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十節樓梯,貴嬸将施奶奶推了出來

着拉離病床,一邊掙紮一邊怒吼:“說屁啊,都這麽揍他也不見他醒過來,你跟他說屁啊,能說通麽?”

施洛辰哼哼唧唧:“我怕你鬧出肚子裏的人命。”

對付準媽媽,這招極其好用,洛琳果然不掙紮了,而且立刻恢複成人前溫婉的樣子,平整好了袖口,坐在靠牆的沙發上,輕聲慢語地說:“帶他去醫院。”

郁千帆瞠目結舌的看着洛琳:“你是變臉王?”

洛琳将一雙大眼睛裏絕大部分眼白對着郁千帆:“滾!”

因為洛琳突然爆發的舉動,郁千帆連自己本來想幹什麽都給忘記了,不過洛琳出聲後,郁千帆才知道,原來連這點他們都想到一處去了。

只是将尼爾斯推出房門前,安睿突然伸手抓住了郁千帆的大衣衣擺,郁千帆低頭對上安睿水汪汪的大眼睛,輕柔出聲:“睿睿?”

安睿快速撲閃着大眼睛,努力将裏面盛着的淚水眨回去,小聲的懇求着:“郁大叔,我想媽媽,你帶我去見媽媽好不好,媽媽答應過睿睿,一定不會抛棄睿睿的,可是睿睿害怕媽媽變卦了……”

左右為難的郁千帆擡頭去看站在安睿身邊的夏婉淑:“安伯母?”

夏婉淑思考再三,最後咬牙決定:“走,我們一起去看柔柔。”

然後,郁千帆開車,載着被打得雙頰通紅,依舊毫無意識的尼爾斯,還有夏婉淑和安睿,外加洛琳一起到了醫院。

他們到的時候,安柔已經被送進重症監護室,施洛辰還沒醒來,尼爾斯被安排在了距離重症監護室最近的病房,大家多半都守在重症監護室外不肯離開,可,也只是幹守着。

施洛辰醒來後,見施奶奶不肯給他句明白話,直接翻身從床跳下,只是他的腦子雖然醒了過來,可腿腳依舊不怎麽好用,很是虛軟,一個沒站穩,險些跌倒。

孱弱的施奶奶打算伸手去攙扶施洛辰,被施洛辰閃避開了,他的聲音平平淡淡:“奶奶,我沒事,您不用擔心,我去看看柔柔。”

盡管施洛辰的聲音盡可能僞裝的淡然自若,可如何能瞞得住精明的施奶奶,她到底攥住了施洛辰的手腕,心痛的說:“洛辰,奶奶和你說實話,柔柔還在重症監護室裏,別說現在根本就不允許家裏人去看她,就算允許,憑着你先前在急診室裏那通鬧,人家也不敢随随便便的放你進去啊!”

施洛辰看着施奶奶混沌的眼裏凝着的擔心,心一陣陣的緊縮,錐痛着,半晌,到底妥協:“奶奶,放心,我只是去看看,在門外看一眼就好。”

從前,即便是面對着她的時候,也是趾高氣揚的施洛辰,此時如此的低聲下氣,施奶奶還能說些什麽,其實,即便她有心攔着他,關乎到安柔的事情,她也未必能攔得住,只得點頭同意了施洛辰的要求。

施洛辰扶着牆,剛拐到重症監護室的廊道,安睿便發現了他,這裏禁止大聲喧嘩,安睿明白,所以靜默的起身,飛快的撲進了施洛辰的懷抱,差點将身體虛軟的施洛辰沖撞倒下。

安睿将小腦袋埋進施洛辰的懷抱,壓抑着的聲音此刻聽上去更顯含糊,安睿哽咽:“爸爸,聖誕節了,睿睿什麽都不要,只要媽媽,睿睿要媽媽……”

施洛辰閉了眼,伸手撫着安睿柔軟的發絲,不知該如何哄他。

漫長的夜到底還是捱過去了,煎熬了一夜的人都有些蔫蔫的,夏婉淑首先發了話,說看來是穩定了,讓大家都回去休息休息,等有什麽事情再通知大家。

可就在夏婉淑剛剛說完這話,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在這樣的大醫院裏,聽見這樣的聲音并不會感覺奇怪,可每個人的心卻被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給揪了起來,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從前後走廊都匆匆的跑來了一群醫護人員。

看着那些人緊張的神色,施洛辰感覺一陣昏眩,勉強支撐着,他的懷中還有安睿,如果他倒下了,小小的安睿該怎麽辦?

