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歷代火影們(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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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木葉的街道上,小櫻的內心是複雜的。

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人,沒有見到以前不覺得,真正遇見後才明白,內心名為“思念”的空洞一直存在,只要一天沒有回到原來的世界,這個空洞就一天不會消失。

小櫻甚至會想,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她會不會瘋掉。

這大概就是她和宇智波惠最大的不同了——這個世上已經沒有值得宇智波惠去思念的事和人了。

好在一切都有盡頭。

跟着佐助進入南賀川神社下的石室裏,小櫻全程都沒有說一句話。

按照大蛇丸的要求将面具拿出來,小櫻就默默呆在一邊等着穢土轉生的完成。

“嘶……嘶……”

“唔啊啊啊!”

來自淨土的靈魂侵入祭品體內,在白絕們的嘶吼聲中,穢土轉生完成。

歷代的火影們站在了佐助他們面前。

火影對被穢土轉生的反應,以及他們和大蛇丸的對話,小櫻都在旁邊靜靜地看着。

直到初代目發現她的存在。

“咦?這個小姑娘身上有千手的血脈……似乎還覺醒了木遁……難道是……小綱的孩子嗎?”

“……”小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初代目的問題。

說她不是師父的孩子,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還是說……

“兄長!就算要認親也請你用腦子思考一下,行嗎?”二代目千手扉間及時開口替小櫻解了圍,“這個女孩子的年齡明顯不可能,更何況……”

“……何況我也不是綱手老師的孩子,或者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我’。”小櫻覺得這種事沒有瞞着這些前輩的必要。

小櫻的話讓火影們愣住了。

“呃……什麽叫‘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你’?”這是不是很明白的千手柱間。

“我的問題可以先放一放……這次将各位火影大人召喚出來的目的其實是替佐助君解答疑問吧!”小櫻沒有正面回答初代目的問題,而是轉移了話題。

于是,大家都把目光轉向了佐助。

火影們也開始解答這個宇智波一族少年的問題了。

聽着火影們的講述,小櫻知曉了很多她從不知道的事。

說是“不知道”也不全對,只不過從經歷者口中說出的更直觀,也更詳細。

關于佐助,關于宇智波,關于……宇智波斑。

“初代目大人,請問您知道‘宇智波惠’這個人嗎?”在佐助說完他的選擇後,小櫻迫不及待地向千手柱間尋求答案。

“……請您務必回答我,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很重要。”小櫻的目光裏有着深切的懇求,她覺得她或許觸碰到了那個埋藏于時光中的秘密。

“宇智波惠……嗯……似乎有點印象……但是……”千手柱間認真地思考了起來,但是他想了半天也記不起來。

果然是她太敏感了嗎……

小櫻有點失望。

“宇智波惠?老夫記得宇智波一族裏似乎是有過這麽一個人。”就在小櫻不抱希望的時候,站在一邊的千手扉間發話了。

“扉間?”這是傻住了的柱間。

“那您……還記得那是個怎麽樣的人嗎?”小櫻用隐隐帶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千手扉間。

“那個年代裏有潛力的女忍者本就少,再加上千手和宇智波之間敵對的關系,自然就知道有這麽個人的存在。”千手扉間雙手環胸,綜平靜而沉穩的聲音訴說着,“聽說是個在刀術方面很有潛力的人……可惜……無緣交手就早早死在了戰場。”

原來……如此。

“那她和宇智波斑……”小櫻又想到了什麽。

“……扉間你那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千手柱間突然插話,“我記得那個時候斑偶爾會提起一個女孩子,似乎就叫‘惠’……不過之後我們就決裂了……再之後我們都長大了,也就沒聽他提起過了。”

“吶……那個時候發生過‘九尾襲擊’事件嗎?”

[曾經,漩渦一族的封印失效,老夫在長年積壓的暴怒中襲擊了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的駐地。老夫記得那個時候有一個宇智波的小女孩開眼了,因為是寫輪眼,所以記的很清楚。]

想起九尾說過的話,小櫻的眼睛緊緊盯着千手柱間,這是她最後一個問題。

“九尾?怎麽可能?”對于小櫻的問題,柱間感到非常詫異。

看到千手柱間的反應,小櫻已經有了答案。

宇智波惠和各個平行世界宇智波斑性格,處事方式上的不同。

宇智波惠對九尾近乎瘋狂的執着,那深入骨髓的憎恨。

宇智波惠看向那些宇智波斑的眼神,那仿佛透過對方看向誰的眼神。

一切都說得通了……

如果……宇智波惠不是“宇智波斑”。?

