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議和之路

正午,太陽暖暖照着大地,地面卻漸漸露出幹渴的模樣。議事堂裏,大家意見各不相同,有人贊成主動出擊攻打明軍;有人主張重在守,而不在攻,主動攻擊要有足夠兵力,還要必要的天機;還有的讨論着議和,說如今我軍損傷慘重,已經不起明軍攻擊,不如退一步。針對議和,贊成者甚少,更多的是持反對意見,其中數阿黑麻反應最為強烈,他嚷道:“我堂堂七尺男兒,铮铮鐵骨,怎能輕易認輸,即便你認,我也不認。”阿黑麻此話一出,就引起堂上大多數大臣的一致贊同。紛紛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說得對,不能認輸。”“我也是絕不不認輸的。”

剛剛主張議和的官員見此狀況,已識時務地緊閉自己的嘴。

直至太陽西斜,都無法得到統一的方案。羽奴思此時聽得眉頭緊鎖,不知作何決定。太陽離開了地面,天上繁星點點,月亮隐入雲層中。風沙吹卷着地面,呼呼作響。從議事堂回來,羽奴思坐在房間長椅上,陸荊花為她倒了一杯酒,端到他面前,羽奴思轉眼看着陸荊花,接過她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沉默了一會兒,說:“今日讨論了半天都讨論不出一個同意的方案,聽到我頭都疼了。”

陸荊花接過羽奴思手中的酒杯,轉而放在一旁,認真地為他分析這個問題:“你認為主動進攻明軍的勝算是多少?”

羽奴思答:“其實我們如今兵力不足,明軍卻是不時有人增援,如果主動進攻,除非攻其不備,否則勝算很小。”

陸荊花又問:“那麽明軍突然進攻呢?能不能保證讓他們有去無回。”

羽奴思答:“我已經做好準備抵禦他們突然進攻,只是我不想坐以待斃。”

“那麽議和呢?”

“不行,我們就是戰死也不投降。”

“其實議和不等于投降,況且議和對我們對他們都好,為什麽一談到議和就那麽多人反對。”

“算了,你是不可能明白我們的想法的。”說着羽奴思一揮袖子徑直走出了屋子。

在荒原一路望去,幹渴的地裏只剩幾棵幹枯的禾苗,可見百姓生活是多麽苦不堪言。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告訴昊誠:“這裏的年輕勞動力都去打戰了,家裏只剩老弱婦孺,莊稼沒什麽收成,牛羊也沒多少人去放,我們自己都管不了,還要整天提心吊膽,時不時擔心戰火是否蔓延到這裏。”

昊誠對老人說:“如果現在與明議和,用另外的方法解決,不打仗了,好麽?”

老人毫不猶豫地說:“當然好了,這是我們千盼萬盼的結果。”

昊誠接下去說:“可是你們死去的親人都回不來了,我們也不報仇了,怎麽樣?”

“還報什麽仇,我兒子走了,可是還有人在等着家人回家團聚呢?所謂的報仇,不過是一命換一命而已,我說啊!讓沒死的人活下去才要緊。”

“老人家,你真的這麽想?”

“仗打了這麽多年,我們都期盼着安安穩穩的生活早點到來。”

昊誠仿佛撿到救命稻草,緊緊抓住老人的手:“老人家,是不是所有人都這麽想?”

“我們是這麽想,但是那些将軍大臣又聽不到。”老人帶着埋怨的語氣說。

“會有的,會有人聽到的。”昊誠說着,心裏已經想到方法了。

次日,兩方軍隊紛紛挂免戰牌,興許是軍中傷亡太多,在養精蓄銳。

議事堂開始在規劃應戰措施,羽奴思指着作戰地圖講述地形優劣情況,講着靠山還是靠水。這時昊誠不顧侍衛阻攔急急忙忙闖進來,對着羽奴思及一衆大臣說:“父親,衆位,我有話要說……”

堂上所有人一時将目光一致對向他,羽奴思問:“你想說什麽?”

“這件事很重要,父親,衆位,請出來一下……”

衆大臣面面相觑,不置可否,阿黑麻有點憤怒地說:“有什麽事你就說,我們現在在談正事。”

“大哥,我要說的也是正事,而且是與你們正在讨論的事有很大關系的。”

“你別賣關子……”阿黑麻還沒說完就被羽奴思攔住了,“走,出去看看。”

衆人一出來,只看見外面站着許多百姓,最前面的老人家手裏拿着一張紙。見大家出來,老人家即刻跪下,其他人見狀也跟着跪下了。老人家說:“我們的王,各位大人,請聽我們一言,我們已經受夠戰争了,我們要和平,請讓我們的親人回家吧!”老人随手遞上一張紙,羽奴思打開一看,裏面寫着“請讓我們的親人回家,我們要安穩的日子”,并且印了許多人的手指印。

昊誠說:“父親,他們想見自己的親人,想要安穩的生活,這是無可厚非的,這不是我們該給他們的交代嗎?”

