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梨花釀,段和

? The defects and faults of the mind are like wounds in the body. After all imaginable care has been taken to heal them up, still there will be a scar left behind.--Francois La Rochefoucauld

弗朗索瓦·德·拉羅什富科(法國作家,代表作《箴言集Maximes》,1613-1680):思想上的缺陷和弱點正如身體上的創傷,就算用盡一切辦法将其治愈,仍然會留下疤痕。

阿道夫醒來後很平靜,他不能說話,醫生說,他因為喉嚨受損嚴重,造成了聲帶閉合,需要好好休養。

加西亞完全放心不下,一直在醫院照顧了他兩天,見他情況很好,才肯繼續投身工作。

阿道夫看着天空,帶着他少有的憂郁,這具身體,再也不像原來那樣完美,再也無法說出加西亞最愛的情話,甚至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繼續,努力的活下去。

好想死去,好想閉上眼睛便是永久,好想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不只一次拿起這把果綠色的水果刀,回想起那把尖銳的,在他的肉體上滑動的刀子,在自己纖細的手腕上比劃,他知道,只要微微用力,他就可以離開,永遠的。

他想,再争取一次,給自己一個,留在這個世界的理由。

而這個時候的加西亞,正在安東尼奧的辦公室,阿道夫的精神檢查,正是由他負責。

“白色恐懼症,幽閉恐懼症,尖銳物體恐懼症,聲音焦慮,自虐症,神經衰弱,反社會人格,”安東尼奧放下手中的檢查報告,“加西亞,雖然這麽說很殘忍,但我覺得,你最好離開他。”

“因為他遲早會傷害你的。”

厚厚的檢查報告,他在短短幾天之中,到底經歷了什麽?

“不,他不會傷害我,他永遠都不會傷害我的。他那麽愛我。”

“反社會人格不可能感覺到愛的,加西亞,他根本不愛你。而且你知道精神病是什麽樣的存在嗎?那就是無論你之前與他多麽親密,多麽無間,都失去了意義,對他來說,整個世界上的人,都變成了一個樣子。”安東尼奧想起那個給他檢查的下午,無奈的說。

那個時候的阿道夫,渾身沐浴着陽光,在窗邊回答他的問題,表情卻仿佛世界上再也沒有光明一般:“安東尼奧,我們結識這麽久,能不能幫我個忙?”

“幫我告訴加西亞,阿道夫是反社會人格,根本不愛她,讓她早點離開我。”字跡分明地落在他的記事簿上的字跡,讓他第一次,對一個精神病人動了恻隐之心。

“那你呢?”那個時候,已經一無所有的你呢?

他怔了一下,微微笑了。接着寫:“我回來,是為了給她理由,名正言順的抛棄我。”

“然後,她還可以,找一個愛她的,她也愛的人,幸福的一起生活。”

“這就是,我始終堅持的意義啊!”

“如果她堅持不放棄你呢?”

“那樣的話,我會更加高興的死去吧!”

安東尼奧看着表情痛苦的加西亞,問:“這是一個醫生的建議,好了加西亞,你回去好好想想。”

反社會人格,是不會愛上什麽人的嗎?阿道夫對我不是愛嗎?加西亞的眼淚不可遏制的流出來,她吸吸鼻子,擦幹眼淚,怎麽能不相信阿道夫,他有多愛她,她什麽都知道,不是嗎?

阿道夫的病房裏,擺滿了花束,加西亞每天都會把敗了的丢掉,再換上新的。

“阿道夫,今天是牛奶面包和南瓜粥。”她把阿道夫扶起來,把粥放在他的小桌子上。

阿道夫傷了咽喉,這幾天吃的都是流質,今天終于可以吃硬一點的東西了。

因為某些不美好的回憶,他對粥也有恐懼症,但加西亞喂的南瓜粥,他卻一勺一勺吃得認真。

她必定用盡了心思,味道溫度都很合适。

阿道夫的嗓子還未痊愈,他喑啞地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有說。

加西亞離開後,他猛地用水果刀割開自己臉上的繃帶,左臉上的紅色疤痕上塗滿了黑色藥劑,以他的專業眼光看,是絕對會留疤的。

即使他可以磨掉疤痕,甚至植皮手術,但是對他的容顏,必定會造成很大的影響。默默的把繃帶纏回去,他在忐忑地等最後一個結果。

“你是一個這樣優柔寡斷的人嗎?初陽。”悅耳的好聽的女聲,從門口傳來,正是阿道夫這個身體的前任女友。

“我的梨花酒釀好了,”她勾勾手中的陶瓷酒罐兒,仿佛撚着毛筆一樣優雅,“看你這個樣子是喝不了了。”

艱澀的聲音,從阿道夫嘴中發出:“段和?”

“是我,”安吉麗娜.溫徹斯特如是笑道,“你看看,我照顧你的時候,你就沒有這麽凄涼。”

她溫柔地落在他額上一個吻:“早點好起來。”

他的聲音堅持不了太長時間,索性不問了,微微點頭。

雖然不知道,溫文爾雅的段和,怎麽會變成一個風情萬種的佳人,但是他絕對不會傷害他的。

加西亞濕濕的看着阿道夫的眼睛,那裏面不同于和她在一起漾滿了蜜的寵溺,而是仿佛雨水沖刷的玉石一般柔軟清透,充滿了真實感。

而不是,每一次都仿佛帶着虛幻,和穿透的在尋找一個人的蹤影。

她剛剛做好了決定,剛剛想要不顧一切代價和他在一起,可是為什麽。

事事總不如人所願。

看着小姑娘離開的背影,段和微微一笑“你不追上去解釋一下?”

葉初陽看着她的背影,無比溫柔地拿起小黑板,寫道:“不必了。”

世界上有些東西,正是因為太過重要,反而不願挽留,有些人,正是因為太過重要而不訴諸于口。

而加西亞和他的永久,就像是一座斷壁殘垣,明明知道是自己的,明明知道還可挽留,卻只能因為再也回不去當初的模樣,而選擇放手。

段和這時仿佛才找回自己翩翩君子的風度,他微微一嘆:“漫惹爐煙雙袖紫,空将酒暈一衫青。人間何處問多情。”

“等你好了,我陪你喝酒,上好的梨花釀。”

“好啊,”他勉力一笑,寫道,“為你我重逢。”

“那麥克你打算怎麽辦?你明知道埃米爾只是受他指使。他一直窺視加西亞,你不擔心嗎?”

“可是如果加西亞知道,麥克是為了她綁架我,一定會難過,”阿道夫擦去黑板,再次寫道,“他不會傷害加西亞,這樣就夠了。”

“那你随我回中國嗎?”

“……”他嘆息,喑啞地說,“我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唉,虐文寫的我好累,但是我還是要堅持到十三號,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要做一個言而有信的後媽。

這幾天更新不是很固定,嗯反正都在六點之前,最遲六點,我都是寫好了按最近的整點發布的。大家不用等,到六點看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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