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歡迎回家

“我來接你回家。”

賀沉側過身低頭幫季白把安全帶系好,在他的頭上揉了一把:“哥哥答應你的事情, 什麽時候有沒做到的?”

被賀沉的一句“回家”甜的心裏發燙, 趁着賀沉幫他系安全帶的機會, 季白飛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然後坐正, 若無其事的道:“我們開車回A城嗎?”

被偷吻了一下的賀沉眸色深了幾分, 沒有立刻回答季白的問題。

伸出手直接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然後不容拒絕的加深了這個吻,坐在車裏“狠狠地”親了個夠,才心滿意足的把人放開。

看着季白飛速漲紅的臉,賀沉才勾了勾唇,淡淡道:“開車去機場, 坐飛機回。”

被剛才那個深吻弄得有些暈暈乎乎的季白點了點頭, 然後忍不住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車窗,心裏悄悄打鼓:雖然他很喜歡賀沉親他吧…但他們這車就停在學校門口, 剛才親了那麽久,不會被別人看見吧?

像是看穿了季白心中所想似的, 賀沉在季白的頭上揉了一把,發動車子:“防偷窺的, 外面看不見。”

“……”季白的耳廓更紅了,讷讷的點了點頭:“那就好…”

機場。

賀沉把車停好, 晚一點B市賀家這邊的人會過來把車開走,兩人進了機場辦好手續,距離登記時間還有将近兩個小時。

“先吃點東西?”賀沉接過季白手裏的行李和登機牌, “飛機要坐三個多小時,我怕你餓。”

季白點了點頭,兩個人正要往機場內吃飯的地方走,卻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

“真是有緣。”齊伽南一只手拿着登機牌,一只手拿着行李包,先沖着賀沉笑了笑,然後視線落在季白身上,“你是季白吧,你好,我是賀沉的朋友。”

季白一愣。

賀沉居然跟他的朋友提起過自己。

季白連忙點頭:“你好,我是季白。”

賀沉在身邊,一雙漆黑的眸子暗了暗,望着季白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齊伽南望着站在賀沉身邊的少年,忍不住以一個心理醫生的專業上上下下将人觀察了一遍。

幹淨、通透。

一雙眼睛裏看不到雜質,澄澈又明亮。

周身的氣質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在見到季白之前,老實說,齊伽南曾經很好奇能夠讓賀沉心心念念十幾年的人,究竟是什麽樣子。

現如今,想象跟現實重疊,齊伽南敏銳的注意到季白望着賀沉時滿心滿眼的信任和依賴,還有賀沉的目光落在季白身上時的溫柔,他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聲。

果然,這才是能治賀沉的藥。

“我昨天來B市出差,今天回去。”齊伽南沖着賀沉跟季白晃了晃手上的登機牌,“一個小時之後登機,我們不會買的是同一班飛機吧?”

“我們還要将近兩個小時。”季白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登機牌,“要晚上才能到A城了。”

齊伽南笑了笑,他很喜歡季白的性格,正準備跟季白再聊兩句,卻收到了來自賀沉略帶警告意味的眼神。

齊伽南咳了一聲,默默收回視線,聳了聳肩膀:“不是一班飛機,那我先進去啦。”

一邊往登機口走,齊伽南一邊忍不住輕輕搖頭笑了笑。

老實說,這還是他做賀沉心理醫生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看見賀沉面對一個人的時候,是這麽溫柔的表情。

曾經望着賀沉的時候,他有一瞬間覺得,他們都是求而不得的可憐人。

現如今,賀沉求到了。

腦海中克制不住地浮現出記憶中的那張面孔,齊伽南抿了抿嘴唇,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

把行李放在登機口安檢的箱子裏,排着隊等候安檢。

齊伽南擡起頭來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努力想将腦袋裏亂七八糟的念頭驅趕出去。

正要順着隊伍往前走,忽然身後傳來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不可置信的、顫抖的、咬牙切齒的。

“齊伽南。”

“齊學長。”

“我們…好久不見啊。”

齊伽南先是一愣,然後如遭雷擊。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只一眼,一張臉瞬間變青白,轉頭就準備走。

是韓昱。

為什麽他會在這裏遇到韓昱?

齊伽南做心理醫生這麽多年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看到韓昱的那一瞬間分崩離析。

這麽多年不見,韓昱成長的比他想象中,還要耀眼。

大學時期青澀的棱角褪去,少年變成淩厲的成年人。

頭發向後梳起,露出高挺的額頭與堅硬的鼻梁,一身西裝筆挺,握緊了拳頭,站在安檢隊伍後面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刺的齊伽南眼睛生疼。

他幾乎慌不擇路的就想往安檢裏面跑,然後被負責安檢的機場員工攔下來。

韓昱三步并作兩步,幾乎是沖上來,狠狠地,把齊伽南的胳膊抓住,他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是克制不住地咬了牙,壓低聲音,将人拉到距離自己很近,讓他逃無可逃的距離:“你想跑?”

注視着面前這個,闊別了整整五年的臉,韓昱深吸一口氣。

“五年了,你還想躲到哪裏去?”

“要不是我今天剛好出差要回B市遇見你…”韓昱頓了頓,忽然覺得眼眶發酸,他深吸一口氣,死死的盯着齊伽南的臉:“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找你?”