阿黑麻說:“這一仗打完,我們就還他們安穩的生活。”

昊誠反駁道:“可是那要拿多少人命來換啊?”

羽奴思拿着那張印滿指紋的紙,思索片刻,對跪着的百姓說:“你們起來吧!我們這就商議:議和!”

“昊誠,你覺得與明軍議和該以什麽方式?”羽奴思與昊誠邊散步邊讨論着議和的事情。

清風拂面,帶着陣陣青草香,昊誠不緊不慢回答着父親:“父親,我認為最保守的方法就是和親。”

“和親,你是說讓馥香……”

“和親不一定要馥香,父親,只要你在大臣的女兒中挑一個封為公主就可以。父親只有馥香一個女兒,我也只有馥香一個妹妹,怎麽可能讓馥香去。父親,你說是不是。”

“馥香我是絕對舍不得,但是這次議和有許多人不同意,如今又要他們的女兒去和親,只怕他們不願意……”

“父親,你忘了那天主張議和的那位大人了嗎?”

“安臺列。”

“沒錯……”

昊誠不愧是羽奴思最喜歡的孩子,聰明如陸荊花,凡事都能考慮充分。只是作為躺着中槍的安臺列到底會不會答應?其實昊誠很清楚,作為臣子,安臺列他即便不同意怕是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即便他舍不得女兒,為了國家,為了百姓,他也只能答應。

果然,羽奴思一提這件事安臺列立即就答應了。

“馥香,你找我來有什麽事?”昊誠一大早被馥香請來房間,雖然有好酒好菜招待,但是他心裏始終覺得不對勁。

“二哥,來,嘗嘗這個菜。”馥香一邊說一邊往昊誠碗裏夾菜。

“怎麽,是想念哥了,特地做菜給我吃,還是因為你的建議父親答應了,所以來感謝我。”昊誠将菜送往嘴裏,一邊調侃地說。

“二哥,我們兄妹好久沒有聚聚了,所以今天我特地做了菜,想跟你好好聊聊天。”說着馥香又為昊誠與自己斟滿酒,她舉起酒杯,“來,幹!”

“好,幹!”

喝了酒昊誠繼續吃着菜,馥香看着昊誠吃菜,一邊随口提起:“二哥,你知不知道父親打算用什麽方法議和?”

“和親。”

“和親,那對象是誰啊?”

昊誠停下筷子:“當然是土邦國公主了。”

馥香臉上現出笑意:“真的。”

“确實是土邦國公主,不過不是你,這麽開心,難道你想去和親。”昊誠本來是想吓一吓她,沒想到她卻顯得格外開心。

“二哥,我……”馥香吞吞吐吐地說:“二哥,其實……其實我有心……想去和親……”說着頭埋得越來越低。

“啊!”昊誠聽到馥香這麽說,确實吓了一跳。

其實馥香是想去和親,和親對象只有一個,就是方禀雲。只是她不好意思親口告訴父親,只好叫母親代為轉告,母親也是說了許多話才說服父親的。父親怎麽都不同意馥香去和親,嫁給方禀雲,還是母親的一句:“其實馥香很喜歡方禀雲,他們從小就見過,而且還私定終身了,你不是還誇過他嗎?依我看,這個方禀雲應該不錯,馥香嫁給他一定會幸福的!”父親才同意的。

風和日麗的一天,天上飄着朵朵白雲,無意中戰争已停止了三天,雙方都未摘下免戰牌,也就意味着百姓暫時免受硝煙的困擾,但畢竟勝負未分,仍然讓人心有餘悸,誰都期盼着能趕緊結束戰争,當然最想快點結束戰争的當屬馥香。

這兩天議事堂一直在讨論這件事,議和必定要保證萬無一失,但是當大家聽到羽奴思打算以馥香與方禀雲和親來結束戰争時,多數人提出了質疑,大家無不認為馥香與方禀雲和親顯得有損身份,二來怕明朝皇帝不同意。這件事讨論的結果就是讓昊誠覺得自己不得不親自承擔議和使臣的任務。他同羽奴思及一衆大臣說,自己如果無法談成,軍法處置,大家總算勉強答應。

“既然事已至此,二哥,我陪你去吧!”此次的事情因馥香而起,按理也該因她而終,無論如何她都要保證此事完滿結尾。

“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去提親,馥香,你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馥香的臉頓時火燒一樣的紅,她恨不得早一點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雲哥哥,更恨不得議和的事情早點定下來。

“害羞了!”昊誠故意調侃道:“那就讓你自己決定自己的婚姻大事吧!一起去了。”

馥香擡頭看到昊誠一直看着自己,遂雲淡風輕地說:“哥,今次責任重大,又只有你一個人去,就當多派一個兄弟同你去吧!”

