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6)

。”

周奇拍拍老夥計,一個翻身上馬,朝着半夏伸出寬闊手掌。

半夏這才注意到,追風身上并沒有馬鞍和缰繩。

沒有一絲遲疑,牽住周奇指掌,踩住他腳面一個借力,半夏身形輕巧的躍上了馬背。

下一秒,脊背無縫緊貼周奇熾熱胸膛,結實的鐵臂将他保護于胸前安全的方寸之地。

“抓緊了。”

周奇一夾馬腹,得到號令的好夥計擡起前蹄仰天嘶鳴,貌似緬懷逝去的金戈鐵馬的峥嵘歲月。

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撒歡一樣馳騁于無邊際碧波濤。

耳邊一時直餘“呼呼”風聲,身上衣衫被吹的“瑟瑟”作響,半夏半伏低在馬背上,眼冒精光、小臉通紅——興奮的。

他想笑,可那做的話,勢必會灌一肚子風,他也只能閉嘴,眯着眼睛感受追風驚人的速度。

跑了一會兒,周奇悶笑一聲,淺淺一吻他後腦,操着低音炮一樣迷人的嗓音問他:

“适應了沒有。”

半夏颔首。

他身後周奇得到回應,身子更加伏底一些,将追風脖頸處鬃毛纏繞在手腕上。

“夥計,讓他看看你真正的速度。”

像是聽懂了周奇所言。

追風高昂脖頸長久嘶鳴一聲,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大截兒,黑色閃電般于廣闊草場撒歡兒,騰轉挪移全都不在話下。

一場勁跑下來,兩人一馬,均感覺酣暢淋漓。

半夏牽着微喘的追風,身側跟着周奇,漫步在茫茫無際的草場,平複着剛剛激動萬分的心緒。

“餓了麽。”

“有點兒。”半夏摸摸癟癟的肚皮,剛才玩的太暢快,周奇不問,他還沒發覺自己餓了。

“走吧,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

第 62 章

“嗖”

林間,淡淡青金光芒拉着尾焰倏爾閃過,正在覓食的灰色肥碩野兔哼都沒哼一下就被箭矢貫穿、挂到樹幹上。

下一秒,騎着追風的半夏端着青金弩箭英姿飒爽出現在戰利品身邊。

周奇撿起兔子,拔出青金色的純金屬箭矢,随手用一塊鞣制過得鹿皮擦幹淨血漬,擡手還給半夏:“林間不知哪出就有藤蔓,要騎得慢些。”

“我曉得。”

不過看他那興致勃勃的模樣,分明就沒聽進去。

綁個野兔的功夫,一人一馬就在林中沒了身影,周奇寵溺一笑,知曉追風會護佑他平安,是以不緊不慢尋着聲響跟了過去。

馬背上的半夏,自信到整個人都在發光,炫目到讓他舍不得移開眼。

好不容易有一件他真正喜歡的事情,周奇并不打算拘着他,怎麽開心怎麽來吧。畢竟山裏冬天一來,再有這樣的機會怕是要等到來年。

半夏騎着追風在林間游獵,他跟在身後悠悠閑閑撿拾獵物。

剛剛還說餓了的某人,一上了馬背,頓時什麽都忘了,要不是周奇把人抱下來,怕是能騎上一整個下午。

“先吃飯,再讓追風陪你玩,有的是功夫。”

半夏瞬間抓住了關鍵,滿臉驚喜的問他:“我們今天不回村子?要在山裏過夜?”

“嗯。”

“嗚呼!”

