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點撥

宿劭的眼睛有些不聽自己的使喚,想看向別處,卻無論如何不能把眼睛從趙蔓箐的臉上拔下來。

趙蔓箐被他這麽直愣愣的盯着,心裏有些怪異,蹙了蹙眉頭,他這是怎麽了?難道碰到什麽事兒了?

帶着小心,趙蔓箐細聲細氣的探問道:“哥哥,可是遇到什麽難為之事兒了?”

宿劭只覺得自己耳邊似是飄過了極溫柔好聽的聲音,可至于說具體說了什麽,倒是沒怎麽聽清,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睛裏,只看到朦胧昏黃的燭光下,那微微逆着光的女孩兒,皮膚細膩粉嫩白皙,柳眉瓊鼻,眼睛大而盈亮,似是盈盈秋水,口唇不點而朱。

原來那書中所寫并不是騙人的,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眼前之人,當真是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绛唇。

宿劭只覺得腹中似是燒起一把火,直沖鹵門,甚至連鼻息都火氣上湧般的粗重了起來。

趙蔓箐微仰着頭,仔細看着他,見他不答話,還想着是不是自己剛剛問話的聲音太小了?正琢磨着是不是應該再問一次,可看着他的臉越來越紅,連脖子都跟着紅了起來,心裏越來越感到怪異,直到聽到他開始喘起了粗氣,才唬得趕緊伸手去撫他的腦門兒,并大聲叫道:“來人,快來人。”

宿劭被趙蔓箐突然伸過來的手,以及她叫人的大嗓門給吓了一跳,這才回了神兒,正看到趙蔓箐那張嬌麗的小臉上滿是擔憂,心裏古怪的又是高興,又是酸癢,甚至還有一絲絲的甜。

青平和平安幾人聽到趙蔓箐的叫喊,趕緊趕了過來,平安急的伸手就想推門而入,青平眼疾手快的攔阻了他,微躬着身子,開口詢問道:“小爺,表小姐,可有事兒吩咐奴才?”

“快進來,你們家少爺似是發熱了。”

趙蔓箐當真有些着急,她不知道這宿劭的酒力如何,可到底就是個半大孩子,喝酒什麽的最是傷身體。

宿劭見趙蔓箐關心自己,心中甜蜜的似是有小泡泡冒出來,所以聽到她說自己發熱了,還笑着想要反駁解釋,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呢,卻見平安和青平一起闖進了屋來。

宿劭惱羞了!

“少爺,你沒事兒吧?”平安聲音裏透着哭腔兒,滿臉擔憂的直奔着宿劭撲了過來。

青平眼尖,見到宿劭臉上那不正常的紅暈,以及目露出的兇光,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左右轉着看了看,又退了一步,轉頭看着趙蔓箐眨了眨眼詢問。

趙蔓箐茫然的回看着他,也有點兒摸不着頭腦,這宿劭剛剛不是還笑來着,怎麽突然間的就變臉了?

“表小姐?”紫墨和綠藤提着裙子奔進了門,直奔到趙蔓箐身邊兒,兩人剛從臨時準備的淨房洗漱出來,頭發還帶着濕氣,顯然也是聽到了動靜兒急忙趕過來的。

“我沒事兒,是宿少爺,看似有些發熱。”趙蔓箐拉着她們移到青平身後,沖她們倆擺了擺手,示意她們無需擔心,并小聲兒解釋道。

綠藤松了口氣的拍了拍胸口。

吓死她們了,以為那小爺又犯了什麽霸王脾氣,跑過來找表小姐麻煩來了。

宿劭這邊原本還想跟趙蔓箐說點兒什麽,可看到這一屋子從剛剛的靜谧悠然,到頓時充斥了如此多的人,瞪着平安“哼”的拂了下袖子,轉頭看着趙蔓箐,臉色不怎麽好的道:“妹妹歇着吧,我沒事兒,你莫要挂心。”

平安被宿劭瞪得大氣兒不敢喘,偷眼兒掃了眼青平,見他幾乎已經退到屋門口了,心中那個悔啊,難道自己今兒個又做錯了?

宿劭帶着平安和青平退出了屋子,過了沒多會兒,丁二帶人送了晚飯過來。

趙蔓箐不願麻煩,看着紫墨和綠藤幫着丁二幾個擺好了飯,笑着開口道:“丁二哥你們也快去吃吧,吃完好好休息休息解解乏,今兒個,就讓紫墨姐姐和綠藤姐姐留下來陪我吃,行嗎?”

丁二微笑着點了點頭,“多謝表小姐體恤,那就讓她們陪着您吧,奴才退下了。”

看丁二帶着人退了下去并關上了門,綠藤高興的“呼”了一聲兒,“太好了,終于不用跟他們那幫臭小子一起吃飯了。”

紫墨笑看着她,“你不去跟他們吃飯,估計他們求之不得吧。”

綠藤不服氣,“哼,姐姐莫要打趣兒我,他們怕的是你好吧,咱們幾個,就屬你和丁二哥功夫最好了。他們見了你,那叫一個男兒志氣頓消啊。”

