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城18

第二十九章:約會

這輩子?上輩子?

他在說什麽?

孟珠本來真的睡着了,不過燕馳飛一說話,她就醒了。

她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地,好半晌才琢磨過來,難道燕馳飛也是重生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碰到同類的孟珠很開心,應聲說:“你要帶我出去玩,我們說好的。”說完,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燕馳飛被她吓了一跳,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孟珠輕輕打着鼾,睡得正香。

原來是說夢話!

他還以為她聽見了他剛才的話。

是,答應你了,答應了一定做到。

燕馳飛在心裏回應她。

有燕馳飛抱着,孟珠睡得舒服,出了滿身汗,第二天早上高燒終于退了下去。

紅荞和綠蘿一個幫她擦身一個給她喂粥。

孟珠三天幾乎沒吃過東西,這會兒一碗清粥哪能管飽,強烈要求吃別的。

“乖乖,別急,煮了一鍋呢,都是給你的。”知道餓,那就是真好了,萬氏高興壞了。

“不要喝粥,我想吃肉。”孟珠拉着萬氏衣袖撒嬌,“娘我嘴裏苦苦的全是藥味,讓我吃點香的吧。”

萬氏不肯答應:“你幾天基本沒吃過東西,還是吃點清淡的養養胃,肉食不好克化。”

孟珠抱着原本背靠的引枕在床上打滾:“想吃好吃的,人家快要餓死了,不吃飽怎麽有力氣和病魔作鬥争,說不定一會兒又燒起來了再也退不了。”

“別胡說八道!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萬氏氣得一手捂住孟珠的嘴,一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她哪裏真的舍得打這塊心頭肉,只不過裝腔作勢吓唬吓唬而已。孟珠半點不疼,當然吃不到教訓,笑嘻嘻地滾到床裏去,嘴裏還在嚷嚷:“不管不管,我就要吃,人家說嫁出去的女兒才是潑出去的水,我這會兒還沒嫁呢,娘就舍不得給我吃肉了……”

能夠裝小孩子向娘親耍賴撒嬌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重生回來後雖然吃了不少苦頭,可從大方向上看,其實一切順利,孟珍被送走了,未來的小叔和婆婆都活得好好的。

還有,燕馳飛竟然也是重生的!

孟珠把臉埋在引枕裏嘿嘿傻笑,她之前還在擔心不知道将來怎麽去提醒他關于那場戰争的事情,現在不用她說,他自己也肯定會想好辦法應對。

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忽然被卸下,那份輕松令孟珠格外飄飄然。就像終于穿過黑暗見到光明,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都會變得分外美好。

其實較真說起來,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少了上輩子兩人一同經歷過的種種回憶,到底還是有些不同。孟珠覺得燕馳飛的感想一定會與自己類似,鑒于自己知道他重生的秘密後這般開心,她決定自己的秘密要留到新婚夜,再最特別的時候給他最特別的新婚禮物。

至于現在麽,先向燕馳飛讨一點利息,讓他履行承諾,帶她出去游玩一番。

孟珠讓綠蘿拿來紙筆,在炕桌上寫信給燕馳飛,寫好後用火漆封了,命如霜送出。

幾日後,孟珠收到了回複,那是由蔣沁發出的邀約,請她到蔣家在湯泉山的溫泉莊子去做客。

同時送到孟國公府的,還有丹陽長公主府的請柬,指名邀請孟珍和孟珠兩位姑娘到長公主府上赴宴共賞盛開的臘梅。

若說前一份邀請讓孟珠喜悅興奮,後面這一份帶給她的便只有害怕與恐懼。

按照當初夏侯旸所說,他與她相遇便是在這次賞花宴上。

這次明面上是賞花聚會,其實真正的目的是太子妃小蔣氏親自相看衆家閨女,給庶長子明王夏侯淩挑選王妃。當時孟珠已與燕馳飛定下婚期,雖然被指名邀約,但就算皇家也不可能明搶臣子的妻子,她自己更是抱着給姐姐孟珍做陪的心态而去。席間孟珍果然表現出色,得到小蔣氏肯定,成為未來明王妃的人選。當時孟珠只覺得姐姐名副其實,如今想來,或許與她和夏侯芊素來親密也不無關系。

至于夏侯旸,孟珠記得并不那樣清楚,不過是入席前去解手的路上見到他被幾個刁鑽的丫鬟騙上樹摘果子,不小心跌下來摔傷了頭,于是助他裹傷。她只是一時好心,根本不曾在意過對方是誰,就算如今想來也記不起當日那人究竟是何模樣,哪裏知道竟然惹來一場禍事。