左右這片天地只有他們二人,半夏也不擔心被人瞧了去,高興過頭的他直接“吧唧”一口親在周奇面頰。

濕漉漉的痕跡還未消退呢,人已經興奮跑到追風身側殷勤的給人梳毛。

和素日恬靜冷靜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這才是他最本真的樣子吧。’

這地方是追風的老巢,附近應該沒什麽危險,何況追風還懂事的一直陪在半夏身邊,是以周奇并沒有多擔心,索性任他放飛自我,肆意暢玩。

剛剛秋收過,正是山裏的小東西貼秋膘的時節,一個個吃的膘肥體壯。

周奇收拾了兩只野雞,肚子裏填滿了切成塊的土豆、蘋果,還有整頭的香菇。

倒入今早上從家裏帶出來的調味料,略微腌漬,剩下的工作就簡單了,看着柴火不要烤焦就行。

這是個細致活兒,一點兒都急不得。

本來是挺枯燥的事情,可周奇守着通紅的火堆看半夏和追風馳騁,倒也不覺得無聊。

天剛擦黑,周奇那邊兩只野雞剛剛好熟了。

還離着老遠,馥郁的香氣就直往鼻腔裏沖,腹中“咕嚕”一聲,半夏才後知後覺他已是饑腸辘辘。

“好香。”

新鮮且碩大的不知名草葉上,周奇拿着一把柳葉刀肢解兩只烤雞。

肚皮劃破的那一剎那,油汪汪的土豆和香菇裹挾滾滾撲鼻的香氣滾落出來。

周奇叉起一塊香菇,放到嘴邊吹到可以入口的溫度,然後塞給半夏。

“唔~~”

咬一口直接迸汁,內裏還是有些燙的,不過半夏舍不得吐出來,胡亂嚼兩口囫囵吞了下去。

“慢些,又沒人和你搶。”

切好雞肉,周奇從背後的包裹裏摸出兩張白面芝麻烙餅,架在樹枝上,送到已經乏了的篝火上面烤着。

這種熟火用來熱這些幹糧再好不過,不用擔心烤糊,随吃随拿就可以。

“諾。”

光顧着玩了,中午飯都忘了吃,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半夏直接上手了,拿起一邊雞腿,遞到正在烤餅的周奇嘴邊。

男人也沒推辭,就着他的手啃了一根雞腿。

半夏又喂了他一塊考的軟爛、金黃的蘋果。

“我馬上弄好,你自己吃。”

知他餓了,周奇先填飽自己肚子。

半夏乖巧“哦”了一聲,兩個油汪汪的小巴掌動的飛快,等餅烤熱的時候,他已經差不過吃的半飽了。

“我們晚上睡哪裏呢?”

之前游獵的時候,多是在皇家、或者權貴家的圍場,當然他們自己家也有。

這些地方,一年四季都是有人專門打理的,仆從、侍衛一應俱全,就連圍場裏的獵物都是經過挑選才放進來的。

話說那時候他們都是住到帳篷裏的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呀?

還要買個關子?

算了,不說就不說吧。

抓一把草木灰,在小溪流裏洗幹淨自己的小油手,半夏一屁股坐在周奇身邊,枕着他的肩頭,大大打了個哈欠。

“困了?”

“昂。”

周奇指尖輕點半夏困倦腦門,親昵的捏捏他鼻尖。

“你莫不是一只小豬吧,能吃又能睡。”

半夏輕哼一聲以示抗議,挨着周奇肩頭的腦袋是一點兒也不想擡起來。

“周奇,你看天上星星好亮。”

純淨天穹挂滿璀璨星子,美輪美奂,根本讓人移不開眼。

“我帶你去個地方,能看的更清楚。”

不待他出聲,周奇已經起身,澆滅殘餘的篝火,又仔細檢查數遍沒有留下火星子,才伸手把半夏從厚厚的草甸上揪起來。

“哎呦……去哪裏呀。”

瘋玩了一整天,半夏渾身的骨頭縫兒裏都透着一股子酸澀,根本手指都懶得擡一下。

周奇知他難得這般運動,身子難免疲累,索性直接長臂一撈,小小一只直接甩到了背上。

“這樣……不太好吧,你也累了一天耶。”

一邊說着,一邊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

周奇輕笑,捏一把手心裏的軟肉,算是對這個口是心非家夥的小小懲戒。

“咴咴~~”

追風“噠噠”跟在周奇身側,明顯格外珍惜能和周奇在一塊兒相處的時光。

不過打個盹兒的功夫,等半夏再次張開困頓的眸子,周奇已經帶他來到一顆足有十幾米高,枝葉格外繁盛鋪滿至少方圓百丈的老樹前。

咂咂嘴,半夏有些發蒙。

“你所謂的驚喜不會是睡在樹上吧?”

