對這個也有研究?”
“只是會下,”司零擡頭一笑,“別讓我被吊打得太難看,一級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