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時至今日,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如此依賴他,依賴地不想離開他的身邊,依賴地,好像都找回了那個本以為永遠都找不回來的柔弱……

修翌對她來說,是愛人,是親人,任何人都無法将他替代,任何人都無法成為第二個他。

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在他懷裏撒嬌、玩鬧,甚至是無理取鬧,男人都會用一臉的寵溺,包容她的一切。

嗯,這樣不好,容易被寵壞了……

沈南安眨了眨眼,然後,轉手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巴掌。

得了便宜還賣乖!她偷偷地笑了起來。啊,自己上輩子絕對有很多次都匡扶正義地扶着老奶奶過馬路來着!

……不對,應該是上上輩子……

為了能在去廣寒宮的路上補一覺,她化成了貓形,縮進了男人的懷裏。

男人笑嘻嘻地摟住了撲上來的小貓,覺得自己的牙都快被她甜出了洞。

懷裏的小貓像是一張巨大的毯子,暖手與賣萌的功效兼具。這是自己愛人啊,是自己這一輩子,唯一的、想永遠護着的、摯愛啊!修翌把小貓抱在身前,用下巴蹭着,恨不得将整只貓都揉進自己的心裏去。

廣寒宮路途遙遠,兩人各懷心思地慢慢走,途經雲古樹下時,老樹精郁郁蔥蔥的樹冠翠地招搖。

一大早的雲古,和下界裏的所有植物一樣,樹葉上沾滿了露水,清澈地像是煙雨江南裏的水墨畫,暈染中透着清晰的質感,讓人看了心情舒暢。

雲古看見了他們,樹葉嘩啦啦地響着,向他們“招手”。

沈南安眨了眨眼睛,偏頭看向抱着自己的神将大人。男人的目光裏,分明是在透露着,“幫我照顧好安安,拜托了。”

有那麽一刻,她真想就那樣站起來,竄上男人的肩頭,扒拉着他的耳朵對他說,“老娘不想幹了,老娘他-媽-的想跟你一起去南海!”

之後,我們一起逃離這裏,管他-娘-的有誰支持我們,有誰反對我們,我們去做一對自在的閑散眷侶,不理俗世,專心過我們的小日子,好不好?

……不好。

她自己便否定了這種想法。

男人過得很随性,對于上天界,他一甩手,就可以擺脫所有的職務、擔子。但是,對于自己的父親,他不能。

修駁對于修翌的期望有多重,修翌不想辜負修駁的心思就有多重。沈南安沒有親眼見過修駁,但從男人平時的言談、舉止,這些便可以輕易看出來。

他們明明可以不用隐居避世,他們明明可以在上天界裏安好,只要……除掉那四個神仙。

這些天來,她一直都是這樣鼓勵自己的,讓自己在面對未知時不再那麽恐懼。

溯鏡不吭不響地躺在腿裏,卻并不安穩。如同一個想要證明自己存在感的小混-蛋,時不時地抽痛一下,或是讓她走路的時候感覺到異樣,一瘸一拐。她不得不以極大的意志力來控制自己,才讓自己的步伐看不出端倪來。

沈南安覺得,這東西可能都要跟自己腿上的肉長一塊兒了……

嗷!!

……所以,都走到這一步了,受了這麽多罪,想中途放棄,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于是,雪白的小貓只是爪子微微動了一下,就把這想要告訴男人一切的沖動,扔到九霄雲外。然而,她下手卻沒把握好力度,爪子隔着衣服,撓到了男人的胸口。

