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的大腿,随便坐

“不行不行,我都沒有把你送到家門,怎麽能對小曼撒謊呢。”他倒執着得很。

看着他已經跟了我好一段路,眼看就要到我家了,言緘默還在家裏等着我呢!

我不得不停下腳步:“西、西燃,我到家了,你看到那條巷子沒,我家就在裏面。”我随手指了條家附近的巷子。

“哦,那好吧,我的任務完成了?”

“對對對,你的任務完成了,我走了,再見。”

“再見。”

我頭也不回地往巷子裏鑽,撇掉一塊虎皮膏藥比什麽都好。

很快……便迷路了。

頭頂的路燈不知怎麽一閃一閃,我的影子時顯時隐,巷子深處有發情的貓叫,納悶最近的人是不是愛上了養貓,後想想或許是同一只也說不定,然後聽見空罐子落地的“當”的聲響,黑乎乎的巷子總能讓人聯想到什麽靈異懸疑的故事……

我的小心髒啊!

噠噠噠,背後多了個人影,正向着我走來。

這腳步聲我熟悉得很。

“緘默!”

我笑嘻嘻地轉過去,蹦到他懷裏,蹭蹭。

“就猜到是我了?還以為會吓你一跳?”他熟稔地摸摸我的頭。

聽他的聲音帶着些許鼻音。

“你……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從他懷裏鑽出,擡起頭來,凝視他。

“可能有點感冒,那你別靠近我了,會傳染給你的。”他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颦蹙着搓了搓額角。

“我才不怕傳染,反正每次阿諾感冒我肯定會被傳染的,我習慣了。”說罷,我挽起他的手。

“真是……敗給你了。”

我與他十指相扣,走在回家的路上。

“可惜我今晚在外頭吃過飯。”

奇怪的是,曼旬年讓我暫時把曼光大千金的身份保密,意思是,包括言緘默我也不能告訴他,所以就随便說一句帶過。

“哦,我今晚還做了披薩,打算剩下幾塊當宵夜呢,看來只能我一個人享用了……”

“哎,你不早說,我當然要吃,我們待會兒看電影的時候吃嘛!然後再準備一點喝的,我要你泡的檸檬蜂蜜水!”我用撒嬌似的語氣說道。

“好好好,你乖一點,自然會有獎勵。”

“我什麽時候不乖了?”

哎哎,緘默,這樣聽看起來,我像是你養的小動物耶。

言緘默認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和珑霜一起坐在一張凳子上讨論的時候。”

“那哪裏算不聽話呢……哦,我知道了,你吃醋了,這哪門子的飛醋啊,我和霜哥的友誼,純潔得像透明玻璃。”

“我知道,可是我看着不舒服。”

“好,我懂了,下次沒有座位的時候我就站着,不和霜哥擠。”

他壞壞一笑:“我的大腿,随便坐。”

“你——”他最擅長使壞了!

心裏沉甸甸的,莫名對言緘默感激萬分,感激他對我一切一切的好。

這個人,是繼爸爸之後,最寵愛我的男子。

……

我将邀請函遞給門口的人,就提着裙子走進柯錦的生日會場。

酒杯擺成一座座金字塔的形狀,晶瑩的紅酒像小型瀑布一樣澆灌下來,紅男綠女,觥籌交錯。

不出我所料,言緘默真的生病了,一量體溫三十八度,所以我狠心将他裹成粽子丢在床上,并且在床頭擺上一碗熱粥和一小碟榨菜,還好心添了個流油的鹹鴨蛋,等他睡醒的時候吃,我一個人代替兩個人,參加柯錦的生日會。

柯錦一直是個低調的人,過生日也不吭聲,要不是貴族區的各位給他送上蛋糕,唱生日歌,估計他自己都有忘記自己生日的可能。

但他今年的生日是個意外中的意外,令我也深感意外,這樣誇張的排場,如此多的來賓,感覺像穿越到成功人士的酒會,李茗奇和童瞳在角落舉着一只高腳杯,我捏着手包迎上去。

李茗奇穿了一套灰色的筆挺西裝,童瞳的抹胸小禮服也是和他西裝相配的灰色,好讓外人一眼認出他們是一對似的,省得女生為李茗奇白白心跳,男生為童瞳浪費心動,也好。

“我就說緘默最近太拼了,生病了吧。”李茗奇沒心沒肺地抿一口香槟,之後的話卻很窩心,“藤年你要多多照顧他啊,他身體雖然很好,但體質再好的人偶爾也有生小病的情況,但是估計他睡一覺第二天就恢複正常了,老虎都能打死幾只。”

我用手擋住半邊臉笑,不住點頭應着,接過童瞳遞來的香槟。

“我聽說老柯是趁機給柯錦找對象。”

