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叫西燃

曼旬年扁着嘴,垂頭喪氣地從店裏出來,身後的男生們手裏又多了幾只袋子。

“姐姐,這裏的衣服你都沒有看得上的嗎,外婆讓我帶你來買衣服,你要是兩手空空地離開這裏,外婆肯定要說我的,要不我們到碼頭坐直升機去海對面的店看看?”

“別別別!”別又去燒錢了,我忙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這裏的衣服太貴了,不想讓你破費。”

曼旬年睜大眼:“這裏的衣服很便宜了,而且都是些很适合少女的品牌店,外婆他們的衣服才貴得逆天呢!”

還有比這更貴的?我癱坐在椅子上,幾近昏厥。

曼旬年還是精力充沛的模樣,穿着糖果色小高跟鞋走起路來比我這個穿高幫運動鞋的還順溜。

看着她懊喪的模樣,我拉了拉她的手:“其實你不用給我買這麽貴的東西,禮物貴在心意,而不是價格,比如說我收一份你親手做的小手工可能比你買給我一套服裝要有意義得多。”

“哦,原來是這樣。”她很受教地點着頭,眼前一亮,“我知道我要帶你去哪裏了,跟我來!”

她拉起累癱坐在椅子上的我,正要往前沖,我剎住車:“還有一件事情……”

我瞥了後頭的幾位美少年一眼:“他們陪着我們走了這麽久都累壞了吧,能不能讓他們回去……”

“啊,那就沒有人替我們拿東西了。”曼旬年煩惱地捧着臉說道。

“安啦,我替你拿!”

“哦,姐姐你超好的!”曼旬年熊抱我一把。

可是身後的美少年們似乎不肯走。

經過我和曼旬年一番軟磨硬泡,美少年們終于舍得散了,我就差沒拉着曼旬年的手跑起來甩他們幾條街了。

因為是我幫忙提東西,曼旬年忍住了購物欲,沒怎麽買衣服了,倒是帶着我進了一間用滴膠做手工的店。

店員幫我們擺好了制作工具,教我們制作方法。

“姐姐,我給你做一個滴膠吊墜的項鏈好嗎?”曼旬年擺弄着各種形狀的容器。

“好啊。”

“不過,姐姐你已經有一條項鏈了。”

曼旬年湊過來,想看我的項鏈,我将項鏈從領子裏抽出來,因為無法解除密碼,只能讓她湊過來将就着看。

“哦,原來你是柯氏家族的方糖啊。”

“不是,一言難盡,因為某種小插曲,我原本的項鏈被解除,安上了柯家的項鏈。”這條項鏈像警告似的。

曼旬年似乎察覺到我憂慮的神色,便轉移話題:“那我給你做鑰匙扣吧!”

“好啊,我也做一個給你!”

累了也餓了,我牽着曼旬年進了一間自助火鍋店。

和曼旬年找了個座位,她像個好奇寶寶,到處張望。

“哇塞,這間店這麽小卻裝修得精致,好可愛哦!”

我笑着問她要吃什麽東西,好夾進碟子裏,待會丢進鍋裏煮。

等待着食物煮熟,我和她聊起天。

“姐姐,其實我們就差幾個小時,我能不能不叫你姐姐啊,在家裏我總是最小的,現在你出現了,我還是最小的。”曼旬年卷着自己的頭發,無奈地眨眨眼。

我挑着眉問:“那你想叫我什麽,我又該叫你什麽?”

她托着腮想了想:“這樣吧,我叫你小塵,你叫我年年好嗎?”

“哈哈,叫你年年好像在叫我自己哦,我朋友也這麽叫我,不過挺有趣的,那我以後就這麽叫你咯。”我不禁失笑,拿起勺子撈熟了的食物,放到她的碗裏,再給自己撈,曼旬年乖巧地端坐着看我忙活。

“我聽說過一陣子你們貴族區有人生日啊,好想去參加他的生日宴會啊,可是外婆不讓我去,他應該有邀請你吧?”

她說的是柯錦嗎?前幾天我和緘默收到柯錦的生日會邀請函,琢磨着送柯錦什麽好,我還得找個機會讓柯錦解除我脖子上的項鏈。

隔着衣服,我垂下眼簾,下意識捏着項鏈的墜子,摸到上面那個“柯”字,我下定決心,一定要用它換回我的“言”。

“小塵,你什麽時候回來跟我和外婆住一塊兒啊?”曼旬年嗷嗚大口啃着玉米,吃相頗像可愛的小松鼠,看她吃東西的人胃口都會變得很好吧?

