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氣色健康,心中歡喜無限。兩人久別重逢,均感恍如隔世,自然和和美美,如魚得水。

只是日子過的久了,拓跋宏漸漸覺得,她有些不同了,常常神思不屬,一個人靜靜地發呆,不然就是夜裏,有時舊病複發,腰部疼痛難忍,會“菩薩”、“菩薩”地輕喊,他起初以為是祈求神佛,減緩痛楚,心裏只有更加憐惜。

直到那一日,皇後宣高郎中入宮問疾,拓跋宏留了心,親自探望。

他屏退衆人,悄悄站在殿外,透過窗棂,他見到,妙蓮小心翼翼的眼神,含羞帶怯的笑意,而那個人,一襲發白的水藍長衫,長身玉立,謙謙君子,而她喚他,“菩薩”。

他左手一捏,雕花的窗格,發出“噼啪”一聲,扭曲地變了形,驚住了殿內的人。

我那日去庫房輕點物品回來,就看到殿內這幅景象:數條紗幔被扯斷,委垂于地,空空飄蕩,案幾掀翻,白磚地面上,藥石、竹簡、絹紙、筆墨,一片狼藉。

拓跋宏一臉盛怒,站在大殿正中,腳下跪着妙蓮,雙目紅腫地抓住他的衣擺,又是磕頭又是求情,而宮侍和宮女都侍立殿外,噤若寒蟬。

我也不顧行禮,快步過去,跪了下來,一把抱住妙蓮,将她擁在懷裏安撫。

妙蓮悲切地望向我說,“阿哲,他要殺了菩薩。”

“菩薩,叫的真好聽,你怎麽不問問她,自己做了什麽好事?”拓跋宏狠狠道。

“拓跋宏,我沒有,我自問對得起你,求求你,放過他,我可以向你保證,永遠不再見他。”妙蓮激動地懇求道。

只見她,俏臉通紅,淚如雨下,身子顫抖不停,滿目的心碎恐慌。

我暗感不妙,她這麽說,只會更加激起,拓跋宏的怒火。

果然,拓跋宏拔出腰側的長劍,劈向了最近的帷幔,把它當作了發洩的對象。

“陛下,請你冷靜一下,婢子以性命發誓,她二人絕無茍且。高郎中是我推薦的,如果不是他,妙蓮根本不能重新站起來,請看在這個的份上,三思而後行。”我不住扣頭道,我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哼,互相包庇”,拓跋宏唾棄道,“朕把妙蓮親手交給你,你辜負了朕的信任。”

“不要怪阿哲,都是我的錯。是我自己不知羞恥,愛慕高郎中,他們都不知情。”妙蓮突然無比堅定道,“要懲罰就懲罰我吧”。

只見她伸出雙手,去抓鋒利的劍刃,毫無顧忌,把拓跋宏吓了一跳,扔開長劍,眼急手快地把她打暈。

拓跋宏把她抱上的床榻,蓋好絲被,面無表情,緩緩地走出殿去。

我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嘆息道,“陛下,你為什麽要揭穿呢,難道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你早就知道?”此刻的他,已然沒有方才的熊熊妒火,只有滿臉的失意頹喪。

“我只是隐隐察覺,她對高郎中的态度,有點不一般,每次相見後,心情都會很好,我想着她,只是一時的寂寞和依賴,等陛下回來,自然就會忘卻”,我坦白道。

“現在你還是這麽認為嗎?”他冷笑問。

“也許是,也許不是”,我搖頭道,“可是如今,你捅破了這層薄紙,你二人今後,要如何圓回?”

拓跋宏沉默不語。

我跪下道,“高菩薩的醫術人品,平城大有人知,婢子願以性命擔保,請陛下海涵,饒過他吧!”

“你讓朕再想想吧”,他大步遠去,夕陽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長,好像永遠走不到盡頭。

三日後,拓跋宏以侍上不恭的罪名,将高菩薩重打五十大板,發配邊境軍營為奴。

在此之後,拓跋宏與妙蓮的關系,也未得到緩和,妙蓮深居簡出,黯然神傷,拓跋宏心灰意冷,一心政事。

真相

半年後的一日,我建議妙蓮,出去宮苑中走走,舒緩一下心情。

我們來到紅梅園,時值寒冬臘月,萬物蕭條,葉落枯枝折,池幹白石出,唯有紅梅傲雪淩霜,連夜花發。

妙蓮擁着狐裘,輕輕拈起,淡勻脂粉的瓣瓣梅花,偶爾出神遐思。

突然斜刺裏,沖出一個披頭散發,白衣赤腳的女人,把妙蓮撞偏了過去,還待動手來抓,我趕緊上前一把推開她,擋在面前,她尖利的指甲,劃破了我的衣袂。

“你是什麽人?”妙蓮站穩了身子,問道,“為何要害我?”