趙蔓箐樂呵呵的看着她們一邊兒添飯一邊兒打趣兒,心裏不無感慨,這日子如果能這般輕松着,嘻嘻哈哈的過下去,倒也不算辜負了父母舍命保了自己一場。

紫墨和綠藤半側着身子陪着趙蔓箐吃了飯,綠藤叫了人來跟自己一起把飯食收拾了下去,紫墨則沏茶端給趙蔓箐,見屋裏沒人,紫墨才小聲兒問起剛剛宿劭的事兒。

趙蔓箐坐在貴妃榻上,示意紫墨坐到了自己身邊的扶手椅上,想了又想,還是想不通。

“我也不知原因,他進來就呆在門口,我跟他行禮說話,他也沒有理我,就那麽看着我,當時我也是心驚,怕他是不是在外面聽到什麽或是看到了什麽。”趙蔓箐微皺着眉頭,又思索了片刻,擡起頭看着紫墨擔憂的道。

紫墨畢竟是丞相府伺候的丫頭,為人伶俐頭腦靈活,再加上丞相府的後院也不是清爽幹淨的只有一位丞相夫人,自然那些個男女之間的事兒也看聞過一些。此刻聽到趙蔓箐如此說,眯着眼睛看着趙蔓箐那茫然又有些緊張的臉色,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表小姐長得實在是太好!

如果說如今揚溪地國泰民安,她的父母親人也都健在,以趙大人那三品大員的身份地步,這獨生女兒生的就是姿色榮華,傾國傾城,也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不但不用擔心還只有好。

可現如今,漫說表小姐父母雙雙亡故,自己還是個逃出來的身份,就是往後能夠給趙大人和趙夫人平反了,那也是失牯的女兒家,都說沒娘的孩子是根兒草,這連父親都沒了,就算是丞相大人能夠把表小姐視如己出,可也不能真如丞相府嫡出的小姐一般,這名分,最是生下來就泾渭分明,越不過去的東西。

趙蔓箐仔細看着紫墨的神情變化,心裏更是擔憂。

也不怪趙蔓箐沒有往男女之事兒上去想,一來她現在才幾歲啊?那宿劭又才幾歲?想那遙遠的當年,宿劭這歲數也就是個小學五六年級的男生,而且,一般男孩兒還都晚熟,女生嘩嘩的情窦都開了,男生還只沉迷打游戲,滿腦子都是裝備和升級呢;二來,她當年大學畢業後就留在了那個繁華冷漠的城市,身邊幾乎除了家庭條件好買得起房的,其他的都是青桐剩女,雖說離黃金剩女還差幾年,可也差不多了,長得好看的女生稍微自我尊重一些,找男朋友容易可嫁人難,像趙蔓箐這樣長得普通還不怎麽會打扮的,就更是連個男朋友都找不到了。

所以,這感情上,幾乎就是一張白紙的趙蔓箐,怎麽可能會把宿劭看自己那眼神兒往男女情愛上去想?說句更不好聽的直白話,如果在上一世有男生這麽看她,她估計第一反應得是人家想搶她的包或是偷她的手機。

“表小姐,從今兒個開始,咱們得盡量避免跟那宿少爺接觸,雖說男女七歲不同席,可您長得……實在是太好,如果那宿少爺若是動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您……就是丞相爺,也得難為。”

趙蔓箐聽紫墨如此認真嚴肅的說自己長得好,當真吓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說:“他,他這年紀,他才多大?”

紫墨笑着搖了搖頭,“表小姐一直在揚溪地,身邊兒又有趙大人和趙夫人護着,自然是不太了解這,咳咳。”紫墨蹙着眉頭仔細琢磨着如何跟趙蔓箐解釋,畢竟才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當真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頓了頓,斟酌着措詞,繼續道:“揚溪地的風俗跟咱們豐國不同,豐國這邊兒除了父母或祖上定了娃娃親的除外,基本上都是男兒十六就可以開始議親,女兒家十五歲及笄之後就可以定親成親了。”

趙蔓箐張大了嘴,驚訝的不知說什麽好。

她當然知道有的地方風俗就是女子十五歲就可以成親,甚至十六歲就當媽媽的都不在少數,可她來到這一世之初,剛開始的時候也是害怕和擔心,所以仔細打聽過,不光母親如此說,就是自己的奶娘也告訴過自己,這世間的女子雖然也是十五及笄,可十八歲往後才能成親呢,男子就更是了,都是過了二十加冠之後才議親的。而且,自己打聽那南平王世子宿遜,不也是加冠之後才議親的嘛?

紫墨看着趙蔓箐吓得臉色都變了,出聲兒安慰道:“豐國一向注重子嗣繁盛,故而,這男女議親成親,都是趕早不趕晚的,就是那男子屋裏的丫頭,也都是在他們十三歲往後就都得安排上了。”

栲栳一尋幾香家辣!

讓家裏的男孩兒十三歲就那個那個,也不怕自己家兒子都長不高?

趙蔓箐惡心的皺了皺眉,擺着手道:“我知道了,我都聽紫墨姐姐的,姐姐別說了,光聽着就讓人感覺惡心的很。”

紫墨知道趙蔓箐的父親就她母親一個女人,不但屋裏沒有通房暖床丫頭,後宅也沒有侍妾紅袖添香,也難怪她聽到這事兒要覺得惡心呢。

“好了,我不說了,想起來奴婢也覺得怪惡心人的。”紫墨笑着又給趙蔓箐茶杯裏續了水,“剛丁二送飯過來時,跟奴婢說了,丁大統領已經把信鴿送了出去,如果丞相爺有什麽安排,咱們最晚明兒個晌午就能知曉了。”

“謝謝紫墨姐姐。”趙蔓箐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才壓下去剛剛泛起的那股子惡心和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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