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想什麽呢你,怎麽可能。”
半夏自然知曉商陸是何意,本就微醺的面頰似要燒起來。
“就……生忍過去?
商陸曾親眼瞧見過那些個圈禁畜生發情時候求而不得的慘狀;也經歷過灌猛藥之後被束縛手腳的折磨。
那種發瘋的感覺……
他打了個冷顫。
生生違背本能,壓抑血脈深處的天性,對于人而言屬實過于殘忍。
“我沒有試過,不過想來沒那麽容易就是了。”
商陸狐疑,這人既沒有忍着,也沒有找男人……
打量的眸光落到半夏無所事事捧水玩的手掌上……
骨節瑩潤、中指修長……
那眸光漸漸變了味道,半夏揚了他一臉洗澡水。
“你腦子裏能不能裝點兒別的!我服藥!服藥的!”
“哈?吃藥啊……”
商陸舔舐唇角,不知怎的,半夏總覺得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可惜?
“吃什麽藥,天一亮我去買就是了,省的你這樣折騰。”
說道藥,半夏剛剛恢複些許清明的眸子暗淡下去。
“方子倒是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商陸狐疑,“這是什麽意思。”
“有兩味藥材不好找,嗯,倒不是稀有,就是尋常藥鋪不提供,鎮上藥鋪不保準有。”
商陸傻眼,“啥?你難道都不記着自己的日子?這麽重要的東西不提前準備好?”
“唉……”
半夏嘆了口氣。
不是沒準備,屬實是變數太多,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他本來是屯了一些藥材的,足夠用,都留在小酒館兒,估計早就被當成垃圾處理掉。
再者,他的……日子,也确實不是這幾天吶!
半夏估計是同時遇到江洋和那位未問人家姓名的救星那一天,兩人澎湃、雄渾的信息素影響了自己,讓他提前發情……
苦澀的笑笑,屬實是有苦難言。
“你老在井水裏泡着也不是個事情,等天亮我出去碰碰運氣好了。”
只能這樣了。
半夏無精打采點點頭。
“喂,我問你哦,”半夏說有的人會對他身上的味道格外敏感,商陸索性将所有門窗全都閉嚴,“是藥三分毒,你……沒問題吧。”
半夏斟酌一下,才緩緩開口:
“堵而不通,終究是下策,就像黃河水患,不知在等哪個汛期……”
藥物抑制可解決一時,副作用也很是明顯。
壓抑的欲望呈幾何倍數的積攢,只等一個缺口,把半夏燒灼的渣兒都不剩。
而且……
半夏發現那藥物對他的效果好似也大不如從前,自己也不敢盲目加大劑量……
“那你還不趕緊找個男人?”
深夜月明,浴桶內外的兩人心中不約而同浮現同一道身影……
-
“不好意思小哥,你這藥材咱藥鋪沒有。”
“小哥,我都開了二十幾年藥鋪了,你這藥材我聽都沒聽說過,是不是記錯,或是先生開錯方子了?”
“抱歉,我們這裏沒有。”
……
一上午的功夫,頂着偌大的太陽,商陸将小鎮跑了個遍,毫無意外沒有任何收貨。
還是有些擔心半夏,商老板饑腸辘辘回到住處。
剛剛進門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大熱的天,門窗全都緊閉不說,縫隙還都塞上了棉花?
“砰砰砰”
門落了鎖。
“半夏?蘇半夏你開門!”
隔着窗紙,瞧不清屋內景象,商陸急切拍打門板。
還是沒有動靜,他直接上腳踹斷木質門栓。
“我日!”