說起來,後來太子出事,明王亦受牽連被貶為庶人,孟珍當時還未過門,這樁婚事也不了了之,只是後來有傳言說孟珍克夫,又因為到底是曾入選皇家兒媳婦的人,大多人家出于避忌也好,怕被刑克也好,總之無人肯在與她議親。

如今想來,那樣一場花團錦簇的盛宴,倒成了孟家姑娘厄運的開端。

孟珠不願回這帖子,故意把她壓在一堆書信最下面,假裝自己尚未曾見到。

不料午睡後李媽媽過來詢問:“三姑娘可看到長公主府的送來的帖子?老夫人讓我過來看看,姑娘這邊可有什麽事情需要商量的,姑娘身子尚未大好,要說什麽問什麽都由我傳話,免得姑娘跑來跑去累着,不利恢複。”

這般緊迫盯人,真是想逃避都不行。

孟珠裝傻:“什麽帖子?病了好幾天,攢了一堆的書信,到現在還沒看完。”說着動手翻炕桌上信函,“原來在這裏。”

再假裝看過一遍後,歪頭問李媽媽:“祖母希望我怎麽回複呢?”

李媽媽是孟老夫人的陪嫁,甚得重用,此時也不與孟珠兜圈:“老夫人的意思是她不會讓大姑娘回來赴宴,所以想讓三姑娘應下邀約,畢竟兩位姑娘都不去的話,未免太不給長公主面子。”

孟珠不情不願地“喔”一聲。

李媽媽也是打小看到她大的,當然瞧得出她的情緒,又好聲好氣地哄勸:“長公主好熱鬧,肯定邀約了許多年輕的大姑娘小媳婦,姑娘去了肯定不愁遇到平日要好的玩伴,說不定還能結交新朋友,不是很好。”

孟珠咧嘴朝李媽媽辦個笑臉,當着她的面把回帖寫好,讓人送了出去。

很快到了與蔣沁相約的日子,因為孟珠大病初愈,家中長輩沒一個真正放心,便派孟珽親自護送她出門。

蔣沁那邊也有人護送,人選正是她的好表哥,孟珠的親親夫君燕馳飛。只不同的是蔣沁穿着胡服,與燕馳飛各騎一匹馬,孟珠卻被她娘用厚棉襖和狐裘鬥篷裹成球,團團地塞在馬車裏。

半途上兩撥人馬相遇,孟珠看着蔣沁英姿飒爽的模樣好不豔羨,一個勁兒求着哥哥讓自己也騎騎馬。

“外面冷得很。”孟珽少年老成,此時自是謹記着自己的責任不會通融,“何況你也沒帶騎裝。”

“我帶了我帶了。”孟珠連忙搖頭又點頭,讓丫鬟在行禮裏多塞幾套衣裳一點都不難,只是有萬氏看着沒辦法把她的馬兒一同帶出來。

燕馳飛看見孟珠一直把頭伸在外面,叽叽咕咕地說個不停,驅馬過來說她,開頭第一句話與孟珽一模一樣:“外面冷得很。別一直把頭露在外面,快點回去坐好。”

“馳飛哥哥。”孟珠嬌嬌喊他,尾音拖得長又長,聽得孟珽直咧嘴,“我想騎馬。”

“不行!”燕馳飛一口回絕,“你病才好,回頭喝了風當心又病了。”

她沒有那麽嬌弱好不好!

孟珠雙手扒窗框,眨巴着眼睛求他們:“就一會兒,一會會兒。”

可是兩個人都板着臉,好像兩尊門神似的守在她窗外,就是沒人肯點頭。

蔣沁也湊過來幫腔:“就讓她騎一會兒吧,她整年都沒碰過馬了,昔日馬球隊名聲響當當的一枝花,如今寶刀未老,人先退役,一時肯定接受不來,偶爾也讓她歡喜歡喜才好,不然郁悶久了要生病,心病可比身病難醫得多。”

好說歹說,最後終于說動了他們,答應到莊子上後讓孟珠騎馬一刻鐘。

孟珠興奮得在馬車上就換了騎裝。

等到了目的地,馬兒被牽過來後,孟珠立刻撒歡跳上馬背,像開弓箭似的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孟珠不止一年沒有騎過馬。前世自從嫁給燕馳飛後,當姑娘時的許多事情都不得不放棄。畢竟是做人妻子的,就算年紀比許多未嫁的姑娘還小,大家也都要求她應當賢淑穩重,聽得久了,自己也不自覺的這般要求起自己來。