“抓緊了。”

話音未落,半夏驟然體會到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心髒瘋狂往下墜落的感覺并不好受,他下意識閉上眼睛,摟緊周奇脖頸。

盡管背上還背着一個人,周奇動作依然靈活飄逸,幾個跳躍借力,就已經到了樹冠頂部。

“到了,看看喜歡麽。”

半夏長而彎的睫毛輕輕顫動兩下才睜開,頗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

頭頂清朗月華如水灑落,為整座樹林蒙上一層輕薄的紗。

半夏瞧得真切,諾大的樹冠最中央的位置處,諸多足有三指粗細的枝條被人為的編織、交錯在一塊兒,硬生生“織”了一張床出來。

站定,還是不敢松開抓緊周奇的手,半夏試探性的踩了踩腳下的樹枝。

搖晃肯定是有的,不過并不明顯,瞧着是很結實的。

不過也僅僅是瞧着而已……

半夏可是不敢拿自己這條小命冒險,死命想要往周奇懷裏靠。

“放心,很結實的。”

“哦。”

不管嘴裏如何答應,死活就是不撒手就對了。

周奇有些哭笑不得,為了驗證自己所說,頗為用力的踩踏在那張厚厚的樹枝床。

周遭枝葉“簌簌”作響,半夏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兒,後背冒了一層白毛兒汗出來。

這個莽夫!

躺在周奇來回幾次拿回來的厚厚稻草上,半夏摟着他的胳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頭頂處的樹枝一老早就被周奇清理掉,是以随着樹枝微微搖顫,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整塊星穹天幕。

一顆流星拖着絢麗的尾焰劃過,半夏默默許了個願望: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家人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眼皮愈加沉重,耳邊回蕩枝葉連綿不絕“淅淅瀝瀝”的碰撞聲,宛若最好的催眠曲,半夏不覺間沉入了夢鄉。

盯着月光下他的睡顏許久,周奇随手撒出一圈預防蛇蟲鼠蟻的強效藥粉,後腦枕在胳膊上,聽着樹下偶爾傳來馬蹄蹬地的響動,也漸漸睡去。

睡下不知多久,半夏是被一陣劇烈的撞擊聲驚醒的。

伴随追風跑動的“噠噠”馬蹄聲、不安的嘶鳴,撞擊聲愈發強烈,“巨型鳥巢”的震感也愈發強烈。

“周奇。”

“我在。”

小聲驚呼,直到周奇側身回抱,半夏悸動的心才算是平靜下來。

“怎麽回事兒,追風會不會有危險?”

周奇指尖點點樹下:“你瞧。”

是黑熊!

許是嗅到了樹上兩人的味道,小山丘一樣雄壯的它揮舞臉盆大的巴掌一下又一下擊打樹幹,血盆一樣的嘴大張,兩排閘刀一樣獠牙閃爍着寒光,腥臭的涎水“滴答滴答”墜落地面,此時已經彙聚成一攤不小的水汪。

鋒利指甲劃過樹皮,寂靜夜空裏,“滋啦”亂響的動靜,讓人不由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最初的驚駭過後,半夏已經是平靜下來。

這顆老樹,樹幹足夠四五個人環抱,根本不擔心這畜生能撞倒,追風更是機靈,只是遠遠嘶鳴預警,根本不往它跟前湊。

只要他們不下樹,那暫時就是絕對安全的。

略微放下心神,半夏解下右臂綁着的青金弩箭,“嘎達”一聲脆響,連着放上三根并排的弩箭。

“不害怕了?”

