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5)

下。”

順着腰間的力道,半夏坐在木凳上。

下一瞬,幹燥、灼熱的指尖覆在印堂,動作時輕時重按壓起來。

并沒有什麽章法的動作,效用卻格外明顯,半夏慵懶的貓兒一樣閉起眼睛享受起來。

“夏夏真是妙手回春,爹積年的老毛病竟然能治好。”

正沉心享受的半夏眯眯眼,放松的身體靠在周奇溫暖、寬闊的懷裏,猛然被點名,電射一般坐直身子。

“是這麽多年伯父伯母照顧得當,這才是難得的。”

雖是事實,也有一些拍馬屁的由頭在,可從半夏嘴裏說出,馬雙雙兩口子怎麽聽怎麽得勁兒!

“瞧我,一高興就忘了,這麽晚了還沒讓你吃上飯,我去騰一騰,馬上就好,你坐着歇歇。”

“不用的伯母,還是溫的……”

話還沒說完,性子急的馬雙雙已經帶着丈夫、兒女将桌上半涼的飯菜端回了竈上……

“額……”

半夏呆呆坐在凳上,冷不丁兒的手腕子忽然落入溫熱指掌中……

老實說,暖和是暖和,但也并不妨礙他被吓了一跳,後背汗毛都齊刷刷立了起來。

“唔……你搞什麽……”

周奇手勁兒大,手心溫度高,捏在他酸澀的手腕處別提多舒服,尤其是入夜之後,雖是夏日,到底是有些微涼,心裏想的是趕快抽出手,畢竟不知道老爺子眼神兒還好不好,笑吟吟看向這邊也不知道是為着什麽……

可手腳就是不聽使喚般,貪戀那份專屬的溫熱……

面上漸漸爬上紅霞,半夏微微咬住下唇,企圖喚醒溢散的理智。

結果自然是——徒勞。

‘好在油燈昏黃,照在人臉上都是黃澄澄的……’

半夏一邊帶着羞恥感享受周奇貼心的服務,一邊如是寬慰自己。

“妥活兒,騰過一次的飯菜涼的快,咱得吃快點兒。”

風風火火的馬雙雙帶着周家人去而複返,端着熱騰騰的飯菜上了桌,招呼大家夥兒趕緊吃飯。

都餓了呢。

看到周奇不時給半夏夾菜,将人照顧的很好,她心滿意足的點點頭,開始專心炫飯。

這可是豬肉白菜的白面餃子!

……

農家的夜格外漫長,縱觀全村,除了一兩家亮着如豆昏黃燈火,像是周家如是這般燈火通明的幾乎沒有,都是關門閉戶沒有一絲亮光。

周家人迅速結束戰鬥,撤了桌之後一家人進了屋。

迎來了另一個難題:半夏該住哪裏。

家裏正屋只有三間,中間的屋子用來待客,東邊一間住的是阿爺老兩口,西邊是馬雙雙夫婦。

東廂房低矮些,也是三間,一間廚房,剩下的兩個小小的隔間住的是周家的雙胞胎。

西廂房只有兩間,是周奇周放兩兄弟住在一起,剩下一間放滿了格式樣的雜物,一晚上收拾出來住人的話,不太現實……

這眼看就到了休息的時間,昏黃油燈閃爍,馬雙雙夫妻對視一眼,也拿不準該怎麽安排。

按理說兩人還沒有成親,兩家甚至還沒有相看,肯定是不能住在一起的。

若是半夏是女子還好說些,大不了委屈一下和小敏擠一擠就是了。

可他是男子……

若是讓半夏和周放或者小傑擠一擠……

念頭剛起,周奇像是獲悉了二人的想法,臉黑的吓人。

家裏這尊‘煞星’模樣像是要吃人了,

咳咳咳……

兩夫妻心虛的輕咳兩聲,趕忙掐滅了這不該有的想法。

“夏夏啊,一會你就休在正屋裏,熱水伯母早早準備好了,被子也都是新做的,你洗洗風塵解解乏就趕緊休息。”

