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可能是昨日遇上廖成忠産生的思慮和激動,半夜楚涵嫣再次夢魇。慶幸的是趙佑離淺眠,聽到她的聲音立刻起身安撫。

這次夢魇很快就被趙佑離輕聲哄了過去,雖沒有想以前那樣持續很長時間,但趙佑離還是聽到了一些傍晚她不肯說的事情。

第二天趙佑離與往日無異,同她用過早飯後,照常出門,只不過帶着人去了城外。

“王爺,廖成忠的行蹤已經控制了,這次絕不會再被甩掉了。”說來丢人,大活人從眼皮子底下跑了,真是愧對王爺的信任。

“幸好王妃在街上認出了他,不然真讓他跑了。”

不光左岸覺得慶幸,趙佑離也是一樣。

幸好那個滿懷心事的小東西及時認出了廖成忠,不然還真就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這不單單是跟丢人這麽簡單了,已經上升到丢臉級別了。對方甩掉他的人時候,還指不定怎麽笑話呢。

最為慶幸的是,暗衛為了不透出真實身份,身上從不做宴王府的标志,不然這次真是把臉放到明面上給人吊打了。

左岸在一旁就好奇了,當日王爺突然讓查了三個人,其中一個一點信息都沒有,最後不了了之了。剩下的兩個中,這個廖成忠還真是有問題。

可是王爺都不認得廖成忠的模樣,王妃怎麽能在在鬧市上一眼就認出的呢?

難不成……難不成他們過去認識?

左岸自己掐了一把大腿,怎麽可以妄議主母。趕緊收了心思,等待王爺的指示。

“你剛剛幹什麽?”

趙佑離擡頭的時候,剛好看到他掐大腿的動作。

“額,就是清醒一下。”竟然被發現了!腦袋裏想的事情打死也不能說,說出來一定會被打死。

趙佑離看他那欲蓋彌彰的樣子,就知道他腦袋裏指不定胡亂想些什麽。

最近這麽忙碌,他還有心思胡思亂想,看來他是很輕松嘛。

“若是不清醒,也可派你去北境替換左非,那裏涼快,一定很清醒。”

北境?那裏哪是涼快能夠形容的,分明就是凍死人不償命。

左岸瞬時感覺冷風肆虐,汗毛豎起。王爺這哪是讓他去清醒,分明是去體罰啊!

強烈的求生欲促使他‘清醒’,激動地說:“屬下已經清醒了,不用麻煩左非來回換了了。”

開什麽玩笑,北地是随便去的嗎!

左非上個月傳來消息時就說北邊下雪了,大山都被雪封了,據說那裏的兄弟都套上皮襖,才能過冬。

這個時候讓他去替左非,還不得凍死!不是他不夠兄弟義氣,那是真冷啊。

瞧把他吓得。

趙佑離面色微動,難得他說一句玩笑話,至于讓他緊張成這樣?

不過他也知道,北部現在天寒地凍,若不是左非常年待在那邊,習慣了寒冷,換別人去,還真是不行。據說邊境那邊已經凍死人了,若是在遇到雪災,今年的北齊不好過啊。

趙佑離收起心思,反正趙霁寧現在在北地,那邊用不着他擔心。他還是先解決眼前事,才能繼續行程。

“對了,廖成忠的家庭背景查到了嗎?”這件事趙佑離之前就吩咐左岸去查了,本來沒放在心上的,但昨晚的事情,令他不得不重視。

“廖成忠是個孤兒,被雲栖縣的廖鐵匠收養。後來朝廷征兵,就成了張天堯總兵的手下。”

“雲栖縣,那不是北地的縣城?”一個北地長大的人,參軍到南部,這事不多見。

“是,雲栖縣确實在北地。當年對抗南越,朝廷四處招兵,進了隊伍後表現不錯,才被張總兵收攬麾下。”

廖成忠在隊伍中,吃苦耐勞,該幹的不該幹的,能幹的不能幹的,忍常人所不能忍,這才從衆将士中脫穎而出。

所謂逆境出人才,廖成忠現在的地位都是他自己拼來的。

“他可曾娶妻生子?”

“有妻小,一兒一女,均在襄城。”

竟然在襄城?确實很有膽色。

雖說廖成忠是敵人,但趙佑離對他拼搏向上,勇氣可嘉的這股勁兒還是欣賞的。

只不過若是真槍實戰的對決,趙佑離非但不畏懼反而敬他有枭雄之勇。但楚涵嫣的夢境中,對方顯然是用了下作手段,這就被趙佑離所不容了。

“把他們看好了,必要時……”

趙佑離話沒說完就停了,轉動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片刻後,“此人若有異動,立刻他的家人全都弄到京城看管起來。”

昨夜楚涵嫣的夢魇讓他記憶猶新,她不斷哭喊着放下孩子,還說對方會遭報應。

趙佑離不知道她在夢裏究竟遇到過什麽樣可怕的事情,也不知道她說的那人是誰。可就柳太醫所言,她的夢魇很大程度是受到刺激所致。誠如之前她幾次受到傷害時産生噩夢,都有緣由。

而昨夜的夢魇也應是這個原因。趙佑離問過穆難昨天的情況,除了看到了廖成忠後顯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外,其餘的時候都是滿臉笑容的。

所以趙佑離斷定這次的刺激一定是因為廖成忠。

尤其是她一邊說着“放下孩子”,一邊落淚的模樣,最讓他揪心。

難不成這個廖成忠傷害過她的孩子?

