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喜結良緣

兩天後,當皇上的聖旨快馬加鞭送往軍營時,整個軍營除方禀雲外,上下頓時一片歡呼雀躍。

原來當今皇上朱佑樘早已認識馥香,就在馥香十四歲時,曾作一副畫。當時土邦國與哈密交好,羽奴思曾将畫送給哈密王。後來哈密與明朝交好,此畫不知怎麽就到了當今皇上手中,皇上十分喜歡此畫,特別是畫上的八行絕句,更是令他暗暗敬佩。自此他就很想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土邦國才女。所以當他看到方越的奏折後,起初還覺得難以置信,但因對馥香的好奇,最後還是答應了土邦國議和的請求,并且命方越盡快帶土邦國王子與馥香公主進京面聖。

聖旨下達後,真是樂壞了衆将士,但也愁壞了方禀雲,經過方越三番兩次的勸說後,他才勉強接受了這個既成的現實。

馥香離開土邦國的時,正是山花浪漫,雁翔成群時。春天,萬物生氣勃勃,大概由此帶來的婚姻也是和和美美,幸福美滿的。

拜別陸荊花、阿黑麻與其他一衆大臣,羽奴思帶着兒子昊誠,女兒馥香一齊進京議和,一路隊伍浩浩蕩蕩。馥香在馬車看到自己慢慢遠離那片生養自己的地方,漸漸淚盈于眶,想到自己從今以後要在遠離故土的另一個地方生活,與父母不知要經歷多少山水阻隔,馥香真的有點舍不得離開了。可錯就錯在自己愛的人就在那麽遙遠的地方,即便路途再遙遠她也一定要去找他,就像臨走前母親對自己說的:“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紅燈籠高高挂起,紅燭泛着點點光亮,紅色綢帶從禀雲拉到馥香手裏,随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的歡呼聲,馥香多年的願望終于在今天達成。

方府一時熱鬧非凡,王公大臣坐滿整個大廳,皇上一身繡滿四爪金龍的金色長袍,端坐在主婚人的位置,讓在席的人無不羨慕。大家都說,這兩夫妻将來肯定會幸福。

前廳觥籌交錯,後院寂靜無聲,馥香穿着皇上親賜鳳冠霞披,腳着紅繡鞋,蓋着紅蓋頭,坐在床前等待禀雲。

馥香偷偷掀開蓋頭,看到侍女格來正站在自己身邊。

“格來,我怎麽今天一直感覺怪怪的,好像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公主是你想多了吧!今天是你和姑爺大喜的日子,就算有事那也是好事啊!”

“真的嗎?”

“我想應該是公主興奮過度了吧!公主你的願望終于實現了,格來也替你高興。”

“格來,謝謝你,願意陪我到這麽遠的地方。”

“公主說什麽傻話,格來從小一直在夫人和公主身邊,公主嫁到這麽遠,怎麽能沒有一個自己人陪在身邊呢?從今以後,公主有什麽事就只管吩咐格來就好了。”

馥香握緊格來的手,從此她的身邊與她最親的就是格來了。

夜漸漸深了,前廳陷入沉靜,新郎依舊未回喜房。

格來問道:“公主,現在都三更了,姑爺還沒來,要不,我出去看看。”

新郎未來,馥香只能繼續蓋着蓋頭,确實也是憋得難受,也就同意了格來的提議。

格來一打聽,才知道姑爺早早敬完酒後就進書房了,此時書房的燈亮着,看來姑爺并未睡覺。格來忙回來告訴馥香,馥香掀開蓋頭,從窗口往外望去,對面就是書房,裏面确實燈火通明。就在格來想詢問馥香該怎麽辦時,只見書房燈突然熄滅……

格來見狀問道:“公主,要不你也休息吧!姑爺怕是已經睡下……”

“我知道了,你也先回去吧!我待會就睡。”

“好,那公主您早點休息,奴婢先回去了。”

可是,馥香又怎麽睡得着……

按照漢人的習俗,成親的第二天早上新郎、新娘需齊向公公婆婆請安敬茶。第二天早上馥香早早起床煮茶,方禀雲與方越上早朝還未回來,而規矩又不能破,所以早上的茶就變成馥香這個新兒媳敬婆婆。

馥香雙膝着地,拿起格來端來的茶,恭恭敬敬地奉上,婆婆張氏接過茶,輕抿一口,待将茶杯放下,按理該說些祝福的話,此時她卻沒有說,反而是向馥香介紹起站在身邊的兩個女子。