☆、番外 我在回憶裏思念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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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宇智波惠代替宇智波斑。

惠的想法讓參加會議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但是……仔細一想,他們又覺得這樣的事也未嘗不可。

失去族長繼承人這件事絕對會引起族內的混亂,所以早在事情發生的那一刻,消息就被封鎖了。

宇智波絕對不能在這件事上留給千手可乘之機。

新的繼承人誕生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現在,有一個人卻說願意舍棄自己的身份,以“宇智波斑”的身份活下去。

而這個人恰好還開了寫輪眼。

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族長大人……這件事未嘗不可。”一位年長的宇智波族人說出了大家的心裏話。

宇智波田島沒有馬上做決定,他看向坐在對面的惠,那雙微腫的眼睛裏不見一絲動搖。

良久,他發出一聲輕嘆,垂眸點頭同意了。

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都陸陸續續離開了石室。等到人都走光了,宇智波田島才發現惠一直坐在那裏,沒有走。

“惠,你……”田島剛想問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就見少女雙手貼地,指尖相對,額頭幾乎碰地,黑色長發随着她的大幅度動作垂到了地上。

“族長大人,請您……答應我一個請求!”

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惠,田島皺了皺眉。

他是看着惠長大的,這個孩子身上有着成為強者所必須具備的堅韌、理智。

但是……

田島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這個女孩。

也許他下結論太早了。

“請允許……”額頭貼着冰冷的地面,惠感受到族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實質,“……我想用斑的眼睛看下去。”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田島的視線冰冷,沒有起伏的聲音壓抑着不可置信。

任憑田島的威亞籠罩再自己上方,惠掩藏在黑色發絲間的嘴唇輕抿,然後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我知道……我都聽到了……您和郁子前輩的話。”

惠回想着族中醫術絕頂的前輩說的話。

[族長……有件事我想還是要單獨和您說……斑也開眼了……]

九尾的襲擊讓宇智波誕生了兩雙寫輪眼。

一生,一死。

最終,惠那匪夷所思的想法還是實現了。

很多年後,回憶起這段如同尖刺一般紮根在她心上的記憶時,連惠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于自己瘋狂的想法。

不可思議于“父親”盡然同意了。

換眼的手術超乎預想的成功,連主刀手宇智波郁子都覺得不可思議。

從床上坐起,惠伸手蓋在被繃帶纏繞着的雙眼上。

這樣就能和你一起看下去了……斑。

眼睛隐隐傳來微小的刺痛,惠感覺到臉上濕濕涼涼的,似乎有什麽液體湧出。

“恢複期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你的眼睛還接受不了那麽大的刺激。”

耳邊傳來女子溫涼的聲音,惠輕輕點頭應答。

……

暮春初夏,樹林裏已經呈現枝繁葉茂之勢,但是天氣速度還不見炎熱。

宇智波駐地外,南賀川。

十一歲的惠站在河邊,她的手裏攥着一枚石子,她的眼睛盯着河面卻沒有焦距,明顯是心不在焉的狀态。

自背負“宇智波斑”這個名字開始已經過去一年了。

從那天開始,惠改掉了很多以前的習慣。比如再也不去曾經和斑經常去的南賀川的支流,改而來這個距離駐地更遠的幹流;比如在戰場上會不自主地去關注泉奈,一開始還會因為分心受傷,後來就再沒有過;比如……學會了不擅長的打水漂。

[……看着石子被擲出去就好像內心的悲傷也随着石子丢入水中……随水而逝……]

腦海中回想着斑曾經說過的話,惠右手臂上揚,身體向右邊一側,模仿着記憶中少年的動作将手中石子。

小小的石子在水面上輕巧地跳躍,在離對岸還有一點距離的地方沉了下去。

果然還是不行嗎……

惠彎腰再選了一塊扁平的石子,打算再試一次。

突然,她的動作頓住,視線掃向側後方。

“丢的時候手要走上拉的意識……這樣咻的一下就能過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西瓜頭少年笑着說。