還未完全養好精神的湯醫師也夾在期間,夏婉淑攔住他要問,湯醫師鎖着眉頭告訴大家:“有點情況。”

說完之後,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已經掙脫了夏婉淑的手,沖進了重症監護室。

一個小時候,監護室的門大敞了開,醫護人員全都退了出來,走在後面的湯醫師助理醫師面對着翹首期盼的衆人,聲音飽含惋惜而沉重的說了句:“進去見最後一面吧!”

撐了再撐的施洛辰到底沒撐住,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安睿看看昏倒的施洛辰,回頭看看敞開的病房門,什麽不準大聲喧嘩,這樣的時候哪裏還有什麽規矩的存在,嚎啕起來:“爸爸你醒醒,你陪睿睿去看媽媽,爸爸你陪睿睿去看媽媽!”

夏婉淑迅速回神,緊緊的抓着助理醫師尖聲喊着:“你和我們開玩笑的對吧,昨天不是說穩定了麽,說什麽最後一面,我不信,不信。”

半夜回去了,一早又趕了過來的米曉淑縮進了項海懷裏,懷了孩子的她比之從前善感了許多,襯着這樣的氣氛,看着嚎啕的安睿,如何不動容。

洛琳也偎靠了郁千帆,兩個人皆是同樣的凝重。

湯醫師頹然的立在一邊看着那些繁瑣的儀器。

戴靜萱第一個沖進了監護室,不多時便哭喊起來:“柔柔你睜開眼,萱姨不年輕了,開不起這樣的玩笑,柔柔你起來,再不起來萱姨不高興了。”

一陣靜默的縮在角落裏的易天南到底忍不住,沖進了病房後,抓着安柔另一只手失聲痛哭:“靜蓉說你是她的千歲蘭,你怎麽忍心讓靜蓉失望,你太不孝順了,你想幹什麽我們都順着你,現在你就這麽對我們麽,你讓我們老老小小以後怎麽辦?”

項海掐着施洛辰的人中将他給掐醒了。

醒轉的施洛辰不言不語,抱起安睿就沖進了監護室。

衆人将安柔團團圍住,見施洛辰抱着安睿走了進來,不約而同的讓開了身子,施洛辰一步步的走進,這麽一小段距離,卻好像走了一生那麽漫長,他面無表情的俯身,将嚎啕哭着要媽媽的安睿放到了病床上,看着安柔死氣沉沉的臉,喃喃的說了句:“柔柔,你真自私!”

說罷面無表情的轉身,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沖出了病房。

大家面面相觑,還是洛琳首先反應了過來,伸手推了一把郁千帆:“快去看着洛辰,別讓他幹什麽出格的事。”

聽了洛琳的話,郁千帆拔腿就追了過去,當然,項海最為關心的還是施洛辰,他自然也要追着施洛辰的腳步走的。

剛剛等候結果的時候,施洛辰聽見他們低低的交談聲,那個新生兒很好,現在就住在廊道盡頭那間相對安靜許多的特間裏,還有尼爾斯昨天晚上也被郁千帆給帶來了,住在重症監護室不遠處的房間裏。

施洛辰直接沖進了新生兒的房間,尼爾斯的母親正守在嬰兒床旁邊,如果安柔好好的,這間母嬰病房裏應該還有位幸福的媽媽在。

可,此時此刻,屬于媽媽的那張床上卻是空蕩蕩的。

尼爾斯的母親看見施洛辰沖了進來,條件反射的護着新生兒,蹙眉盯着施洛辰:“洛辰,你幹什麽?”