像現在這般,能夠無拘無束地策馬奔馳的日子,遙遠得就像夢裏才發生過的事情。

一刻鐘從來沒有那麽短,孟珠根本不曾滿足,孟珽在後面喊她不肯停,燕馳飛策馬趕上來抓住她缰繩,強行控制住了她的馬,孟珠這才肯乖乖停下來。

蔣沁還想幫她,提議說:“不如我們去打獵,晚上烤野味吃,莊子上的人養了蜜蜂,用新鮮蜂蜜塗在野味上,烤出來特別香,三裏外都能聞到流口水。”

孟珠剛要點頭,就聽燕馳飛說:“表妹要是想去,就讓下人陪着去一趟,早些回來便是。不過孟珠不能去。”

孟珽也說:“快中午了,她是時候喝藥了,我送她回莊子去。”

大哥好傻,孟珠腹诽,馳飛哥哥的意思是他要陪我!

她歪了歪頭,忽然想出一個主意:“大哥你陪阿沁去打獵吧,家裏的下人再能幹也不會有大哥本領高強,能護得阿沁周全的。”

孟珽皺眉,去打獵當然比照看自家妹妹有意思,但這是他的責任不能不做。

蔣沁看他竟然猶豫,和孟珠一樣暗自腹诽他不識趣,連忙說:“阿寶說得對!而且自己打獵有什麽好玩,有個金吾衛一起就完全不同了!孟大哥,咱們走吧,阿寶就交給我表哥了,你放心,那是他未來的妻子,他肯定護得密不透風,不會出半點事情。”

話說到這份上,孟珽要是還聽不懂,将來的仕途就該堪憂了。他向燕馳飛拱手說一句“拜托”,便策馬與蔣沁一同往林子裏去。

蔣沁騎得是匹寶馬,陪上她精湛的騎術,說是風馳電掣一般也不為過。

孟珽起初并未想到她有如此本領,未施出全力,誰知眨眼間竟被她甩開老遠。等他追上去時,蔣沁已獵到一只野狐。

“蔣姑娘不愧是将門虎女,騎術精湛,箭法亦精妙,讓我這個金吾衛今天大開眼界,不服不行。”孟珽誠心誇贊。

蔣沁微微一笑,說:“一只狐就大開眼界,孟大哥真是小瞧我,不如今日咱們比試一場,以一個時辰為限,看誰獵到的獵物多,如何?”

孟珽見她說得志得意滿的模樣,更覺有趣,點頭同意,又問:“既是比試,自當有彩頭,贏如何,輸又如何?”

蔣沁轉動眼珠想了想:“輸了便欠對方一個人情,将來贏的人如果有需要,便要不遺餘力相幫。”

兩人說罷,擊掌為盟。

樹林中,孟珽與蔣沁騎馬打獵,豪情萬丈。

樹林外,孟珠已被燕馳飛抱在他馬上,側身坐在他身前。燕馳飛抖開寬大的黑裘皮鬥篷把嬌小的孟珠裹在懷裏,只露出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

孟珠整個人暖融融的,馬兒緩緩行走,規律地颠簸着,就像嬰兒的搖籃,她秀秀氣氣地打着哈欠,抱着燕馳飛開始打盹。

如果日子一直這樣惬意該多好,睡着前,孟珠這樣想。

孟珽與蔣沁的比試,以孟珽小勝作為結束。傍晚時,兩人帶着獵物回到莊子,他們都是狩獵的好手,獵到的有野狐、野兔、山雞,甚至還有山豬。

四人飽餐一頓,各自安歇。

孟珠和蔣沁同宿一屋,屋內引了溫泉入池,就算寒冬也可以盡情浸泡溫泉,兩個姑娘泡在池中,熱熱鬧鬧地聊個不停。

“孟大哥箭法真妙!最難得的還是他當機立斷,當時那只山豬躲在暗處,我沒有發覺,險些便被偷襲,是他一箭破空,正中要害,救了我的命。”蔣沁滔滔不絕地誇獎着,說到口渴,探手取過池畔矮幾上備的鮮果汁,啜上幾口,又繼續,“我輸得心服口服。”

孟珠笑着安靜聽。這樣下去,不用等兩家長輩開始議親,大哥和蔣沁說不定就能互相生出好感,到時候真成了親,肯定比上輩子過得恩愛幸福。

燕馳飛不像小姑娘們愛玩愛享受,他只是像平日那般簡單的洗漱一番,便準備上床就寝。

院中忽然有極輕的腳步聲響,他警惕地側耳聽,腳步來到房門外便停下,楊軒的聲音傳進來:“世子,吳愈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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