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3)

的委屈?”

年紀也不小了,遇事就會一哭二鬧,哭嚎的眼淚鼻涕糊一臉,把老娘的那些個招數全都學會了。

周根生是打心眼兒裏瞧不上這個幼弟。

“行了!”不耐煩的低吼一聲,哭嚎聲戛然而止。

周根生“吧嗒吧嗒”狠狠抽兩口旱煙,辛辣的感覺順着喉嚨直達腹腔。

随後鼻孔、嘴裏噴出大片濃煙。

“你別提娘,她癡傻了十幾年,沒見你看過她一次。不過該說不說這也是她的福氣,不然怕是早讓你氣死。”

“我說老四,”‘砰砰’兩下敲掉未燃盡的碎渣子,随手把煙鍋插進後腰,周根生別過臉不去看他難堪的樣子:“你也是上過學堂的人,年歲也是不小,盡學潑婦那套撒潑打滾的做派,你羞不羞?

有一句話你是說對了,你呀!”

周根生冷哼兩聲,輕聲接着說道:

“還真是應該沒臉見人。”

“你早就應該沒臉見人!”

周根生一噎,他自诩讀書人,從來沒想過有讓向來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老實大哥怼到啞口無言的一天。

“大哥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怪爹娘當初……”

“得得得得得………”

不耐煩的擺擺手,打斷聽了無數遍的詭辯。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就別老是翻了,你不嫌膩歪我都煩了。”

周潤生語塞,感覺讓他壓了一輩子的大哥,突然變得……變得不一樣了。

“就像你說的,咱兩家互不來往就成,不過有一點我要告訴你。”

渾濁泛黃的眼睛,忽的銳利起來,看的周潤生一陣心驚,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大哥。

“你叫過我十幾年大哥,我讓着你們兩口子,那沒什麽問題;你嫂子那面,老嫂如母,你不尊敬她我也不怪你。但是你不能欺負我孩子們。

他們可不欠你什麽!”

說罷狠狠瞪他一眼,算是出了這麽多年的惡氣。

“走吧。”

一揮手,帶着怔愣的馬雙雙還有周放就要撤。

周敏第一次見自家老爹這樣“威武”,驚訝的小嘴忘了怎麽合上,沖着老爹的背影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唯有半夏腳都沒擡一下。

“你為什麽不走,在看我的笑話?”

周潤生百思不得其解,他大哥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樣能說會道的,變得如此這般氣勢十足……

“我沒那麽閑。”

不得不說,一大把年紀的人撒潑打滾的樣子确實倒人胃口。

半夏移開眼,視線在院子裏搜索,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

“你耀武揚威的是要那般?趕緊滾出去,你沒聽剛剛那老東西說了,咱們兩家老死不相往來!”

周平娘難得吃癟,正憤恨不平呢,看什麽都不順眼,尤其是半夏身後藏着的周敏。

“看什麽呢小雜種!都是你惹出來這麽多事。”

不說自己兒子的不是,反倒是埋怨起人家小姑娘。

半夏氣笑了,冷冷掃她一眼,薄唇輕啓:

“既然井水不犯河水,那你們更不能吃我家的兔子了。”

語畢,手裏石塊兒瞬間脫手,直直撞進鐵鍋。

“你要幹什麽!”

“別!”

周潤生一家三口眼睜睜看着家裏唯一一口大鐵鍋剎那間破了人頭大小的一個窟窿,滾燙肉湯澆滅通紅碳火,一股黑灰色煙塵打着旋兒升騰,刺鼻的焦糊味道一下子蓋過周遭腐朽的黴味兒。

“你欺人太甚,老子殺了你。”

記吃不記打,周平咬緊後槽牙推開想要拉住他的親娘,擡腳就要沖過來暴揍半夏。

下一秒直接“啪叽”摔了個狗啃泥。

姍姍來遲的周奇不急不緩收回大腳,擡眼看半夏正唇角含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走了,你不嫌嗆麽?待久了對身體不好。”