施洛辰大踏步上前,推開尼爾斯的母親,伸手就去抓嬰兒床上靜靜睡着的小寶寶。

郁千帆和項海沖了過來,郁千帆幹脆直接從後面纏抱住施洛辰的腰身,緊張道:“洛辰,這個孩子是柔柔用命換來的,你別沖動,如果你傷了她,柔柔絕對不會原諒你的,你這麽愛柔柔是吧,怎麽可以做出讓柔柔失望的事情呢,洛辰,冷靜,冷靜點!”

這裏剛剛被人忽略了,所以尼爾斯的母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看着施洛辰神色不對,郁千帆和項海也是一臉凝重,顫抖着聲音問:“千帆,出了什麽事?”

郁千帆頓了頓,輕飄飄的說了句:“柔柔她,可能要不行了。”

尼爾斯的母親伸手捂住了嘴,本就紅紅的眼圈又紅了:“怎麽會?”

郁千帆嘆息:“我們也希望不會,可……”

就在他們兩個一來一往的對話中,不曾留心施洛辰的時候,施洛辰猛地掙開了郁千帆,到底将孩子抱了起來,擡腿就往外走。

項海想攔他,施洛辰陰森森的開口:“誰敢攔着我,我現在就摔死這個孩子。”

這樣的威脅,有誰還敢輕舉妄動?

施洛辰不理會身後越來越多的人在追着自己,抱着孩子直接來到了尼爾斯的病房外,擡腿一腳踢開了病房門。

尼爾斯的父親剛剛進門,正要開口跟尼爾斯說安柔的情況,聞聽劇烈的撞擊聲,回過頭便看見施洛辰抱着孩子沖了進來,不等他開口,施洛辰已經上前将他擠開,随即将孩子帶着怨氣的放在了尼爾斯的臉側,指着尼爾斯的鼻尖說:“你不是想要柔柔給你生孩子麽,你看好了,這就是柔柔給你生的孩子,用她的命換來的,當年你在安哥拉的沙漠裏救了他們母子一命,她感激你,我也感激你,可現在我們一家三口不欠你了,如果你還是我認識的尼爾斯,就睜眼睛看看你女兒,她要沒媽了,你最好負擔起一個當父親的責任,還有,如果你真的愛柔柔,就起來親口告訴她,那場車禍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告訴你,從那場車禍開始,你就徹底輸給我了,柔柔是我的,從今天起,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絕對不會再把她讓你,她死了,有資格陪着她的也只有我。”

因為颠簸,襁褓散開,小娃娃本能的偏過來嘟着小嘴在尼爾斯的臉上尋找着填飽肚子的“食物”,可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然後,小臉一皺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這一聲哭,将尾随着項海和郁千帆趕來的尼爾斯父母皆哭出了眼淚來,洛琳也走到了尼爾斯床前,聲音沙啞的說:“你睡吧,繼續睡吧,柔柔死了,你這次開心了,女兒哭了你不管,連柔柔最後一面你都不起來見,我從來不知道,你竟然是這麽絕情的人!”

一時間,孩子的哭聲,洛琳的咒罵聲,病房外的呼喚聲交織成一片。

就在這個時候,項海猛地伸手抓住了郁千帆的手,郁千帆狠狠的甩着:“放開,死變态,我又不是你家女人,抓着我幹什麽?”

被甩開的項海有決心有毅力,并不氣餒,再次抓上了郁千帆的手,一邊抓一邊說:“我女人不在這裏,快看、快看。”

郁千帆繼續甩:“看什麽看?”

