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沈國忠笑了起來:“誰笑你你就說是為了不刮壞孫女兒做的新衣裳呗,叫她們羨慕去。”

這還真是,老太太聽侄子這麽一說,嘴都咧了起來,小心捧了那套衣服,都沒敢用手摸一摸。

沈國忠下午去上班的時候就拐到供銷社給買了盒蛤蜊,傍晚帶了回來,老太太拿了東西要給錢,叫沈國忠給攔了,給自家長輩買這樣點小東西還要收錢,這不是磕碜他嘛。

過了三四天,老太太穿上新衣裳了,沒事時滿村兒轉悠,那衣服料子大家沒見過,誰碰着了都要問個兩句,老太太就笑呵呵說是沈瑤叫人從北京給她捎回來的,城裏時興的新料子。

關系好的上手摸摸,啧啧羨慕,直說她有福氣,沒白疼那閨女。哎,這誰能料到呢,傻了十幾年能好了,還這樣出息孝順啊。

沈老太太在村裏轉了幾天,很為沈瑤傳了孝順的美名出去。

再說北京這邊,張嬸出門扔趟垃圾的功夫給沈瑤帶回來好大個八卦。

張秀蘭被打了以後好幾天不敢出門,買菜都是讓兒媳婦去。可她就在家裏縮着也沒能避免成為大院婦人們的談資,原來那天的事有其它大院的人看了事情始末,這一片的婦人們偶有圈子交集的,沒兩天就傳到了徐家住的這院子裏。

張秀蘭被打成了豬頭的原因,徐向東離過婚的事都曝了出來,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滿大院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都說張秀蘭勢利眼,兒子在鄉下結的婚給她攪黃了,在兒子已婚的情況下還給到處尋摸對象,離婚後張羅着相看對象又隐瞞婚史,為這在供銷社門口被暴打一頓,細節傳得有鼻子有眼。

張嬸把聽到的話學給沈瑤聽:“聽說是鄉下娶了一個,張秀蘭看不上給鬧黃了,這不在這邊還給東子找對象,瞞着女方這事呢,前幾天相看的時候好像東子自己說出來了,那姑娘聽說生得壯實得很,把張秀蘭拎雞仔一樣好一頓胖揍,要我說,這也太缺德了,被打活該。”

張嫂說到這裏一臉好奇,問沈瑤:“東子真在鄉下娶了媳婦嗎?是你們一個村的嗎?”

沈瑤:“……”

徐向東娶的不是她一個村的,卻是她表姐,這事為了她表姐沈瑤自是要捂着的,就是賀時那裏也得交待一聲。

而且,她也不想張嬸知道後反應過來她表姐當時打掉的那個孩子是徐向東的,雖當時婆婆找了她來,就知張嬸應該是可靠人,但是能瞞着還是瞞着的好。這會兒被問起,只能含糊過去,說她當時在市裏上班,不太清楚。

沈瑤也是沒想到張秀蘭能生出這樣的事來,徐向東相看那天她也碰到了,沒想到後邊竟打了起來,那姑娘還挺厲害的,沈瑤都有點可惜沒看到現場了,能看那老虔婆挨揍多舒爽啊。

沈瑤說不太清楚,張嬸也沒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對她而言這就是個八卦而已,倒未必要知道什麽真相,和沈瑤說:“這張秀蘭也太勢利眼了,東子離過婚這事傳出來,再加上有個那麽勢力的媽,他再想在這城裏找個好點的媳婦可不容易,差的人家他們家看不上,好的人家看不上他,以後可尴尬了。”

沈瑤只想說一句該,笑笑道:“和我們也沒什麽相幹的,日子過成什麽樣都在他們自己。”

張嬸聽着沈瑤這話覺着也是,就是發現,自打從鄉下回來,賀時和徐向東的走動越來越少了。不過她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進退,不多事,賀家這樣的好差使才能一做好幾年,說了句:“那是,腳上的泡都是走出來的。”

就沒再聊這個,轉而問起沈瑤晚上想吃香菇肉餅湯還是墨魚肉餅湯來了。

可是沒想到,徐家的倒黴事兒從張秀蘭被打得鼻青臉腫後就像被拉開了序幕一樣,她臉上的傷還沒養好呢,徐家老大因為在廠裏把人給打殘了被公安帶走了。

和兒子一個廠裏上班的兒媳木着臉回家收拾衣服,眼睛腫得核桃一樣,她問是怎麽了,她只說男人被公安抓了,多的半句不肯多說。

張秀蘭問不出什麽,急得往廠裏去了一趟才曉得她兒子把人手給剁了。

原來徐家老大中午休息的時間跟廠裏頭一個結了婚的女人搞在一起,就在那女人家裏,倆人應該不是頭一回。

那女人是雙職工,男人當時上班,孩子上學去了,兩人偷情刺激得很,哪曉得那家男人早就生了疑,上班半道請假回來了打了個突擊。

這一看姓徐的在自己床上睡自己婆娘,拿了菜刀就要拼命。到了到了,沒把徐家老大的命要了,手上菜刀被搶,自己一只手臂沒了。

徐家老大也真沒那麽大的膽,他當時就是給吓的,應激反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揮的刀。

