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病

十一長假都到尾聲了魏冉才飛回國。下飛機給梁成報了個平安,就再沒消息了。梁成想着她估計長途飛行累着了,在家睡覺呢,也沒給她打電話。可是一天過去了魏冉還是沒回微信,梁成莫名有點着急了,下午剛吃完飯他就溜回辦公室拿出手機來給魏冉打電話。沒人接。又過了倆個小時,再打,還是沒人接。梁成急急忙忙請了假,太晚了已經沒有長途車了,梁成借了戰友的車就往市裏開。在路上又給魏冉打了個電話,這次終于通了。

“您好,你是魏冉什麽人?”

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梁成心裏一沉,“我是她男朋友,您是哪位?”

“我是市二醫院急診科護士,你女朋友輸液呢睡着了,手機在我們護士站,別打了哈,她醒了我們就把手機還給她了。”

“她怎麽了?有人陪着她麽?”梁成急着問,“我應該兩個小時內就能到。”

“沒大事,高燒不退,吊針打完應該就好了。她這有護工看着呢。”

梁成更擔心了,不明白為什麽魏冉下飛機報平安的時候沒提自己生病了,“好的,我很快就到,麻煩您照顧着她點。我是軍人,平時在家很少,剛請了假在回家路上了,麻煩您了。”

對方一聽梁成是軍人态度明顯變好了,“嗯嗯,你別太擔心了,她睡着呢,醫生護士都在這。放心吧。”

梁成挂了電話本來想立刻打給做醫生的妹妹,但想着自己也快到了,大半夜的讓妹妹去估計也是吵醒魏冉,更別說魏冉還沒見過梁瑾,第一次見就是大半夜在醫院也不合适。醫生護士都在應該沒事,只是發燒而已。梁成一路安慰自己,等我到了就好了。

魏冉醒來的時候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在醫院,好在頭痛終于好些了,只是因為打吊針左胳膊很冷,而且自己很想上衛生間,身上卻沒什麽力氣。

“你醒啦?”梁成聲音有點啞,吓了魏冉一跳。她明明記得自己沒告訴他自己病了。梁成穿着常服,領口扣子解開了,袖子挽起來露出半截胳膊,兩手輕輕握着魏冉的右手。

“幾點了?”魏冉試着坐起來,梁成趕緊伸手扶她,“淩晨兩點,你要起來上衛生間麽?”魏冉點點頭,扶着梁成的胳膊坐起來,準備從左邊下床穿鞋。梁成趕緊繞到左邊,蹲下給她穿上鞋。魏冉剛要站起來,腿一軟又坐倒在床上,梁成伸手拽住她胳膊,她才借勁兒又站起來。“我扶你去,醫生說你太久沒吃東西沒喝水有點脫水現象,給你打了葡萄糖,你醒了得緩一會才能有勁兒。”梁成右手舉着點滴,左手扶着魏冉進了衛生間。直到魏冉站在馬桶邊上,梁成把點滴挂在牆上的鈎子上,俯身讓魏冉扶着他的肩膀,伸手去把她的睡裙往上拉。魏冉趕緊推他胳膊,“我自己來,你出去吧!”推着他魏冉身體還有些晃悠,梁成把她胳膊放回自己肩膀上,說“乖,別動,你坐下我就出去。”他拉起魏冉的裙子,輕輕把她內褲拉到膝蓋,才扶着她胳膊讓她坐在馬桶上,沒再猶豫開門出去了。

魏冉特別氣餒,也有點煩躁。自己明明雇了護工,這會護工也不知道去哪了,居然還要別人給自己□□真是尴尬。她趕緊解決了內急問題,扶着馬桶邊的把手站起來,穿好內褲整理好裙子,回身按了沖水,晃晃悠悠去了水池邊勉強洗了手,才跟門外的梁成說,“我好了。”