再次被甩開的項海有點惱:“看尼爾斯。”

這一聲高呼過後,周遭霎時安靜了下來,就連剛剛奶聲奶氣哭號的小寶寶也停了哭聲,小腦袋努力的偏着,好像在辨認這個異聲是什麽一樣。

大家将視線從施洛辰身上轉到躺在床上的尼爾斯身上,驚奇的發現,他竟然睜開了眼,紫羅蘭色的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施洛辰。

尼爾斯的母親見此情景,哭着撲上前來,抓住尼爾斯:“承志,你……”

一句話還沒說清楚,已經斷續不成句。

異聲再稀奇,也抵不過肚皮重要,民以食為天嘛!何況只知道吃的奶娃娃。

奶娃娃再次嚎啕,洪亮有力,就在尼爾斯的耳畔。

尼爾斯有些空洞的視線從施洛辰臉上移開,先看了一眼泣不成聲的母親,又偏過頭來盯着正努力朝着他臉靠近的女兒,然後,目光漸漸清明,聲音有些含糊,喃喃的說了一句:“千歲蘭?”

見尼爾斯出聲,施洛辰立刻上前就揪住了尼爾斯的領子,情緒激動:“跟我去見柔柔,下來。”

為了防止傷害到孩子,尼爾斯的母親立刻将孩子從尼爾斯臉邊抱了過去。

郁千帆和項海跑過來拉住施洛辰:“他睡了這麽久,身體機能哪裏會這麽容易就恢複了,你輕點。”

尼爾斯的聲音很幹澀:“柔柔……”

安柔的情況,叫施洛辰如何開口,他只是奮力掙開了抓住他的人,然後轉身沖出了病房,尼爾斯既然醒來了,身後的事情自然有人處理,他要去陪安柔,他要一直陪在安柔身邊,這次誰也不能将她從他身邊奪走,他以命作保……

洛琳聲音清冷的回答着尼爾斯的問題:“你想要的千歲蘭,安柔給你孕育出來了,剛剛醫生宣布,安柔心衰竭,沒辦法了……”

伴着洛琳的話,尼爾斯那雙曾溫暖過許多人的紫羅蘭色頃刻蓄滿淚水,從他喉間吃力的迸出五個字:“我~要~見~柔~柔。”

郁千帆将尼爾斯推入安柔病房時,看見的便是一直乖順聽話的安睿死死抓着安柔的一只手,嚎啕着要媽媽。

施洛辰眼睛空洞的站在病床的另一側,抓着安柔的另外一只手,喃喃:“你這沒心沒肺的女人,你以為死了就能甩掉我了,想也別想,從來都是我施洛辰甩女人,從沒被女人甩,你別仗着我愛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這次我不會放過你,絕不!”

尼爾斯被推進病房時,病房裏一陣靜默,等到大家發現這次坐在輪椅上的尼爾斯是睜着眼睛的時候,戴靜萱首先發難,沖過來一把揪住尼爾斯的脖領子:“承志,你還我柔柔,還我柔柔!”

夏婉淑過來拉開了戴靜萱,只是沒想到才将戴靜萱塞到易天南身邊,夏婉淑轉過身去,竟然狠狠的甩了尼爾斯一巴掌,尾随而至的尼爾斯父親看見這一幕,只是閉眼偏頭,不置一詞。

沒有人對夏婉淑的舉動提出異議,盡管尼爾斯将将醒來。

公衆視野裏總是氣質婉約的夏婉淑在衆目睽睽之下,指着尼爾斯的鼻子叫罵:“承志,從今天起,我們家柔柔再也不欠你什麽了,是生是死,從此與你沒有半點瓜葛,也用不着你來看她,給我滾!”

尼爾斯維持着偏着頭的姿勢老半天,才轉回來,堅持:“我想見柔柔。”

夏婉淑不肯,最後還是施洛辰出聲:“讓他過來,親口告訴柔柔,柔柔不欠他的。”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忽略了誰才是安柔現在的丈夫,在他們心裏,安柔似乎就該是施洛辰的,所有施洛辰發了話,旁人也沒有權利在攔着了。

郁千帆将尼爾斯推到安柔的床前,尼爾斯看着躺在那裏面如死灰的安柔,不敢相信,他說:“柔柔,對不起!”