半夏搖頭,平靜下來的他現在到有些興奮——圍場裏最多也就是射頭路,這種兇猛的大家夥是不允許存在的。

“咱們要怎麽辦,等他離開?”

“噗”一聲吐掉叼在嘴裏的草根,清冷月芒下,伴随一生清越的劍鳴,周奇緩緩抽出腰間軟劍。

冷冰冰劍身反射清冷月光,“唰”的一下映在半夏左半張臉上。

“送上門兒的銀子,讓它走掉豈不是太虧?”

身邊跟着半夏,周奇本來沒想去找這些大家夥麻煩的,而且半夏也不喜他涉險,但自己送上門兒可就怪不得他了。

“那咱們該怎麽辦,硬碰硬肯定打不過。”

第 63 章

“先消耗消耗他的體力再說。”

砍下一根手腕粗細的樹枝,“唰唰”幾下砍成巴掌長的木塊。

周奇掂量掂量,覺得手感尚可,沉甸甸的。

瞄準大家夥的腦袋就扔了下去。

“嗷~~~”

不出意外命中了,大家夥肉眼看見狂躁起來,開始用脊背“砰砰砰”沖撞樹幹。

“抓緊我。”

傳到冠頂的搖顫明顯放大了不少,周奇側身,一手穿透身下幹草緊緊抓住最為粗壯的主樹幹,長臂一撈把半夏桎梏于胸前。

“唔。”

半夏驚呼一聲,趕緊将端着青金弩箭的右手舉高,生怕誤傷周奇。

搖動的枝丫、閃爍的繁星、連綿的嘶鳴…

如此危險、嘈雜的環境下,置身于周奇溫暖的懷抱,半夏不合時宜的覺得頗為心安。

漸漸的,周遭雜亂的聲響全都聽不到,周奇蓬勃躍動的心髒,成了他世界唯一有聲的音符。

怒了一陣,那家夥逐漸消停下來,直立起身不甘咆哮,瞧樣子是準備要放棄了。

周奇瞅準時機,又是一木梆子結結實實砸在它後腦,比之剛才還要狠厲兩分。

“嗷~~”

伴随着一陣地動山搖,撞樹聲再次響起,比之剛才還要猛烈兩分。

臉上有些癢——是樹葉不堪重負脫落枝頭飄落,剛好落在半夏頰上。

微微側臉,并沒有什麽效果,反倒是更癢了,半夏剛想探手摘掉,指尖卻被周奇攥住。

灼熱呼吸噴在臉頰,周奇輕巧的将青翠樹葉叼在嘴邊。

“噗”

樹葉飄落,與它一同落下的是濕熱纏綿的吻。

樹下那龐然大物正虎視眈眈,咆哮不止

半夏沒想到兩人居然在這時候……

可,

不能否認。

月下、星海、樹床(附帶自動搖晃功能)……

前所未有的經歷,估計以後也不會有。

陌生而極致誘惑的環境下,所有感官無限放大,半夏頭皮發麻,“噼裏啪啦”的電流在大腦皮層瘋狂、瘋狂亂竄!

天為被、老樹為床,翻雲覆雨,心神交合。

皎潔的月似都羞紅了臉,半張臉躲進薄紗一樣的雲層。

“咚咚咚……”

先前砍下的木樁承受不住劇烈搖顫,一股腦滑下古樹,接二連三落在憤怒大家夥身側、腳邊。

它簡單的腦子将之認為是樹上那“東西”對自己的挑釁,嘶吼聲更加激昂,驚起遠處林間大片飛鳥,周遭小動物們紛紛逃竄。

忽的,大家夥憤怒的動作戛然而止,它宛若人一樣直立而起,雞蛋大小的猩紅眼珠定定凝視樹冠,濕潤鼻尖輕嗅。

嗅覺極為敏銳的它,嗅到了半夏情動時不由自主發散出冷淡清幽的藥草香氣——比之它聞到過的任何母熊發情時散發的氣味都要令熊沉醉。

喉嚨“咕嚕”聲陣陣,喘息聲随風聲傳出去老遠,口中涎水愈加泛濫,連成線成片滴落,大家夥在原地躁動的刨着地面。

忽的,一股讓它生厭的味道陡然出現,和清冷藥香交融在一起。

“嗷~~~”

