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2)
子餓了。”
廉幽谷瞅瞅自己髒兮兮的小手,左右沾不得衣裳。便打開懷抱,将身子湊近殷世煊道:“夫君,幫忙解開。”
殷世煊的臉當時便木了。片刻之後,面頰有些隐隐飄紅,似乎是替廉幽谷害臊。
“這是什麽地方,解什麽解,沒有見到這麽多人嗎?”要解也不是當着外人的面解。殷世煊腹诽,這廉幽谷真是丁點沾不得房陵,這才回來第一日,性子眼看着又打回原形了。這般沒個避諱的,也不知什麽時候能改過來。
廉幽谷這會子倒清醒來了,打四周瞧了一圈。立刻把話咽回肚子裏,恨不得往樹上躲去。
也正在這一圈中,廉幽谷終于留意到一旁杵着的公孫煜,“呀!老師?”抱着哇哇大哭的兒子,這便又上去故人重逢了。
公孫煜這邊也樂呵呵笑個不停。
這下輪到殷世煊滿不樂意了,悶咳了兩聲,“廉幽谷,公孫剛回來,有的是時間說話。把兒子喂飽了先。”說着,便牽着她的小手先一步回狩獵大本營,這會兒倒不嫌她髒了。
傍晚,一切收拾妥當。廉幽谷便将客人引到她的林中小屋,備食招待了。
公孫煜進進出出地将這小木屋看了一通,一栓一鉚都瞧了仔細。最後飄到正在做飯的殷世煊背後,大肆贊嘆:“子煊,你真是太有情調了。前頭桃花滿園,頭後泉水流曲。敢情百八十守軍在營帳中休息,你跟小葵花就來這過二人世界了啊?”
殷世煊有條不紊地捯饬着手中菜食,感嘆道:“她每年要過來住一陣子,我怕稷兒吃不消,索性就括了三廳兩房。”
公孫煜佩服地直轉圈,偷着那上桌的菜嘗了一嘴,話匣子就立馬關不上了,“殷大廚,我以前只知道你是個吃貨行家,沒想到親自操刀,也是鬼斧神工啊!”
殷世煊會心一笑,“她做的太難吃,我也是怕稷兒吃不消。”
公孫煜嗤了一聲,端着菜刀比着手腕對他道:“菜裏要不要放點血做藥引什麽的,聽說小葵花的血包治百病啊,我也在深山裏呆了這麽久,要不要割點給你嘗嘗?”卻見殷世煊臉色越發不好看,便急忙自圓其說:“嗐,跟你開玩笑的,她能治好你身上的病,我這是替你高興呢。”
殷世煊嗤之以鼻,随意丢了副筷子,道:“吃飯吧。”
等到真正送走了公孫煜,殷世煊這才認真将廉幽谷的小手拉了過來,給她腕上的傷口塗抹玉露膏。
廉幽谷右手夾着菜,左手任由殷世煊輕輕撫弄。時而看看睡得流口水的兒子,時而回頭凝視殷世煊那張漂亮英氣的俊臉。心下美滿無比,總會不自覺端起湯匙,給殷世煊喂上一口蘑菇湯。
殷世煊來者不拒,只是更多的心思放在她的手腕上,開口道:“現在還疼不疼?”