一直哭着要媽媽的安睿看見尼爾斯過來,雖然大家有些什麽都瞞着他,可他還是旁敲側擊的知道了很多事情,是以看見尼爾斯,情緒又激動了起來:“你是壞叔叔,還我媽媽,你把媽媽還給我。”

病房裏一團亂,可就算大家再傷心,死了的人也要給活着的人騰地方,院方過來人,小心翼翼的的建議家屬将安柔送到太平間裏去。

将将沉寂了一會兒的施洛辰聽見“太平間”三個字,瘋了一般的抓起椅子就要砸過去,被眼疾手快的項海給攔住了。

施洛辰不管是誰,連踢帶踹:“誰敢把我的柔柔送那鬼地方去,我就把他全家都送進去,都給我滾,我的柔柔沒事,她就是累了點,休息一會兒,等她休息夠了就起來了,她答應過我不離不棄,她答應過睿睿不會抛下他,她是個守信用的女人,等她休息夠了就好了,你們別來打擾她,都滾出去,滾出去!”

安睿也尖銳的哭喊起來:“媽媽是我的,我不準你們奪走她。”

看着施洛辰的反應,施奶奶受不住了,站在人群後,拉着湯醫師哽咽:“再給他注射一針,不然這樣下去,他會瘋掉的,你聽聽他的話,已經開始前後矛盾了,老四,幫幫洛辰,不能讓他瘋了。”

湯醫師鎖着眉頭,小聲的說:“可是這距離上次大劑量的鎮定劑,也才不超過十二小時,這也不是個辦法,如果一直靠大劑量的鎮定劑控制着他,他不瘋也差不多了。”

施奶奶搖着頭哭:“等着安葬了柔柔之後,他會慢慢的冷靜的,畢竟還有睿睿需要他管。”

湯醫師再三抉擇,到底還是同意了施奶奶的話,因為先前施洛辰說過,不管是哪裏,都不讓安柔甩開他,這句話大家都聽見了,如果這樣下去,安柔死了,施洛辰也活不過今天的。

有了病房裏那次經驗,湯醫師這次找來了留個孔武有力的保安,小護士是壓不住他的。

盡管這個監護室是整個t市最寬敞的,可也無法容納這麽多人,将擠在病房裏的人都散出去之後,湯醫師找來的保安從四下圍了過來,等到思緒混亂的施洛辰察覺到的時候,他已經被緊緊的抓住,在全國取得職業技能大賽總冠軍的護士長果斷出手,将鎮定劑紮入施洛辰體內。

施洛辰慢慢被按倒,直至被壓在地板上,即便如此,他還是死死的抓着安柔的手,厲聲的叫喊:“柔柔,我愛你,黃泉路上等我來。”

就在他快要抓不住的時候,令人震驚的一幕再次出現,施洛辰的手滑落的一瞬,安柔突然翻轉了手,攥住了施洛辰的手,盡管只是極輕微的抓握動作,卻讓侯在門外的人不約而同的尖叫出聲:“柔柔回來了!”

施洛辰看着安柔抓着自己的手,嘴角綻開了笑容,喃喃:“柔柔,我愛你!”然後,陷入黑暗……

當年安柔生出健康的安睿,被在場的醫生歡呼為世界奇跡。

而今關于安柔生出女兒後所發生事情,被知到其中一部分細節的所有人一致定義為,這是一樁“發生在醫院裏的靈異事件”。

明明已經死亡的人,居然又醒轉了過來,怎能不靈異。

小護士捧着紙巾盒一張接一張抽面紙:“愛是偉大的,可以超越生死的,女病人舍不得抛棄那麽愛她的男人,所以,死而複生了。”

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群衆說:“切!詐屍而已,古來有之!”