剛剛踹開門板,一股子熱氣直逼商陸面門,他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蒸籠一樣的屋子裏,半夏剛剛水裏撈出來一樣,蟬蛹般蜷縮在床板上。
“別…別過來……求你……”
許是為了預防自己頂不住跑出去,半夏用繩子将自己一手一腳綁在床頭。
商陸震驚到無以複加,他沒想到昨晚上那樣竟然只是開胃小菜……
“關門……關門……”
半夏心神已然混亂,卻還記挂着大敞着的房門。
商陸雖擔心他悶壞,但看他忍耐這樣辛苦也不願意随便尋個男人,還是依言關上房門。
屋內這樣熱,半夏出了不少汗,商陸擔心他脫水,小心托起腦袋喂了他半壺茶水。
“多謝……”
嘶啞的嗓音有氣無力。
“要多久才算是熬過去。”
“短的時候三……三四天,長的時候七八天的時候也是……也是有的,這次時間恐怕要長上一些了……”
商陸瞧他眉眼潤的能透出水的模樣,有心想說自己幫幫他也不是不可以……
“這幾天恐怕要麻煩你找地方待幾天了。”
半夏說完,摸出那個裝着臂钏的牛皮包塞在商陸手心。
“這個要麻煩你暫時幫我保管了,這才第一天我已經感覺有些熬不住了,往後幾天……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
“身旁有個人有個什麽情況還可以搭把手……”
商陸還沒講完就被半夏啞着嗓子打斷,“你不在我身邊就已經算是幫大忙了。”
确實。
這種特殊時期,半夏對于男人的味道本就格外敏感,他在這裏只會讓他更難熬……
“我守在院子裏,你放心。”
商陸瞧他虛弱點點頭,又給他喂了半杯茶水褪出屋子。
樹蔭搖椅上,商陸手握帶着半夏灼熱體溫的小巧布包,腦袋裏思緒混亂,卻沒有一個章法,亂的緊。
“這該如何是好……”
坐不下去了。
商陸繞着樹蔭開始打轉兒。
忽的,他像是想起了些什麽。
從家裏翻出了好幾個冬日烤火的炭盆。
燒上幾爐通紅的碳火,然後蓋上厚厚一層翠綠的桑葉。
不一會兒的功夫,濃煙就竄兒了起來。
商陸使勁兒一吸氣,院子裏清苦燒葉子味道濃郁的緊。
“這下應該聞不到了吧……那勞什子信息素。”
商陸心裏也在打鼓,不放心的又弄了幾個濃煙滾滾的碳火噴子,這才敢将門縫兒、窗縫兒裏的棉花揪出來,打開對向的兩扇小窗通風。
感覺自己內外都快要蒸熟的半夏,穿堂風一吹,他舒服輕吟一聲,腦中暫時恢複些許清明。
鼻息間自然嗅到了炙烤桑葉的刺鼻清苦味道,半夏握緊綁住手腕的繩索,虛弱的目光掃一眼禁閉的屋門。
‘謝謝你……‘
半夏知曉商陸在屋外做了好多,這是他許久以來收到為數不多的善意。
不過很快的,內裏翻滾的情潮很快淹沒了半夏短暫的理智。
‘趕快結束吧……‘
這是半夏淪陷為最原始獸類之前最後一個念頭……
-
“哎呀,小夏你這是做什麽呢,駭死個人!”
是附近的鄰居大媽,看他們院子裏大煙小氣不斷,不放心的敲響了大門。
倒不是她有多好心,實在是大家住的都不遠,一家着了,別家也跑不了。
“咳咳……實在不好意思。”
商陸頂着一臉煙塵打開屋門,愣是堵在門口沒敢放人進來。
“你是……小陸?”
臉上熏得花貓一樣,大媽硬是沒認出誰是誰。
商陸身上那股子捂桑葉的味道直嗆鼻,大娘嫌棄的掩住口鼻,視線朝着院兒內不住打量。
“小夏呢,沒在家?你們這是搞什麽呢?”