“哦。”

不忘牽着小周敏,半夏腳步輕快跟在周奇身後。

“你今天又去哪裏了。”

“唔~”從懷裏摸出幾顆龍眼大小、汁水濃厚的通紅山果給他:“今天輪到咱家守村子。”

“那你吃完飯還得過去吧。”

周奇點頭。

“那得趕緊回家吃飯。”

加快腳下的步子的空擋,半夏擦幹淨手心裏清香四溢的果子,遞給小周敏一個,半夏自己吃了一個,随手塞進周奇嘴裏兩個。

嗯。

甜甜的,味道很不錯。

第 53 章

回家路上,小周敏乖巧讓半夏牽着,臉上淚痕仍現,不過卻是開朗了不少,瞧着像是已經從失去兔子的悲傷中走出來了。

半夏一直不動聲色注意着她的情緒,見此松了一口氣,只當是少年不識愁滋味。

他并不知道的是,自從自己牽起周敏小手帶着她來要回兔子的一路,周敏都不時擡頭偷瞄半夏,飛踹周平、掌掴周潤生的英姿,深深銘刻其稚幼心間。

那一刻,在周敏眼裏,半夏渾身都在發着光,宛若廟堂供奉的救世神祇降世……

心,漏跳了一拍,忽的不那麽悲傷了、周平霸道淩厲的表情也突然不在可怖,讓一種暖洋洋莫名的感覺填滿。

周敏年紀尚小,并不能準确描述自己的感受。

很多年後,她才懂得這便是被重視、偏愛、保護着的有恃無恐。

一進家門,縱使馥郁食物香氣撲鼻,還是能感受到氣氛的沉凝。

半夏遞給周敏一個“你自求多福吧”的眼神,乖乖巧巧跟着周奇回了西廂房。

母親教訓子女,他還是不要摻和太多的好。

“你給我跪下。”

大院裏兒,周父坐在門前青石臺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煙,馬雙雙拎着拇指粗細藤條,指指青石地面。

周敏心一哆嗦,顫巍巍跪在地上。

“娘有沒有教過你財不外露,免得橫生禍事?”

“教過的……”

緊張瞥一眼自家阿娘陰沉的能滴出水來的臉,周敏趕緊低下頭,手指因為緊緊攥住褲子而發白。

“教過的你為什麽不聽!”

音量陡然拔高,藤條敲打在地上的聲音聽的人心驚膽戰,周敏“哇”一聲哭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光是村裏每年冬天要餓死多少人?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吃不飽肚子,餓紅了眼?”

“你窮顯擺什麽周敏,成天抱着個兔子比親娘還親近,好在今天是周平那個沒出息,要是連你一塊搶了走怎麽辦?”

“還有上次,一個死兔子,丢就丢了,找什麽找?黑天深山老林那麽危險,讓你嫂嫂一個人去?我平常是這麽教你的?什麽事就憑自己歡喜就成,一點兒不知道為別人考慮?”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這死妮子快慣壞了。”

抽打了半天空氣的藤條終于是落在了肉上,小周敏頓時哭着求饒。

半夏不忍再看,轉身走到炕邊,剛想要坐下,沒成想被腰間突然出現的鐵臂一個巧勁兒就帶到懷裏。

外面周敏正挨打,連帶周傑也吃了瓜落兒,屋內半夏鼻息間滿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面上一紅,推了一把周奇:“幹什麽你,就這麽當人家哥的?”

男人沒反應,半夏敏銳察覺到一絲異樣,擡眼才發現周奇臉色沒比馬雙雙好到哪裏去……

面上潮紅迅速褪去,感覺不妙的他想溜,卻被周奇死死桎梏在前胸。

忽的湊到懷中人耳邊,近到嘴唇開阖間都能貼到那種。

灼熱氣流打在耳廓,半夏周身即刻竄起數道電流。

“你幹嘛呀……”

弱弱的質問,已經有了些求饒、撒嬌的味道。

“你們還動刀子了?”