梁成給她擦幹了手,才扶她回去躺下,叫來了護士和醫生。醫生說既然她睡醒了燒也退了點滴就不需要繼續打了,回家休息,多喝水按時吃藥應該幾天就好了。如果燒還不退再回來。原來梁成早就拿好了藥,又跟醫生确認了服用量和時間,道了謝把醫生放走了。

小護士拔了魏冉的點滴,跟她輕聲說了句,“你男朋友真好。我接了他電話跟他說你病了,他很快就出現了”。小護士臉上有點邀功似的笑容,魏冉卻冷着臉,說“國內醫院沒有類似美國Hipaa之類的規定麽?”小護士愣住了,“hipaa是什麽?”魏冉說,“百度一下吧,保護病人隐私法案。”小護士瞬間紅了臉,又生氣又不甘心這個女人怎麽這麽冷漠不領情,索性走了,決定等這個冰山女人走了再回來收拾。

梁成把藥放進魏冉包裏,聽到魏冉的話也一愣,難道她生氣了?正常女朋友不是應該感動男朋友及時出現麽?梁成心裏嘀咕着,還是把常服外套給魏冉套上,才給她穿鞋扶她下床往外走。魏冉跟着他任他扶着沒再說話,倆人開車回家。大半夜的路上沒有其他車,安靜的沒有一絲長假的氣息。到家了魏冉體力已經恢複了一些,自己下了車,坐電梯上樓也沒再扶梁成只是自己站着。

到了家門口倆人都愣住了,一個比梁成瘦小些的男人坐在魏冉家門口。看魏冉他們從電梯出來,他迅速站了起來,“魏冉,你沒事吧。”魏冉臉色更難看了,“我沒事,你怎麽在這坐着,太晚了你趕緊回去吧。”梁成下意識站到了魏冉前面,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梁成,魏冉男朋友,你是?”“王子陽,魏冉同事,”王子陽大方的跟梁成握了手,“我們這次一起出差,回來路上魏冉就病了,下飛機我把她送回來的,之後打電話她一直沒接,我有點擔心就來看看。”魏冉繞開倆男人去開家門,王子陽看着兩張臭臉知道自己不受歡迎,很識相說,“那你們早點休息,魏冉我們單位見。”梁成怕魏冉把他關在外面,趕緊跟着魏冉進了家。放下東西又給魏冉倒了杯水,魏冉窩在沙發上喝了水。梁成把水杯放回水池裏又坐回到她身邊,伸手摸了摸她額頭。魏冉沒躲。“燒退了,你還難受麽?想睡覺還是想吃東西?”

“不難受,就是累。”魏冉想了想說,“我睡覺,你去哪?”梁成不明白魏冉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冷冰冰,但是也不好這時候質問她,更不能走,那個王子陽的問題還得找時間問清楚。“我睡沙發上,行麽?我等明天你好點了我再走,你要半夜難受你就叫我。”梁成目測這個沙發對于自己的身高來說有點短,躺着估計不舒服,但是為了不被半夜趕出去也只好認了。魏冉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可是家裏也沒有客房,因為裝修的時候魏冉就沒有待客的打算。她看出來梁成有點小心翼翼,也有點內疚自己是不是對這個傻大兵太冷了。自己只是生氣那個小護士自作主張接自己電話,梁成也沒做錯什麽。

“你要是不怕我傳染給你,你就跟我睡床上吧。”魏冉走進卧室又進了衣帽間,翻了翻拿着一件T恤一條運動短褲走出來,遞給梁成“給我爸買的還沒寄給他,新的,你穿這個睡吧”。說完就自己爬回床上去了。