商陸扒拉着門框,沒有一點兒讓人進門的自覺,甩出了早就想好一套說辭。
“這不是前幾天連着下了幾場連陰雨,院兒榕樹生了好些害蟲,咬人生疼,我這不是想着熏熏蟲子,免得到時候大家夥兒都早了難。”
“那得是好生熏熏!這蟲子鬧起來煩人的緊。”
一聽說是鬧蟲子了,大娘也不使勁兒朝着院子裏瞟,往後退幾大步,生怕沾上似都。
“不過大娘可得提醒你一下,熏蟲子行,咱可不興離人,走了水就麻煩了。”
“省的、省的……”
送走好幾波好事兒的大娘,商陸不放心扔了好多桑葉進去,最後更是把鍋給拔了……
“天爺……這樣就算是狗鼻子也尋不過來了吧……”
狗能不能聞到他是不知道,商老板自己反正是被熏的眼淚直流。
站在窗外他遠遠看了半夏一眼。
許是太累,睡了過去,不過并不安穩就是了。
現實得不到的東西,半夏似在睡夢中得到了滿足……
商陸只是瞧了一眼,麻利兒的通紅着一張臉不敢再看……
-
折騰大半天,餓了。
家裏鍋拔了,開不了火,商老板鎖上屋門打算到附近祭祭五髒廟先。
當然了,就算鍋沒事兒,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商老板也是不會下廚的。
過了一天當中最為灼熱那會兒,接近傍晚的時候正是小商小販活動的黃金時間。
街上随處可見讨生活的販子挑着家當招攬生意。
商陸沒敢走遠。
要了一碗湯面端着吃着。
“麻子臭豆腐嘞!麻子臭豆腐嘞!”
幾聲清脆的鑼響,不少婦人孩子拎着海碗從四下圍了上來。
“我要四文錢的!”
“我要兩文的!”
“奶奶的你敢插老娘的隊!”
……
周遭鬧騰騰的,劉麻子絲毫不受影響,樂呵呵收一份錢打一份臭豆腐。
“呵!”
隔着老遠商陸就聞到了那股子臭香臭香的味道,熏得他直皺眉頭。
“我說劉麻子,鎮裏這麽多家賣臭豆腐的,就你家的味兒最正宗!”
青瓷海碗裏,藍灰色幾個小方塊兒散發着濃郁的‘香氣‘,那人湊近聞了聞,贊了一聲夠味兒。
“麻子,給我打點兒湯,就喜歡你家的湯沾饅頭,下飯!”
劉麻子依言樂呵呵給他盛了半勺藍灰色挂杯湯汁。
“就是麻子,你這豆腐是不是有什麽秘方,怎的做的這樣好吃,趕快和大家說說。”
“都說了秘方還能告訴你麽,那我吃什麽?”
劉麻子人如其名,滿臉大大小小的麻子,他脾氣頗好的樣子。
跟誰都是笑呵呵的,就算有人調侃他臭豆腐會不會是用‘金汁‘腌漬出來的也不生氣。
“生意真不錯。”
商陸吃完一碗面,瞧着劉麻子小小的擔子被人群圍的水洩不通,還覺得有些稀奇。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樣‘重口味‘會如此受歡迎!
“兄弟不知道了吧,劉麻子賣了快十年了,鎮上所有人都認他這口!”
商陸點頭,摸出三枚銅板遞給老板,轉身欲走,卻被一陣談話吸引了注意力。
第 16 章
“三郎,你是在找些什麽人嘛,不然為什麽在這邊打轉,白白浪費一下午功夫。”
說話的男子長相不俗,屬于那種雌雄莫辨的美,許是劉麻子臭豆腐味道太沖,他頗為嫌棄的掩住口鼻。
‘三郎‘凝眉,端坐馬背四下打量,“唔,沒什麽,随便逛逛而已。”
同行之人怪叫一聲,語氣似抱怨但撒嬌的成分多些。
“一個小破鎮子上能有什麽逛的,這大熱天氣不是應該舒舒服服待在家裏?還能有冰飲喝。”
商陸一個激靈,擡起的腳複落下,扭頭吩咐正在撿碗筷的老板在給他下碗混沌面,視線卻留在那兩道騎着高頭大馬的身影上。
那名被喚作‘三郎‘的少年,眸光冷峻、身形高大、精壯,長相雖平平,周身氣質卻是不俗。
馄饨面上桌,商陸有一搭沒一搭吃着,自從看見面前之人第一眼開始,他心底便‘咯噔‘一下。
商陸敏銳從這個‘三郎‘身上感覺到了和江洋、周奇一模一樣的氣息!