呃……

原是因為這個。

知道了起因之後,起碼心裏沒那麽慌了。半夏輕聲辯駁:“不過是一家子草包,小打小鬧小場面而已。”

敏銳的在男人眼神裏發現一絲危險,半夏懂事的住嘴,胳膊環上周奇脖頸,沖他甜甜一笑。

“唔~快放開我吧,門沒鎖哎。”

這要是讓人看見,他的臉往哪裏擱?

周奇挑眉,明顯對半夏認錯的态度不滿。

“淹死的都是會洑水的,你想過沒有萬一陰溝裏翻船怎麽辦?”

不由得又想起了上次這家夥冒冒失失大晚上進山找那什麽兔子,讓那三個酒鬼截住還裝作若無其事的事。

心頭窩火,手腕一個用力,半夏挺大的人被他輕巧的跳轉了個方向,改成趴卧在他長腿上。

“周奇!”

臉刷一下紅了,羞憤之中還有夾雜一絲刺激,還要擔心随是可能會打開的房門,半夏劇烈掙紮起來。

不過他這點動作在周奇眼裏和過家家沒什麽兩樣,大手很輕易将兩只胡亂撲騰的小手反剪于背後。

“你要幹嘛。”

又急又氣,還不敢大聲嚷嚷,半夏熒白的俊臉漲到通紅,扭頭怒目而視。

“小敏同你一起胡鬧,她都受罰了,你也該長長記性。”

哈?

仿佛已經遇見到了這世界上最為難堪的事情,半夏慌了。

“你敢!你要是敢那麽做的話,我就……我就……”

這多年過去家人怕都已經投胎,周奇是他在這世上給自己找的最為親近的人,狠話實在是說不出口,可又不能眼睜睜看着他……他那什麽自己,半夏忽的眼眶就紅了,噙着淡淡一層水霧的秋水眸費力的怒視周奇。

“你就如何?”

喉節驀的一沉,周奇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渴,幹渴的那種。

腦子還沒品出味兒來,手已經先一步動作。

不輕不重扇在嫩、翹那處兒。

雖已入秋,但盛夏的尾巴還沒過去,身上也還是夏天的衣服,薄薄的一層而已,和沒穿沒什麽兩樣。

“你!”

半夏悶哼一聲,掙紮着的樣子像是要咬人。

打定主意要給他個教訓,當然,心底那點兒龌龊下流的想法他也沒有打算藏着掖着,時輕時重、時急時緩,不時還要重重揉上兩把,一頓亂拍之下,半夏掙紮的也不似剛才那般激烈,究竟是反抗還是邀請,除了當事人之外,咱們誰也不清楚。

結果就是周放悶聲叫人吃飯的時候,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臉色肉眼可見的不正常。

桎梏在背後的手臂終于被放開,半夏第一時間跳下炕頭,“惡狠狠”瞪他一眼,冷水洗了把臉才敢往外走。

讓他一瞪,周奇非但沒有覺得解氣,反倒是覺得喉嚨眼愈加幹渴,小腹一頓發緊。

好一會兒,等他坐在飯桌前的時候,人已經恢複了正常。

晚上菜色還是相當不錯的:有魚、有肉、還有青菜,主食是貼鍋餅子。

不過氣氛有些沉凝就是了,兩個小的挨了訓,低着頭扒拉碗筷,根本不夾菜,周放向來是沉默寡言的,馬雙雙則是欲言又止,不停給專心幹飯的周根生使眼色,奈何老家夥腦筋不靈活,她眼神兒都快抽筋了,也不知道給孩子們夾菜。

桌下當即給了他一記撩陰腳。

“哎呦喂!”

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噎住了,差點兒噴飯,手裏的端着的碗也打了個轉兒,險些脫手而出。

“你抽什麽風?”