梁成心裏頓時樂開了花,在客廳裏換了衣服,輕手輕腳的走進魏冉卧室,從另一邊鑽進了被窩。魏冉的枕頭很舒服,床墊很舒服,被子也很舒服,有股淡淡的清香,應該是洗衣液或者柔順劑的味道。梁成也累了,擔心了一天、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又在醫院坐了半晚上,現在躺在自己女朋友身邊心裏放松了,身體也好像卸了勁。魏冉身上還是酸疼,但是腦袋卻徹底清醒了。聽着梁成在旁邊平穩的呼吸,突然鼻子就酸了。都怪他,魏冉想,自己一個人單身這麽多年生病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沒有人目睹的時候,再難受魏冉也能堅持過去自己好起來。突然有個人滿臉心疼地看着你生病,好像即使不重的病也格外難受起來了。

在悉尼的最後一天,不知道怎麽的魏冉突然開始發燒。為了能按時回國,魏冉找了家中國診所趕緊打了退燒針。上飛機前都感覺一切正常,可惜藥效沒有維持太久。飛機落地的時候魏冉已經又開始發高燒,因為沒食欲很久也沒吃東西,體力也不太夠用。魏冉硬撐着取了行李,同行的王子陽看她臉色不好堅持送她回來,她也怕自己在出租車上睡着了就同意了。到家後吃了藥敷了冰塊物理降溫後才舒服點。誰知道睡一覺醒來頭更痛了,溫度也又上升了。那會已經沒勁兒再打車去醫院了,魏冉自己打了120,解釋了自己只是發燒不退沒勁自己去醫院,把自己的手機、證件、醫保資料、現金和信用卡都放在包裏等着救護車來。

樂樂一家十一長假出去玩了,魏冉就沒有打給她。到了醫院魏冉立刻讓護士給自己找了個護工,付了一晚上看護的錢,又把包給了急診值班護士讓她登記保險信息,見了醫生知道自己不用住院只要輸液幾個小時就能好轉,才放心的睡了。她手機一直是靜音,不會有鈴聲。所以接電話的小護士肯定是在護士站翻她包時剛好看見梁成打來電話。後來拿到手機魏冉也看到明明王子陽也打了很多電話,好在小護士接到的是梁成的。不然王子陽半夜出現在醫院真是太麻煩了。

梁成聽出來魏冉呼吸有變化,輕聲問她,“魏冉?你不舒服麽?”魏冉翻身面對着梁成,在黑暗裏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伸手拉起梁成的胳膊,鑽到了他懷裏。梁成心裏一緊,順勢側身摟着她,輕輕撫着魏冉的後背,感覺到她臉埋在自己胸口低聲抽泣,胳膊環着他的腰,小手緊緊的拽着他T恤後擺。梁成有點慌,不知道魏冉這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就是心情不好,也不想逼她講話,只好任由她哭,輕輕拍着她的後背,無意識地說着,“沒事兒哈,不燒了,不怕不怕,我在這呢。”

魏冉漸漸哭累了,鼻涕眼淚都蹭到了梁成的衣服上。松開了拽着他衣服的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臉,聲音還帶着哭腔的說,“衣服髒了,我再給你找一件幹淨的換吧。”梁成不情願的收回了摟着魏冉的手,“沒事,我睡覺一般都不穿上衣,我脫了就行。”魏冉看他真坐起來把衣服脫了,趕緊翻身背對他躺着。梁成躺下後輕輕靠近魏冉,小心的把右胳膊伸到魏冉脖子底下,左胳膊環着她,把她的小身板重新摟進懷裏。“我摟着你睡,行麽?”摟緊了魏冉,他才象征性的問了一句。魏冉沒說話,卻伸出手摟着他的胳膊,沒一會就睡着了。

梁成在黑暗裏看着懷裏的小女人,腦子一團亂麻,搞不懂這個生病的人之前在醫院生的是什麽氣,剛才又為什麽傷心。不過他早就知道,女人的心思他猜不透。他就盡己所能的寵着她就行了。不過這樣摟着睡一晚上還行,老這樣下去可是不行的啊,梁成心想,這樣自律下去非憋出毛病不可。等她好起來的,嗯嗯。想着想着梁成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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