這孩子相貌雖是俊俏,光芒萬丈讓人仰止,但馬雙雙還是從他的神色中捕捉到掩蓋不住的疲憊。

知曉他這一路肯定累極。

至于她們老兩口,出去找個宿兒也是不難。

周奇微不可聞皺起眉頭,明顯對于馬雙雙的決定不滿,不過也不好表示什麽,心情明顯不是很美麗,屋裏的氣溫霎時間低了兩度不止。

“阿嚏……”

小敏兒打個噴嚏,揉着通紅的鼻頭鑽進二哥懷裏,暗戳戳觀察大哥哥臉色,不敢胡亂開口。

“伯母這好像不太好……”

橘色的燈火下,半夏有些局促,心底驀的冒出了四個大字:鸠占鵲巢……

“沒什麽不太好的,就是……”馬雙雙看了一眼東邊屋子厚重的門簾,壓低聲線說道:“就是爹娘年紀大了,覺少,免不得會吵到你,你可能得多擔待擔待。”

半夏連連擺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燭火下他別扭的小模樣說不出的好看……

屬實是有苦說不出了,半夏為什麽火急火燎費勁八叉來尋這個勞什子三水村,還不是……還不是因為他……他發情的日子近了……

近在咫尺,迫在眉睫那種……

可是這種事情要怎麽能說出口呢。

‘伯母,我和你兒子一起睡就可以了?’

還是

‘伯母,我發情了?’

亦或是

‘伯母,我要和他生猴子?’

唔……

哪怕是淺淺的表達出想要和周奇一起住的意思,那都和裸奔沒有什麽直接區別……

半夏咬緊牙關不知該如何張口,忽的,就如同下定決心一般。

濃厚到不正常的藥草香氣絲絲苦澀中裹挾清甜聚而又散,一閃而逝。

心間似被貓兒狠狠抓住蹂躏一把,周奇眸子第一時間明亮到吓人。

驚喜的低頭看一眼羞澀看地面的半夏,眼熱心慌的周奇不顧在場的周家人,熾熱掌心桎梏半夏精瘦腰身,仿似宣誓所有權……

“老二去和小四擠一擠。”

喑啞嗓音一出。

馬雙雙夫婦互看一眼,詫異之色溢于言表,但礙于大兒子‘淫威’,不敢開腔反對。

小四——周傑本來興致勃勃在家人身上亂瞟,聽見大哥的話表情立刻塌了下來,看了一眼熊瞎子一樣的二哥,扁扁嘴,不滿的神色寫在臉上。

到是周放沒有絲毫異樣,放下小敏兒就出去了,想來是去收拾東西。

“咳咳……那……那個……周奇呀,夏夏還沒過門,沒成親的話……村裏人要議論夏夏的。”

天知道馬雙雙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從側面表達的反對的意見,她心髒撲通通跳動的厲害,根本不敢看周奇的臉色。

但為了半夏的名聲,她還是義無反顧接着說道:

“咱可不能讓人戳夏夏脊梁骨,還是讓他住上房,”我和你爹出去找個宿兒……

“就說是我強迫的他的,讓他們戳我就好。”

留下一句讓周家人全體石化的話,再也按奈不住的周奇直接将人——打橫抱起,扭頭就走。

留下驚掉了下巴的周家人大眼兒瞪小眼兒,面面相觑。

“哇……”

“大哥哥好厲害呀!”

小敏兒雙手托着下巴,滿臉星星眼看着大哥的背影,瑪麗蘇的種子悄無聲息在她幼小的心靈生根發芽,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砰!”