‘找人?不能是來尋半夏的吧……
難道這人鼻子當真比狗還好用?‘
定了定心神,商陸控制自己不再胡思亂想,假裝專心吃面,實則注意着那兩人的談話。
“我不曾記得求你陪我。”
無甚表情的一張俊臉劃過一絲不耐煩,語氣也冷了下來。
那男子面上一白,依舊似讨好又似撒嬌的說道:
“府邸裏悶的緊,出來走走、發發汗也不錯……呵呵……”
啧啧啧……
段位屬實不高級別。
商老板從專業角度點評道。
三郎沒有理會他,騎馬在周邊這五六個胡同口打轉。
“噠噠噠噠……”
清脆馬蹄聲聽的商陸心驚膽戰的,生怕他瞧出,哦不,是嗅出什麽端倪。
好在劉麻子的臭豆腐比較給力,那勞什子三郎沒多停留。
不過最後回頭狐疑的眼神,依舊讓商陸心底七上八下的。
放下錢,商陸馬不停蹄竄回家加大火力。
沒一會兒,劉麻子敲鑼的聲音聽不到了。
“該死的,生意這麽好幹嘛。”
商陸又去床邊瞧了一眼,半夏還在睡着,只看見半個雪白的肩頭露在外面。
“這家夥睡了那人還能尋着味道找來,若是等他折騰起來……”
事關半夏一輩子的幸福,商陸不敢有絲毫大意。
忽的,他心頭靈光乍現,冒出了一個損招兒。
-
“轟隆!”
喧鬧的集市因為一聲劇烈的轟鳴聲忽然寂靜了一瞬。
幾乎所有人都駐足謹慎觀望,不知所雲。
正納悶兒是誰大白天放爆竹呢,一股子惡臭已然彌漫到近前。
“嘔……”
“天殺的,哪家的小畜生沒拴好,炸茅坑好玩麽!”
“缺你娘的大德了!咳咳咳……”
方圓一二裏的人共用一個茅廁,又是大夏天的,那威力簡直可想而知。
不光嗆嗓子,辣眼睛都!
熱鬧的人群幾乎是一哄而散,紛紛掩鼻跑路。
“我真是日你個大親娘!別讓老子逮住你的!”
渾身污漬的倒黴蛋狼狽提着褲帶,是哭着走出來的。
不知道是窩囊的,還是被生生嗆的……
“呀!二小啊,快別張嘴!快別張嘴啊!!”
呃……
那最先反應過來的好心人似乎提醒的晚了一些。
只見那二小被人點住穴道一樣,眼見他連着打了數個冷顫,幹嘔幾聲,白眼兒一翻,就以那個拎着褲帶的動作直挺挺仰面摔進顏色“極深”的湖面。
“卧槽!有毒!”
“有你個大頭鬼!”
二愣子剛剛鬼叫一聲,後腦勺就被自家爺爺使勁兒拍了一下。
“你吃你也迷糊!還不趕緊下去救人!”
二愣子忙點頭答應,顧不得臭,跳水的預備動作都掏出來了,最後一刻他卻遲疑了。
回頭看了他爺爺一眼,二愣子難得聰明了一次,“阿爺,當真非得要入水麽。”
二愣子爺爺脖子一哽,看了一眼深綠色的“湖水”,“你等我找根竹竿子。”
……
“娘的,哪家的倒黴孩子。”
“真是氣人。”
…
即使惡臭熏天,可也不能見死不救吧,再說了,誰家沒有一兩個熊孩子呢,萬一真……
堵着鼻子,皺着眉頭,流着淚花,總算是七手八腳将昏死過去的二小“撈”了上來。
“咳咳咳……”
錘了他胸口幾下,總算有了起伏,人還沒清醒呢,已經開始幹嘔起來。
“咦~~~~”
衆人動作整齊劃一的往後一個大跳,生怕那濃稠的‘綠水‘濺到身上。
“嘔……”
二小顧不得罵人,腸子都快要吐出來了。
模樣屬實慘慘戚戚切切,倒黴透頂屬于是。
但怎的,就這麽想笑呢。
“噗嗤”
不知是誰沒憋住,被身邊自家長輩錘了一記,捂住嘴拉到一邊。
不過您那扭曲到變形的嘴角是怎麽一回子事情?