龇牙咧嘴不滿的瞪着馬雙雙,孩子們還有爺爺奶奶則是滿臉不解。

馬雙雙一腔苦悶憋在心底。

看情況有些不對,周根生打個哈哈,端起碗接着吃飯,好像剛才無事發生一樣。

至于周奇和半夏麽,

嘿嘿嘿……

難得在壓抑的氣氛裏吃完晚飯,半夏也終于想起了還有一件喜事忘了告訴周敏。

“小敏,你不是一直想去學堂麽,明天跟着小弟一塊去好了。”

“真滴!”

周敏一下子來了精神,下意識看向馬雙雙。

“夏夏,小敏去書廬……當真好麽?村裏可是沒有哪家的女孩子讀書的,再說和一群男娃娃混在一起,小敏将來找婆家怎麽辦……”

馬雙雙擔心的也不無道理,畢竟只有那些名門望族、至少也得是商賈之家,才可能會請女夫子教導自家未出閣的女子。

周敏聞言,小臉立馬耷拉下來,眼眸裏剛剛升騰起來的小火苗“唰”一下撲滅了、

馬雙雙自然都瞧在眼裏,總是覺得虧欠女兒的她,本來就不堅定的想法現在更是動搖的厲害。

“女人這一輩子都是讓這些個規矩給束縛住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還要從子,好像只要女子做個決定的話,青天就要塌個窟窿。”

半夏說的極為輕巧,白淨的臉上不乏嘲諷淺笑。

“既然她願意去就讓她去好了,總共也就在家做人姑娘的日子能輕松快活些,何必拘束着她。”

半夏想起了族叔家的嫡親妹妹,也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不愛女紅偏愛騎射,經常纏着他要去圍場打獵。

就是這樣一個活力四射的女子,偏偏夭折在了花一樣的年紀……

他這樣寵溺周敏,也是因為在這個活潑小女孩的身上,看到了曾經族妹的影子。

敏銳察覺到半夏心情突然有些低落,周期放下碗,難得開口:

“在家也是每日瘋跑、嬉鬧,還不如去讀讀書,消磨消磨劣根。”

“謝謝大哥哥!”

周敏人雖小,心眼卻是極為活泛,她知道這個家裏只要周奇點頭的事情,十成是成了,爹娘不會反對。

果然,馬雙雙沒有在說話,只是說要用半夏帶回來的布料給她裁剪個小書包!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不光可以跟着小弟一塊上學,居然還有新書包!

“娘,我的書包也破了。”

“我看你屁股也快開花了!”

周傑癟癟嘴,不敢再吭聲,低頭專心幹飯。

他知道,但凡兒在多bb一句,娘的筷子就該出手了。

第 54 章

“我那件黑色長衫你看到放哪裏了麽,晚上有些涼。”

“沒在衣櫃裏?”

周奇很是正經的搖搖頭。

知他要後半夜才回來,夜裏風涼,半夏也沒遲疑,起身回房間打算找找。

剛剛進門,門板就被跟進來的周奇拍上,人跌撞在他堅硬的胸肌上的時候,半夏才意識到讓人忽悠了。

"你放開我呀,別……"

躲避疾風驟雨一樣落下的吻,不出意外讓人糊了一臉口水,半夏生怕還在院子裏吃飯的人發覺異樣,不住小幅度掙紮,就連說話也都是輕聲細語的。

“不放。”

修長有力的手指扣住後腦,終于如願采撷到溫潤的唇,周奇喉嚨發出舒适的嘆息,深入淺出享用起來絲毫不客氣。

“嗯……別,會……被……聽……聽到……”

反抗的聲音越來越小,推拒的動作越來越微弱,最後攥緊周奇胸前衣襟的動作更像是将人往身邊拉扯……

良久,

來不及吞咽的津液順着嘴角留下,于白皙、纖細的頸子上刻下暧昧的水痕。

“喂,夏夏,呼吸。”

燥熱巴掌輕拍臉頰,已經眼前發昏的半夏猛的長吸一口氣。

心髒宛若被迫進入深水區,極具壓縮之下驟然釋放的失重感,讓半夏大腦皮層發漲,差點兒昏厥……

許久,眼前才回複清明。

知曉自己丢人了的他,忙閉上眼睛不敢看周奇關切的眼神。

“醒了?”