反應過來的馬雙雙反手賞她一枚爆栗,呵斥小敏兒趕緊去洗漱休息。

半夏悄無聲息蜷縮在周奇胸口,臉頰緊貼他胸口,那熾烈強勁的心跳奪取了他全部呼吸,讓他完全忘了今昔是何日……

其實在他收斂自身信息素的下一刻,周奇完全是出于最為原始的本能,清冽汪洋的味道瞬間洶湧澎拜,将半夏拱衛在中心。

半夏感覺自己就是那彭拜汪洋中一頁帆船,只能随浪漂浪,完全不能自已……

第 28 章

羞怒還夾雜難掩的欣喜,半夏粉嫩嫩面龐迅速爬上紅霞,緊緊夾住的雙腿難耐研磨,似要掩蓋什麽馬上呼之欲出的真相一樣。

“你……”捏了那人胸口一下,着實用了幾分力氣,“你這莽夫!”

在壯碩的周奇看來,這隔靴搔癢的動作更像是一種勾|引和邀請……

“咕咚……”

近在咫尺的距離,吞咽的動作被半夏聽的格外真切。

周奇眸光灼灼,喘氣聲堪比耕了十畝地的水牛,半夏呼吸凝滞一瞬,攥緊周奇胸前的衣襟,随後認命般在他鋼筋般的臂彎裏軟成一汪清甜春水。

恍惚間,半夏有一種要溺死在這澎湃汪洋之中的錯覺,

唯一的救贖便是抓緊身邊的男人……

情潮來的猝不及防,周奇敏銳感覺半夏狀态有異,伸手一探,濡濕一片,頓時腦袋中炸開數道金光。

腳步急切倉促,甚至忽略了前方人高馬大的周放……

“大……”

“哥”還堵在喉嚨口,抱着自己行李的周放猝不及防被蠻牛一樣的大哥撞開,下一瞬脊背緊緊貼在冰涼牆面,周放整個人都是蒙蒙的。

這是他那個沉默寡言、行事沉穩、衆口铄金的煞星大哥周奇?

天菩薩……

心思電轉,直到耳邊捕捉到隐隐綽綽的“奇怪”聲音,周放渾身僵硬,雙目圓瞪,似受到了極為震撼的驚吓。

下一秒黝黑的臉色爆紅,跑的比兔子還快,鑽進滿臉不情願,渾身寫滿抗拒的小傑房間。

“二哥,你睡我房間可以,不過我可得先和你約法……”

“砰……”

“哎呦!”

“睡覺!”

挨了一板栗的小傑委屈巴巴含着兩大包眼淚朝牆而眠。

倒是周放心髒砰砰跳的極快,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不過今晚上難以入眠的不僅僅他一個就是了。

翌日,日上三竿,午飯熱過三回,品相已經有些難看了。

“孩他娘,還沒起呢?”

下地回來的周老漢‘啪叽啪叽’拍拍褲腿上的黃土,探着脖子看了一眼西廂房仍然緊閉着房門、拉緊着窗簾兒,他試探性的推了推自家老伴兒。

“老婆子……要不你去叫叫?媳婦兒哪有這麽用的……”

有一句話周老漢沒有說好意思說出來:

‘這不是禽獸嘛!’

“啊?”

專心挑米蟲的最馬雙雙揪出耳朵裏塞着的棉花看向老頭兒,“作甚。”

“……”

周老漢嘴角忍不住的抽搐,強忍着沒有給老愛妻豎個大拇指。

要不還得是你!真是那個!

“幹嘛,你倒是說話呀,啞巴了?”

周老漢朝西廂房努努嘴,“你不管管?咱家老大再……再……喜歡,也不能不讓人家孩子吃飯吶。”

回想昨個兒半夏瘦削白嫩的樣子,再想想那孩子聽話懂事的模樣。

周根生心底頓時溢滿了愧疚感。

“真是作孽啊……”

“你說什麽?”

馬雙雙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西廂房,沒有仔細聽自家老頭兒說了些什麽。

“唉……”

嘆口氣,馬雙雙握着兩團棉球兒,愁容滿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事?做人娘親的怎麽好插手呢……

忽的,西廂房平靜片刻之後,戰火重燃。

好在家裏那兩個小的老早就讓他打發走,周放也在地裏沒有回來,至于家裏兩個老的則不用擔心,打雷都不帶醒的,只是苦了他們兩夫妻……

對視一眼,重新塞上棉花球兒,尴尬滿臉的老兩口兩人該幹嘛幹嘛去鳥。

雖為人父母,但老兩口還是覺得周奇這事兒辦的——真畜生!