仰天咆哮,大家夥的怒火一下子達到頂峰。

每一爪重重落下,抓下一大把碎屑的同時,都會在樹幹上刻劃下長長一道血痕。

在動物的世界,交|配權是比性命更加重要的東西,“繁衍”是它們究其一生的追尋。

堅硬泛着寒光的熊爪根根開裂,濃稠的熱血順着指縫淌滿整只熊掌,大家夥憤怒焦躁之下,徑直開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深坑。

足可見它破壞力驚人。

憤怒的用背脊撞擊幾輪,它是真的沒了氣力,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但也并不代表這家夥就會這樣輕易離開。

小山丘一樣的黑熊開始繞着古樹轉圈兒,喉嚨不時發出“威脅”意味滿滿的低吼,有些守株待兔的意思。

深深~深深嵌在一起的二人,意亂情迷不知天地為何物。

遠處警惕站崗的追風,銅鈴一樣有神的一只獨眼滿是不解,歪着腦袋打量宛若正在經歷狂風過境一樣的繁盛樹冠。

它想不明白為何這蠢鈍的大家夥終于回過味來,已不在“自殘”撞樹,但為何這樹冠抖動的貌似比之剛才還要劇烈?

好像落了一場翠綠色的雨。

倏爾,

三道青金色箭光閃爍寒光,留下三道淡青色殘影疾射而出。

“砰砰砰”三聲細微輕響,齊根灌入樹體,驚的一連串飛鳥慌忙離巢。

風停,止兮。

半夏失了魂一樣,整個人好似水裏撈出來一樣,浸濕了的烏黑發絲一縷一縷黏在胸前、身側,空洞眼眸長久凝視滿天晨星……

夜深了,林間的風還是有些冷的,周奇怕他着涼,把兩人的衣物都蓋在半夏身上,然後又把人抱在懷裏取暖。

抵死纏綿之後,穿堂風很快吹散兩人交織在一處難解難分的味道,那大家夥沒了信息素的影響,也如夢初醒一般,逐漸從狂怒狀态中清醒了過來。

身上沒有哪出不痛的,大家夥拖着疲累到極致的身子想要離開。

周奇拇指、食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聲悠揚的口哨。

追風嘶鳴一聲,疾馳過來圍着大家夥轉圈兒,隔着安全距離挑釁這大家夥,消耗它最後的氣力。

好容易聚攏心神,他即刻朝着樹下瞭望。

“醒了?”

半夏:……

好丢臉,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會做…暈……

臉似火燒,不太敢看身旁周奇的臉。

與他全然相反,周奇則要坦然的多。

半夏暗戳戳吐槽他:面皮可真厚。

“乖寶兒,這個距離能射中它眼睛麽。”

乖寶兒~~

半夏心馳蕩漾一瞬,定下心來仔細觀察片刻,緩緩搖頭。

“距離倒是沒問題,只是枝節橫生,可能會被擋下來。”

這熊皮越是完整就越值錢,家裏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

“我帶你到下邊去,你……可以麽?”

半夏脊背一僵,拽着脖子瞪他一眼。

“當然可以。”

“哦。”