廉幽谷豪氣萬丈地大手一揮:“就是一道舊疤痕而已,早不疼了。”
殷世煊便挪着凳子向她搬進了些,手指沒入她的鬓發間,定定看着她。看得廉幽谷小臉都發燙了,她才讪讪補充道:“真的不疼了,一碗藥引而已,最多就是氣血不暢,現在都完全沒事了。”
殷世煊忽然拉住她另一只小手,雙手仔仔細細地将之捧住,低啞道:“既然都好了,那再為我生一個孩子。”
殷世煊反“嗯”了聲。廉幽谷還沒明白這話裏的意思,那雙漂亮修長的手指就已經将她打橫抱了個滿懷。
湯匙堪堪落地,在木質的地面敲撞出個悅耳動人的清音。
這種事,殷世煊已經不止對她做過一次。可是今日的夜格外寂靜,靜到每一寸肌膚都滲透着歡愉,簇簇火苗交疊在一處,熱烈窒息的氛圍鋪面而來。
殷世煊做事,素來是具備前瞻性的。知道每年要陪廉幽谷來這深山中小住,對于木屋的改造早已是下過功夫。譬如這張大床,三米見開,旁的還有副榻供小孩兒休憩。無論誰打這卧房中看一眼,都能自覺聯想到:睡在這上頭打滾,必是一件酣暢淋漓的事。
第一次心生這個念頭時,殷世煊果然就“滿足”了她。
可今天是沒有征兆來的。說好令她調養幾陣的殷世煊,自個兒打臉,說去的話登時就不作數了。
被褥輕輕塌陷,印出一雙人折疊過後的輪廓。
廉幽谷支着殷世煊的肩頭,仍是僵持着不肯躺下。“夫君,稷兒……”她沖兒子看了一眼,便見殷世煊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将兒子挪到了副榻上,這會兒,真是哭笑不得。
殷世煊輕輕扯動她腰間的衣帶,埋下頭咬住她的耳垂,均勻呼氣,“白日生氣嗎?”
廉幽谷耳根通紅,知道他在說寬衣解帶的事。想要辯解,此刻卻是半點力氣都沒了。
就這樣稍稍失守,殷世煊已經穩穩地撥開了她胸前的衣襟。冰涼雙指緊貼着環繞至背骨,片刻便将餘下的衣物剝了幹淨。鋪天蓋地吻旋即從她每一寸**肌骨蔓延,帶着炙熱和馥郁,一波一波,沒完沒了。
想是這林中屋的氛圍太過。素來慢半拍的廉幽谷此刻已經滿面酡紅。好不容易抽手去推殷世煊緊貼上來的身體,奈何全身無力,幾乎變成了欲拒還迎。
身體美妙地融合在一處。殷世煊的柔情從另一端傳來,如電流般傳遍全身。
廉幽谷忍不住輕哼。然又不敢太過聲大,以免吵醒了正在酣睡的小家夥。于是這樣忍着,禁锢着,洶湧澎湃的熱情無以釋放,是以化作了淩亂的啃咬,通通送還給在身上的殷世煊。
殷世煊享受着廉幽谷的小小情緒,攔腰将她懸空扶穩,摟得越緊。
“小谷……”他仰起頭,滾燙的汗水濺在廉幽谷的胸前。
廉幽谷嬌喃地回應着他:“夫……夫君?”她被動地等待着。
殷世煊歡喜無比,嘴角的紅又蹭上廉幽谷的脖頸。一口一口,貪婪地纏吻下去。
最終,将那肚子裏的許多話都化為了蜜糖,傾覆在那雙的細腕上。感恩、愧疚、依戀都擱到了九霄雲外。
在這個高處不勝寒的位置,再沒有什麽能比過有她在身邊。
他覺得這也許就是命中注定,她是他的□□,亦是他的解藥。這一輩子,下一輩子,他再也不能離開她,就像性命,比性命還要珍貴。
☆、天外來客(番)
公孫煜自那晚離去,倒沒有及時折回自己的小民居。
因了物是人非,傷感惋惜侵襲而來,他倒沒有那麽潇灑自如當作什麽都沒有過。
在旁的懸崖這邊靜默了陣子,邊收拾那些過往,邊平整心情。對于他來說,心境是眼下唯一的療傷聖品。
正待四大皆空之際,連風景秀麗的山崖邊兒如今也同他作對。
先是一個姑娘家家哭得梨花帶雨,赤着雙腳便铤而走險爬上了山崖上最高處的石墩子。緊跟着後頭的,是個一表人才,擔風袖月的朗朗青年,咋咋呼呼跟着趕上前來。
手裏握着雙繡花鞋子,仿佛為前頭那傷心欲絕的姑娘所有。
這麽看來,這就是一個尋死覓活,加英雄救美的老戲梗了。
哪裏秀恩愛不好,為何偏偏擇了這麽個地點。公孫煜很頭疼,就這樣站在一丈之外,透明人一般冷眼看着。
“香玉,你別哭了,我都說他們有口無心了。吃頓便飯而已,沒有寒碜你的意思。”後頭的男子掏心掏肺地對姑娘說好話,語調裏也無處不是自責。