屋內,在信息素的影響下,二人除了本能忽略了全世界。

和老兩口想象的不同,清隽的半夏沒有一絲倦怠之色,格外主動的迎合着周奇活猛烈或輕柔的動作,通通照單全收。

游刃有餘的他甚至要格外主動些,帶着只知道悶頭大幹的周奇解鎖了許多新奇的知識。

周奇這個好學生自然沒有讓他失望,屢次搗藥的半夏魂游天外……

許久,屋子裏兩人迥然不同的信息素混雜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半夏枕在腦後的胳膊汗津津,表情迷瞪,微微喘息平複着悸動的心跳,沉浸在剛剛的餘韻還沒回神。

粗糙指腹揩拭掉他下巴上挂着的幾滴晶瑩汗珠,周奇愛憐輕吻他側顏,淺墨色眸中噙着款款情深。

受過傷左臂有些不靈活,略顯笨拙的在半夏遍布青紫色痕跡的腰側揉捏,幫他緩解縱欲後的疲憊。

“唔……”

半夏扯過散落在一旁的衣衫蓋住兩人腰身,才敢擡眼看身旁的男人。

“什麽時辰了?”

聲音有些喑啞,軟軟糯糯滿是餍足的滿足感。

周奇擡眼望了一眼窗外,已然是華燈初上。

“可是餓了。”

不想讓小孩兒尴尬,周奇避重就輕,并沒有回答半夏的問題。

“唔……”

不說還好,一說起來半夏摸了摸夏衫下癟癟的小腹……

還真有些餓了呢。

“你躺會兒,我去看看有什麽吃的。”

說着身旁那人便坐了起來,大剌剌光着下了炕,簡單擦洗了下身子,淅淅索索一陣響動,想必是穿好了衣服,拉開門栓走了出去。

開關門的短暫瞬間,清涼氣流湧進,屋內濃郁的氣息消散大半,半夏白嫩的小臉蛋兒卻是越來越燙,一雙清冽的美眸害羞到四處亂瞟。

“啧……”

真是丢臉啊……

周奇薄薄的夏衫被他扯到鼻子下面,只露出烏溜溜亂轉的眉眼,十根嫩如蔥白的腳趾尴尬的蜷縮起,瘋狂夾着浸透兩人汗液的床單。

怎麽偏偏……偏偏是昨天呢……

被喂飽的半夏,抱着周奇的衣衫,滿腦子開始後知後覺思考第二天該如何面對周家人。

“你呀你呀!”

聽見動靜的馬雙雙早早在廚房蹲人,拽着進門的周奇就是一頓亂拍。

等發洩夠了,覺得解氣了,她拉着周奇,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

“老大呀,娘知道這麽多年你一個人過得不容易些,但……但……但……”

如此私密的話題,馬雙雙直接結巴了,不過想想看起來乖巧、很容易被欺負的半夏,她還是咬咬牙繼續說道:

“但是媳婦兒也不是這樣疼的呀!那孩子細皮嫩肉的,哪裏經得起你這莽夫如此……如此折騰。

讓你折騰壞怎麽辦?”

周奇抿抿嘴,腦海不由浮現半夏騎|在他腰間的浪|蕩模樣……

雖對馬雙雙的話略有微詞,他還是不發一言認下了,這種閨房之事被就不好對外人言明,更不用說他本就樂在其中就是了,替媳婦兒背個不大不小的黑鍋也無關痛癢。

囫囵點頭,端起竈上熱着的吃食,周奇就想往回走。

“你給我站住!”