半夏:……

簡單收拾一下,半夏穿好衣服,早就等在一旁的周奇一攬他柔軟的腰肢,徑直跳了下去,半夏緊抓橫貫在腰間的手臂,幹脆閉上了眼睛。

幾個騰躍借力,腳下已然落在實處。

半夏睜眼,周奇已經帶他來到了距離地面最近的一根粗壯枝丫處,約摸能有個一丈一。

身處這個高度,他才切實感覺到這大家夥給人帶來的窒息感。

在直立起身子的它面前,神駿的追風好似一個不起眼的小玩物,閘刀一樣的銳齒泛着森然寒芒,黑黢黢的長毛宛若倒刺,離着老遠,半夏就嗅到了它身上濃郁的腥臊味道。

半夏長舒一口氣,重新安上三根青金弩箭,托舉弩箭于眼前,在找尋着最為恰當的時機。

拔出腰間軟劍,真氣灌注之下,劍身“唰”的閃過一絲寒芒,伴随“铮”一聲好似歡愉的輕鳴,劍身陡然甩直,看那架勢,頗有些削金如泥,銳不可當的意味。

又是一聲嘹亮的口哨,追風擡起前蹄嘶鳴一聲,調轉馬頭朝着古樹方向奔馳而來。

三番五次被戲耍、激怒的龐然大物張着血盆大口,拖着肉山一樣的身軀裹挾一路煙塵撲殺過來。

跑動間,大地都有些顫動。

愈加近了,直立起身子奔跑的它幾乎能和離地一丈一的他們平視。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就是現在!

微眯眸中劃過一道精光,半夏扣下弩箭扳機,三道箭矢裹挾破空之聲眨眼就到了近前。

“噗噗”

兩聲箭矢貫穿皮肉的細微響動。

“嗷!!”

劇痛之下大家夥臉盆大小的爪子胡亂揮舞,沒頭蒼蠅一樣在林間奔走、亂撞,肆虐,消耗着僅剩的生命力。

一些成人大腿粗細的小樹在它的熊掌下直接爆碎,方圓七八丈的範圍,沒有一顆樹木能存活下來。

動靜之大,場面之恢宏,震驚的半夏暗暗咋舌。

追風早就機靈的跑出去老遠,一聲不吭,生怕這大家夥聽見動靜找它拼命。

折騰了足有小一個時辰,煙塵滾滾之中,它總算是平靜下來。

此時周遭的地面一片狼藉,到處是折斷的樹木、就連草地都被寸寸掀開,露出黑色的泥土。

周奇瞅準機會,削下一根枯枝,随手擲出,長矛一樣直插在黑熊正前方。

“嗷!”

縱使身受重傷,獸王的尊嚴也不容挑釁,憤怒嘶吼一聲,不顧雙眼劇痛,它直立起身子,豎着兩只耳朵仔細傾聽八方動靜。

周奇右手一下一下有節奏重重叩擊樹幹,悶響足以引起它的注意。

果不其然,那家夥咆哮着張牙舞爪沖了過來。

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周奇借力高高躍向奔過來的大家夥,空中一個閃身躲過它聽聲後揮舞過來的熊爪。

一點寒芒先至,随後劍出如龍。

泛着森然寒光的長劍帶着勁風脫手而出,徑直插進大家夥黑黝黝的喉嚨口。

然後踏着已然喪失生命的熊屍一個借力,翩然落在身後的地面上。

血,

嘩啦啦順着雄嘴流出,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積成了一個小水汪。

恰在此時,紅日刺破雲層,昭示着黑夜和巨熊生命的結束。

周遭濃重血腥氣濃郁的直嗆眼睛,半夏收起弩箭,身子淺淺靠着微潮樹幹,欣賞着那輪紅日一點一點從東方升起,一點點變得奪目、讓人不敢直視。

“呼~”

呼出肺腑間的濁氣,一向不喜說髒話的他也不由暗自揶揄道:

這一晚上,過得還真他娘的精彩!

熊屍腥臊,很容易引來附近其它掠食者,随時都可能發生危險。

周奇不敢讓半夏下樹,留他在樹上放哨,他則獨自一人在追風的幫助下,頗廢了些力氣才完整剝離了巨熊的皮。

砍下巨熊四肢,又挑了些嫩處的熊肉,就地取材用樹皮打包好,周奇簡單洗去身上血腥味兒,才把半夏接下來。

兩個人飯都沒吃,直接騎上追風狂奔起來。

果然,在他們離開之後不久,先後來了諸多獵食者争奪、啃食熊王的屍體。

第 64 章

追風腳程驚人,縱使瞎了一只眼睛、縱使是崎岖的山路、縱使馱着兩個人,一張百斤重的熊皮,二百餘斤熊肉,它也速度飛快如履平地一樣。

馬背上的半夏甚至沒感到多少颠簸。

一路疾馳,約摸個半時辰,村子的輪廓隐隐可見。

周奇翻身下馬,抱下半夏,欣慰的拍拍老夥計脖頸,讓它去喝水休息。

“是不是餓了?都快中午了,肯定是餓了。”