惠的眉頭皺得死緊,少年的自來熟和說教讓她很不爽。

“這種事你不說我也知道……我不過是不在狀态罷了。”雖然知道自己“打水漂”的技術并不好,但是內心深處潛藏的驕傲讓惠不願服輸。

“話說……你這家夥是誰啊?”惠一邊遵循身體的記憶擺好姿勢,一邊問那個少年。

“我叫柱間……姓氏的話由于某種原因不能告訴你。”身後傳來少年的自我介紹。

不能告知姓氏……

壓下心中的猜測,惠手中使力将石子再次丢了出去。

石子沿着相似的軌跡穿過河的上空,最終跌落水中……還是沒有到對岸。

惠的雙頰泛起羞怒的紅色,這樣的結果在她意料之中,但是被陌生人看到自己的不擅長之處還是讓她渾身不适。

……就好像屬于她和斑的回憶被人窺視了一樣。

“我說……”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又松開,惠轉身怒指柱間,“你是故意站在我身後讓我分心的吧?!你不知道我最不能忍受別人站我身後嗎?!”

“對……對不起……”被惠的怒火吓到,柱間雙手抱膝,意志消沉地蹲在角落裏種蘑菇。

看到柱間的周圍瞬間長出一堆菌類生物,惠眼角抽搐,心裏的怒氣也消了大半。

“那個……也沒必要那麽消沉吧?好啦……是我不該遷怒你,我向你道歉……”

沒等惠将道歉的話說完,柱間又嘴欠地說了一句話。

“……因為……我不知道你有那麽可怕的習慣……任何人都不能站身後什麽的……噗……”

說到最後柱間甚至笑出了聲。

額頭青筋一跳一跳,惠覺得自己的忍耐下限一直被挑戰。

“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哈哈!起碼我打水漂比你好!”順着杆子往上爬的柱間。

看着心情瞬間變好的柱間,惠擡手揉了揉額角,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他那欠扁的話。

自己什麽時候那麽容易被人牽引情緒了……

“唉!那個是……”當惠沉浸于自己的思緒中時,柱間發現了順着河水漂來的忍者屍體。

看着柱間動作娴熟地踩着水越到那具屍體邊上,惠得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果然……他是忍者。

“這裏也快要變成戰場了……我要走了……你一個女孩子在這裏會很危險的,快回去吧!”站起身,柱間隔着不遠的距離對惠說道,他的眼中是有別于之前的嚴肅認真。

“……沒想到你這麽不靠譜的人居然也會關心人……”惠嘴角彎了彎,“我叫斑。姓氏嘛……不能告訴你。這是忍者的規則,我想……你一定也明白。”

語畢,惠轉身先行離去。

“……果然……你也是忍者。”直到惠的背影徹底看不見,柱間才跳躍着離開。?

☆、番外 我在回憶裏思念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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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賀川邊的遭遇只是個插曲,很快惠就投身于新的任務和戰鬥中去了。

這次的任務宇智波再次遇到了千手,毫無疑問,兩族又是往死裏去戰鬥,傷亡也比往常慘重。

兩族這樣争鬥來争鬥去,也分不清是任務的原因,還是宿仇的原因,反正結果都是沒有結果,最後也只能在任務是否完成上一争高下。

這次恰好是宇智波成功完成任務。

協助宇智波田島處理完任務的後續事情後,惠剛打算跟着他去會議室,就被打發了。

“父親?”惠詫異地看向宇智波田島。

從她開眼起,參與族中會議的人中就理所當然地多了一個她,怎麽這次……

“……去把身上的傷處理了,會議的事我之後會和你說。”

原來是因為這個……

惠彎起一個輕松的笑容,解釋說:“我的傷沒事,不會影響……”

“這是命令。”宇智波田島加重了語氣。

被宇智波田島嚴肅的态度驚到,惠怔愣了下。雖然不明白父親為何如此堅持,她還是選擇了服從。

收起笑容,惠恭敬地應了聲便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目送着惠離開,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宇智波田島緊繃的臉部肌肉才有了松動。

他一直在斑和泉奈面前維持着“嚴父”的形象,如今面對惠,卻不知該如何去關心她。

之所以有這樣的苦惱,不是因為他突然想轉變形象,而是因為惠太拼了。

如同繃緊的弓弦,不放松,直到崩斷的那一刻。

頭疼地揉了揉絞在一起的眉頭,宇智波田島輕嘆一聲離開。

如果孩子們的母親在就好了……

……

端着一盆水回到自己的房間,惠褪下外衣開始處理身上多而細小的傷口。

對于被宇智波田島趕回來這件事,惠并沒有感到不甘或者不忿。

那隐晦的關心,敏感的惠還是察覺到了。

也許她真的是太急了吧……惠想。

“誰?”感覺到有人站在房門口,惠停下手中的動作,将外衣穿上。

“惠姐姐!”紙門被人大力拉開,還沒來得及換下戰鬥裝束的泉奈“騰騰騰”地跑進來。

在看到是泉奈,惠的目光瞬間柔和。

伸手搭在泉奈發頂揉了揉,惠揚起一個無奈的笑容:“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叫‘惠’,要叫‘姐姐’。”