馬雙雙明顯仍不放心,拉住周奇匆匆離開的身影,逼着他再三保證今天晚上不在折騰半夏才放人。

對于此周奇很是無語,畢竟主動權也不再他這裏,難道自己能眼睜睜看着媳婦兒被情潮折磨不出“手”?

要真是這樣,估計第一個不答應的是就是半夏自己……

“我曉得了,知道輕重。”

半夏還餓着,周奇鄭重敷衍關心半夏的馬雙雙一番,總算是重新回到獨屬于二人的西廂房。

“擦擦手先。”

周奇點上油燈,也沒有讓半夏自己動手的打算,自顧自浸濕毛巾擦拭他熒白的指掌。

“怎麽這幅表情。”

周奇穿的板板正正,半夏依然只是蓋着一件夏衫遮羞。

額……

其實沒甚作用就是了,從周奇的視角向下看去,啥啥都能看清楚。

“唉……”

半夏沒有說話,拄着下巴一臉苦相。

“嘆什麽氣,餓了趕緊吃東西,一會怕是顧不上。”

顧不上……

半夏聽的耳根子都紅了,偏生說這流氓話的男人一臉正氣,正經的不得了。

他現在滿心眼子都是明日該如何與周家人相處,哪裏有胃口吃東西。

半夏別過身子,用行動表示自己并沒有什麽胃口。

看他別扭的樣子,周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

本來心情就不太好,周奇還在一邊幸災樂禍,半夏擰着眉毛橫他一眼,扭過身子賭氣不去看他。

“你瞧……”

周奇大手一揮攬過半夏光潔的後背。

“你起開!”

正窩火呢,半夏一巴掌不輕不重拍在他堅實的胳膊上,不過下一瞬,順着周奇努嘴的方向他只瞧了一眼,整個人石化在當場。

跳動的燭火下,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清晰的倒映在窗紙上……

天菩薩……

半夏眼前一黑,差點兒昏了過去。

好在周奇周奇眼疾手快,先一步熄滅了屋內的燭火。

眼前重新陷入黑暗,半夏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你故意的是也不是。”

經過這一整日的胡鬧,他全然是昏了頭,腦筋現在完全是不夠用的狀态,眼前的男人可不是,滿滿的惡趣味!

周奇笑笑沒有說話,端過還冒着熱氣的紅豆米飯和兩顆煮熟的鴨蛋。

“害羞什麽,明日但凡有人亂說些什麽,你只管将過錯全都推到我身上便是了。”

反正家裏人已經默認是他“寡”了這麽多年,一時失控“強”了人家。

這倒也符合他的名聲和一貫行事風格。

周奇對此無甚所為。

半夏有些累了,尤其是精瘦的腰肢,酸澀異常。

在周奇懷裏尋了個舒适的位置靠着,聽他如是說,半夏淺笑出聲,捏了手邊的軟肉一下,“哪有人會明火執仗打聽別人房裏事情的,都是悄悄議論而已。”

周奇滿不在乎輕笑,摸摸半夏仍然濕潤的烏發,“那你更不用擔心了,背後議論也是說我的不是,沒準兒還會可憐你一二。”

第 29 章

周奇話說的輕巧,表情也始終淡淡,不過聽在半夏耳朵裏總覺得刺耳,心裏說不出來的不爽。

他雖對周奇的過往知之甚少,但聽他如此講,莫名覺得心疼……

懷着心事簡單吃過宵夜,周奇趁他吃飯的空擋,燒了一鍋熱水出來。

本就不大的小屋,放下半人高的浴桶之後更顯逼仄。

“我自己來就好!”

周奇試過水溫,不由分說直接将半夏打橫抱起,羞得他臉蛋通紅,掙紮抗議,試圖拒絕。

“無事,抱你的力氣還是有的。”

“……”

半夏緊咬下唇,水靈靈的大眼睛不知道該朝哪裏瞟。

他的意思哪是這個呀!

