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進京

跟鄭繼陽的好心情相比,宿劭就苦逼多了。

“小爺,王爺交代了,讓您盡快回京,一來是世子爺的意思,二來,國子監的課若是再耽誤下去,恐要被責罰了,三來……”靜安聲音略低了低,“五殿下身邊兒,怕也是不太平。”

宿劭擰着眉頭看着靜安,耐着性子聽着他說,見他提到五皇子蔣光臻,臉色才稍霁。

“五殿下又有什麽麻煩了?哪個不長眼的敢?”宿劭的霸王脾氣從來不在下人面前收斂,頤指氣使的看着靜安。

靜安心裏搖着頭嘆了口氣,小爺這脾氣性子,何時才能有世子爺的一半啊。

“還是盡快回去吧。”靜安也不多說,第一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第二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多說什麽。

宿劭看着靜安挺直着脊背,不卑不亢,滿臉的肅容,到底不敢放肆的嗆聲,靜安在南平王府是個特殊的存在,當年要不是他舍命相救,估計今天就沒有南平王府了。

“可是,大哥說讓我護着丞相府表小姐一起回京。”宿劭掃了眼正跟鄭繼陽笑眯眯說話的趙蔓箐,猶豫道。

他是真的不想那麽快回京城,回去了就再也不能這麽自由了。

“世子爺已經跟王爺禀告過了,王爺的意思是,就讓青平繼續護送丞相府表小姐,小爺還是跟在下一起盡快趕回京城。”靜安目不斜視,微垂着頭,不容商量的道。

“那,那讓我去跟他們說一聲兒,若不然就是不辭而別,那就太過失禮了。”宿劭看着趙蔓箐和鄭繼陽的方向,口氣略緩的和靜安商量。

靜安眼珠兒微動,瞄了一眼不遠處的趙蔓箐和鄭繼陽,略點了點頭。

鄭繼陽剛想讓趙蔓箐上車,就看到宿劭滿臉不舍的奔了過來。

鄭繼陽趕緊轉身兒對着宿劭長揖見禮,宿劭卻只對他粗粗的點了點頭,意思了一下就不搭理他了,直奔到趙蔓箐身邊站定,只看着她,不舍的道:“我得盡快趕回京城,京城裏有點兒事兒,我就不能繼續送你了,剛剛跟靜安商量了,就讓青平他們繼續護着你回京。”

趙蔓箐對着宿劭笑着屈了屈膝,“多謝哥哥關心,有表哥和青平丁大統領他們護着我,我這兒自然無事,哥哥放心。”

“嗯。”宿劭低低嗯了一聲兒,想了想,又從懷裏取了塊兒玲珑剔透,雕着富貴祥雲紋路的翡翠福瓜來,托在掌心看了看,遞給趙蔓箐道:“這個是我随身攜帶的配飾,你拿着,往後若有什麽事兒,就讓人拿着這福瓜去南平王府找我就成,如果我不在京城,拿着這個,找我父親或是我母親也行。”

趙蔓箐驚訝又緊張無措的看着宿劭掌心下那透着熒光的翡翠福瓜,轉頭看向鄭繼陽,鄭繼陽的眼睛在宿劭的臉上仔細的看着,餘光掃見趙蔓箐看向自己,微笑着安撫她不用緊張,道:“既然是宿少爺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趙蔓箐點了點頭,伸手取了翡翠福瓜,笑着道謝道:“多謝哥哥了。”

宿劭又“嗯”了一聲兒,不見笑也不見走人,趙蔓箐微楞了一瞬,就想明白了他的意思,唉,這小孩兒,可真是別扭。

伸手抖開系着翡翠福瓜的紅繩兒,套在脖子上,小心的把翡翠福瓜拎到衣領裏貼身放好,又屈膝道了次謝。

宿劭終于滿意了,臉上露出了笑容,伸手拍了拍趙蔓箐的腦袋,下意識的掃了眼站在一旁溫和微笑着的鄭繼陽,腦子一熱,手的方向就向下移,反手捏了捏趙蔓箐的臉蛋,笑着道:“等你回了京,我再帶你出去玩。”

趙蔓箐被他捏的渾身不自在,雖說自己這具身體的年紀還小,可骨子裏到底是個上過班的非學生族群了,就算來了這一世這麽多年一直裝小孩兒也習慣了,可被個還不算熟的半大小子捏臉,還真是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宿劭看着趙蔓箐,不舍的說,“我走了。”

“嗯,哥哥路上當心。”趙蔓箐笑容滿面的送他。

終于送走了這一尊身份貴重又性子幼稚別扭的大神,趙蔓箐徹底的松了口氣。

鄭繼陽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發生一般,護着趙蔓箐上了馬車,又跟青平和丁大統領商量了行程的安排,這才騎上馬一路往休息的驿站趕。