“才不要……惠姐姐就是惠姐姐,如果是哥哥的話絕對不會……”

“泉奈!”惠突然大聲喝止住泉奈的話。

……絕對不會同意這種事。

看着惠望向自己的柔和而疼痛的目光,泉奈再也說不下去了。

“泉奈……沒人的時候你要怎麽叫都沒關系,但是……你要記住,有些事情你除了接受,沒有其他選擇。”

就像斑死了……就像她成為了“宇智波斑”。

“……那麽姐姐真的接受了嗎?真的接受了……哥哥死了這件事嗎?”泉奈清澈的目光盯着惠,似乎已經将她看穿。

惠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真的接受了嗎?

由于上一個任務和千手争得太過,宇智波打算休養生息一段時間。

惠再次回到了單調平靜的日常生活,不是獨自修行,就是和泉奈一起修行。

這一天,惠再次來到了南賀川。

還沒到河邊,惠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陰郁氣息。這種感覺讓她瞬間想到那個叫“柱間”的少年。

這家夥不會又在河邊種蘑菇了吧?!

心裏這麽想,惠躍過灌木叢落到河灘上。果不其然,那個西瓜頭少年正蹲在河邊散發消沉之氣。

“吶……好久不見了……叫‘柱間’的少年?”惠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不是特別熟的人,只能先打招呼再說。

“……”柱間背對着惠,聽到有人叫他也不回頭。

柱間的無視讓惠有種對方不領情的感覺,她皺眉詢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沒什麽事。我很好啊。你才是……突然這麽問是有什麽事……”柱間的音調只要是人一聽就知道肯定有事。

“……別裝了,你那表現怎麽看都是出事了,快說!”惠雙手環胸站到柱間身邊,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

“……真的沒什麽……嗷——!”柱間還想否認,惠也不再和他繞彎子,直接一拳砸到他頭上。

果然,和這種人廢話就是浪費時間。

看到終于轉過身的柱間,惠心情特好地勾勾唇角。

“斑……你為什麽打我?”柱間捂着腫起一個大包的頭,淚眼汪汪低看着惠。

“哼!像你這樣死扭着不說的人只能靠拳頭來撬開你的嘴了。”惠不以為意地說。

“啊……斑你看上去好像很有經驗?”

“也不是很有經驗……只不過曾經對一個和你差不多的人用過……”惠不自覺收起了笑容。

她記得那個時候斑也是……獨自一人承受失去兄弟的痛苦,不哭泣也不說話。

“……真是的……”閉上眼努力不讓自己沉浸在回憶裏,惠将視線落到柱間身上,“不要岔開話題,你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弟弟死了。”柱間的聲音輕輕的,敲擊在惠的心上,卻如同巨石落地般沉重。

柱間将頭轉了過去,擡手狠狠抹了把臉:“……我來這裏是因為看着河流,心中的低落情緒也會随着河水流逝而去……”

[……斑,你為什麽總是來這裏?]

[……因為看着河水的流逝,內心的痛苦仿佛也随着流水一起遠去……]

記憶中少年的側臉模糊,惠卻清晰地記住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斑,你一定也是這麽認為的吧。”柱間側過臉問惠,剛哭過的臉上還留着道淚痕。

“啊……”惠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她彎腰撿了枚石子。

“……你……你有兄弟嗎?”柱間擡頭看向表情平靜的惠。

惠起身的動作頓住。

“……我家有兄弟五人……”長發從肩上滑落,遮住惠的眼睛,“……曾經是。”

惠也有兄姐,但她現在是“斑”,所以……斑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

“……我們是忍者,不知道哪天就死了。”惠腦海裏閃過父親最後的容顏,月光下斑腹部口腔裏不斷湧出的鮮血。

“……要想雙方都不死人,除了推心置腹我想不到其他方法。”

“……但是啊……這種事怎麽可能?人心可是隔着厚厚的肚皮啊!”惠諷刺地一笑,也不知道是在嘲諷什麽。

“……所以……”

指尖夾着之前撿的石子,惠身子一側,手臂向後,擺出一個标準的姿勢,然後用巧勁将石子丢出去。

“……所以我還在思考着,到底有沒有一個兩全的方法。”

要怎樣才能停止戰争,停止這無止盡的殺戮?

