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通房丫頭
衆人聽了紫墨的話,忙恭敬的曲膝應了,趙蔓箐不動聲色的仔細看着幾人的面色,慢慢垂下眼簾兒。
金盞和金蘭退到了正屋外門口內,垂手侍立聽候傳喚吩咐,其他人則跟着綠藤退了出去。
趙蔓箐轉頭趴在窗口,借着窗簾兒掩着自己,看着綠藤帶着人沿着抄手游廊往院子後頭走去,轉回頭來看着紫墨問道:“後面有她們住的地方?”
趙蔓箐有此一問,也不奇怪,當初剛進到蕉晴院時,因着紫墨和綠藤是趙蔓箐的貼身大丫頭,趙蔓箐禀了林夫人,就讓紫墨和綠藤住進了東廂房外的南間裏了,那屋子面積雖然不大,可應有盡有,連淨房和裏面的東西都是齊全的。
紫墨笑着回禀道:“表小姐歇晌的時候,奴婢和綠藤商量着,這東西廂房雖說還有南北間,可到底都住下人不合規矩,咱們這後面的院子裏,有一個兩進的下人房,屋裏又大又敞亮,奴婢就做了主兒,讓她們幾個住下了,冬雪年紀最大,奴婢就讓她自個兒一個屋子住在了最南頭的耳屋裏,初晴金橙和金桔三人住在了稍大一些的東邊廂房,金盞和金蘭住在了比較小的南邊廂房,回頭咱們蕉晴院的南北間和耳屋,就留着給表小姐做庫房用吧。”
趙蔓箐被紫墨說的笑了起來,“我有什麽東西還能用得着庫房?紫墨姐姐這是打趣兒我呢,還是打趣兒我呢,還是打趣兒我呢?”
“看表小姐說的。”紫墨搖了搖頭,“莫說夫人今兒個已經交代了您,就是爺和夫人不說,往後表小姐的東西,也只多不少,那幾間庫房,奴婢還怕不夠用的呢。”
趙蔓箐心裏暖融融的,滿眼真誠的看着紫墨,小聲兒感激道:“府裏的規矩,姐姐最是清楚不過,往後,不管是我還是咱們這院子裏,都得姐姐多費些心思,我如果有什麽不得體的地方,姐姐也得多多提醒着我才好。”
紫墨眼睛裏散發着光彩,鄭重的曲膝跪地,對着趙蔓箐磕了個頭,不等趙蔓箐反應,迅速站起身來,又曲了曲膝,笑盈盈的道:“表小姐放心,紫墨從跟了表小姐,就是表小姐的人了,往後必定盡心盡力服侍表小姐,您好了,我們才能好。”
趙蔓箐抿嘴笑了笑,使勁兒點着頭。
半下午的時間,趙蔓箐拉着紫墨,帶着金盞和金蘭,仔細的游覽了自己這座小院子的各處,連後面院子的芭蕉樹也過去看了,只是現如今是秋末,還沒到閑聽落雨看芭蕉的時節。
申初,趙蔓箐轉進淨房重新洗漱了,轉回來坐到梳妝臺前,金盞曲了曲膝,上前給趙蔓箐梳了雙丫髻,用麻繩兒綁了。
趙蔓箐站在銅鏡前,仔細又整理了自己的儀容,轉頭看到金盞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微笑的問道:“可是有何不妥?”
金盞搖了搖頭,“表小姐可真是,嗯,這衣服真是好看。”
“噗……”紫墨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蔓箐眨了眨眼,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好了,都好看,咱們院子最是漂亮,院子裏的人,更是漂亮,好了,走吧,該去給夫人請安了。”
申末,趙蔓箐帶着紫墨和金盞到了瑞紫堂。
雲清笑盈盈的出來,給趙蔓箐行了禮,接了她們,直接進了東廂房。
趙蔓箐進了屋,笑盈盈的上前給林夫人行了福禮,林夫人笑着讓她起了身,打發了她下去跟鄭雲芸玩去,趙蔓箐笑着應了,走到窗邊,跟鄭雲芸和鄭芸菲厮相見了禮,鄭雲芸急忙忙的拉着趙蔓箐,抱怨道:“箐箐又午歇了?我今兒個沒睡好。”
趙蔓箐關切的看着她的臉色,疑惑的道:“姐姐可是睡不着?”
鄭芸菲笑着搖了搖頭,微笑着解釋道:“上次先生布置了功課,芸芸沒做完,被先生罰了。”
趙蔓箐“啊”了一聲兒,滿臉誇張的驚訝道:“先生那麽嚴格啊?連午休都不讓你歇着?”
“可不是!可不是!”鄭雲芸嘟着嘴,擰着眉頭哀嘆道:“我怎麽那麽點兒背啊。”
幾人說着,林夫人喊了幾人過去吃飯。
淨了手,安靜的吃了飯,幾人又漱了口,林夫人才道:“我這兒還有些事兒,你們就下去玩吧,也用不着陪我了。”
鄭雲芸拉着趙蔓箐的手,鄭芸菲跟着兩人身邊半步的位置,曲膝應了,退了下去。
鄭雲芸興奮的拉着趙蔓箐的手,快步出了瑞紫堂,轉出了院子,才頓住步子,看着趙蔓箐道:“你那兒都歸置好了嗎?明天可能跟我和姐姐一起去上課?”