公孫煜好似發現什麽不得了的大事,腦子裏哐當一聲巨響——這面前婀娜窈窕,蹁跹羸弱的姑娘莫不是廉家大小姐……廉香玉?那後頭那個公子不就是……
“殷世琭,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廉家是倒了沒錯,你讓我做牛做馬我也都依了,在你身邊為奴為婢,還不夠慘嗎?你愛玩弄人的情感就算了,我現在成了這個鬼樣子,你竟然還讓那些公子哥羞辱我,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廉香玉撕心裂肺地哭着,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挂淚水。看着真是叫人心疼不已。
卻見殷世琭耐心地解釋道:“陳年舊事,提來做什麽。再說了,我是玩弄情感的人嗎,我把你帶在身邊哪裏委屈你了?不讓你吃飯……讓你少吃飯是為了你好。你在皇城之內有多惹眼,你自己不是不知道。”
這一下,委實将廉香玉激怒了,“就是一頓飯而已,我就偷偷吃了點花生米,那些人居然跟你打小報告,而你還站在他們一邊。我是犯了什麽死罪嗎,你們要這麽對我!”一頓吼完,仍然沒完沒了地哭。
這下,殷世琭是徹底無言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似乎發現講道理根本行不通。
公孫煜聽到這裏,也實在同情。正欲出去說兩句公道話。
誰料不等他作和事老,殷世琭的綿綿情話猶如狂轟亂炸,牽三挂四地丢在廉香玉身上。這姑娘家家再多硬脾氣,也實在不得不敗下陣來了。
“香玉,跟我回去吧,我保證會好好照顧你。肩上的擔子再重,我都能咬牙抗下,我唯一害怕的是你不在身邊。你和那些人不同,不要在他們的乎閑言碎語。聽我的話,不要懷疑,用心感受。”
公孫煜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待看見廉香玉收拾情緒,乖乖靜靜跳回到殷世琭的身邊時,他才真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敢情殷世煊帶走了廉幽谷,這殷世琭也學着跟人成雙成對了。
他仰望蒼天,險些一陣眩暈,忍不住跳下這萬丈懸崖。
此一刻,不知從哪裏飄來一個聲音,堪堪對先前争吵的二人發表了極簡短的一句評價:“啧啧,男人。”簡單明了地打斷了他這一沖動。
公孫煜四下一尋,驀地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怪女人。
說她奇怪,倒不是為着對方的模樣。秀氣端正,幹淨清爽,實在沒什麽好挑的。只不過她今下披頭散發,眼罩遮面,頭頂帽檐被裁去外圈兒,腳底布鞋連帶露着腳踝。奇裝異服的打扮,要說不怪才真是匪夷。
對着公孫煜這般臉色,女人嘴角直抽,将臉上一種奇怪的墨色玻璃摘下,冷冷哼了一句:“臭小子。”
公孫煜這才一臉了然,似見了鬼一般地吼道:“小郁!你怎麽……”他舉頭望青天,猶記得“天機不可洩露”六字真言,忍耐再三才将餘下的話吞回肚子裏去。
立刻将寒暄換作:“你來這裏做什麽?”表情亦是波瀾不驚。
小郁只笑他大驚小怪,掏出口袋裏的指南針确認方位,尋龍點穴一般,徑直往房陵狩獵大營找去。
可小郁要找的人,彼時并沒有返回營帳中。
因着木屋中的一宿纏綿,殷世煊與廉幽谷今日睡到巳時方醒。殷世煊好歹仗着素日早起之習慣,晨起為廉幽谷制備早餐去。廉幽谷卻沒他這股毅力勁兒,軟綿綿趴在床上,仍在呼呼大睡。
可小家夥卻不能同她娘親同步,廉幽谷頭腦越是昏沉,小包子哭得就越發帶勁。
殷世煊遠遠地聽見房裏的啼哭聲,擱下手裏的活兒又折回來抱孩子。見了廉幽谷惺惺松松蹭床的模樣,心裏道是又氣又好笑。
“廉幽谷,不知道稷兒想弟弟妹妹了嗎?”