“呼……謝天謝地……”
‘屎‘作俑者見人好賴是活過來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商老板鼻子裏塞着兩團饞了胭脂的棉球,雙手合适默默感謝滿天神佛。
“小夏子,小夏子,商爺爺為了你的菊花可算是‘傷天害理,缺德到家‘了,犧牲頗大,你要是不念着商爺爺的好,一準兒生兒子沒□□兒……”
商老板一邊默念“缺大德了、缺大德了”,一邊趁着衆人注意力全在狂吐的二小身上,悄悄扔了一個爆竹出去。
“镗!”
以另一個廁所為圓心,二百米為半徑,下起了綠色的雨。
“……”
“還來?”
“我日恁親大爺!”
“小畜生!”
“娘的,老子今天不搞死你,老子名字倒着寫。”
…
“快別張嘴……”
…
亂了,亂了。
半條街的人都在氣勢洶洶找那個熊孩子,勢必要讓他好看。
商老板裝模作樣跟着喊了幾聲,腳底抹油溜了。
“娘的,這不比臭豆腐夠勁兒?商爺爺不信你還能聞着味兒找過來。”
“哇咔咔咔……”感嘆自己的‘精明‘商陸不厚道大笑出聲,陰測測想到:
“就算是找來了,能就着這味道裏‘辦事‘,爺們敬你是條漢子!”
浩浩蕩蕩的大軍,身披‘綠色的雨‘,看哪家的孩子都像是‘兇手‘,免不得要問上兩句,警告一番。
自然了,最後毛都沒有揪出來。
“你們看,這湖裏飄着的是什麽?”
都是綠油油的,起初湖裏讓爆竹震蕩的渾濁的時候還不容易發現,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泥沙逐漸沉底兒,飄在湖面上連成片的‘小方塊兒‘就顯得格外紮眼。
“還真有人投毒不成?”
二愣子腦袋上又挨了一記,吶吶閉嘴。
“這好像是……是……”
那眼見的婦人像是看清了,又好像不确定一樣,眼珠子瞪的溜圓兒,模樣比剛剛到二小還要吓人。
“不是吧,應該不是吧……不至于這樣缺德的吧……”
身旁的人和她想到了一起,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吞咽口水,暗暗祈禱千萬不是她們想的那樣。
懷着如此想法的又何止是她們兩個,在場的人全都神經兮兮的打量着湖面。
一直到一名勇士,用竹竿撈了一塊上來……
“咔嚓……”
似乎可以聽到岸上空氣凝滞然後爆碎的響動。
‘我吃了這麽多年臭豆腐,就劉哥家的最正宗!最夠味!一天要是不吃,渾身都不得勁兒!‘
‘麻子給我盛勺湯,你這湯沾饅頭、拌飯可夠味兒!‘
‘麻子你是不是有什麽秘方,鎮上別家都做不出你這樣的味道!‘
‘呵呵呵,那是自然了,不過我怎麽能告訴你,告訴你還能是秘方麽。‘
……
“劉麻子,我日你個嫩爹!讓老娘吃了這麽多年自己的屎!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娘活活撕了你!”
“牲口!大牲口!別讓老子在街上看到你!”