這個想法自打冒出後,趙佑離就起了這心思。他這人辦事不太喜歡牽連家人,但楚涵嫣的夢境一直讓他很擔憂。因為楚涵嫣夢到過的事,基本都成真了。

若是他沒猜錯,那這個廖成忠必然會是他的敵人,敢動他的女人和孩子,就不能怨他手段非常。

若說別的事,趙佑離都能平心靜氣地思考。唯獨涉及楚涵嫣和孩子,就真觸及他的底線了。

若是有人敢動他的女人和孩子,那這個人甚至與他有關的人,就都留不得了。

有句話叫斬草不除根,必會後患無窮。為了杜絕後患,他是不在乎多沾些血跡的。

當然這是後話,趙佑離在不知道廖成忠到底對楚涵嫣和孩子做過什麽前,自然是不會出手的。當他知道後,也是不會手軟的。

就在此時,王府送來了急信,楚涵嫣急忙派人去尋了趙佑離。

信函內除了有趙佑離讓司宇查的事情外,還有一封單獨給楚涵嫣的信。

楊管家說,莫掌櫃遞上的消息,說是安家老太爺的身子不大好了,請莫掌櫃去趟蘆城,有重要事情要做交代。

莫掌櫃去王府報信的目的就是詢問小主人是不是也要去蘆城看看,畢竟安老太爺年紀大了,估計以後也見不到了。

莫掌櫃他們都不知道楚涵嫣已經不在王府了,所以去了兩次都被攔在門外,只能将話傳進去。

楚涵嫣聽了後,立刻寫了封回信請楊管家轉交莫掌櫃。信上只說讓莫掌櫃先行,待王爺的腿醫好,她再南行探望,并且讓莫掌櫃留下她外公在蘆城的住址。

所有人都退下去了,屋子裏靜得仿佛能聽到呼氣的聲音。

兩人各坐一邊,獨自思索着。最終還是趙佑離先打破了寧靜,“你想去蘆城見上一面?”

楚涵嫣點頭,“我娘過世多年,未曾盡孝。作為女兒和外孫女,我都有責任替我娘照顧年邁的外公。何況,我還有件事一直不明白,也想請外公解惑。”

“何事?”

“我有一支七彩琉璃釵,可是這釵的由來始終是個謎。我想這麽貴重的東西應該不會是我娘自己得到的,最有可能就是家族傳承,所以我想問問外公他是否了解。”

那支鳳釵!趙佑離腦中突然閃過那支釵的樣子。

鳳凰,一只活靈活現的鳳凰。

趙佑離不禁聯想到了靳氏皇族的鳳凰圖騰。

此刻他心中忐忑,那支釵他曾在她睡着後私下看過,只因當時沒在意,忽略了與之相似的靳氏圖騰。

如果兩者真有關系,那安氏,應該說是安家人是如何得到前皇室的寶物呢?

看來,真的要去一趟蘆城。

現在不止楚涵嫣想知道,就連他也是急切想弄清原委了。

……………………

“王爺,這是要提前去蘆城?”

南行計劃裏,蘆城只是一個游山逛景的地方。換句話說蘆城根本就不是此行的目的,就是因為蘆城風光好,王爺想帶着王妃散心,才在計劃中添加的。

如今襄城那邊還有重要的事情等着處理,王爺卻把蘆城的計劃提前了,左岸自然不理解。

“還記得楊管家一直在查的那支釵嗎?”

“您是說王妃的那支陪嫁鳳釵?”左岸不解,一支釵而已,怎麽王妃就一定要查到由來呢。

“不過一支釵而已。”

“是啊,不過就是一支釵,但本王現在也很好奇了。”趙佑離看向遠方的目光裏多了一抹陰郁。

靳氏的一切早在先皇在位時,就被抹去的差不多了。

鳳凰圖騰自然也就不見于世。若非趙佑離調查“嗜血”時,在卷宗內無意間發現,他也不知道靳氏還有圖騰。

當時他并未在意,也從未和楚涵嫣的那支鳳釵聯想到一起。

直到他聽到楚涵嫣想去蘆城見安知和時,不知怎麽的就将兩件事聯想到一起。

要知道這種珍品根本不是尋常人家能夠得到的,哪怕當時作為江南首富的安家,也難得到。

況且那只鳳凰栩栩如生,宛若真鳥,乃是世間少有。能制出如此精致的紋飾的能工巧匠,若非皇室,根本難以尋得。

總之,不管他有萬種猜想,最後還是要從安知和口中得到定論。

這就是為何,趙佑離能夠暫時放下襄城的事情,非要陪着楚涵嫣去蘆城走一趟。既是解她惑,也是解己惑。

作者有話要說:  一支釵引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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