那人還過分的“掂量掂量”,很是認真的看着半夏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确實太單薄了些,要養胖一些才好。”

似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說與半夏聽,從來沒有被人如此對待過得半夏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只得縮在周奇結實、灼熱的胸口裝起了鴕鳥。

“唔……”

坐進有些燙的浴桶,半夏清哼一聲,舒服的眯起了眼。

去而複返的周奇手裏端着皂角煮出的簡易版洗發露,将每一寸烏黑柔順的發絲都照顧到,然後一雙大手便時輕時重在頭皮按摩起來。

半夏藕段一樣的雙臂耷拉在木桶邊緣,慵懶的小表情滿是享受。

清洗過後,躺在換過的被褥裏,半夏貓兒般伸個懶腰,半眯着眼睛打量浴桶中男人寬闊、結實的後背。

“我給你添些熱水吧~~”

帶着小尾音的聲音軟軟糯糯,聽來格外悅耳舒适。

就是,咱們就是說,嘴上說着要幫人添水,眼睛都懶得睜開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好歹要裝裝樣子的吧。

“不用,我随便洗洗就好。”

周奇輕笑,說出了半夏想聽的到的答案。

即使背對着他,周奇也知曉那小孩兒此刻定是一臉狡黠的滿意模樣。

精明又憨傻。

水聲激蕩的聲響急促了些,一把年紀的周奇竟然如同毛頭小子一樣,即使身處一室,不緊挨在一塊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呵……”

他笑自己越活越回去,手下的動作卻是越來越迅速。

不過有人比他更等不及就是了。

“嗯~~”

壓抑的悶哼聲撞在周奇心尖尖,聲勢比暮鼓晨鐘還要駭人。

發梢水漬還未擦淨,他瞬間從浴桶中站起轉身。

入眼就是半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白嫩的身子……

只見小孩兒呼吸急促,面頰不同尋常的暈紅,堪比羊脂美玉的單薄胸膛顫巍巍起起伏伏……

周奇後腦海炸開一片白光,不知如何動作跳出浴桶,帶起大片水花……

窗外,彎月藏身流雲,夜風輕撫綠枝。

迷人的夜,才剛剛開始。

村頭兒的大柳樹下,半上午那前兒,太陽曬得人氣血直往頭頂上走,慵慵懶懶暖洋洋,正是那些幹針線活兒的婆姨扯老婆舌的大好光景。

“哎,你們聽說了沒?“

周虎家的人還未到,針線笸籮還夾在胳肢窩下,就已經伸長脖子神神秘秘招呼起來。

”周家那個煞星可是有四五日沒出房間了!”

“是嗎?”

“俺的娘,羞死了!”

“這不得臊死了,是哪家的姑娘敢進周家的門?”

“她嬸子你看着了?”

“天爺!這孩子還能活麽,周奇壯的蠻牛一樣……”

……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群咋咋呼呼的老娘們說不上是在鄙夷還是羨慕嫉妒,說甚的都有。

大姑娘小媳婦兒全都放下手裏的夥計,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張虎家的身上。

她格外享受這種‘萬衆矚目’的感覺,洗了半上午衣服的乏累此時竟然感覺不到了。

“我只聽說白複生成親那日下午周奇領了一俊俏男子回家,怎的這無媒無聘的就先上炕了?”

張虎家的笑容滿面答應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剛剛說話這名婦人身旁。

“可不是咋滴,春花嫂子,當天晚上就上炕了!四五日都沒出門了呢!”

張虎家的掩嘴輕笑,嗓門兒大的生怕過路的人聽不見。

“這也太不像話了,根生兩口子就由着他了?”

春花較年長些,相比于那些滿腦子黃蟲正擠眉弄眼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她想的要更深一層。

這要是傳出去壞了三水村的風氣……

啧!

別的村子該不願意兒女結親了!

張虎家的撇撇嘴,“她敢管麽?”

春花滿肚子牢騷頓時熄火兒。

那煞星可是見過血腥的,長得就一副兇相,駭人的緊。

(半夏叉腰:你在亂講?)

“呸!真是沒教養!”