一逞口舌之快的結果,引來胖揍一頓。

三天後,安柔的身體情況漸漸穩定。

尼爾斯的母親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将孩子從安柔身邊抱給尼爾斯看,雖然還很小,可一眼就能讓人分辨得出,這個女孩的樣貌完全承襲了尼爾斯,最關鍵,她的眸子并不像其他同時出生的孩子那樣烏漆漆的,她的眸子在柔和的燈光下,閃着異樣的光澤,尼爾斯的母親說,尼爾斯小時候的眼睛就是這個樣子的,這個女孩兒擁有一雙和尼爾斯一般無二的紫眸。

他們父女相見時,施洛辰自然是在場的,他對衆人誇贊尼爾斯的女兒将來肯定長成絕|色大美女很不以為然,可随即聽見他們居然誇贊那個孩子比他的睿睿還漂亮,十分憤怒,暗暗磨牙:“長得皺巴巴的,哪裏有我的睿睿好看,一群眼睛有毛病的。”

施洛辰說那話的時候,郁千帆正坐在他身邊,嘴裏含着一口水,沒能如願噴出去的後果是,差點嗆死自己。

尼爾斯的思緒漸漸清明,尼爾斯的母親看着他,直接開口:“承志,回頭想想給孩子取個名字吧,出生證也需要用到的。”

大家的視線全集中在尼爾斯臉上,只見尼爾斯的視線漸漸迷離,無意識的喃喃:“君兒湯雅君。”

聞聽此話,施洛辰好看的眼睛突然瞪成了誇張的形狀,“君兒”,他曾經不止一次夢見過的名字,這些,真的是巧合麽?

郁千帆在聽見這個名字時,神色略有異樣,不過表現的遠不及施洛辰誇張,微微一笑,時過境遷。

卸除了一些負擔之後,安柔的身體正以令人驚嘆的速度恢複着。

當然,當年她堅持以母乳哺育安睿,那個時候問心無愧,如今不自然的感覺愧對雅居,更是要親自哺乳的。

很快,施洛辰有了第二次抱雅君的機會,只是伸了幾次手,到底沒敢接過去這個小小的,肉呼呼的柔軟身子。

郁千帆站在一邊調侃他:“啧啧,當初你可是很敢下手的,怎麽第二次倒是畏首畏尾了?”

抱着孩子的貴嬸就笑:“此一時彼一時,心境不同了。”

施洛辰出聲附和:“笑我,你自己試試啊!”

郁千帆遂緘默,他瞧着就害怕,哪裏敢親自抱着試試看?

貴嬸抱着雅君笑,一邊笑,一邊低頭喃喃:“還真是不錯,這孩子跟她爸爸長得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從小就說承志好看的不像話,要是個女孩兒就更完美了,這次到底遂心了,雅君長大肯定迷死個人。”

施洛辰又不高興了:“我的睿睿比這個抽抽巴巴的臭丫頭漂亮多了。”

貴嬸耐心的說:“月子裏的小孩子都這樣的,等着長開了就好了。”

施洛辰從鼻子裏哼氣:“就是沒我的睿睿好看。”

偶爾,施洛辰的性子是有些像別扭的小孩子一樣,貴嬸也不與施洛辰過多的争執,抱着孩子就到了安柔身邊,将孩子放在安柔臂彎裏,伸手就要揭安柔的前襟。

施洛辰動作麻利,擡手就捂住了郁千帆瞪得大大的桃花眼,陰測測的說:“貴嬸,你要幹什麽?”

貴嬸轉過身來看着知道安柔沒事之後,一連睡了兩天兩夜的施洛辰,很自然的回答:“雅君餓了,當然要給她吃奶。”

施洛辰愕然道:“吃?”先看看躺在安柔臂彎裏,小嘴四處搜尋着的雅君,又轉頭看看依舊昏睡着的安柔,挑挑眉梢,甕聲甕氣道:“居然要吃我的女人?”

貴嬸眼角抽了抽,斜眼睨着施洛辰,覺得他實在不可理喻,這醋得有點誇張了,連小女娃都不放過。

娃娃要吃東西,這件事就算施洛辰再怎麽不樂意,他也不好阻止,所以将怒氣一股腦的發洩到了郁千帆身上,将郁千帆推搡出了病房後,還對他施行了拳打腳踢。

郁千帆很是憤憤不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一眼又不能少點什麽,再說,我又沒看到,你至于揪着這麽芝麻大的個理由,就将怒火全發到我身上麽?”