連續趕了十幾天的路,一行人終于踏入了京城的城門。

鄭繼陽早在離京城五百裏時,就打發人回丞相府報信了,鄭丞相自然早早就知道趙蔓箐将于何時進京。

因為有鄭繼陽在的關系,趙蔓箐一行人并沒有怎麽被檢查,只守城的士兵簡單的走了個過場,就将他們放行了。

馬車踢踢踏踏緩緩駛進城門,趙蔓箐有些緊繃了起來。

紫墨細心,看到趙蔓箐那緊繃着的小臉兒,憐惜的伸手撫了撫她的面頰,“表小姐莫要緊張,您也認識大少爺,這十多天算下來,也算是熟悉了的,足以可見,丞相爺和夫人是何等的品行人品,丞相府是奴婢和綠藤長大的地方,處處都熟悉,您放心,往後您身邊還有我們倆呢。”

趙蔓箐感激的看着紫墨,微笑着點了點頭。

她其實不是緊張,而是害怕……

害怕丞相府裏的人不喜歡她,害怕她不能很好的保護自己和父母留給她的東西,害怕往後的日子裏,再也不能像以前一般生活在父母的疼愛裏,無憂無慮的生活,害怕再也無法看到令人心情平靜的大海,害怕再也聞不到那熟悉的海風的味道,害怕這繁華冰冷而又陌生的京城。

這一路上,趙蔓箐也打聽清楚了,豐國對女兒家的要求并不算太苛刻,但比之揚溪地來說,還是要求的要嚴格規矩的多。這一點兒讓趙蔓箐略微放了些心,她長得像極了父母雙親,這樣的長相又是寄人籬下,萬一往後有點兒什麽不妥當,自己就會被當成忘恩負義的紅顏禍水,千夫所指不說,還給父母丢了臉面。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可以好好活着并不給疼愛自己的父母丢臉。

馬車一路行駛進了建寧街,鄭繼陽擺了擺手,一行人在大門處停了下來,鄭繼陽翻身下了馬,往趙蔓箐所在的馬車附近走來,紫墨趕緊掀起車簾兒,趙蔓箐探頭往外看着他。

鄭繼陽略低了低頭,仔細看着她的臉色,見她那有些緊繃的小模樣,溫和的笑着寬慰道:“妹妹看似有些累了,別擔心,過會兒就能歇着了,咱們已經到家了。”

趙蔓箐因為他的這一句“咱們已經到家了”,觸動的差點兒落了淚。

家,永遠是能讓人心生溫暖的地方,也是趙蔓箐的情感上,最薄弱的所在。

趙蔓箐微笑着道了謝,看着鄭繼陽被小厮接着往大門裏去了,紫墨放下了車簾,對着趙蔓箐解釋道:“咱們這車直接進二門,表小姐是姑娘家,自是不好在大門處下車的。”

馬車又走了半盞茶的樣子,丁二駕着車直接駛進了丞相府二門裏。

綠藤掀起車簾,丁二極快速的擺好了腳踏,趙蔓箐扶着紫墨的手,踩着腳踏下了車。

丞相府二門裏,雁翅般的站着十幾個穿戴整齊規整的丫頭婆子,丞相夫人林氏扶着丫頭的手站在院子裏,正翹首以盼的看着正在下車的趙蔓箐。

趙蔓箐來不及環視四周,一眼就看到了沖着自己友善的微笑着的丞相夫人。

紫墨輕輕捏了捏趙蔓箐的手,小聲兒的說道:“別怕,丞相夫人可好了。”

丞相夫人看起來也就是三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高挑勻稱,皮膚吹彈可破,顯然保養的極好,一身寶藍色缂絲長裙,外面只罩着一件兔毛滾邊的月白緞面褙子,眼睛看起來極其的有神采,不知怎地,趙蔓箐竟然能從丞相夫人身上感受到英姿飒爽的感覺。

趙蔓箐松開紫墨的手,快走了幾步,到了丞相夫人面前,拎起裙子就要跪下去。

林夫人一把拉住了她,也不撒手,滿眼驚訝的看着她笑道:“要磕頭咱們進屋磕去,現在可不急,這地上又涼又髒的,可跪不得。”

趙蔓箐微笑着,深深福了福,道謝道,“箐箐多謝夫人憐愛。”

林夫人拉着趙蔓箐的手,滿眼興致驚嘆的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感慨的道:“早就聽老爺說你那父母是多麽優秀的人,我這還沒多想,今兒個見了你,可真是開了眼界了,這姑娘當真是能跟那話本裏寫的一樣,長得這般好看,哦……”林夫人突然捂住嘴,湊近趙蔓箐低聲威脅道:“別跟別人說我偷着看話本子啊,這事兒我一般不跟別人說。”

趙蔓箐看着林夫人眨了眨眼,一個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着林夫人沖着自己直瞪眼,趕緊點頭,也學着林夫人的樣子小聲道:“嗯,我母親當年,也是偷着看話本,從來不敢讓我父親瞧見。夫人放心,我絕對不說。”

林夫人拉着趙蔓箐的手,邊走邊道:“那咱們說好了,這是咱娘倆的秘密,誰也不能告訴啊。走,咱們進屋磕頭去。”

趙蔓箐回身掃了一眼紫墨,見她沖自己鼓勵的點了點頭,這才安了心,原來真如紫墨和綠藤說的,這丞相夫人,是個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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