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評論互動呀~~ 大三升大四的暑假,阮黎在福元路的路口擺了個夜宵的攤點。

攤子原本是她舅媽的。舅舅今年身體一直不好,舅媽就帶着舅舅回老家休養去了。阮黎正好暑假想賺點外快,就和舅媽商量着,把攤子工具什麽的一應租了過來。

福元路緊挨着榆城的護城河,這一帶素來被認為是榆城最繁華的銷金窟。街道兩邊都是些有名的酒吧夜店或是較大的KTV。

每到夜晚,這裏燈光閃爍,亮如白晝,熱鬧非凡。

有市場就有消費。

福元路的路口,挨着河邊的廣場上,每到夜晚就會擺了不少夜市的攤點,賣些燒烤炒粉什麽的。來這裏消費的那些公子哥多半是看不上這些的。喜歡來這些攤子上吃的,都是些出租車司機、服務員或者是剛剛下了班的年輕的小姑娘們。

阮黎自己經營的這個攤子是個賣水餃的攤子。提前準備好冷凍好的餃子,下到一直滾着的水裏沒幾分鐘就熟,五塊錢一份,每份十個。食材簡單好上手,她一個人也能忙得過來。

舅媽在的時候就只賣一種韭菜雞蛋餡兒的。阮黎接過來之後,加了芹菜豬肉、豇豆粉絲兩種口味,分量足,口味好,再特意配上家裏自己腌制的剁椒,很受客人的歡迎。有時候出攤一兩個小時,準備的幾百個水餃就都賣完了。

可要是包的太多,冰箱又放不下那麽多。這樣熱的天氣,凍不住就得壞。阮黎想多掙錢,就幹脆把餃皮和餡兒都帶着,若是準備好的餃子賣完了,就現包現煮。

忙是忙了點,但是每天收了攤回家,算算一天下來能掙好幾百塊,阮黎還是覺得很充實。

馬上要升大四,學費生活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她不得不利用這段時間多掙點錢存着。

不忙的時候,阮黎就會做在爐子邊上一邊背書一邊看着來往的人。

那些年輕的女孩子,化着好幾層精致的妝容,睫毛上都塗了厚厚一層的睫毛膏高高地翹起來。她們穿着極短的短褲或者是裙子,腳上蹬着的高跟鞋在燈光下閃着耀目的光。

有三個女孩子在阮黎攤子邊上的小桌邊坐下來,招呼道:“阿姨,來一份芹菜一份豇豆的。”

其實她們和阮黎都差不多年紀。

阮黎就放下書,應道:“好嘞,馬上好。”

然後熟練地每種各選十個水餃投入鍋裏。

那幾個女孩子嬉笑讨論的話,伴随着開水“咕嘟咕嘟”的聲音傳入阮黎的耳朵。

“哎,聽說了嗎,小美被一個老板包了,聽說一個月給好幾萬塊。”

“真的假的?小美這是走了什麽運啊。”

“運氣?你去試試,我聽說那老板都快六十了。他兒子都比小美還大幾歲。”

“那還幹得動嗎?”

幾個女孩子就都肆意地笑出聲來。

阮黎沒談過戀愛,跟男孩子接觸的經驗都很少,聽到這樣的事情,臉上不免有些燒。她利落地用漏勺把餃子從鍋裏撈起來,放在塑料碗裏,問:“要辣椒嗎?”

有個女孩回:“少放點兒。”

阮黎就從一邊的玻璃罐裏挑出一勺辣椒放到碗裏,放到小桌上:“醋在桌上,自己加。”

等這女孩子吃完離開,已經是淩晨快三點,夜店和酒吧都差不多到打烊的點,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在往外走。有幾個人來打包了幾份水餃。

最後一份賣完,阮黎看了眼時間,決定收攤回家。

她熄了爐子開始收拾東西。

這時,她耳邊聽到一陣刺耳的此起彼伏的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擡起頭,就見幾輛跑車從眼前一閃而過。

多半又是幾個富家少爺在賽車了。

在這裏擺攤一個多月,阮黎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她收回目光,埋頭收拾攤子。

她把爐子上的鍋搬下來,又将桌椅收拾幹淨,在電動三輪車上摞好。車上堆了不少東西,分量有些重,阮黎費了一會功夫才把車挪到了馬路的邊上。

這時,那陣刺耳的發動機聲音又一次由不遠處傳來。

阮黎趕緊又往後退了一步。

接連幾輛車從拐彎口迅速地駛過。

這時,在整個車隊最後面的一輛明黃色的跑車的車輪似乎是打了個滑,但是速度并沒有減下來。然後車子就好像是喝醉了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阮黎的方向駛了過來。

阮黎心裏一驚,趕緊松開電動車的把手,迅速地往側面上退後了兩步。

不到幾秒鐘的時間,那輛車就撞了過來,撞翻了路邊的護欄,然後又向着阮黎的電動車的方向直直沖了過來。

伴随着巨大的沖撞聲,車上的那些雜物桌椅連同車子都散落了一地。

好在接連的沖撞之後,車子總算是停了下來,車子的前半截停在了廣場上,後面的兩個車輪卻卡在了臺階這裏。

周圍的路人都被吓了一跳,待到車子完全熄火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靠了過來。

那輛車,距離阮黎的距離不到兩米。

阮黎驚魂未定,手心都被自己捏得發麻,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整個後背也都是冷汗。

她深吸了一口冷氣,走到那輛跑車的邊上。

車貴不是沒有道理,這樣的巨大的沖擊之下,車子除了車頭有一些癟下去,車身都還是完好的。車窗被搖下來半截,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面孔來,那男人似乎也受到了極大的驚吓,說話都不利索,顫抖着對外面的人說:“快,快開門。”