明明是調侃的語氣。

男人略硬的嘴唇印在唇邊,只聽他含笑小聲調侃:“親一下就暈了,晚些時候你待讓我該如何是好?”

瞪他一眼,半夏才思敏捷還擊道:“是被你熏暈才對,好好的吃什麽生大蒜……”

周奇:………

那道炙黃羊肉分明是你點名要吃的,烤肉搭配生蒜激發香味的話好像也是你說出來的。

怎的現在……

“無事,”周奇繼續在人臉頰、唇角輕啄,半夏微眯着眼享受,口中的嫌棄面上是一點不見。

“你也不逞多讓,咱兩個就不要互相嫌棄了。”

半夏:“……”

膩歪了一會兒,半夏推他一把,瞄了一眼門板,壓低聲音提醒他。

“差不多行了,別讓人家等。”

周奇随口說了一句“無事,時間還早的很”熟練的把人打橫抱起。

“喂!”

低吼試圖反抗,半夏沒想到同一天之內,竟然會兩次以那樣……那樣屈辱的姿勢面對周奇,小手稍微用力攥了周奇大腿內側一下。

男人唇角牽起,徑直脫下薄薄的夏褲。

有些紅,隐約能瞧見手指的痕跡。

“疼不疼?”

半夏羞的快要無地自容了,死命咬緊嘴邊的上衣,仿似讓人家施了定身咒,身子僵硬的可怕。

面頰上通紅如火燒,一直綿延到前胸。

怎……怎麽可以如此……

“嗯?問你話呢,疼不疼?”

溫柔到不像話,好像剛剛施暴的不是他一樣。

半夏心底朝他飛個白眼兒,希冀他趕快結束,不然他恐是要自燃了。

聽他不言語,周奇輕笑一聲也沒有繼續追問。

溫熱的大掌輕巧覆了上去。

半夏心跳一窒,不知為何,方才他根本沒怎麽用力,此時明明也分明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了,可怎的他揉過的每寸地方就是突然感覺像火舌舔舐過一樣,灼熱灼熱……

鼻息漸重,半夏費力忍住将要溢出口的呻|吟,身上已然是沁出了一身細密的汗珠。

好容易那人終于停手,半夏松開口咬住中已然浸濕的外衣。

——

周奇明顯感覺到半夏一下子放松下來,緊繃的腰線都塌下去了,渾身的重量全壓在他腿上。

眸光持續在半夏身上流連。

“咕咚”

喉結劇烈滑動,舌下津液狂湧。

清冽汪洋味道如同夜風撩撥海港,悄無聲息将二人包裹。

縱使是他素來冷靜沉穩的性子,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早有預謀的事,也是一陣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等了片刻還不見他松手,半夏腦袋控的充血,身子難耐的扭動,也正是這細微的動作,周奇如夢初醒,搖散腦中令人心跳加速的畫面,重新桎梏半夏雙手于光潔後背,然後緩緩……緩緩俯身……