廉幽谷覺得這話哪裏不對,勉強喂完小包子,起床去梳洗醒夢。
兒子吃飽喝足又安穩睡過去。殷世煊得了空,又複回去廚房捯饬早餐。廉幽谷在院前抻着懶腰,可勁兒想了好半天,終于在殷世煊盛粥上桌前,捋明白了他今早說的話。
紅着臉趴到殷世煊的背上,雙手環至他的腰前,羞答答地問道:“夫君,稷兒之後,你想要個兒子還是女兒啊?”
殷世煊淡淡一哂,手中舀來羹粥入碗,放在唇邊小喰一口。不疾不徐道:“如果我都想要呢?”
廉幽谷怔愣,須臾之間,那雙嫩白的小手已經為前者箍住,繼而就攏向了那堵結實又剛健的胸膛。
殷世煊轉過身,稍稍低頭便碰觸到廉幽谷的鼻翼。廉幽谷面若桃靥,配合着踮腳欺上。二人的唇瓣旋即親昵抵于一處,漸漸地并于合攏。
正是忘情投入之際,院外似有生人闖入。
殷世煊輕輕在那蜜唇上吮絡,一寸寸不依不舍。廉幽谷好不容易推開他,視線瞅着窗外,提醒道:“夫君,有客人呢。”
殷世煊面露不悅。蹙眉望去,所見的不是別人,正是公孫煜帶着一個奇怪女人不請自入。
原則上來說,擅闖皇家狩獵場已是死罪一條。藐視皇權,冒犯天子更是罪上一等。
公孫煜與他二倆的情分且先不提。那個叫小郁的女子來路不明,不說不知者無罪,但基本的禮儀應當遵守吧?
小夫妻倆難得你侬我侬,這個場景之下,虧得芸芸衆生中還有如此沒眼力見的人。
殷世煊的臉灰沉沉地,用眼角餘光撇了那院外一眼,置若罔聞,仍然為廉幽谷去呈粥食。
廉幽谷見到公孫煜去而複返,心裏本身高興,加之同他一道而來的乃是一名奇異女子,廉幽谷的好奇心則又更盛了兩分。
“老師……這位是?”
不等廉幽谷把話說完,喚小郁的女子已經迫不及待跨入廳堂,走馬觀花般在字畫奇珍中游覽了一番。繼而穿堂入後院,一彎淺谷溪流涓涓而下,幾叢古槐樹花開正茂,恰有一絲清婉涼風撲面而來。惹得她喋喋叫好。
“哎呀,你們這個地方,空氣質量就是不一般,負氧離子都趕上批量生産了。像這種純天然的地皮,放到我們那個年代,估計早被開發殆盡了……對對,還有這種什麽泉水,可能早被哪個大自然搬運工搬回家去了……真是不容易……”她叉着腰,捏着下巴,對着一條水溝如此感嘆。
廉幽谷在後頭瞅着,越發覺得新奇,“老師,這是你的朋友嗎?”
這句話,算是将公孫煜問住了。他磕磕巴巴半天,總不能說自己游園入夢,夢境成真了吧。
小郁這時恰調轉過頭,從她身後那只灰棕撞色的厚布包內掏出一方本子,大臂一展,将廉幽谷箍了個牢實。邊走邊唠嗑:“來來來,皇後娘娘,陪民女小坐一會兒,民女是你的粉絲,有好幾個問題想來跟您深入交談交談。”
卻見殷世煊此時正從廚房過來,眉峰夾冷帶霜。小郁覺得不對勁,立刻收起那股自來熟的熱情,将廉幽谷放了自在。
狗腿地替廉幽谷将衣衫扯了平整,半哈半笑地搖手,“沒有沒有,開玩笑的,我只是受人之托,來了解一下皇後的日常生活。”小郁故作殷勤,擇一小杌坐下,抽出只硬杆筆在本上寫寫畫畫,對廉幽□□:“娘娘,我們開始了喲。不要緊張,有什麽說什麽。”
廉幽谷也算是懵到家了。這種奇妙的感覺還是頭一次體會。對着一個陌生女子的套話來者不拒,她一定是雙商歸零了吧?
殷世煊挨着廉幽谷坐下,一雙眸子緊緊盯着面前的陌生人,難得好脾氣地破例道:“給你一盞茶的時間。問完之後,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是是是。”小郁是知道殷世煊的脾氣的,連連翻開筆記本問到第一個問題,“請問皇後娘娘,您覺得這個職位……位置,有沒有什麽特別吸引您的地方,能不能舉例說明?”