“我覺得我現在住的地方挺好的。”而且還有緘默陪着。

“好吧,我實話告訴你吧,外婆說我們曼家出現危機了。”她難過地抿着唇,眼裏瞬間蒙上一層濕氣,“小塵,我好怕,我從來沒有看過外婆這麽一籌莫展,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外婆都沒有教我打理曼光,我每次提出想到曼光少年團那裏打工,她都不允許。”

曼家看上去那麽風光、富有、強大,其實也是外婆領着一幫人在背後苦心經營,如果不是曼家人,我可能也不會聽到曼家的危機,曼家的規矩,外婆的苦,也只有她最疼愛的孫女最深切感受到的吧,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那我找天正式回曼光幫外婆吧,你放心,曼家不會有事的。”

“可是我偷偷聽到外婆和管家商量說,如果你回來,你要在曼光閉關學習兩年才行,這兩年之內,不能見外頭的人。”

“什麽意思?”

“哎呀,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我也感覺太殘酷了,讓你和你的朋友們不見面不聯系兩年。但是小塵,我和外婆,還有曼家現在都需要你,非常非常需要,姐姐,回家吧。”

我咬一片土豆,忽然覺得這種我平常最愛的味道變得酸苦,玻璃杯中的青檸汁也酸得發澀。

回家吧,回家怎麽就這麽難?

……

暮色籠罩,今夜無月又不見星子,夜空空蕩得孤獨,外頭行色匆匆的人、悠哉漫步的人、各種各樣的人從我旁邊經過。

“唉……”

街燈給街邊的灌木叢染上了暖暖的橘黃色。

“唉……”

叢中偷偷飄出幾聲蟲鳴。

“唉……”

走到家不遠處的巷道,路上就沒人了,我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愁眉苦臉。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偏偏是我?為什麽曼家最大的孩子要遵守這樣的規矩,我要回到外婆和年年身邊就非要閉關一樣消失兩年嗎?曼家祖宗設定的都是什麽破規矩啊!

我走路的步子邁大了幾步。

喵嗚——

一聲凄厲的貓叫,如同斷崖兩邊的猿猴哀啼,猿鳴三聲淚沾裳,我抖了抖,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一方面我覺得爸爸媽媽任性地離開曼家,我作為他們的孩子是要認祖歸宗的,哪怕是認媽媽這一邊的祖宗,聽聞曼家的女孩子都是跟着姓曼,男孩子另當別論,這種歸家的心理驅使着我想回曼家幫忙解決家族的困難,但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想離開我的親朋好友們這麽久,我想偶爾去探望奶奶和姑姑以及小表妹,還有阿諾、霜哥……貴族區的各位,還有我最最親愛的緘默。

我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這下要我兩年不見他,千萬個不舍,最後這些想法又變成了口中的嘆氣聲。

樹上新長的葉子也要被我嘆氣嘆落地了。

為了轉換一下心情,我就随意哼唱起小說裏寫的歌詞,哼唱着哼唱着,似乎還能自己編個調子:

“今夜的雨聲微微,

樓上人笑顏沉醉,

秋天已走到末尾,

街角的誰在等誰,

倔強的風要把思念吹毀,

破碎的夢不知何時回歸,

星光下又一場輪回,

輪回後何必再追,

從前總是不懂愛,

現在獨自空徘徊,

門前花開花落,

臉龐眼淚劃過,

……”

背後一陣掌聲響起。

“歌唱得不錯。”

我一個趔趄,扶住旁邊那燈柱。

大半夜的出現,是要吓死人啊,到底是誰?

壓抑住胸腔升騰的怒氣,我猛回頭。

一位少年,幾縷墨玉般的碎發被晚風輕輕吹起,他看起來清爽又活力四射,身上滿是頑皮的氣息,元氣十足,穿着灰白連帽衫,黑色長褲,高幫運動鞋,如同動漫裏走出來的那樣。

他的美貌不遜色于飄塔學院高中部貴族區的任何一位男生。

燈光似給他披上了一身紗織羽衣,他單手插褲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的內心已經被曼旬年的話攪和得亂成渣了,幸免沉迷進少年的美色。

“你誰啊?”這樣很沒禮貌,原諒我今晚心情真的不太好。

“你忘了,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幫你和小曼提東西啊。”男生幽怨地望着我,似乎在責怪我居然能夠忽視帥氣的他。

“哦,今天下午真是謝謝你了啊。”我敷衍地笑了笑,轉身繼續走,他就邁大步子迎上來。

“你幹嘛跟着我?”

“我叫西燃。”他笑容燦爛地說道。

名字叫什麽關我什麽事?

他說得話牛頭不對馬嘴。

我兩眼一翻:“管你東西南北哪個方位,讓讓讓,放我條生路,我要回家。”我像對待小狗一樣,驅他到一邊,前腳邁步,後腳還沒擡起,就被他從背後拉住手。

“不行不行,小曼讓我送你回家。”他可憐巴巴地看着我,“如果我沒有安全把你送回去,我會被她鄙視的。”

“怎麽鄙視?”我對這個比較好奇。

“在我的臉上畫烏龜!”西燃憂傷地說道。

我垂下的雙手不自覺握緊拳頭。

提起微笑:“總之謝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有手有腳有眼,認得路會回家,你回頭就跟我妹妹說你平安把我送回去了,就這樣,晚安。”我簡單明了地回絕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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