施洛辰沖着郁千帆揮拳頭:“我打的就是你丫的,打到你今後再也沒有賊心,我才安心。”

郁千帆哼哼唧唧,說自己上輩子造孽,沒積德,才誤交了施洛辰這種匪類。

發洩完了,回到房間,小家夥已經表情陶醉的享受起來了。

施洛辰很嫉妒,不過安柔的胸啊,多叫他懷念,這樣的機會還真難得,施洛辰真的想偷偷的窺一窺,可總覺得這裏有人在,被瞧見了實在太丢臉了,只得東瞟一眼,西瞧一眼。

偶然的一眼對上了不該看的地方,頃刻怒目圓睜,腹語着:尼爾斯你這家夥實在太可惡了,我幫了你那麽多,到頭來還派你女兒吃我女人的奶!那麽大口,那麽用力的吸吮着,我都多久沒撈到好好的摸上一摸了,憑什麽那個醜了吧唧的家夥吸允個沒完沒了的!

貴嬸瞧着施洛辰一臉陰霾的盯着雅君磨牙,笑着說:“少爺,怎麽了?”

施洛辰漫不經心的回道:“哪裏有怎麽了,沒怎麽的,醜丫頭吃夠了吧?”

貴嬸笑眯眯的應道:“少奶奶還沒下奶呢,多吸允一會兒,對下奶很有幫助的。”

施洛辰聲調拔高了幾分:“什麽,你說這麽久她都沒吃到,只是吸着玩?”

貴嬸皺眉道:“這怎麽是吃着玩呢?少奶奶一直堅持說要自己哺乳,可一時又沒下來,自然要讓雅君多吸允一會兒,這樣刺激分泌,也好早點下奶啊?少爺以為吃奶是個輕松的活麽?你沒瞧見雅君這邊已經滿頭大汗了啊,她也累啊!”

施洛辰輕撫着下巴,喃喃:“看來确實是蠻辛苦的,既然如此,就先讓雅君去歇着,我替他好了!”

一句話将貴嬸說的目瞪口呆,随後當真将還沒吃夠的雅君抱走了,邊走邊絮叨着:“少爺還真是越來越了不得了!”

聽着貴嬸絮叨,施洛辰才反應過來自己坦言心聲了,頓覺面紅耳赤了起來。

安柔那天被施洛辰撕心裂肺的叫聲喚醒後,看過自己的女兒後就開始昏睡,一連睡了三天才醒來,醒時施洛辰蜷曲着身子擠在她大床的一角,手臂緊緊的攬着她的肩膀。

近在咫尺的距離,相愛相依的兩人,安柔覺得自己掙紮的逃出那無邊的黑暗實在是她今生做的最對的一次選擇。

施洛辰也睜了眼,嘴角噙了笑,溫柔的溺死人:“柔柔,我愛你!”

曾經讓他說他不說,如今打招呼都是這個詞,比她還肉麻,安柔撇了撇嘴。

施洛辰見她沒有表現出無比的雀躍,靜默片刻,随即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俯身奉上自己的唇,唇齒相接時,依舊含糊着:“你還在,真好!”

安柔沒有雀躍,只是頃刻淚流,她也擡了手,貼上他清瘦得吓人的臉,含糊的回他:“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施洛辰移手貼上她覆在他臉上的手,唇微微撤開了些距離,笑着呢喃:“說好了,不離不棄,白頭偕老,這次你沒有借口逃避了。”

安柔流着淚微笑:“不離不棄,白頭偕老。”

按理說,經歷了生離死別後,總會看開許多事情,可大家發現,施洛辰的醋勁那叫一個有增無減,不管是誰的醋都吃,連雅君多吃幾口奶他都不樂意。

然後有不怕死的郁千帆自告奮勇,上前進言:“我說洛辰,最近你們施戴投資附近新開了一家心理診室,聽說坐診的有個很有幾把刷子的老專家,沒關系,你要是不好意思,就跟我說一聲,為朋友赴湯蹈火,保證随傳随到。”

施洛辰皺眉:“什麽老專家,什麽随傳随到?你腦瓜子最近有毛病了?”