曾經是她陪着斑一起思考,而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

“看來我也找到訣竅了……現在不光是你,我也能丢到對岸去了。”惠的目光停駐在河對岸,她看到的卻不是對岸的風景。

無論多麽困難,多麽不擅長的事,只要去思考,去努力,就一定能做到。

我一定會實現我們共同的夢想的,斑。?

☆、番外 我在回憶裏思念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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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惠去南賀川的次數越來越多,也經常遇到來此的柱間。

也許是因為柱間那歡脫的性格,也許是因為同樣懷有那樣天真的夢想,也許是因為他身上極少的相似點讓她有種和斑在一起的錯覺。

和柱間一起讨論,一起修行讓惠覺得輕松而快樂,因為有着共同語言,那些不能向其他人述說的想法的都能夠分享。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摯友吧?

“……從這裏看森林真的是一覽無餘……”

“嗯……連很遠的地方都能看清。如果比視力的話,我是不會輸給你的。怎麽樣,要比一下嗎?”想到剛剛的爬岩壁比賽輸給了柱間,惠的好勝心被勾了起來。

“唉?你似乎對自己的眼睛很有自信嘛?”

“那是當然!因為我有……”寫輪眼。

最後的三個字堵在喉嚨眼,又被惠生生吞了回去。

差點就說出來了……

“……怎麽了?”察覺到惠的不對勁,柱間詢問。

“……沒什麽……不過是覺得自己其實也沒那麽厲害。”撐在地上的手指用力,像是要插-進岩石裏,惠語氣沉悶。

“……如果真的厲害……就不會連珍視的人都保護不了了。”

……就不會讓斑因為保護自己而死去了。

就算有了寫輪眼又如何?這雙用珍視之人的死……換來的……眼睛。

“……不管如何,我都會保護好唯一剩下的弟弟……不管發生什麽。”

唯有泉奈……她絕對不會讓他出事,這是斑最後的囑托,也是她唯一的信念。

“在這裏建一個我們的村子吧!”盯着惠的側臉看了很久,柱間突然張開手大聲說,“在這個村子裏不會再有小孩子互相殘殺……”

描繪着心中的願景,柱間越說越起勁。被柱間的情緒帶動,惠的情緒也高漲了起來。

“如果真有這一天的話……那麽我要在這個一覽無遺的地方守護弟弟!”

風聲簌簌。

樹影搖曳成海。

誓約的聲音回蕩在碧藍的天空。

這個時候,心懷多大的祈願,未來幡然醒悟的時候才會多麽痛恨自己的天真。

有些事,注定無法實現,

有些人,注定背道而馳。

人的情感一旦在某方面獲得滿足,就會放松警惕。哪怕是那些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活下來的忍者也不例外。

直到父親将她喚去的時候,惠才知道自己南賀川的事被發現了。

奉命跟蹤她的是泉奈,而她……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在被告知柱間是千手一族的人這個信息的時候,惠驚訝之餘還有那麽一點小小的了然。

竟然是……不,應該說是果然……

能夠和她對打還不落下風的,除了千手一族的那個族長繼承人大概也沒有誰了吧。

從父親的房間出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半空中。

惠擡頭仰望璀璨的星空,右手緊緊捏着那枚用來打水漂的石塊。回想着剛剛父親下的命令,她的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人一旦明白失去的痛苦,就會格外珍惜所擁有的以及所獲得的,想盡一切辦法去守護。

她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

“敢傷害我弟弟的人,無論是誰我都不會原諒!”

寫有告密信息的兩塊石塊撞開短刀和苦無,惠迅速轉身落到泉奈的身前,将他保護在身後。

石塊随着刀刃一同沉入河底,就如同少年少女的友誼,再不複之前的簡單純粹。

惠望着對面和她一樣劍拔弩張的柱間,突然覺得之前的自己是多麽的天真可笑。

拼命想要保護所擁有的一切,想要什麽都不失去……但是……怎麽可能呢?