“嘔……”
不知是哪位勇士沒忍住,其餘人就像是打開了開關一樣,也跟着一齊……
總之,小鎮那天的午後,是有味道的一天,是所有人無法正視的噩夢般的存在。
對此,‘屎‘作俑者商老板摸摸鼻子打了個噴嚏。
屬實是意外收獲了,他沒想到能炸出這麽個秘密配方出來……
“哇咔咔咔咔……不知道這群人是感謝他呢,還是感謝他呢……”
-
“镗!”
聽到這噩夢一樣的聲響,附近的街坊臉一下就綠了。
“我日嫩娘!還來?”
“天爺呀,北街廁所比我們南街多的很,多的很吶,小祖宗您換個地方可行?”
“別指着我們這幾條街霍霍呀!”
“抓住他!老子今兒一定要瞧瞧是哪家教出來的‘好!孩!子!‘”
…
不堪其擾的街坊,迅速成立了稽查隊,在各個公廁附近埋伏、巡邏,就等“熊孩子”自投羅網。
商陸重新換了兩個棉球,狗狗祟祟偵查半晌,自覺越來越難以得手,而空氣中臭味兒的濃度已經下降到‘危險‘的範圍。
他果斷放棄公廁,将目标轉移到街坊鄉鄰的茅廁。
總而言之,為了守護半夏的小雛菊,商老板神出鬼沒炸了周圍幾條街所有的廁所……
呃……
還不是一次哦。
這些人都快被腌入味兒了……
總之,許久許久之後的某天,鄉鄰回憶起這難忘的‘有味道‘的一天,都會記得那個無名的‘廁所俠‘。
第 17 章
清冷月光籠罩小鎮,鬼魅般的身影飄逸靈動,穿梭于小巷當中。
周奇在一座房門緊縮的小院兒前停下了身形。
‘就是這裏了‘
濃郁糞臭味沖天,那一絲微澀淺淡藥香便顯得格外彌足珍貴。
周奇确信自己自己不會感知錯!
而且……
感受欲蓋彌彰之下那充滿誘惑的味道,周奇喉結明顯的上下滑動。
‘他似乎發情了……‘
思極此處,周奇眸光一窒,不敢再耽擱,身形一閃已經到了院落中。
踢了一腳還在冒着濃煙的碳火盆。
周奇一個閃身從窗子跳了進去。
屋內沒有掌燈,充斥少年壓抑到極致的甜膩低吟,還有……
濃烈到快要滴出水的草藥清香!
周奇情不自禁朝前踏出一步,毫不保留的釋放自己的信息素。
半夏爬滿細密汗珠的雪白身子猛然一震,鼻腔發出一聲輕吟。
似歡愉,又似害怕。
周奇略微失神,等到意識回籠的時候,他人已是走到了床邊,離趴伏在床上露出半個雪白肩頭的半夏只有一臂遠的距離……
“咚、咚、咚……”
胸腔心髒跳動如擂鼓,就算執行九死一生任務的時候,周奇也沒有像如此這般緊張……
“嗯?”
指尖觸碰半夏滾燙、濡濕額頭。
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後貓兒一樣低吟一聲之後,将整張臉貼在周奇掌心,
蘊藏滾燙溫度的空青眼眸霧蒙蒙的,有一種想讓人吻上去的沖動。
“你……”
周奇喉結劇烈滑動,整個人像是被點住了穴道,渾身僵直的可怕。
是半夏毫無征兆突然含住了他的食指!