棠玄從噴泉那邊漫步而來,挽着他的是一個嬌小的女生,穿着一條米白色的中長裙,小瓜子臉,中分發型,有一頭深紫色的大波浪長發,大眼睛撲閃撲閃,炯炯有神,她應該就是棠玄在大學部的女朋友了。

看上去年紀比我們還小。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女朋友齊歌。”

齊歌溫婉地笑着跟我們問好。

“一、二、三、四,雪櫻他們四個去外省了,估計開學才能回來,霜凄慘地被送到馬來西亞管理分公司了,都不知道在大學部還能不能見到他。”

珑霜很久都沒給我打電話了,估計忙得白天黑夜分不清,恨不得一天剖開幾天用,莫名同情他,本是來飄塔享受學院生活的,居然才過了大半年就被抓回去,我還清晰記得那天數十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壯漢出現在學校裏,霜哥寡不敵衆,直接被送上直升機,現在耳邊仿佛還能聽見直升機螺旋槳的噪音般的聲響,以及看到貴族區各位的震驚表情。

他的父親珑糖認真起來比誰都堅決。

我還忘了告訴珑霜記得給我寄信。

“錦和寧舒呢?”棠玄問道。

“我以為你知道呢,那剛才和你聊天的不是他咯?”李茗奇抿着唇,酒窩深深。

齊歌替棠玄理順他紮成馬尾的縷縷青絲。

“那藤年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嗎?”童瞳開口問我。

我呆呆地搖頭。

“那我們分頭找找他吧,還沒給大壽星送祝福呢!”李茗奇說着,就先攬着童瞳往會場中走去。

棠玄也拉着齊歌到庭院那邊。

我聳了聳肩,随手将高腳杯放回路過的服務生的托盤中,繞到後頭的小花園。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正在花架旁澆花,拿着塑料噴壺,一個人樂呵呵地陪着她的花花草草。

我眼尖瞧見她面前是幾盆香茅,看起來像比較長的蔥,是帶着清新香氣的植物,小時候一到換季我就感到渾身癢,奶奶就到院子裏剪一些香茅,煲水給我用來洗澡。

好想奶奶啊,想起她,我的眼睛就濕濕的。

改天我一定找機會讓言緘默送我到姑姑家看看奶奶。

看着老奶奶那麽專注的樣子,我都不忍心上前打擾,思考再三,我還是走上前:

“您好,請問,您知道柯錦在哪裏嗎?”

“你找錦啊,他好像在房間。”

老奶奶放下手中的噴壺,幹脆帶着我走入屋子,走上一條旋轉樓梯,繞了一大圈,上電梯,電梯停在了五樓,她向我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大門,我謝過她,走出電梯。

剛走出去,電梯門就關了。

走廊上空蕩蕩的,怪吓人,我不自覺地捏緊了奶白色的手包,快步走向那扇門。

打開它,就能結束那個煩人的羁絆了。

總而言之,我這次來最大的目的就是讓柯錦替我解除脖子上的項鏈,我要換回言緘默給我項鏈。

絕對,絕對!

正掂量着需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把門打開,還沒伸前手,門就從裏邊開了。

羅寧舒鑽出頭來,把我吓了一跳。

她頭發有些淩亂,嘴角有血跡,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既悲傷又嫉妒地剮了我一眼,就撞開我,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

我愣了愣,站在門口,扶住了即将關上的門,就從門縫裏看見柯錦垂頭靠着牆的落寞模樣,如同秋日裏搖搖欲墜的落葉,只需微微一陣風,就零落成泥,好像全世界都抛棄了他,那麽沮喪,失落。

我松開手走進去,門就關上了,我慢慢靠近他,生怕太大的聲響就驚擾到他。

“錦,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敢打賭,他和羅寧舒肯定發生什麽了,可能在我來之前他們就有一場激烈的争吵,從來沒有看過羅寧舒這麽狼狽地逃竄的模樣,像受驚的小動物,也沒有見過柯錦會看上去那麽脆弱受傷,像舔舐傷口的狼。

良久,他擡起頭,看着我,勉強揚唇笑了笑:“藤年。”

我随手将包放到桌上,注意到腳下有一件深紅色的披肩,那麽刺目,乍眼一看還會以為是一攤血,想起羅寧舒剛剛的穿着黑色吊帶長裙,零零亂亂地跑出去。

“你們不會……”我深深吸氣,做了個吞口水的誇張動作。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吵架了。”柯錦靜靜地回答道,“別問我和她為什麽吵架好嗎,我很難過。”

我陪着他沉默了很久。

有多久呢,好像空氣都凝結了,人和景物都靜止不動,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應該能開口了吧。

“錦,生日快樂。”

說完就想給自己一巴掌,他都這麽難過了,我這不是變相諷刺嗎?

他苦澀地擠出笑容:“謝謝你。”

感謝他的大度。

柯錦開門見山地說道:“我知道的,你來找我解開項鏈。”

“沒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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