總會碰到的,想要保護某樣東西就必須舍棄另一樣東西。

曾經,在九尾來襲的時候,她無法做選擇只能被迫接受。

……而現在不同了。

“柱間……看來我們之前說的那些傻瓜一樣的話是實現不了了……”惠收起防備的姿勢,風吹起她的長發,遮住了那雙只餘冰冷的眼睛。

“……宇智波和千手果然不可能成為朋友……更不可能推心置腹……”在柱間還極力想要維護兩人搖搖欲墜的關系時,惠已經做出了選擇。

“……而我是……宇智波斑。”最後回頭看向柱間惠眼中旋轉着的黑色勾玉已經由一顆變成了兩顆。

她放棄了摯友,将名為“柱間”的這個朋友徹底從心裏抹去。

是的,短短的那麽幾分鐘她救做出了選擇。

即使心很痛,也不會猶豫……

……怎麽會猶豫呢?

就像如果給她機會,她會選擇讓斑活下來而永遠也不開眼。

弟弟和朋友,泉奈和柱間……

根本不需要猶豫。

自從南賀川決裂後,時間就流逝得飛快。

在和柱間,和千手一族,和其他大大小小忍者家族的争鬥中,惠漸漸長大。

就在最近,她成為了宇智波一族新的族長。

惠是個幹脆利落的女子,說好了決裂就是決裂,絕對不會讓感情影響自己的理智,所以在同柱間戰鬥的時候,她一點也沒手下留情。

但是……每次和柱間戰鬥,惠都是痛并快樂着的。

快樂,因為對手和自己勢均力敵,能夠享受戰鬥的暢快淋漓——宇智波的女子,無論性格多麽溫和,骨子裏隐藏着戰鬥因子。

惠作為族長繼承人,教導的标準不是“宇智波的女性”,而是“未來族長”,結果可想而知。

至于痛苦……那是因為——

“斑!如果最強的千手和宇智波兩族結盟一定能讓戰争停止……給你的結盟文書你看到了嗎……來吧,讓我們來停止……”

看柱間在那裏一邊放木遁一邊絮絮叨叨,惠選擇沉默。

她竟不知道千手柱間這個家夥還有“話唠”這一屬性。

……

戰鬥不止,時間不停。

轉眼,兩族都到了考慮族長繼承人的時候了。在聽聞千手族長娶了漩渦一族最強的女忍者後,宇智波家的老一輩們坐不住了。

“……各位的擔憂我明白……放心,宇智波不會因為繼承人的問題而出亂子。等泉奈的孩子一出生,我會宣布這個孩子成為我的繼承人。”惠的話一說出口,宇智波的老家夥們都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争執了。

是的,他們根本不是在焦急惠的婚事,相反,他們希望惠永遠不結婚,至少……在她還是族長的時候——這樣,宇智波就不會因為族長懷孕生産等問題而長時間缺少一個重要戰力。

惠當然明白這些老家夥在想什麽,反正她一點都沒有要結婚的想法。

泉奈是在幾年前結婚的,娶的是惠也認識的一個姑娘。那個叫千尋的女孩子在族中的實力也是排得上號的,所以惠有印象。

“……性格好,戰鬥力又不賴,最重要的是——她喜歡我。”

“……那你喜歡她嗎?”

“……如果不喜歡,那麽就不會娶她了吧。姐姐你不知道,她那個時候沖上去要和敵人拼命的架勢……連我都被吓到了……嘴裏說着‘傷害我喜歡的人,無論是誰我都不會放過!’……”

“泉奈你……”

“我知道姐姐你在擔心什麽……直接否認的話姐姐也不會相信吧!我承認一開始是覺得她和哥哥姐姐很像……後來完全是因為這個人,所以才決定在一起的。”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我的終生大事已經不需要擔心了,姐姐也要考慮自己了吧?姐姐……惠姐姐……你……也該從哥哥的陰影裏走出來了。”

……從哥哥的陰影裏走出來。

……從……斑的陰影裏走出來。

身着一件白色的單衣坐在房間的回廊裏,惠伸手撫了撫自己的眼睛。

回想起那個時候泉奈的話,她放下手,無聲地笑了笑。

起身回房,惠從櫃子底下拿出一個盒子。這個盒子被放在隐蔽的地方卻纖塵不染,明顯是被人經常擦拭的結果。

打開盒子,惠從盒子裏拿出一把長刀。刀還是嶄新的,拔刀出鞘,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冷意。

這是斑送給她的那把刀,第一把也是最後一把,沒用過幾次就被她封存了起來。

指腹輕撫刀身,惠的面容一點點柔和下來,就像是在撫摸着愛人一樣。

若是有人見到她此時的樣子,定會驚得下巴都掉下來——令人聞風喪膽的宇智波族長竟然會有那麽溫柔的表情。

斑……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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