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長,随風搖曳,兩個月幽閉的生活,讓我完全沒有感覺到,一絲春日的氣息。

我正想開口,卻發現嗓音嘶啞,輕咳了一聲,他被驚動了,走到了榻前。

他望着我,凝眉不語,像在思索,該如何開口。

我掙紮地想要坐起,卻被他按住問道,“那日晚上,發生了什麽?”

我難堪道,“這重……要嗎?妙……蓮找到……了嗎?”

“你……”他氣得背過身去,卻拿起了茶盞,放到了榻沿,“話都說不清楚了,快喝。”

我十分不解他的行為,可還是細細地喝了,嗓子這才舒服一些。喝完水後,他又換來了一碗藥,漆黑濃稠一片。

“陛下不讓我起來,我怎麽喝?”我十分無奈。

他才意識到,把我扶了起來,胡亂地塞了一個靠墊,在我身後,我則覺得他的一切,都很不尋常。

我捏着鼻子,一口氣喝完了它,才問,“這是什麽藥,這麽苦?”

“安胎藥”。

“什麽?”,我不可置信地問。

“自己做了什麽,恬不知恥的事,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問嗎?”他大動肝火道。

我不禁低下了頭,臉上一片火燒。

“你一直在騙朕”,他憤憤道,“那一日,妙蓮才剛剛逃走,你舍身相就,用自己來拖住朕,之後還诓朕說,早有預謀,我雖知你大多是胡說八道,可還是估錯了逃走的時日,還是撒開了大網追捕,以致讓妙蓮成了漏網之魚。”

我聽他這麽說,心下舒緩,誠心懇求道,“我知道自己罪該萬死。可是我還是要請陛下,放過妙蓮吧,您有沒有想過,就算把她找了回來,又該怎樣對她?”

“馮佑蓮,你以為你是什麽人,憑什麽對朕的事指手畫腳,你又懂什麽了?”他咆哮如雷。

“她如陰山腳下明澈的鏡湖,您就是那展翅高翔的蒼鷹,您矯健的英姿,投映在她的波心,引起圈圈的漣漪。

仰望您是她的宿命,蒼鷹的心卻屬于長空,徒然留下虛幻的倒影。

她需要的,永遠是婆娑的楊柳,可以時時輕拂,為她遮風避雨。”

我輕柔的話語,令他有片刻的失神,他愁眉深鎖,凝望着我,似因我的話,有所觸動。

我雙手覆額,躬身在榻上,勉力拜伏道,“我願用自己的性命,換她的自由。”

“你憑什麽換?”拓跋宏嗤笑道,前一刻僅餘的溫情,也煙消雲散。

我摸着自己的腹部,突然滿懷感激,無論是因什麽而來,他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我想要把他帶到這世上,卻怕和他沒有母子的緣分。

“就是這個孩子,我知道如果将來,我生下了陛下的長子,那我就必須死,那麽我也算有功于拓跋氏了,對不對?”

“馮佑蓮,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你還像一個要做母親的人嘛,這種事也要拿來交易?”只聽“砰”地一聲,藥碗被他砸成了碎片。

“陛下不是說了嗎,我就是一個恬不知恥的女人,利用您對妙蓮的情感,爬上龍床”,我忍住羞恥道,“既然如此,我又有什麽好顧忌的,只不過我要的,不是金錢爵位、功名利祿,我只問陛下,你答不答應?”