“哈哈,這麽快就不認識我啦,妖後,我就是你日思夜想,欲除之而後快的人啊”,她嘶啞着嗓子笑道。

“乙弗氏”,妙蓮嫌惡道。

“是啊,我就是枉擔罪名的乙弗氏。”她瘋狂地笑道。

“你不好好呆在冷宮裏,跑出來幹什麽!”我趕緊打斷她,并吩咐內侍把她拖走。

她拼命掙紮,大聲喊道,“妖後,我根本沒有害你,你墜馬你小産,都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枉你還把我當作假想敵,可笑之至!”

我心裏咯噔一下,妙蓮攔住衆人,诘問道,“你什麽意思?”

“哈哈,你的孩子是被陛下親手害死的,他求我做他的掩護,那個時候他對我真是好啊,可惜轉臉就翻臉無情,我恨他,我更恨你!”她歇斯底裏道。

“不可能,你騙我。”妙蓮驚得跌坐在地。

我慌忙扶她,道,“別信她的話,她瘋了。”

“我沒瘋,皇上才是瘋子,為了不讓其它妃嫔,先于你生子,他給所有侍寝的人,都下藥呢,我說呢,這麽多年,宮裏一個懷孕的都沒有,你不奇怪嗎?”

“宏哥哥怎會如此?”她不可置信。

“哈哈,叫得多好聽啊,還不是一樣欺騙你,給你下藥,你當是為了愛嗎,哈哈”,她越說越興奮,喊道,“你就是個笨蛋、傻瓜,你就是一個笑話!”

後面的話實在不忍卒聽,我趕緊讓人把她拖了下去。

妙蓮一路踉跄地回到霜雲宮。

她不吃不喝不睡了一整日,我一直在她耳邊勸慰,她也聽不進去。

暮色漸晚,她好像下定了決心,開始收拾東西,其實就是她從小最愛的,一些衣服首飾,東西實在不多,一下兩下,就打好了包裹。

我急道,“妙蓮,你到底想做什麽?”

“阿哲,我要離開,這座宮殿讓我窒息”,她淡然應承。

“不要那麽沖動”,我握住她的手。

“阿哲,你不明白,當初我也是一時沖動”,她凝視着我雙目,坦誠道,“當初莫賀反對我進宮,他說馮家已位極人臣,又出了一個太皇太後,何必再把寶貝女兒送進宮去,做那烈火烹油、鮮花着錦的蠢事。是我一意孤行,心想着和宏哥哥長長久久。”

我耐心地聽着,她平靜道,“我并不後悔當初的決定,我也和他一起,度過了一段最開心的日子。那個時候,宏哥哥的眉頭一皺、唇角一撇,我就知道他,是得意是生氣,是歡喜是厭惡。”

她深吸了一口氣,“可是他如今,就在我的身邊,做着如此多欺騙我的事,我還蒙在鼓裏,一無所覺。”

“乙弗氏的話怎麽能當真呢,她本就瘋了,她自己不好過,自然不想讓你好過。”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被打入冷宮,和死了又有什麽分別,如果她害我也算報應,何必如此怨忿?”她條分縷析道,“她大可以把我咒罵到死,為什麽要撒這種,輕易可以被戳穿的謊言?”

“阿哲,不如讓我再沖動一回,逃出這個樊籠,拓跋宏,我再也不想,再見到他”,她決絕道。

我無言以對,要說欺騙,我也算一份,又有什麽資格辯解。只是我沒想到,拓跋宏這麽多年,會這麽瘋狂,對每一個人都如此狠心。

而驚馬的兇手,又是誰?那個放冷箭的人,被查出是乙弗氏家中多年前的舊仆,當時就自盡了,除此之外,并無線索。背後之人這麽做,可謂一石二鳥,之後再也沒有動靜,這只能說明她藏的很深,難以應付。

她認為我也信了,果決道,“阿哲,我們一起逃吧!馬上就走!”

我将我的石青披風、白紗帷帽取出,給她系上戴好,還把出宮令牌塞到她手裏,緩緩道,

“出宮後,去朝陽裏找二哥,莫賀是一家之主,身兼家族重擔,大哥勤勉恭謹,對人對己都十分苛刻,只有二哥從小就沒有包袱,他會顧及兄妹之情,把你妥善安置。”

她任由我擺弄,不明所以,“阿哲,你不和我一起走?”

我避而不答,“平城往北,途徑數縣,快馬不過一日,就是陰山草原,那裏廣大無垠,只要僞裝成牧民,趕着牛羊,來回遷徙,不易察覺。”

我讓青亭進來,交代了幾句,囑咐她送妙蓮出宮,記得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