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

沈南安醒來地并不算太早,但也沒有急着開門出去。男人知道她昨晚睡得晚,所以,自己早晨補個“懶覺”,他也不會懷疑……

她起身下床,試着走了幾步。雖然經過自己靈力的壓制,腿上的傷口處已經沒有絲毫的痛感,但到底還是因為多了一件東西,感覺有點別扭。

她必須要盡快地适應這種狀态,不能讓別人看出半點端倪,包括修翌……

沈南安在房內走了幾圈,确定自己的步子和往常相比別無二致之後,才拉開了房門。一擡眼,就看見了坐在石桌旁的修翌。

男人翻閱着一本書簡,旁邊的桌子上還放了一壺茶,一盅茶盞。聽到她房間的門響聲後,立刻擡眼看了過來。

她眨了眨眼睛,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哈欠,随後,滿意地看到男人的臉上,浮出了一絲歉意。

沈南安的嘴角勾了勾,一步一跳地跑到他跟前,戳着他結實的胸肌,呲牙咧嘴。

“說說吧,昨晚吵我睡覺,你要怎麽補償?”

“補償?”男人眼珠一轉,将語調上揚,偏頭看向了小貓,眼睛裏面多了一絲別樣的情愫。

随後,一只鹹豬手環上了沈南安的腰。男人看着她,眼眸深深。

“你想要什麽補償,嗯?寶貝兒?”他問道。卻突然伸出舌頭來,舔了一下嘴唇,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

“去去去。”沈南安毫不留情地推開了他,“老娘現在困着呢。”

男人眨了眨晶亮的眼睛,笑嘻嘻地沒個正經,“開個玩笑,寶貝兒別當真。”

“喏,這個給你。”男人說着,把手中的書簡遞到了她面前。沈南安湊上前去看,古樸蒼勁的字跡映入眼簾——《高階避水決》。

“避水決?”她挑高了眉毛,面上驚訝萬分,心下卻了然。

修翌不放心她一個人呆在上天界,一定要帶着她去南海。一旦下水,必定需要避水決的輔助才能生存。

但是……對不起親愛的,我是不會跟着你去的。你的身份必定不利于你的行動,找證據不僅困難,還容易被發現。

所以,這件事情,我來。

男人不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麽,看着小貓皺了皺眉頭,只道是她想快些修煉值至五尾,而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目前看來毫無用處的法術上……

修翌笑笑,揉了揉小貓的頭發,目光逐漸溫柔,“過些日子我要去趟南海,想帶着你一起去。避水決你有個印象就好,我可以引着你。”

沈南安翻了翻手裏的書簡,把它輕輕放到了一邊,随後,擡起頭來,對着男人笑了笑,“我不去。”

男人似是早有預料,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安安,穆夙等人對你虎視眈眈,我絕對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上天界。”

“不,你是否有考慮過我的想法?”沈南安溫聲打斷了他,雖然沒有什麽質問的語氣,卻還是看到對面的男人一愣。

抱歉親愛的……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不這樣說,你怕是不會答應讓我留在上天界。

修翌勸告的話語瞬間被堵在了嘴邊。繼而,他的整個身體都被心虛和愧疚填滿。

是啊……自己開口就說要帶她去南海,擅自替她做了決定,卻從來都沒有問過她是否想去。

即便這小貓是自己心愛的人,也應該與她商量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來“告知”她。安安不是自己的所有物,別說她不會同意,就連自己,也不會同意。

那樣,自己的愛人又與桌上擺的,地上放的,手裏拿的,有什麽區別?在他的心裏,安安早就已經不再是靈寵,而是自己這輩子的唯一。

沒有站在愛人的角度上考慮過問題,還說什麽愛她?

“我……”男人看向小貓,吞吞吐吐,“抱歉……”

沈南安捂住了他的嘴,擡頭看着他,眼眸亮若星辰,嘴角勾笑,“我明白,你是不放心我,不過……我會把自己保護地很好。”

修翌還想反駁,卻發現懷中的小貓面露難色,“……你知道的,我怕水……”

沈南安現在作為一只貓,确實有些怕水,這是這只小貓身體的天性導致的。即便她的靈魂依舊是人,卻也無法擺脫這具身體條件反射似的本能。

想想自己上輩子發現新開的游泳館都會激動地抖三抖,這輩子卻看見水只想繞着走,尤其是在貓形的時候……

沈南安曾經無比郁悶。但現在看來,也不算是什麽壞事。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并且,從上天界到南海的距離太遠了,我只有四尾,恐怕還沒到地方,我就已經累趴下了……即使這一路上有你。”她繼續找着借口。

男人的眼皮耷拉了下去,似乎是在譴責着自己沒有将事情考慮周全。

小貓的顧慮句句在理,并不是空穴來風……貓天性怕水,即便是有自己在身邊,恐怕也抵消不了這恐懼的十分之一。并且,他又怎麽忍心看到心上人發抖的模樣,以及她長途奔波的勞累?