趙蔓箐想了想,林夫人說過幾天送自己去寺裏住一陣,可這過幾天到底是過多少天就沒交代了,大概是等鄭丞相見過自己以後的吧,于是,搖着頭道:“怕是不行,明天綠藤要去莊子裏探望王媽媽,我和紫墨還有好些東西沒有歸置整理出來,這幾天都不行。”
鄭雲芸哀嘆一聲兒,“我怎麽那麽命苦啊……”
趙蔓箐和鄭芸菲笑了起來,鄭雲芸這是打着主意,讓自己這個年紀最小的去充當先生的靶子,這樣,她就可以解脫出來了。
趙蔓箐笑着正要說話,鄭芸菲拉了拉趙蔓箐的袖子,笑盈盈的道:“明兒個我和芸芸朝時裏都有課,午時後就沒什麽事兒了,我們倆想着歇了晌,就過去你院子裏看你,順便給你帶我做的杏仁酥嘗嘗。”
“好呀,那明兒個過了晌,我就在蕉晴院等兩位姐姐。”趙蔓箐高興的點頭應了。
鄭雲芸嘆息夠了,湊過來,撒着嬌的道:“你可得讓金盞和初巧給我做好吃的,點心蜜餞都行,金盞的湯水炖的極好,初巧的手藝也是父親都誇贊過的,我可是割愛把她們給你的。”
趙蔓箐點了點頭,真誠的道謝,“多謝姐姐愛護我,初巧我已經給她改名叫初晴了,正好順應蕉晴院這個院名。”
“初晴?這名字好,比巧兒雅致多了。”鄭雲芸拍着手,認同的稱贊道。
三人說說笑笑,沿着相府後院轉了小半個時辰,見天色漸暗了下來,才分手告別,各自帶着丫頭婆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日頭剛落,僅有的餘晖也悄悄然的退到了黑絨布般的雲層裏,鄭繼陽這才忙完回到了相府。
先去了瑞紫堂跟母親請安彙報了,這才退出來回了自己的院子。
“少爺,夫人吩咐的醒酒湯送來了,奴婢現在送進來可好?”珊瑚端着個金絲楠木雕花托盤站在屋門口,聲音細軟溫柔,規規矩矩的請着示下。
“嗯。”鄭繼陽由着湖山伺候着去了外衣,換了件常服罩在身上,低低的應道。
珊瑚步履輕緩的跨過門檻進了屋,微微垂着頭,目不斜視的将托盤放到了榻幾上,動作舒緩流暢的端出了托盤上的銀碗,取了托盤拿在手中,往後退了幾步,雙手交疊于身前,規矩的侍立聽候吩咐。
鄭繼陽坐到了榻上,拿起榻幾上的醒酒湯一飲而盡,放下碗,轉頭看着珊瑚,溫和的問道:“咱們院兒裏,都誰去了表小姐院子?”
珊瑚微微擡起頭,看着鄭繼陽恭敬的答道:“回少爺的話,雲清姐姐一共從咱磊光院挑了四個三等丫頭,今兒個朝時,夫人親自帶着表小姐挑了兩個出來,一個是冬雪,一個是金桔。”
鄭繼陽皺了皺眉頭,“金桔質樸憨厚,做事兒也認真,可冬雪……”
珊瑚抿了抿嘴,沒有接話,這不是她該說的。
“少爺,水已經備好了。”琥珀從淨房後的屏風轉了出來,也沒有走近,只站在屏風處對着鄭繼陽曲了曲膝,聲音清脆的禀告道。
鄭繼陽起身,走了兩步,頓住步子,猶豫了半響,扭頭看着珊瑚吩咐道:“你去一趟表小姐的蕉晴院,跟表小姐通禀一聲,然後去見一見冬雪。”頓了頓,聲音裏透着股冷漠和淩厲,接着道:“就跟冬雪說,既然去了表小姐院子裏,表小姐就是她往後的主子,唯一的主子,讓她記住,這裏是相府!”
珊瑚垂着頭,心裏産生了些兔死狐悲之感,但也不敢表露出了,只低低的應了,曲膝退了下去。
鄭繼陽見她出了屋門,這才轉回身子走進了淨房。
琥珀眼珠兒轉了轉,看着湖山和湖石,扭臉對着淨房的方向呶了呶嘴,也不等他們反映,自己就快步出了屋子。
鄭繼陽沐浴洗漱完,轉進內室,半靠在榻上看着書,由着湖山在榻後給絞幹了頭發。
湖山剛給他松松绾了個發髻用一根烏木簪子固定住,屋外就響起了輕微的争執聲兒。
鄭繼陽擰着眉頭坐起身來,“出去看看。”
這是吩咐湖山的話。
湖山領了命,快步往屋外奔去,卻跟迎面闖進來的冬雪撞了個正着。
鄭繼陽眯着眼睛盯着滿臉淚痕的冬雪看了片刻,轉頭吩咐身邊的湖石道:“把她帶下去,交給夫人。”
冬雪沖進來确實用了極大的勇氣,這會兒聽到鄭繼陽如此不帶溫度的話語,心裏恍惚着害怕了起來,渾身打着顫兒,結結巴巴的道:“少爺,您聽奴婢說,少。”
話還沒說完,湖石瞥見鄭繼陽又陰沉下來的臉色,立即上前伸手摘了冬雪的下巴,捏着她的手臂翻身一扭,就把她給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