廉幽谷:“……我覺得我不能算皇後吧……”她安撫着殷世煊的目光,又道:“我更多是為了我的夫君,這個位置,不當也無所謂的。”殷世煊投來滿滿的笑意。
公孫煜在一旁咳嗽兩聲,起身道:“我去給你們泡茶來。”
小郁一臉了然的模樣目送公孫煜離開,打着插邊球繼續問廉幽谷:“您有競争對手嗎?就是各種後宮妃子什馬的?”
廉幽谷登時羞紅了臉,“沒有呢,夫君當太子那會兒就說都不要了。”
小郁一臉羨慕:“娘娘,您好福氣啊。”她望望房內正在酣睡的小包子,若有所思道:“那您可得多生幾個。”
殷世煊這時難得接話道:“确實要多生幾個。”廉幽谷握着小拳頭狠捶了他一下。
敢情這份膩歪勁兒,連小郁也覺得不大自在了。無事清了清嗓子:“娘娘,我是說如果,如果您旁邊這位一早就姬妾成群。您還會考慮嫁入皇宮為國母嗎?如果後宮妃嫔衆多,您有沒有設想過,在後宮中需要如何應對呢?”
廉幽谷這時便答不上了,“老實說,我當初那個樣子,只怕敢娶我的人并不多。如果夫君真心要我,我想我還是會嫁給他的。只不過,夫君确實沒有妃嫔,後宮那種明争暗鬥的生活會是什麽樣,我實在想象不出……倒是母後,就是太後娘娘,當初嫁于北周時,前有華夫人,後有薛良人,她的體會可能更清楚。”
小郁一拍大腿,“對呀,太後也曾是皇後。我應當向她求助才是!”
提到太後,殷世煊驟然沉默了,瞳仁中流露一絲難以辨別的情緒。
小郁飛快将其捕捉,趁勝追擊問道:“聽說太後現在移居泰和園了,是不是為了避開後宮繁瑣的事務,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啊?坊間傳說,太後好像是戎夷的公主哦?”
殷世煊自然明白她的暗示,當下挑過話否認道:“坊間誤傳很多,不能一應信之。太後娘娘勞苦功高,為北周付出很多,如今正是太平盛世,到泰和園頤養天年,沒有什麽不妥。休要過分解讀。”
小郁不以為意:“外面可不這麽想,陛下與太後關系一直不好,明眼人兒都知道呢。”
殷世煊緩緩看了她一眼,目光旋即黯淡下來:“那都是誤會,北周是大一統的新朝,殘餘的外部勢力并非只有戎夷一派,有人渾水摸魚,挑撥離間,才連累太後受此污名。”
“有人……”小郁咬着筆筒恍然大悟:“那個去世的薛良人,和她的主子,也就是四公子的生母,莫非是……我竟然不知道……”
殷世煊警覺地看向她,“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何對宮闱內事如此清晰?……你為何要找到皇後?問這些東西又有何企圖?”他的耐心一絲絲被蠶食,開始連番逼問:“我勸你最好坦白一切,在我面前耍小伎倆,你還嫩了點。”
小郁聳着肩,兩手一攤:“好吧,我承認我就是個跑腿的。現在有個朋友,在一個不屬于你們的世界,正在為皇後這個位置所困擾。天天在我耳邊唠叨‘為後,不為後?’我實在是沒有法子了,才游走四方為她做個簡要調查。”她指指廉幽谷,間略搖頭:“我覺得,皇後娘娘可能不在我的調查範圍內。畢竟獨寵後宮,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來的……我那位朋友遇見的事兒,大約要複雜一些……”
小郁即刻合上本子,面作無辜道:“總的來說,我找錯人了。應該去找太後娘娘……”她恍若忽視了殷世煊的厲正言辭,将那灰棕的布包拉合妥當,就欲逃離案發現場。
堂而皇之地走了兩步。立時又想到什麽,從包裏掏出一只玻璃罐子,對廉幽谷擠眉弄眼道:“娘娘,聽說您的血和板藍根一樣,可以包治百病啊?您願不願意救千人之性命,造萬人之浮屠呢?”