郁千帆嬉皮笑臉:“長這麽大,我就沒見過吃奶娃娃醋的,還是個女娃,洛辰啊,再不去治,病入膏肓,為時就晚了啊!”

施洛辰頓時怒目圓睜。

半個小時候,郁千帆頂着一只熊貓眼邁出了施戴投資。

尼爾斯在床上躺了一年多,即便醒了也不能立刻恢複,聖誕節之後就是春節,春節之後又是元旦,過完了元旦,就該過春節了,春節過了又是元宵節。

都該是一團和氣的好日子,不适合坐下談判,特別對手還是個腦子不夠靈光,行動還需要借助輪椅的“未完全康複植物人”。

然後,施洛辰身邊的人便開始時常與其産生諸如此類對話:

施洛辰憤憤不平:“那頭色狼居然敢抓柔柔的手。”

某親朋:“洛辰,你說的那頭色狼,不巧正好是柔柔的合法丈夫,是雅君的親生父親。”

施洛辰叫嚣:“哪裏有合法了?領證時他到場了麽?播種時他也沒出什麽力氣,都是我在跑前跑後,辛辛苦苦培養時,他躺在那裏死睡,豐收了,他倒是跳出來了,簡直比黃世仁還刻毒。”

某親朋:“洛辰,你都多大年紀了,好歹混到商場上的風雲人物,怎麽還這麽小家子氣?”

施洛辰不以為然:“對了,我聽說有一種東西,每天在男人喝的水裏摻上那麽一點,半年後,男人就不男人了,你能買到不?”

某親朋:“洛辰,你真是越來越變态了。”

卸了底氣,施洛辰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蔫的趴倒:“我哪裏有變态,我就是看尼爾斯那家夥不順眼,支開我出來工作,他天天裝得生活不能自理,在家裏悠閑自在泡柔柔,真是頭披着羊皮的色狼。”

某親朋:“洛辰,尼爾斯現在無法自理,并不是裝的,還有,柔柔不像一般的産婦,就是産後恢複需要的時間也比別人多很多,她身子很虛,每天覺都不夠睡,哪裏有時間給尼爾斯泡?”

施洛辰又開始憤憤:“我上次回家,那家夥就在柔柔的房間貼着柔柔說話,柔柔就是身子虛了點,又不是耳朵虛,他貼那麽近幹什麽,不行,我一定要毒得他不能人道,省得柔柔恢複了,那家夥趁着我沒辦法随時随地守着柔柔,偷偷把柔柔給吃掉了!”

某親朋:“洛辰,你還真神經質,尼爾斯目前連走路都困難,哪裏有多餘的能耐去偷吃柔柔?”

施洛辰不再理會某親朋,打開電話,搜索中。

某親朋:……

安柔在床上躺了将近兩個月,身子太虛,總也睡不醒。

雅君是放在她房間裏的,白天的時候,有福嫂,夏婉淑、戴靜萱、尼爾斯的母親,搶着幫忙照看。

當然,戴靜萱并不精于照看小孩子,多半都是人家換好了尿片,她奪過去抱抱,然後慎之又慎的送回到安柔身邊。

夜裏有施洛辰去聘的口碑最好的月嫂,對于這位月嫂來說,這份活接的是她從業以來出價最高,也是輕松的一次,幫忙更換尿片就好,換好了,送到安柔身邊喂奶,盡可能保證不會過多的浪費安柔的休息時間,在安柔喂奶的時候坐在一邊看着安柔不會因為太累而不小心悶着雅君。

天天供應不斷的雞湯、鲶魚湯、鲫魚湯、豬蹄湯等等有助于下奶的,安柔的奶水也争氣,保證雅居吃不完的吃。

夜裏,雅君吃飽了就睡,間隔四五個小時才會起來一次,莫說是安柔的睡眠,連月嫂的睡眠都不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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