“你認錯人了,我趕時間,我…”從見到韓昱的那一刻起,齊伽南便潰不成軍,他幾乎是語無倫次的開口道:“對,我趕時間,我…我現在要進去了——”

一把把齊伽南手中的登機牌抽出來,忽略周圍所有人望過來的異樣目光。

韓昱定定的望着齊伽南,緊緊的抓着他的胳膊。

五年時間。

從齊伽南毫無征兆的從研究生退學開始到現在,他們已經五年沒見。

面前的這個人,跟自己記憶中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韓昱有點想笑,又覺得一顆心瘋狂地在胸腔裏跳,跳得他一只手都微微發麻,沉甸甸的,說不出來的難受。

他咬了咬牙之後嗤笑一聲,狠狠地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學長,你現在趕時間是嗎?”

“大學的時候,你日日出現在我面前,那時候不趕時間?”

“大學的時候,你不知羞恥告白說你喜歡我,那時候不趕時間?”

“撩完了就跑,等我喜歡上你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今天終于撞見了,你說你趕時間?”

韓昱一雙眼睛赤紅,帶着恨意和一絲微不可察的疼痛,望着齊伽南的臉,他啞聲道:“趕時間是嗎?”

“我告訴你,從我遇見你這一刻起,你就別想再跑。”

在齊伽南渾身僵硬,震驚的擡起頭來望他的瞬間,在人來人往的安檢口,韓昱深吸一口氣,用不容置疑的姿态,重重的,将人拉進自己的懷裏。

“學長,”韓昱閉了閉眼,沉默了半晌之後,在齊伽南耳邊,啞聲開口道:“五年前有句話忘了跟你說。”韓昱自嘲一笑,“現在有機會了。”

“我很喜歡你。”

齊伽南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韓昱抱着。

他幾乎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思維能力,才勉強弄懂了韓昱這話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話還沒到嘴邊,眼淚滂沱。

————————

“剛才那個人叫齊伽南,”賀沉望向季白,頓了頓之後放才開口道:“是…是我的心理醫生。”

季白一愣。

“你想問我為什麽剛才不想讓他跟你說話,是嗎?”賀沉垂眸望向季白,一雙漆黑的眸子裏翻湧着晦暗而克制的情緒,他擡起手來揉了揉季白的頭發,輕聲說:“你想知道的都可以問我。”

季白抿了下嘴唇,老實說,他的确是看出來賀沉不願意他跟齊伽南說話了。

本來是想問的,但猶豫了一下,又不想賀沉不高興。

但賀沉居然看出來了,還主動告訴自己了。

“你不想讓我知道…你在看心理醫生?”季白擡眸望向賀沉。

賀沉嗯了一聲,握住季白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沒再說話。

季白大概能猜到為什麽。

飛機上兩人離得很近,頭等艙旁邊那排的人也睡着了。

抿了抿嘴唇,季白湊過去,輕輕地在賀沉唇上親了一下,然後仰起頭來望着賀沉的眼睛,輕聲說:“哥,我不怕你,你別擔心。”

“看心理醫生很正常啊。”頓了下,季白沖着他笑了下,“聽徐浩說,高三有好多學長學姐因為學習壓力太大了,都會去看心理醫生。”

腦海中浮現出前世,賀沉陰鸷封閉暴躁又冷漠的樣子,季白心裏微微疼了一下,他握住賀沉的手:“下次我陪你一起去吧,”季白咳了咳,“我可以做你的藥——”

“我聽說親親什麽的…最解壓了。”季白耳廓微微發紅,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往下說:“你以後要是情緒不好,可以親親我抱抱我啊,我——”

“…好。”

原本不願意季白多想,才挑起這個話題,現如今又被季白撩的有些心猿意馬。

賀沉顧忌着在飛機上人多,低了頭靠近季白,壓低了聲音道:“那你回去就給我治。”

“寶貝兒,等咱們到了家的——”賀沉勾了勾唇,“好好吃藥。”

吃藥的吃字,賀沉語氣加重了幾分。

聽得季白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讷讷的點了點頭,半晌沒好意思再說話。

望着季白的側臉,賀沉的一顆心,卻柔軟的一塌糊塗。

他知道季白為什麽要忍着害羞,跟自己說這樣的話。

他的小朋友知道心疼哥哥了,而且…用的還是這樣招人心疼的方法。

A城。

兩人降落的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八點,賀沉安排了車過來接,兩人一起吃過飯之後,賀沉自己開車,帶着季白一起往回走。

看着車窗外越來越熟悉的風景,季白的一顆心忍不住砰砰砰地跳動起來。

這裏是前世,他變成一只貓,跟賀沉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家。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停好,季白努力裝作第一次來的樣子,亦步亦趨的跟在賀沉後面。

看着賀沉按下電梯樓層,出電梯,帶着他走到一戶門面前停下。

“我收拾了很久。”站在門口,賀沉拿出兩把鑰匙,一把遞給季白。

一雙漆黑的眸子裏靜靜地注視着季白的臉,賀沉沖着季白笑了笑,然後輕聲說:“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但是…”

“寶貝兒,歡迎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賀沉:前世在還沒找到你之前我就買下這裏,歷經兩世輪回,這棟房子才終于迎來了它另一個主人,寶貝兒,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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