春花啐一口,不喜都表現在了臉上。

“這算什麽啊嫂子,更過分的事那煞星也不是沒做過……”

“甚!”

張虎家的一對招子賊亮,尋着這婦人讓她詳細說說自己個兒知道些什麽。

于是乎,十裏八村各種沒影兒的怪事兒全都安在了周奇頭上……

十幾個婆姨聽的連連驚嘆,不時唏噓,手裏的針線已經多時未落下一個針腳。

“哎(三聲),說起來複生那孩子的新媳婦兒也沒見過他出門哦。”

“臊都臊死了,還敢出門?”

說話的娘子夫家就在白家大宅子周圍,陰陽怪氣兒接過話茬兒,“先前還當他要娶個什麽天仙,十裏八村的姑娘都看不上眼,誰知最後擡了個身板硬朗的男人進門。

哼!還真是口味獨特。”

長舌婦們互相交換個眼色,都知道眼前這長林家的先前就曾想說給白複生來着,不過人家看不上眼,糾纏一番,名聲鬧得有些不好聽了,這才便宜了老實人長林。

大家夥兒默契的岔開話題,說起了別家的閑話,不再談論白家的是是非非。

“你剛說什麽。”

酒杯在腳邊炸裂,小樹神色驚慌,不敢看白複生的臉色,他還穿着成婚那日的衣服,已經有些不成樣子。

“我……我想回家……”看看我娘……

“不許!”

渾身酒氣的白複生渾身萦繞暴戾的氣息,小樹大氣兒不敢喘,咽下剩下的半截兒話拘謹的看着腳尖。

“滾滾滾!”

白複生看着他窩囊的模樣就冒火兒,掀了桌子讓他趕緊滾。

小樹不敢不聽,輕車熟路走到了柴房。

——這幾天他都睡在這裏。

“嗚嗚嗚~~~~”

四下無人,隐匿黑暗的小樹終于不用擔驚受怕,思念生病的母親,小樹悲從心來,縮在牆角小聲啜泣。

他只是為了給娘籌錢看病,才求着船頭大哥幫着尋了個差事。

誰知道竟然幹的是傷天害理的勾當……

想到病榻中的老母親,他無法只能硬着頭皮幹下去。

誰知道頭一次就把自己折進去了……

唯一值得慰藉的就是“老大”承諾會看好他娘親的舊疾了。

腦海中浮現這幾天白複生不加掩飾的嫌棄模樣,小樹更感絕望,哭的更加傷心……

“我遭報應了……遭報應了……”

“嗚嗚嗚~~~~”

“唉……”

聽着柴房裏那孩子壓抑的抽泣聲,複生娘心情複雜的嘆口氣。

“孩子,莫要哭了。”

小樹抖動的肩膀猛的一頓,埋頭在膝蓋,一時不敢有所動作。

“唉……”

複生娘放下燭臺,拉起小樹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腦袋,從懷裏掏出手絹一點點給他擦幹淨。

小樹有些抗拒,腦袋死命往後掖着。

白複生新婚之夜暴揍他的樣子比‘老大’還要狠厲、恐怖,給小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導致他一被白家人靠近渾身就忍不住顫栗。

“孩子別怕,你叫什麽名字。”

複生娘擦幹淨小樹臉上的灰塵,前些日子的青紫淤青消散不少,依稀可以瞧出幾分清秀。

‘幸好’還湊合……’

她心底舒口氣,看向小樹的眼光愈加柔和起來。

“小樹……”

“小樹?”複生娘皺眉,暗道:這算什麽名字……

“你姓什麽?”

不敢看她的小樹搖頭。

不知道自己姓什麽?