殷世煊結結實實擋在廉幽谷之前,似母雞護小雞一般,陰陰側側盯着前邊。放言道:“一盞茶時間到了,你再不走,朕就對你不客氣了。”
小郁心理暗罵:哎喲,我去~
“好好好,這裏還是聽您的。”說罷,抓住正從一旁探出來瞧情形的公孫煜,大搖大擺地就往林裏鑽去。
殷世煊朝着那方向看過許久,直到一雙人影再不見蹤跡,終是一身謹慎松泛下來。
廉幽谷端着那碗涼透的肉沫粥,大口大口往肚子裏塞。靠近殷世煊的身邊,同是向那密林深處望了望,卻是什麽名堂都沒有看出。
不由納罕,“夫君,你幹嘛要趕人家走呢……我倒覺得那人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殷世煊随即一怔,沒想到廉幽谷也有與他相同的感覺,心理的疑雲更是不可揮散。
“她好像有備而來,說是專程來找你,不可不防。”
“可她也說找錯了人……那她是不是去找母後了呀?”廉幽谷随時留意着殷世煊的臉色,見無波動,便又問:“夫君,你明明已經查清,當年陷害你流放為質的元兇是小喬的生母。可你仍将小喬交給母後撫養,究竟為了什麽,是不是仍然放不開心結?”
殷世煊搖頭,長嘆一氣道:“殷世栎我都能原諒安放之疆外,何況是已故的人。”他回頭牽過廉幽谷的小手,放在手心裏若無其事地把玩,道:“太後畢竟無辜,我仇恨她這麽些年,應該有所補償的……可我也知道,北周給不了她什麽。我給得了她榮譽,給得了她尊位,但給不了她慰藉。她一生無子,将小喬交由她撫養,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兩全其美。上一輩的恩怨不應餘留給下一代,小喬是個乖孩子,他也會理解的。”
廉幽谷眨巴眼看着他,糯糯點頭。
“至于那個女人是不是去找母後,那得看她有無本事進泰和園才行。”殷世煊略放輕松道:“有功夫為別人操心,還不如操心自個兒……回宮之後,我又要忙那些個國家大事……趁着現在,你,你就沒有什麽想讓我做的?”
殷世煊少有如此大方,廉幽谷反抓着他的臂膀,扣成一團,将他推入房門道:“有啊,有啊,把兒子抱上,我帶你去我以前住過的山洞逛逛……”
殷世煊腳步一頓:“廉幽谷,你……”怎麽這個女人畫風變得如此之快?
“陪你去山洞嗎?”
“對呀對呀,我昨天去那裏好好收拾了一番呢,要不咱們今晚在那歇着得了?”
“廉幽谷,你确定兒子在那裏睡得着?”
“沒事的,沒事的……這是在鍛煉他啊,他可是男子漢,這點小苦都不能吃嗎?”
“那你呢,晚上……”
“……”
“剛才早上的話你忘了?”
“……我……沒有啊,山洞……也可以啊……”
“廉幽谷……你真是野性不減……”
“嘻嘻……”
二人的聲音一前一後,漸漸為林中薄霧淹沒。
喜鵲抓在樹林裏的某根枝丫上,等到一家三口從那樹底走過時,它振翅起飛,将莺歌燕語帶向了另一個遙遠的國度。
☆、作者菌的自白
自簽約入站以來,小郁在晉江已陸續發表近三篇文章。
從仙俠到懸疑,從懸疑到古言。每每的改變與摸索,也見證了小郁在寫文這條道上的坎坷與蹉跎。
寫《寵妃有點野》(以下簡稱《寵》),是在小郁些許彷徨些許無助之際的靈光閃現。從忘情書寫中解脫出來,放眼望去,重生當道,甜寵當道,于是我也便随波入流一回,寫了這樣一個題材。
但小郁素來不愛循規蹈矩,于是《寵》便成了小郁轉型磨合的第一部作品。“雷點”不少,定位甜寵與朝鬥結合的故事,期望由淺入深,講講小郁對人生的理解。遺憾的是,由于各種因素,使得此文仍像一副瑕疵品,想要表達的都未來得及表達。在此也先向看完此文的讀者們致歉!