她指着身邊那個穿淡粉色襖裙的女子說:“這個你的小姑,劍雨。”馥香擡頭看到劍雨一雙澄澈的眸子正直直看向她,忙回應一個微笑。

接着又指着另一邊绛色襖裙的女子說:“她叫卉兒……”猶豫了一會兒,說:“你叫她姐姐就行了。我們方府與你之前住的地方不一樣,既然你來了,就該入鄉随俗,一切以中原的習慣而行。”馥香點頭倒是,轉頭看着卉兒,叫了聲“姐姐”,就見卉兒輕點頭,微微一笑,露出深深的酒窩,柔柔的溫暖有如陽光般照進馥香的心房……

敬完茶,張氏命人拿出一沓紙交給馥香,說道:“這是家規,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這家規你一定要看清楚,并且牢牢記住,從今以後萬事都需遵照這家規行事。”馥香大概看了一下,手中總共有十幾張紙,寫得滿滿都是字。馥香答道:“遵婆婆教誨,兒媳一定好好研讀這家規,絕不做有違家規的事情。”

張氏放心地點點頭,看着時辰該下早朝了,就命馥香先行回去。

不久方越與方禀雲,連同羽奴思,昊誠一齊回府。天氣晴好,見他們臉上也無憂愁,料想應是議和順利了。就如那天從土邦國來京城面聖時一樣,皇上沒有半點為難他們,反倒是對他們客客氣氣,提起聯姻,皇上更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見他們回來,馥香急忙迎上去。方禀雲一見馥香就想走開,虧得方越擋住,禀雲才勉強留下。而馥香只朝他們微微點頭,輕道聲“公公”、“相公”,就朝羽奴思與昊誠走去,叫了聲“父親”,“二哥”。

羽奴思拉住馥香的手,說:“馥香,父親和你二哥要走了,你在這裏要照顧好自己,好好聽公公婆婆的話,知道麽?”

“父親,二哥,你們這麽快就要走了,不多待幾天?馥香舍不得你們。”

“傻孩子,你已經嫁為人婦,父親和你二哥怎麽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昊誠也說:“你好好待在這裏,如果有空我們會來看你的。”

馥香像個溫順的小孩,聽着他們的話點點頭,卻淚盈于眶。

道別方家的人,羽奴思和昊誠就踏上回土邦國的路。馥香征得公公婆婆同意,将父親與二哥送到城門口,依依惜別,道聲再見淚千行,待看父親與二哥走後,趴在格來的肩上痛哭起來……

又是一個沉寂的夜晚,馥香翻看起厚厚的一沓家規,發現家規上寫的大多是三從四德、七出之條,還要一些例如入席、吃飯該注意什麽,不得夜不歸宿、不得忤逆長輩之類的。馥香看後不禁長嘆,他們以為馥香是土邦國人,對漢人的習俗不理解,卻不知道馥香從小跟母親學習漢族文化,家規上的內容她早就學過了。

馥香放下家規,看到格來在為自己鋪床,遂将格來叫過來,說:“今晚看樣子相公是不會來的,你先回去吧!我待會再睡。”格來看向窗外,見書房燈未亮,質疑着說:“今晚姑爺好像不在書房,那這麽晚了,他去哪?”

馥香也看向書房,回憶起今天下朝回家的情形,心中五味雜陳。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索性穿上衣服,走出房間散散步。

正值春天,百花争豔,花園裏栽種種着不同品種的花,花香迎風吹來,想起母親曾說過自己的名字是馥郁濃香的意思,而在土邦國自己從沒見過如此百花争豔的景色,越覺得自己與這滿園的芬芳有着不尋常的緣分。

就在馥香陶醉于這滿園的花香時,她突然聽見一個女子的聲音,馥香本無意偷看,卻未料撞了個正着。她躲在假山後面看到女子淚眼朦胧地說着什麽“我不希望你娶其他女人”,“我們從小就是有婚約的,我一直都是你的妻子”。随後投入男子的懷中,男子伸手輕輕拍着女子的背,說道:“卉兒,你別這樣……”

或許他們是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因為什麽誤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馥香萬千思緒化為渴求,願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定睛一看時,這個女子就是白日裏站在婆婆身旁的卉兒,而男子背對着自己,看不清楚是誰。馥香不想多管閑事,正打算走開時,只見男子松開那個女子,轉過身,正打算走開,馥香看到他的臉時,頓時如遇晴天霹靂,僵着身站假山後面,目不斜視地看着男子離開。

只聽見後面卉兒喊着“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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