這一下禍頭闖大了,家屬區的人聽到動靜闖進來,狗男女衣衫不整,地上還有一只血糊拉的斷手。

當下一群人送醫的送醫,報案的報案,廠保衛科的人來得也快,和那女人衣服都沒穿利索就給綁了。搞破鞋這事論理說是歸革委會管,拉去剃個陰陽頭,挂個牌子被砸臭雞蛋,每天掏糞掃街勞動改造。

可徐家老大這是把人手都砍下來了,革委會那頭管不了這樣的事件,這得送公安,保衛科問廠領導一合計,這倆人工作肯定是都沒了,男的送公安,女的送革委會完事,保衛科商量出章程後分別往公安和革委會去了電話。

張霞聽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她男人全身只一條褲衩,旁邊那穿背心短褲散着頭發披着件衣服的女人她認識,和她男人一個車間的。

弄清楚這兩人幹了什麽事後,張霞撕了那賤男人的心都有了,惡心得想吐,她赤紅着眼上去對着自己男人就狂扇巴掌,徐家老大是被綁着手的,還手都還不了,只能一邊躲一邊斥罵讓張霞別發瘋。

張霞紅着眼:“你他媽還叫我別發瘋,我就是發瘋了,你個肮髒玩意兒,我現在看到你都嫌惡心,你個不要臉的。”

嘴裏罵着,手不帶停的,噼哩叭啦連打十幾耳光,打得自己手掌針紮一樣麻痛。

徐家老大的臉肉眼可見就發面饅頭一樣腫起來了,保衛科的人也瞧不上這人,由得他婆娘去打,直看到這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才意思意思拉一下。

張霞被人拉開,轉而就撲向了旁邊那女人,扯住她頭發就撓,一邊打一邊流眼淚一邊罵:“你怎麽這麽賤,啊,你這麽欠人操啊,你欠人□□張腿躺外邊去啊,你要禍害我家。”

那女人尖叫着往保衛科幹部身後躲,張霞追着打,打了一會兒自己就蹲那嚎啕大哭起來,公安和革委會來人的時候,保衛科就是這麽一副光景。

徐家老大被帶走的時候,張霞看都沒看一眼,她抹一抹淚,從圍在外邊圍觀的人裏找到個和自己一個車間的工友,請她幫忙請個假,吸吸鼻子自己回家去了。

張秀蘭和徐良才問到情況以後又匆匆忙忙趕往公安局,看到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兒子心疼了,張秀蘭先就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那女人勾引的他。

又道:“如果是那女人勾引你,一定要說清楚,這個怪不了你。”

徐良才更懂一些,試圖把這事往正當防衛上面去扯。

旁邊看着的公安看不順眼,沒好氣的敲了敲桌子說時間到了,把人又壓了回去。

徐良才找到那公安問主事的人是誰,又報了自己的工作單位各種扯人情拉關系,這情況公安見的多了,不耐煩的道:“你就是天王老子,你兒子犯了錯誤也要接受懲罰,找誰都沒用。”

反正是半點面子也不給,兩老的磨了一圈也沒磨出個什麽名堂,最後灰溜溜回家去了。

張秀蘭回到家裏就哭,哭幾聲想起張霞來了,沖進她房裏就罵:“你怎麽這麽沒用,你要是籠絡得住男人,男人會到外面偷吃嗎?你連你自己男人的□□都管不住,你說你有什麽用。”

張霞給她這無恥的論調氣笑了:“你自己兒子在外面瞎搞你不說,你怨我沒管住他□□?我是沒你那樣的好本事,男人□□管得那麽好,你兒子那爛□□誰愛管誰管,我嫌髒,我馬上申請跟他離婚。”

剛還一副母老虎架勢,想要撕了張霞的張秀蘭,一聽張霞說要離婚就慫了,瞪着張霞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你們可還有個兒子,哪有這點小事就要離婚的,再說了,怎麽能一看老大他出了事你就要離婚,你這放哪裏都說不過去。”

張霞冷笑:“那也得分他是為了什麽出的事?為他□□那二兩肉出去偷人進的局子,我還要給他守着嗎?我現在離婚放哪裏都說得過去。”

東西正好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張霞拎着包就要去抱正在婆婆房裏睡覺的兒子,張秀蘭看她往自己房裏去,一下子反應過來,沖過去就擋住了門,一邊道:“你無情無義要走是你的事,孫子可是我們老徐家的,你不能帶走。”

徐良才反應也很快,擋在張秀蘭前面,一面讓張秀蘭進屋去抱好孩子,一面喝斥張霞道:“你要滾你滾,這是我們老徐家的種,輪不着你帶到張家去養,你要敢帶走我孫子我跟你們老張家沒完。”

屋裏的孩子睡得正香被吵醒,看不懂大人們為什麽劍拔弩張,可看着爺爺兇自己媽媽,他也知道害怕,哇一聲就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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