當灼熱氣流噴灑于敏感肌膚時,半夏慕然瞪大了眼眸,全身如觸電般顫栗。

半夏脖頸無意識高高昂起,完美的後頸和腰線宛若引頸高歌的天鵝。

半夏腦中炸開一片白光,本來清冽如幽泉的眼眸似被投入山石,層層泛起漣漪,攪弄寧靜,随後沉淪……

朗月當空,枝葉搖簌,偶爾蟬鳴。

夜已深,屬于半夏二人的小廂房并未燃燈,略顯擁擠的室內宛若蒙着一層翳,隐隐綽綽看不真切。

不大的炕中間,有一處小小的鼓起,熟睡的半夏并未束發,随意散落的一頭烏絲映照細碎月光,瑩瑩點點,好似攬入一穹星河。

側卧而眠的美人,呼吸舒緩而悠長,長而彎的睫毛微微搖顫,更顯得眼角暈染開的一池媚色動人。

忽然的,露在被子外的熒白手掌驀然收緊,嬌豔紅唇微啓,半夏緩緩張開了眼眸。

呆愣了一瞬,下意識朝着旁邊望了一眼,發現并沒有周奇的身影。

後知後覺那人今日怕是要黎明時候才會回家。

新縫的被子用的全是新棉花,蓬松還暖和,随着半夏緩緩坐起身,身上薄被緩緩滑落,光潔、滑嫩的好似可以發光的脊背、胸膛很自然曝露在破碎的月光下,似要與挂在穹宇的明月争個高低。

丢失的記憶緩緩回籠,半夏嘴角不自主抽動,将迅速發燙、發紅的臉蛋埋于掌中。

他……

他怎麽敢的啊……

羞死個人了……

烏絲中只露出兩個尖尖的耳朵,也因為主人的嬌羞,顫動兩下,漸漸渲染成淡粉色。

回憶起自己那沒出息的樣子,拳頭無力落在微涼的被子上。

“真是沒臉見人了呢……”

掐掐眉心,許久之後半夏才強迫睡服自己,接受了這個羞憤的事實。

“呼……”

重新躺回被窩,一手枕在腦後,瞧着頭頂仿似沒有盡頭的黑暗,半夏一會咬嘴唇、一會捂臉、一會傻笑……

折騰了不短的時間,沐浴在周奇濃烈的味道中,安全感爆棚的同時,困意不可避免逐漸席卷,半夏迷迷糊糊睡過去前一秒,始終壓抑在心底被他刻意忽視的想法終于找到機會湧現。

‘唔~~難以言表的刺激,難以言表的舒服,難以言表的……想要……’

——

“在想什麽美事兒?”

孩子們在自由活動,吵吵嚷嚷的比麻雀還熱鬧,放下書卷的他剛一轉身就看到樹蔭下,半夏在拄着下巴發呆,偶爾還會自言自語。

不過一上午的光景,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抓到他心不在焉了。

“啊 ?有麽。”

收回手,下意識摸了一把嘴角,半夏整理了一下衣襟處的褶皺,視線投向追逐玩鬧,天真爛漫仿似完全不知道愁為何滋味的孩子們身上。

“年輕當真是好啊,和他們在一塊兒,我都感覺自己年輕了不少。”

完全是有感而發,在這邊待了半月,他當真感覺自己多了些朝氣。

“說的什麽胡話,你本來也不大。”

“是啊……”

是啊……

他也才剛剛十八歲而已……

半夏淺笑,看着這群孩子們的眸光平靜而悠遠,仿似透過他們,在追思過去那個同樣天真的男孩。

不過經歷了這麽多的種種變故,他時常忘記自己年歲,眸底偶爾躍動的滄桑,也昭示他這些年過得并不如意。

“先生你……”

半夏欲言又止,引的謝安側身好整以暇瞧他,一如往常平靜和緩的笑着等待下文。

可半夏一時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在來書廬的第二日,他就嗅到謝安身上不同尋常的藥香。

這種專屬為他們這類人配制的草藥,他在熟悉不過,漂泊流離那些年,全靠這藥熬過一個又一個難熬的長夜。

如今在最謝安身上聞到,一時竟有些時空錯亂的違逆感。

“這藥傷身。”

而且是治标不治本,暫時的壓抑,其代價就是下一次更為猛烈的爆發。

所以這草藥的用量從來都是逐次增加的。

謝安笑容一僵,秘密被人揭發的難堪于精致面龐閃現。

冷哼一聲:“這不就是我們這種人的宿命?”