“多派一個兄弟?”

“嗯……”

馥香說的多派一個兄弟其實指的就是自己女扮男裝陪昊誠前去,自己就算再不知羞也不能讓人以為自己恨嫁心切,而女扮男裝就是最好的方法。當馥香換完男裝出來時,昊誠着實吓了一跳,看着她衣袂飄飄的樣子,活脫脫一個風流才子……

戰火停止了三天,明軍也在修養生息,看着兩軍将士悠閑的生活,昊誠不禁感慨萬千:“若戰火就這麽一直停着,那該多好!”

昊誠一番話說出了衆将士的心聲,守城将士忙問他們的來歷,當他們道完來由後,更是讓将士們看到了一絲久違的陽光。

所謂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敵軍前來,不只不能捉起來,還要好吃好喝招待着,不禁讓人覺得戰争是一件多麽聖神的事情。

二人來至将軍帳中,迎面就看到坐在中間,一副大軍将領模樣的方越。而方越旁邊那個二十歲左右,英俊不凡的少年便是方禀雲。入帳後,方越恭恭敬敬擡手請他二人入座。

方越端起茶,說道:“我們國家喜歡以茶代酒,希望二位王子別嫌棄。”

馥香端起茶,抿了一口,說:“這茶清香淡雅,香醇可口,是我們求之不來的佳品,将軍以此茶招待我們是我們的福分,我們怎麽還會嫌棄呢?”說着馥香擡眼看了一下方禀雲,而此時方禀雲心思卻不在她身上。

方越見馥香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聽了他的一番話,撫着胡子直點頭。

喝過茶,方越開門見山地問:“剛剛聽守城将士說二位王子是為議和而來,不知貴國打算如何議和?”

昊誠道:“我們打算與貴國聯姻。”

方越答道:“聯姻,這個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不如待我派人前往京城問問皇上的意思,再給貴國答複,你看如何?”

昊誠道:“将軍不用急,只要兩國暫不開戰,遲些無所謂。只不過,我們所談的聯姻,并不是與皇室之人,而是與将軍您的兒子方禀雲。”

“這是什麽道理,兩國聯姻不與皇室,而是與我…。”方禀雲在一邊聽得不明不白。

“是啊!這聯姻之事怎麽不與皇室?”方越也感到詫異。

昊誠答道:“實不相瞞,小妹馥香早聽聞方少将軍武功了得,英勇無比,早就芳心暗許。因而想借此次機會能與少将軍永結連理,還望将軍與皇上明言。”

方禀雲聽了他們一番胡言亂語,越聽火越大,遂說:“那我想請問一下,末将家中已有妻室,不知馥香公主是否也願意嫁給末将?”

馥香有如五雷轟頂,她怎麽都沒想到方禀雲早已有妻室。可她還是放不下:“小妹馥香既然已經認定方少将軍就不會輕易改變,望将軍同皇上講,小妹馥香怕是非少将軍不嫁……”說完馥香目不斜視地看着方禀雲。

昊誠見馥香如此回答,也跟着說:“是啊!還望皇上成全小妹的一片癡心。”

“既然如此,那好吧!明日我命人回京與皇上禀報,再做定奪。”方越見此狀,也只好應和。

方禀雲倒是氣得不輕,只是他不知道,一切都被馥香看在眼裏。

“二哥,我是不是晚了一步?”走出明營,馥香問着昊誠。

昊誠安慰道:“那也不一定,可能他是故意想騙你,想讓你知難而退呢?”

“即便是如此,可看他那一臉的氣,就知道他有多麽不願意娶我。”

“這種事情哪有那麽容易,你要知道,我們剛剛還是敵人,此時卻要他娶你,可能是他一時接受不了吧!放心吧!你這麽真心對他,諒他也不敢虧待你。”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麽說清楚,只是心裏一旦認定就無法改變,或許,這就是為什麽愛一個人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原因吧!”

“放心吧!我的好妹妹,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感動他的。”

月涼如水,心寒如冰。馥香手中長毫停在半空,久久沒有動作,思忖良久,最終寫下一句“淚縱能幹終有跡,語多難寄反無詞。”十年了,她等了十年,終于有機會讓他們在一起,她怎麽可以放棄。她拿起護身玉佩,放在心口,無論經受什麽磨難,她都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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