“哼,你可有命,活到那個時候?”拓跋宏再也聽不下去,快步而出。

之後,拓跋宏并沒有解除我的禁令,只不過允許在霜雲宮裏,自由行走,并遣返了霜雲宮的舊人,還派了太醫看護,送來了一堆補藥和食材。

我聽青亭說,馮家并未受到牽連,心中很是欣慰,只是不知我的話,拓跋宏有沒有聽進去,能不能真的放過妙蓮,只能祈求,她躲得遠遠的。

時光匆匆,我的身體在小謝的調理下,豐腴康健了不少,我十分珍惜與孩子的相處,每一日都要在院裏行走,踏月賞花,和他說一說陰山、鏡湖、牛羊、佛窟……

那一日,我踏上池塘上的黃木拱橋,右手靠在圓柱上,給金魚喂食,一簇簇五彩缤紛的魚兒,覓食而來,悠游擺尾,我想孩子看到了,該多有趣。

卻沒料到“啪”的一聲,木柱斷裂,我重心不穩,跌入了池塘,池水滅頂而來,我身子太過沉重,根本掙紮不起,電光火石之間,我閃過了乙弗氏的話,那個人終于出手了。

我不知道,小謝當時正好從廊下走過,他出自荊州,自幼熟識水性,猛地紮進池裏,才把我救了上去,可是落水引發了早産,霜雲宮一陣手忙腳亂,我的性命,一直徘徊在鬼門關口。

這件事驚動了拓跋宏,他正在早朝,聽聞此事,話都沒說,就跑來了霜雲宮。

只見殿中,他徘徊左右,口中不住地咒罵,“該死,來得不是時候”,把殿中的衆人,驚得不知所措。

其實,自從拓跋宏親征歸來,已然一攬朝政大權,着手推翻鮮卑舊制,廢除“子貴母死”,可是偏偏就有一幫宗室,死死地維護祖制,不肯罷休。而拓跋宏這半年來,收買人心,逐個擊破,眼看就快要大功告成了,可是這個孩子,卻偏偏提早了出生。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強自隐忍了多年的第一個,此時此刻,他無比希望是個女兒,這樣的話,那個膽大妄為的女人,就沒有資格談條件,對,沒有資格。

在我恍恍惚惚之際,我仿佛看到了君實,我淚流哭訴,“我的孩子又沒有了”,他握着我的手說,“馮佑蓮,大人活則孩子活,大人死則孩子死,堅強一點!”

我只有拼盡全力,忍住全身的疼痛,祈禱着孩子的平安,可是君實如此知禮的人,為何會這般,連名帶姓地喊我。

随着一日一夜的搶救,孩子終于在朝陽初升中,呱呱墜地,是個粉嫩的小公主,拓跋宏終于放下了,懸了許久的心,太醫和宮人們,也松了口氣。

拓跋宏給他的第一個女兒,賜名元妙雲,冊封順陽長公主,他的此舉,為今後鮮卑姓氏的改革,做出了表率。

在我昏迷不知時,他宣布,因誕育長公主有功,冊封馮家庶女馮佑蓮,為二品左昭儀,長居霜雲宮。

我清醒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卻是他的輕諷,“你失策了,可惜是個公主。”

我怔忪了片刻,焦急道,“孩子呢?”

他一揮手,乳娘把絲緞襁褓中的孩子抱了上來,我欣喜地接過來,輕抱住她,她那麽小,柔柔嫩嫩的,比我放養的,任何一只羊羔還小,此刻閉着雙眼,紅唇微嘟,睡得很是香甜。

我歉然道,“對不起,沒能為陛下,誕育龍子。”

“哼”,他冷笑道,“能為朕誕育皇子的後宮,多的如天上的繁星,不需要你來操心。”

我心裏默默地想,你自然是希望,擁有妙蓮的孩子。

他見我沉默,沉聲道,“雖然你襄助皇後逃走,十惡不赦,本因重罰,念你誕育朕的公主有功,馮家又盡心盡力,毫不知情,就賜你在霜雲宮,替你的妹妹,當個擺設吧,記住,是擺設。”

我謝恩稱是,問道,“陛下可曾為公主賜名?”

“妙雲,元妙雲,封順陽長公主”,提到小公主,他才雙目含笑,露出了一絲柔情。

“陛下是在提醒我,是看在小公主的面子上,才放過我的對吧,還有要時刻緊記,自己的罪過,你放心,婢子記下了,以後自會循規蹈矩,撫養公主”,我低頭黯黯道。

“你……”我的輕描淡寫,令他無所适從,滿懷憤懑地離開。

流年

我如拓跋宏所求,長居霜雲宮,除陪伴孩子外,很少踏足後宮,旁人之事也一律不管。

而拓跋宏,除了在年例節日之際,會偶爾來霜雲宮探望,和順陽一起慶祝,偶爾與我閑談幾句,大多數時候,是吩咐乳娘,将公主帶在身邊,陪他處理公務,還常常賞賜她一堆寶物,可見他對公主多麽寵愛。

他來霜雲宮的次數,少之又少,即使來了,也是乏善可陳,我和他的關系,像極了漢人的那個詞,“相敬如賓”。

而這幾年,後宮又有數人誕育子女,而容華高氏,因誕育皇長子有功,不僅冊封太子,她也進封為右昭儀。

而此時,鮮卑舊制,在拓跋宏多年的努力下,已被全面廢除,高氏成了最直接的受益者,在後宮的風光,可謂一時無兩。

随着年歲漸長,順陽這個孩子,常常令身邊人頭疼,她對潔淨有着過分的要求,每一回出門後,發辮總要拆開,重新梳洗,身上的衫裙,但凡有一些摩擦、髒污,就會身子別扭,大哭大鬧。

而她父皇賜給她的玩意,喜歡的,自是珍愛異常,不喜歡的,當場抛開扔掉。就連愛不釋手之物,若是損壞或瑕疵了,都被她棄如敝履,束之高閣。

我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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