可是,不帶着她,穆夙和百花仙子那邊,又怎麽辦?

修翌眯了眯眼。媽-的!想找一個除掉他們的機會,怎麽就這麽困難?!而南海的事情又迫在眉睫……

沈南安看着男人面上神色的變化,知道他在糾結,腦子轉得飛快。

男人捧了她的臉,自責不已,“對不起,寶貝兒,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如果,我找到了合适的辦法,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南海嗎?”

沈南安眨了眨眼睛,心裏飛快地盤算着。

末了,她嘴角微笑,目光篤定地看着他,道,“如果你有辦法可以讓我撐到南海,我就跟你去!誰怕誰呀,權當是一起出去玩了。”

男人的神色逐漸放松,點點頭,但眼裏卻依舊沒有松懈……

沈南安低下了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眼裏的神色。親愛的,我騙了你,即便是真的有辦法,我也不會跟你走的。

不知道是為什麽,緩兵之計越是精妙,她的心裏就越是愧疚。

她擡頭看着這個可以給她安全感的男人,勾起嘴角笑笑。随後,她伸出兩條手臂,挂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眼光裏的依賴前所未有。

“親愛的,我們晚點再說這件事情吧,今天是仙界大會的最後一天,你要出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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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最後一天,如同第一天一樣熱鬧。

上天界裏的仙君仙子都會到場,與從下界裏上來的散仙和瑞獸,以及頗為特殊的四海龍族告別。

已經連着三天都沒有露面的敖炬終于出現了,有些風塵仆仆,手裏還捧着一個縮小版的、只有巴掌大的魚缸。

魚缸裏的水散發着鹹腥的味道,一看便知是從海裏帶上來的,而那裏面擺尾游着的,是少說也得有十幾條的小魚。小魚的身形只有孔雀魚的大小,但細細看去,卻并沒有孔雀魚那色彩缤紛的大尾巴……

沈南安聞見海的味道,本能地多分泌了點口水。卻在看見魚缸後,笑得直不起腰來。

永遠都附庸風雅的龍三太子敖炬,手裏拿着的不應該是折扇嗎?怎麽變成袖珍魚缸了?!

所以,快來個人告訴她,那魚缸是什麽鬼?那些黑黢黢的小魚又是什麽鬼?!大哥,小魚都快轉不開身子了啊!你看它們一眼啊!

敖炬沖着一衆路過的神仙點頭微笑,随後,直直地朝着修翌和沈南安的方向走了過來。

十來天的相處,沈南安也跟他混熟了,指了指他手裏捧着的魚缸,調侃道,“法器啊?是不是一會兒會變成折扇,魚缸和魚都只是折扇上的畫?”

一旁的修翌也強忍着笑,擡了擡下巴,“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回南海有事兒要處理嗎,帶點魚回來幹什麽?上天界可不要沒有靈性的魚啊。”

敖炬勾唇一笑,“沒錯,這确實是沒什麽靈性的普通魚,但不是給你的,也不是給上天界的。”

儒雅的翩翩公子眼神一轉,把手裏的魚缸遞到了沈南安的面前,“這是我給安安的。”

敖炬不顧小貓的驚訝,繼續說道,“全是小黃魚。為了方便,我用法術将它們縮小了,帶回去讓你家男人解開法術就好。每條都有十來斤呢,也不用擔心靈力的問題,足夠你解饞的了。”

他頓了頓,接着補充,“不夠也沒事,告訴我一聲,我立馬給你送過來!魚腥丸哪裏比得上真正的魚好吃?”

沈南安早在聽見“小黃魚”和“十來斤”的時候就兩眼放光,伸手就把這寶貝抱在了懷裏,緊緊地不松手,如同抱着自己的本命。

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沈南安笑嘻嘻地上前一步,猶豫着要不要鞠個躬感謝人家,卻沒有發現身邊的男人臉一黑,變成了冷面神。

修翌把小貓拽回自己身邊,“謝就謝,離那麽近幹什麽?”随後,他看向了自己的發小,語氣愉快地道了聲謝。

沈南安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死正經,裝霸道,湊!表!臉!

敖炬靜靜地看着面前的情侶打情罵俏,臉上的神色不辨喜怒。然而,片刻之後,儒雅俊逸的男子卻低下了頭,掩蓋住眼睛裏面漫出來的些許落寞。

馬上就要走了呢……自己離開了上天界三天,竟然都會止不住地有些想念……敖炬你這是怎麽了?

片刻之後,游龍擡頭,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微微笑着,向小貓伸出了雙臂,目光柔和,“安安,能給我一個擁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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