半夏不置可否,淺笑搖頭,珠圓玉潤的指尖百無聊賴的叩擊藤椅,聲音清脆而悅耳:“信命你就不會出現在裏了。”

兩人之間靜默了許久,一時在沒有人說話。

良久,半夏才道:

“阿爺傳授的針灸之法,能幫助緩解一二,先生若是……”

“多謝”,沒等半夏說完,謝安難得的出言打斷了旁人講話,“我已習慣。”

說罷便起身離去。

謝安同樣出身貴胄之家,世代簪纓,身份尊崇,雖淪落至此,骨子裏的驕傲也并不容許他将自己狼狽的模樣呈現在外人身前。

尤其是……

在那樣特殊、危急、變故橫生的情況下。

半夏良久注視他挺拔瘦削的背影,神色複雜。

雖理解,卻也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第 55 章

當真正醉心沉醉在一件事情當中時,往往感覺不到時間在流逝。

天色陰沉的中午,偶有涼風,三聲銅鈴響過,半夏方才知道下課了。

餓了一上午的小家夥們,腹中早就空了,早早就開始摩挲書包裏娘親準備的飯盒,眼巴巴看着先生。

半夏擺手,示意下課,他們立即歡呼一聲,拉着手工粗糙的凳子坐到相好的朋友身邊,安靜的學堂啥時間叽喳起來。

揉揉有些酸澀的後脖頸,謝安剛好也踏出門口。

“謝先生,中午一起搭個夥吧。”

畢竟剛剛拒絕了人家的好意,謝安也知自己表現的有些過于敏感,遂點頭同意了。

随口聊點什麽,二人朝謝安的小屋走着。

小不悔得知今天中午又是和半夏一起吃的時候,雖極力控制,但表情仍不難瞧出雀躍。

強自忍耐的可愛模樣,看的親爹很是紮心。

摸摸不悔頭上的小揪揪,周奇拎着三層的竹籃施施然走了進來。

朝謝安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曬了些醬,這兩天正是好吃的時候。”

竹籃裏面,都是生的食材,半夏打算給謝安做些家鄉的味道吃吃。

相處多日,他發現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王妃,并非傳言中那樣清冷不近人情,相反的,甚至有些迷糊和可愛,值得一提的是,經可靠人員透露,他的廚藝貌似并不怎麽樣……

“你要自己下廚?”

謝安有些意外,頓了一下,才道:“廚房有些簡陋……”

半夏溫吞笑着:“無事,該帶的我都帶了。”

“叔父,不悔可以在一邊幫忙的。”

還沒他大腿高的小不點兒,昂着臉滿臉興奮望着半夏。

“不可以哦,廚房危險,小家夥要離得遠一些。”

“那我去燒火。”

說罷小短腿倒騰的飛快跑向廚房。

等走進廚房,半夏才懂謝安說的“簡陋” 是什麽意思。

廚房的全部家夥式只有一口大鍋、一個蒸屜,調料呢只有最基本的油、鹽、醬油……

好在碗筷是足夠的。

周奇把食材從竹籃拿出,包攬了切切砍砍的工作,半夏架好火後,撩起庫管打算開始大展身手。

站在門口的小不悔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半夏,好似生怕錯過了什麽。

半夏覺得好笑,蹲下身摸摸他腦袋:

"一會兒屋裏嗆的很,不悔出去玩一會可好?吃飯再叫你回來。"

不悔難得“叛逆”的搖搖頭,用行動表明自己就要站在這裏。

“叔父,你做的是爹爹的家鄉菜吧,不悔想學來做給爹爹吃。”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沒有再說什麽,半夏摸摸他腦袋,牽着不悔小手到竈臺前,細心告訴他每個步驟。

很快的,帶着皇都特色風味的一桌飯菜端上了桌。

嗅着只存在于記憶中的味道,謝安愣了一瞬,當然,也僅僅只有一瞬。

“不悔,你去把二虎和安子喊來。”

小不悔“噔噔噔”跑走後,謝安對半夏解釋道:

“兩個孩子玩鬧,脾氣大翻臉了,摔了對方的飯盒,飯菜撒在地上是不能吃了,讓他們回家去難免一頓胖揍,我就讓他們中午來這裏吃飯。”