阮黎離得最近,趕緊上前,試着拉動車門,但是拉不開,她說:“卡住了。”

“快想點辦法啊。”

那男人吼道,一開口就是渾身的酒氣,想必是喝了不少。

阮黎皺眉,原本還有點擔心這男人會不會受了傷。現在只想把車窗也跟着關上,讓他在裏面好好清醒一下。

這時候原本開出很遠的前面的那幾輛車也跟着退了回來,在馬路的對面停了下來。

阮黎回過頭,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男人。

他穿着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襯衫在袖口處松開,又非常随意地挽起卷在了小臂處,露出結實的小臂的肌肉來。

順着襯衫的領口往上看過去,就是一張線條分明的臉。

他的嘴唇很薄,唇角挂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帶着幾分嘲弄和不屑。鼻梁很高,眼睛卻是細長的,眼尾處微微上挑,微微有幾分丹鳳眼的模樣。

他掃視了一圈,目光卻是游離的,帶着些許的懶散和不經意,好像沒什麽可以入得了他的眼睛。

這是一個好看的男人。

他好像天生就帶着領導者一樣的氣質,周身被籠罩在燈光之下,走在那群人的前頭。

待走近圍觀的人群時,周圍的人都自發地讓開了一條路。

他走到跑車幾步之外站定,雙手悠閑地插在褲兜處,顯得身量颀長。唇角往上一勾,說出冷漠又戲谑的話來:“楊總車技看來還需要再好好練練。”

車裏的年輕男人此刻被困在車裏,非常窘迫,酒醒了大半:“梁總,您先幫我弄出去。我這腿被夾住了,都快麻了。”

“那咱們打的賭怎麽辦?”

“這個……”

“這麽多人可都看着呢。小楊總該不會是要賴賬吧?”

他說話語速不快,甚至還帶着些溫和。

“咱們這不是也沒比完嗎?要不換個日子,我們下次再來過。”

聽到這話,那男人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

他笑着的時候,會給人一種雖然高高在上但是似乎又并非完全不可親近的錯覺。但是當他收住了笑容時,那本該柔和豔麗的丹鳳眼裏,就只剩下了叫人生寒的冷意了。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又笑了起來:“小楊總該不會是和我開玩笑吧?你當我很閑,随時都能抽出時間來陪你玩?”

姓楊的人怒說:“梁遜,你到底想怎麽樣?”

“願賭服輸。”梁遜悠然道,“不然我可就要打電話叫清障車了。又或者,我可以找老楊總去兌現你的賭約。”

半夜在公路上飙車,又是喝醉了酒,這罪名要是捅出去只怕不會輕。而若是自己父親知道自己拿家裏的産業做賭注,只怕更是不好過。姓楊的人有些後悔自己不該一時酒勁上頭,居然敢和梁遜叫板。

他慌張道:“我答應你就是了!你別太過分了!”

梁遜挑眉,道:“多謝小楊總。”

“你先把我弄出去!”

梁遜沖着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人手持扳手等工具,三兩下就把原本卡死的車門打開。

車裏的男人連滾帶爬地爬了出來。

梁遜兩臂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站在他的跟前:“小楊總應該要回去和令尊好好學習一下什麽叫禮貌了。”

這句話似乎用完了他的耐心,他再不看趴在地上的人,轉過身要走,餘光瞥到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眉頭微皺,似乎是在思索什麽,然後才側過身,斜睨了一眼傻站在一邊的阮黎:“這是你的?”

阮黎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對自己說的,趕緊說:“是。”

他又轉過身,走到阮黎的跟前,掏出棕色皮夾,抽出了一疊錢,遞過來:“抱歉,我們在玩,撞翻了你的攤子。”

他的指節修長,指甲修剪的很幹淨,手腕上的精致腕表反射着銀白色的光芒。

前幾秒,他還在對着一個剛出了車禍的人咄咄相逼,冷漠至極。

而這時,他卻又十分周到紳士,令人懷疑和先前的那個是不是同一個人。

一個好看但是又危險的男人。

阮黎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沒有去接:“這些太多了。”

他輕笑:“多的,就當是預支了吧。下次我來嘗一下你的東西。”

阮黎讷讷地伸出手,他把這一疊錢塞到她的手心裏,轉身大步就走回到自己的車上。

人群漸漸散去。

阮黎聽到走過去的人裏傳來羨慕的議論:“那個就是梁遜啊?梁家的三少爺。”

“好帥啊。一直聽說過他的名字,這還是我頭一次見到他呢。”

“人家也是剛回榆城不久,這不是梁家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好麽,梁家的人都趕回來了。”

“我聽說他……”

後面的內容阮黎沒聽到。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裏還捏着那一疊錢,在她的手心裏被捏成了一團,似乎還留着來自他身上的清冽的氣息。

阮黎回到家裏天已經快亮了。

她把車在小院子裏停好,黎月聽到聲響從屋子裏走出來:“怎麽今天回來這麽晚?”

阮黎不想讓她擔心,就說:“今天生意太好了,就多賣了一會。媽,你趕緊去睡覺了。”

“你一個女孩子每天半夜在外面,那種地方又很亂,我很擔心你。你還是叫遲言跟你一起去吧。”

“媽,我真的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阮黎把東西都放好,“媽,我困得要命,我先去睡會。不要喊我吃飯了。”

黎月在身後,欲言又止,要說什麽時,阮黎已經把門帶上了。

明明很困,可是當躺在床上的時候,阮黎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她的眼前又出現了那個叫梁遜的臉來。

他勾唇笑的時候。

她的腦子裏不知道為什麽就冒出了風情萬種這個詞來。

但是,那笑容又只是停留在臉上,連眼睛都沒到。

玩世不恭又毫不在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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