嬰兒般吮吸……
周奇哪裏經歷過這般,頭皮像要炸裂般。
偏生那只惑人的狐貍,魅而不自知……
“疼……疼疼我……”
眼角尾梢落下的那滴淚,終究是奪了周奇的命……
“別哭……”
“疼……疼疼我……嗚嗚………好難受……
束縛手腳的鎖鏈,到了周奇手裏,仿佛紙糊的一樣,一碰就碎掉。
在最最原始本能操控、支配之下,同樣是火的二人,選擇了最為熾熱的方式燃燒……
“不……”
理智已然喪失殆盡,但在半夏不管不顧就要送進去那前兒,周奇還是強迫自己擡手制止了他。
“會…會受傷……”
他不是什麽不知道的癡兒,這些年雖沒有經歷過人事,但自給自足的事兒也是沒少幹。
周奇知曉自己的‘本錢‘,也預料到以後誰跟了自己,怕是要受些苦難……
知曉半夏已經被情|欲折騰的瘋魔,可周奇還是不能依着他的性子來。
真的弄傷……
他可是會心疼。
“放……放開……”
兩人身上加起來也沒有超過兩片布,周奇本就忍耐的極為辛苦,黃豆大小的汗珠子不要錢的順着性感的尾椎滑落。
可即便如此,他也得緊咬後槽牙,繃的滿腦袋青筋激凸,耐下性子哄着急不可耐的半夏。
“乖一些……乖一些……”
吻住半夏豔紅仿似要滴血的嬌嫩雙唇,周奇沉下身子,任由自己蜜色精壯上半身壓住半夏不安分的奶白身子。
“嗚嗚~~~~”
半夏除了在周奇沒有一絲贅肉的後背留下道道血痕,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好像有數十上百人圍着他腦袋敲響急促的戰鼓!
周奇後腦海“砰砰砰”直跳,頭皮刺激的快要炸掉!
伸手一探,早已是濕淋淋一片。
周奇腦子驟然綻過一片白光!
“嗚嗚~~”
偏生那厮還不安分,似難受又似邀請……
“咕咚”
最後殘留的意識模模糊糊只有一個想法:
毀滅吧…
-
“镗!”
熟悉的雄渾味道再次卷土重來,還不知道半夏已然徹徹底底淪陷的商老板,還在為了他的那朵小雛菊‘出生入死‘、‘發糞圖強‘。
這幾條街的人已經被這位“熊孩子”搞得神經衰弱。
“嗷嗚~~~~~老娘要宰了你的腦袋放到池塘邊上放血!”
“爺爺和你不共戴天!”
啧啧啧……
瞧吧,已經快把人憋瘋了。
烏泱泱的人群從各家出門聚集在一塊兒,或舉着火把,或拎着鐵鍬,氣勢洶洶瞧着像是要殺人。
“這回又是哪家早了難。”
“是誰啊。“
“我家!是我家!今天已經是第三次了,天殺的!我老娘正如廁呢,人差點兒被蹦走!”
“這是哪個缺德玩意兒,和咱們這幾條街杠上了是不是!”
一抱着孩子的婦人滿臉憂色,插了句嘴,道:
“臭就臭點兒,這味道也長不到身上去,我就只求他別再大晚上放炮仗,這孩子驚着好幾次,都不會哭了……”
“可不是,這天殺的崽種玩意兒,老子非得逮住他不可!”
不少人家自願組成了稽查隊,舉着火把四處巡邏。
商陸頭頂一件寬大黑色外衫,看着憤怒的人群,默默道了一聲對不起,偷摸溜走,尋個隐秘的地方貓兒好,準備等味道散的差不多的時候在動手。
“昂~~”
夜深了,商老板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剛想擦擦眼角的淚花子,反應過來的商陸嫌棄的撇撇嘴角,放下了袖子。
該說不說,這大半夜的缺德事兒幹下來,他自己都快被腌入味兒了,滂臭!
“小夏子啊小夏子,你可是欠了我一“糞“天大的恩情!”
拍拍昏昏欲睡的面頰,商陸擡眼看了一眼天色,估量了一下時間,覺得再來一次今兒應該就可以休息了。
“已經後半夜了,怎麽着也安全了吧,這個點兒還沒睡覺的,一定不是啥好人。”
一邊嘀咕,一邊尋到了最後一個“目标”。
商陸狗狗祟祟四下瞭望半晌,确定沒什麽人,吹着火折子,拿‘彈藥‘的手還沒掏出來,身旁突兀的想起了一道他此後餘生再也不想聽到的聲音。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夜色下,那人凝眉,搜腸刮肚想出了一個詞語形容商老板的小把戲,“口味獨特。”
商陸手一抖,眼睛瞪得溜圓兒,心髒似要跳出來,火折子差點兒脫手而出。
他到死都不會忘了這個聲音。
柳俊欽!