那前兒沒料到半夏會搭夥做飯,謝安本意是自己随便做些什麽吃吃就好。

“無事,反正夠吃。”

他倒不至于和兩個孩子計較。

“将周傑也喊來一起吃些。”

謝安道。

“他應該是吃過了吧。”

“半大小子,給他頭牛也是吃的下的。”

半夏莞爾,周奇即刻會意:“我去叫他。”

書廬和謝安小屋離得頗近,眨眼的功夫,二虎、安子和周傑就都到了。

那兩小只,髒兮兮的小臉兒怯生生的,已然沒了剛剛打架時候的嚣張,倒是周傑一雙圓眼晶晶亮,顯然等這一天已經許久。

“入座吧,時候不早了。”

一行人坐好,只有二虎、安子怯生生捏着衣角的站在原地猛吞口水,并不敢動。

半夏招呼兩三次,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說自己不餓。

“你們把飯盒拿過來。”

謝安發話了,兩個邋遢的小孩兒一溜煙兒轉身,轉眼的功夫就帶着木質的飯盒兒氣喘籲籲跑了回來。

謝安接過飯盒,添了半滿的米飯,然後每樣菜都撿了些蓋在上面。

“拿去吃,下次莫要糟蹋糧食了。”

懷抱溫熱飯盒,蝕骨香氣直沖鼻腔,兩個小頑童點頭如搗蒜,看謝安點頭飛快跑了出去。

不過起碼還知道說一聲“多謝先生”。

“二虎,你吃的什麽?給我吃一口呗。”

大家夥兒帶的飯菜,多是一些餅子鹹菜、蒸野菜、家境殷實一些的會有一顆雞蛋,或是涼透的糙米飯。

“邊去,剛剛你吃的時候怎麽沒見分我一口?”

甩他一眼,二虎一手扒拉飯,一手護着飯盒,進食的狼崽子一樣,任誰多看上兩眼都會被兇狠的瞪上兩眼。

“那是肉嘛?是不是肉?沒見過做成這樣的肉,好香啊……”

村裏就算吃肉,多也是加鹽白水煮,醬油都很少放,那裏見過色香味俱全噴香的紅燒肉。

一個勁兒的猛吞口水。

“真香啊……”

“虎哥哥,你給我吃一口嘛,別這麽小氣。”

“就是二虎,我用…我用彈弓和你換……”

……

任憑大家如何說,二虎、安子就是不為所動,使勁兒扒拉飯,狼吞虎咽的模樣,把大家夥兒的饞蟲都勾了上來。

醬香濃郁,汁水香甜下飯,縱使已經吃過午飯,周傑還是幹了兩碗米飯。

懂事的收拾碗筷去了。

長這麽大第一次嘗試家鄉味道的小不悔,撐得小肚子溜圓兒,謝安怕他積食,午睡也取消了,拉着滿臉不情願的他去散步消食。

“走了,下午不來了。”

周奇心思算了一下,“好像還不到你休息的日子。”

半夏也有好久沒做家鄉菜,一時吃的有些多,小腹有些脹脹的。

捂嘴打個哈欠,周奇粗糙指腹抹去他眼角淚滴。

“秋收了,這些小家夥要回家忙幫,按照往常要休息半個月。”

困了。

哈欠連天。

半夏扶着腰摸摸小肚子,忽的覺得長胖了不少。

“你摸摸,我是不是長胖了?”

周奇依言摸了摸半夏腰身,貌似當真豐潤了些,心思跳動,他顯然想到了些什麽。

掃視四周,并沒見到半個人影,巴掌順勢滑倒半夏胸膛,輕輕捏兩把。

手感貌似厚實了不少。

周奇頓時心笙搖曳,嘴角忍不住的揚起。

“啧!”

半夏臉紅,拍掉周奇不規矩的手爪子,橫他一眼。

“在人家家裏,你幹什麽。”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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