周奇自問自答,視線四下搜索,看樣子想找一塊合适的地方生火做飯。

“算了,回家再吃,這些個東西太紮眼,還是盡早處理的好。”

都是些招人眼球的東西,不管是林間的野獸,還是山下的村人,瞧見了都不好。

“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我打算先送你回去,然後騎着追風直接到鎮上出手。”

“休息一會兒你直接去鎮裏就好,青天白日的,我走回去就行。”

周奇還是覺得不妥,他不放心,堅持要把人送到村外那片林子裏。

半夏只能同意。

兩人喝了些清涼山泉水,歇了半晌也就動身了。

馬背上,半夏靠在周奇胸口閉眼假寐——徹頭徹尾“折騰”了一晚上,他困得眼皮直打架。

迷迷糊糊的,周奇好似親了他的唇角。

「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不能想象沒有你的日子該怎麽活。」

「我這種人,這輩子,不,是上輩子、上上輩子、上上上輩子做了何等好事才能遇到你,乖寶兒。」

意識明明是清醒的,可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半夏真正睡過去前一秒,還在心焦自己沒有親口說出滿腔愛意。

“唔~~”

揉揉眼睛,原是已經到了。

“乖寶兒,直接回家,我去去就回。”

交換一個濕漉漉的吻,萬般不舍放下剛剛清醒的半夏,周奇一夾馬腹,騎着追風倏爾遠逝。

咂咂嘴,還有男人的味道,抹一把自己發燙的臉,半夏伸個懶腰擡腳往回家走。

這篇樹林正是那日他和秦寡婦見面的地方,走過一次,半夏認得路。

‘不知林子裏有沒有人看到周奇和追風。

若是讓這群人知道周奇不知道從哪裏搞了一匹馬回來,也是麻煩的事情。’

’那熊皮也不知好不好出手。

想來這種稀罕物兒,應該是不愁賣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讓人給壓價。

不過周奇應該不會吃虧就是……’

剛剛分開,身上留着那人的溫度還未散去呢,竟已經開始有些思念……

半夏淺笑,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嘲他自己竟然不知何時變得如此粘人,如此……離不開一個人。

他本就生的明眸皓齒,谪仙一般,經過愛情的滋潤之後,整個人愈發明豔,直教移不開眼。

一路上引的路人紛紛側目,明裏暗裏打量着他。

“你有完沒完!看人家幹什麽?自家沒有麽?老娘今天給要給你看個夠!”

“哎呦!”

女人一把揪住自家男人耳根,絮叨着扯人回了屋,扯上門簾就開始強制“上工”。

也正是因為這點原因,不論是謝安還是半夏,在村裏婦人眼中都不讨喜的厲害,都像防賊一樣防着他們兩個。

若不是二人是村裏的教書先生,身份尊崇,日子恐怕會不太好過。

一路上,半夏并未在意周遭人的反應,腦子裏都是周奇的身影,還有昨晚月下的……旖旎。

始一想起,心漏跳一拍,生出一股被人看穿內心的窘迫,他不由加快腳步。

“蘇先生。”

有人叫他,是生面孔。

十五六歲的少女,臉上稚氣未脫,長得還算中規中矩,半路攔在半夏身前。

以為是哪個學生的家長,半夏不疑有他,停下腳步,和善的問她有什麽問題。

“蘇先生,我想求您件事兒……”

少女嬌羞,并不敢看半夏的臉,咬着下唇,扭捏的樣子看的他心直往下沉,有些不太好的預感,總感覺這人說的話不是他愛聽的。

果然,只聽她嗫喏着小聲說道:

“蘇先生,您……您讓周大哥收了我吧。”

鼓起勇氣說完,發覺也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困難,少女擡起仍帶着一絲嬌羞、通紅的粉面,直視半夏。

“不可能。”

絲毫沒有憤怒,半夏一張俊臉淡漠轉向她,斬釘截鐵的話語讓少女臉色驟然一白。

“為什麽!”