他為何會找來!
商陸好似受了驚吓的兔子,“噔噔噔”往後邁了好幾大步,神情迅速由震驚轉變為嫌惡,好似不想和他沾上一點兒關系。
“怎麽是你!”
“呵呵……”
柳俊欽似極為疲憊的樣子,短短一月不到,二十多歲的年紀,眼角竟然出現了好些細紋!
竟是蒼老了不少……
商陸眼尖的瞧見柳俊欽胸襟、袖口、衣襟下擺都有細密的刀劍劃傷的痕跡,發帶上還沾着已經幹涸、發黑的血漬……
這對于向來注重儀表的柳俊欽來說是難以想象的。
“阿陸,跟我走吧,只有我們兩個人。”
“哼……”
商陸冷笑,遠離了他一些,避開了柳俊欽想要撫摸他面頰的手掌。
“你我早已恩斷義絕,從此一別兩寬,你莫要裝作這幅情深的樣子來惡心我。”
“阿陸……”
纏綿悱恻的男聲,即使已經被他傷透了心,商陸心頭還是漏跳了一拍。
“趕緊滾,不要讓我在看到你!”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商陸轉身欲走,卻被柳俊欽鐵爪一樣的大手捏住肩膀,強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要做什麽!混賬!”
聽商陸罵人,柳俊欽非但不怒,英朗的面容反倒是開心的笑了起來。
“阿陸,終于又聽到你這樣罵我。”
“你是不是犯賤!”
任由商陸如何踢踢打打,柳俊欽就像是無所覺一樣,始終不放開鉗制他的手掌。
“阿陸,我知道錯了,你知道我有苦衷的,和林菲菲她成親也是為了利用她而已,我對她沒有一點兒感情,這你是知道的,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柳俊欽眼圈兒通紅,說着不知羞恥的話。
商陸只當他是入戲太深,完全不為所動。
“狼崽子,爺爺上你一次當還不夠?瞧你這幅喪家犬的模樣,恐怕不是你對人家沒情意,而是人家大徹大悟,知曉你這個狼崽子的狼子野心,知道你永遠喂不熟,把你掃地出門了!”
“哈哈哈哈哈……”
商陸懶得掙紮,索性發揮自己毒舌的優勢,使勁兒捅他肺管子。
果不其然柳俊欽面色陰沉起來,仿佛能滴出水。
商陸看的敞暢快至極。
“哈哈哈哈……狼崽子,你以為自己道行高深,所有人都活在你算計下,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有人能收你!”
“商陸!”
柳俊欽暴喝一聲,轉瞬又溫柔起來,滿是柔情蜜意對商陸說:
“阿陸,最近發生太多事情了,我不是故意朝你發脾氣,你跟我走,我路上慢慢和你解釋……
咱們以後的路還很長,我發誓一定真心對你,否則就讓我不得好死……”
“我呸!老子一想到早些年一時手賤把你撿回來,就悔的抓心撓肝兒,早知道就該讓你喂野狗!
哦,你這樣黑心腸的,就算是野狗看你一眼都嫌髒!
嗚嗚嗚嗚~~~~~~~”
雙唇被粗暴的堵住,柳俊欽瞧他氣鼓鼓的眉眼,滿足的吻得愈加投入。
‘果然,這張嘴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惹人歡喜,‘
第 18 章
“你!”
忽的,柳俊欽粗暴的推開笑吟吟的商陸,吐出一口染血的口水。
“小畜生,老子當初就恨自己為什麽将你養的人魔狗樣的、人面獸心,為什麽沒有直接掐死你!”
商陸罵的很是解氣,歇斯底裏。
可他越是這樣,柳俊欽越是高興。
就算商陸僞裝的再天衣無縫,被他一手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