複生娘眉頭皺成了一團。

“我娘生下我之後,我爹就走了,說先起個賤名兒好養活,等他回來再取名字……”

複生娘懂了。

心底又是一嘆。

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你算是進了我家的門了。”

小樹嘴角微動,最後無奈的垂下,似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可憐兮兮的模樣看的複生娘一陣五味雜陳,即使她也不願意接受,可事實畢竟是事實……

“不論為着什麽,反正和複生拜堂的是你,你們兩個的緣分算是結上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孽緣一場……

“我也不瞞你說,我們家為了複生成親不說掏空家底兒,也是元氣大傷,真金白銀掏出去了。

先前複生他爹想把你賣到窯子,減少些損失……”

小樹呼吸都停滞了,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第一次擡起了頭。

“你安心。”

複生娘蹲的有些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小樹身邊。

“他也是說氣話,他那人小偷小摸可以,真正傷天害理的事情他也做不出來。”

“複生也是一樣……”

複生娘神色複雜的補充了一句,不知道小樹有沒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了。

“我先前和複生說了無數次,龍生龍,鳳生鳳,孔雀哪能配鹌鹑,可那孩子心氣兒高,死活不聽,如今碰了跟頭也算是他活該,心比天高,命比麻紙薄……”

雖是埋怨之言,但其中的心疼只有為人娘親才清楚。

第 30 章

這一晚,複生娘和小樹說了好多,最後甚至搬出了他娘,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一句話,不過就是勸他認清現實,好好和白複生過日子。

複生娘想法很是簡單:處男麽,睡上兩次,嘗過媳婦兒的滋味兒,不信他還嫌棄的起來!

剩下的那點兒家底兒是萬萬不能再讓複生揮霍了。

半懵半懂的小樹,懷着複雜的心緒重新踏進了白複生的房間。

隔着門板沖天的酒氣直沖鼻腔。

推開門,屋內還是成親那日的布置,哪哪都是喜慶的大紅。

“吱吖”

小樹凝眉仔細注意腳下,生怕弄出一點兒聲音吵醒睡得酣暢的陌生男人。

于床邊站定,白複生明顯滄桑的臉半掩在鋪蓋間,小樹心髒緊張的“砰砰”直跳……

‘孩子你放心,只要你和複生好好過日子,親家母的病就不是什麽大問題……’

‘你照我說的做……’

複生娘的話浮現心間,小樹臉頰“騰”一下熏紅,不知是羞得還是怕的,還算有神的一雙眸子緊緊閉着。

“呼……”

一聲認命般的輕嘆,緊接着就是窸窸窣窣衣衫落地的聲音。

剛清洗過得身子,氤氲缥缈皂莢香氣。

小樹脫的精光,大着膽子閉着眼睛鑽進被窩。

身旁男人一身酒氣,睡得沉穩,小樹大氣兒不敢喘,和他觸碰的光裸肌膚汗毛頓時直立,陣陣顫栗……

終究是年紀尚小,小樹沒有越過心裏那道坎兒,蜷縮在白複生腳下,将他微涼的腳掌摟在柔軟的肚皮肉上。

睡了多日柴房的他好容易洗了熱水澡,也不用繼續睡柴房,沒一會也跟着睡了過去。

翌日。

宿醉的白複生頭痛欲裂,胡亂揉搓兩下太陽穴,不過身上倒是舒泰異常。

他将原因歸結在昨晚上那一籠旖旎春夢上,咂咂嘴回味一二,唇角卻不自覺溢出一聲輕吟。

白複生整個人霎時間僵在當場,那點兒殘存的醉意一下子飛到天邊。

這……這未免太真實了些!

白複生幾乎是彈跳着坐起來,一腳猛的踢掉被子……

□□跪伏着的,不是小樹還能是誰?

數道白光轟然在腦海以及……小樹樹唇、齒間炸裂。

晨間日光薄涼,半夏餍足睜開眼,身旁之人已然不再。

擡手摸摸臉頰,并沒有灼熱的感覺。

半夏仔細感受了一下身上,除了內裏有些酸澀,并無其他不适。

“總算是過去了……”

半夏捂臉。

整整五天六夜吶……

即使在不情願,半夏還是得起床面對周家人,不然就有些不像話了。

換上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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