不甘仰視半夏,不過在半夏看來,少女的理直氣壯來的有些莫名其妙。

不欲在和她多費唇舌,好心情喪失殆盡的他擡腳越過少女,卻又一次被攔下。

沒有達成所願,少女臉上的稚嫩、羞澀只一瞬間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怨毒。

“蘇先生你不覺得自己太過自私了嘛,周大哥那樣優秀的人,若沒有子嗣留下該是多大的一件憾事,難道你一點兒都不為他考慮?一個男人沒有兒子是會被村裏人戳脊梁骨的!”

指着半夏鼻子,說這些話的時候,少女覺得自己自己已然成了正義的化身,字字珠玑、句句铿锵。

唇角抑制不住翹起,在她看來,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若半夏是真的“愛”周奇,設身處地為周奇思量,下一步他就應該主動納她進門才對。

殊不知,半夏只覺得她故作勝利者的姿态有些可笑,不過他還是等那少女意|淫夠了,才涼涼開口:

“首先,我自私與否、我的為人處世,用不着一個素未謀面的小丫頭來評判,當然你也沒資格評價。

其次,周奇也不是一下子就變得這般優秀的,從始至終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我出現之前你有大把時間、大把機會去接近、了解他,是你自己聽信謠言沒有抓住機會。

那既然如此,你就應該自覺些,是你嫌棄周奇在先,現在木已成舟,他已成親,你應該離得遠遠的才是,否則就是自取其辱,甭想別人能給你好臉色。

最後!”

拍開小丫頭母雞一樣大大張開的手臂,半夏居高臨下倨傲斜視她,言語間警告的意思已經很是明顯:“年紀輕輕別那麽功利,心思算計都收一收,一股腦兒挂在臉上,讓人瞧了生厭、惡心。”

少女面色紅一陣兒白一陣兒,差點咬碎滿口銀牙,嬌軀忍不住的輕顫。

明明是大中午,豔陽高照,曬在她身上硬是感覺不到一絲熱度,遍體生寒。

半夏原并不似他往常表現出來的那樣溫順……

等她絞盡腦汁好容易想出駁斥的說辭,擡眼一看,周遭哪裏還有半夏的半點影子。

心有不甘,也只能暫且作罷,不過想讓她放棄的話,那是不能夠的。

周家的日子過的那樣紅火,見天精米精面、葷菜不斷,聽說光給人買衣服都花了十數銀兩;周奇又是個健壯“能幹”的,打獵種田全都不在話下,公婆更是好相予。重點是這家夥是個耙耳朵,對媳婦兒言聽計從!

自從成立護衛隊,周奇威望是一天比一天高,隐隐有蓋過村長的架勢……

‘這樣的男人,不應讓一個不能下崽兒的男人把住!’

暗下決心,有朝一日她一定光明正大的在周家當家做主!

野心勃勃、自信滿滿的小姑娘堅信那一天不會很晚。

「唔~等我嫁到周家,接過財政大權,一定不會如此鋪張浪費,精米精面可不能見天兒吃,一個月開一次葷足夠,剩下錢通通攢下來!要用在刀刃上才好(當然是給我自己的兒子攢着)

對了,還有那幾個老的小的,除了傻大個兒周放,全都分出去好了,成天光吃不幹的。可能會有點兒困難,可是書本上都說了‘英雄難過美人關’,自己兒撒撒嬌、吹吹枕邊風,那家夥應該會順着自己,都不是什麽難事……」

臨水自照,鏡面一樣的澄澈小溪倒映少女年輕且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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