【說說主線】
絕對女主角廉幽谷——一個本是高貴血統的千金小姐,為權貴所棄,一朝跌入社會最底層,與人類格格不入。從最弱到最強,擺脫身為棋子的命運,樂觀向上,脫胎換骨,屢戰屢敗,所以得償所願。
絕對的男主殷世煊——小郁更願将殷世煊比作當今的“中國”。從一無所有到順勢而為,忍辱負重到揮斥方遒。耐力、隐忍、計謀是他的标簽。他唯一沒法計算進去的,是他曾經以為是“棋子”的廉幽谷。
這二人的開始便是一場陰謀,所以注定會在這場漩渦中掙紮前行。朝鬥的結局便是他們的結局,它們自始至終捆綁在一處。這是小郁最開始的想法。
【說說支線】
本文沒來得及交代清晰的配角有:皇帝、皇後、殷世栎、辛文遠、薛良人及小喬生母,甚至還有程鳳昔等。
關于這些人的故事其實早有完整版,不過因事後重重原因,及故事的走向,這些分支小郁并沒有濃墨重筆,而是選擇一帶而過。其實說來,這些配角都有各自的故事,且是人人飽滿的,便是“壞人”亦可被原諒。
皇後:一直以來被人誤會,處境尴尬,夾縫求生。狠過心,軟過心。最後殊途同歸。
殷世栎:一個霸道的守護者。身為軍人,心有不甘。沒有什麽能大過國家,如果可以,他願意犧牲一切去換國家安寧。
辛文遠:十三年前的舊案,無疑是當時的廉相與辛相意見不合引致。在投城問題上産生諸多歧義,于是出此下策。對于他,真相已經不重要,替亡人活下去才是最要緊。
小喬生母:死于5年前(與殷世煊流放時機吻合,小喬4歲),外族女子,涉嫌嫁禍太後,慫恿三公子流放在外。但殷世煊的回宮,也是她以死為代價換回來的。也許是良心發現,也許是其餘原因。小郁只知道她想贖罪。
薛良人:小喬的養育人,也是他生母身邊的心腹。一直默守着一些秘密。又或說以為秘密被掩藏,打算與世無争地在宮中渡過餘生。華夫人對她的威脅不過是打從前遺留下來的,皇帝知曉一切,最後兵變相争,她選擇解脫。
程鳳昔:廉昌豐的起家少不了她。獨秀的水塘內藏有二十萬金(沒有寫出來),是廉昌豐與人叫板的資本。她眼裏容不得沙子,丢棄廉幽谷母子是情理之中的事。
最後說說皇帝:這是一個滿身是迷的權力者。收複只零破碎的國家,武力也好陰謀也罷,在他心裏只有均衡。直到他的死去,他沒有查出當初是誰刺殺了廉幽谷。其實幕後主謀就是他。在當時的情況下,有這樣一個突發事件,對宮中三方勢力來說,都是會為殷世煊營造絕對主動權。他只是沒有想到他的兒子已經愛上廉幽谷,且險些錯手。于是便收手。
——
綜上所述,《寵》,應該說來,是朝鬥占據十分重要成分的一個故事。
從第三卷回宮開始,那些陳年往事才會逐一交代出來。紛紛指向結局。
可是小郁不得不承認,《寵》這篇文文并未受到大家的普遍喜愛。又或說這個題材壓根就是小郁設定偏差。再有小天使“六句”的提醒,小郁越發覺得故事修正的必要性。于是在很長時間裏,小郁都在想盡一切辦法綜合那些零碎的故事。
于是避輕就重,小郁将支線故事保留了一部分,摒除了一部分。落至最後,支線上許多故事都進行過調整,以致幾乎簡略地就帶過了。
對此,小郁深感遺憾與抱歉。但也慶幸從此文中留有諸多遺憾。這些是身為新人作者的我,不斷鞭撻自己努力再努力的驅動力。
成功的路上從來沒有捷徑。
只有不斷的讀,不斷的寫,不斷的彌補,不斷的揮灑汗水,小郁才能更進一步。
革命尚未成功,我輩仍需努力!
小郁不會就此服輸,必出精品回報大家!
寫100萬字不成,那我便寫10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