沈南安翻了個白眼,暗罵自己笨死了。随後,為了掩飾,她把爪子沖着滿臉慈祥的雲古揮了揮。

老樹精的樹葉無風自動,沖着她報以慈愛的回應。沈南安沖着雲古擠了擠眼睛,之後,就又把眼睛閉上了。

沒有人注意到,深藏在小貓眼底裏的,那如同刀刃一般的果敢和堅決。

沈南安,為了他,為了你……

身形高大的铮铮硬漢似是有所感應,低頭看向了懷裏的貓。

小貓老老實實地蜷在自己的臂彎裏,用兩只爪子捂着眼睛,軟綿綿地像是一個毛線球。這是她以貓形睡覺時的常用動作,十分惹人憐愛。

男人看了一會兒懷裏小貓支楞起來的耳朵,強行忍住了想要摸一下的欲望,騰不出手來……

修翌微微皺了皺眉頭,發現之後立即舒展開。随後,再次皺了起來——

嗯?為什麽自己會皺那一下眉頭?安安今天和往常有什麽不一樣嗎?好像沒有啊……

那麽,應該就是因為自己沒能如願摸上小貓的耳朵吧?男人咧了咧嘴,頗為不恥自己這無法言說的強烈控制欲,卻又像是屢教不改的問題學生一樣,絲毫都不想把這控制欲更改半分……

一路無話。沈南安被男人抱着,一直到了廣寒宮。門口,悶聲補覺的小貓立刻從男人的懷裏跳了下來,化成了人形。

……不是你的求不來,該是你的躲不掉。自己謀劃了這麽久,已經不是說退出就退出的了,況且,她也根本就不想退出……

沈南安眨了眨眼,秉承着“破罐破摔”的思想,腹诽,“有啥啊,不就是點皮肉之苦嘛,眼一閉,心一橫,媽-的,疼就疼了!只要自己撐住一口氣,疼過之後一勞永逸!”

由于之前和嫦娥打過招呼,氣質卓絕的女神一早就和玉兔一起,在廣寒宮門外迎接。

嫦娥看見修翌之後,甚至一改往日的孤傲,嘴角微擡,露出了些許的笑模樣,臉上一貫的清冷中卻不失熱情,“神将大人請放心,玉兒和安安是好友,貓兒在我這裏,不會受任何委屈。”

平時與嫦娥并不熟稔的修翌,雖然還緊繃着一張死魚臉,目光中卻沒有絲毫的冰冷。他點了點頭,道,“多謝仙子照顧了,改日修翌定然登門道謝。”

男人想了想,眼神微動,再次挑眉開口,“那個……我還拜托了雲古,所以,這幾天可能會有樹枝在仙子的府邸打擾,還望仙子見諒……”

沈南安:“……”

然而,嫦娥卻連面色都沒有變,眼裏臉上全都帶着笑意,“無妨。”

沈南安的眼睛瞪大了一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玉兔。玉兔的兩邊眉毛明顯不在一條水平線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主君,連帶着耳朵都豎的比平時直。

一只貓和一只兔子杵在旁邊,大眼瞪大眼,卻想不出絲毫的緣由。嗯……仙子今天,這是轉了性了?

修翌好像并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之處,再次謝過了嫦娥,便轉向了一直在他身邊的小貓妖。

沈南安定定地看着自己男票,愣了一秒,終于反應過來,趕緊向嫦娥低了低身子,行了一禮,言語中乖巧無比,“多謝仙子收留!”

嫦娥笑得溫婉多姿,“貓兒,以後這種話就不必說了,本神如何對玉兒,就會如何對你。”

沈南安再次低身謝過,一臉微笑純良無害。心中的鼓卻打得直響,一聲接着一聲……

是了,一向以清冷為尊,見人愛答不理的嫦娥仙子,今天一定是吃錯藥了!

沈南安轉向修翌,卻發現他還在盯着自己看。一瞬後,男人又看向了嫦娥。

女神立刻意會,眼裏帶着笑意地瞟了他倆一眼,如同在看當衆擁吻的少男少女。随後,嫦娥勾起了嘴角,道,“我做了桂花糕,出來地急了,還沒有關火,玉兒,随我去看看火候到了沒有。”

嫦娥說完,便信步走進了門內。聰明伶俐的玉兔在她身後眨了眨眼睛,看了兩人一眼,颠颠地跟着嫦娥進了屋。

門口終于只剩下了有情的二人,修翌轉向了他的小貓妖,兩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低頭專心地看着,眼珠一轉都不轉。

真想帶着她走啊,一刻都不想離開她的身邊……

沈南安對上了男人溫柔的目光。由于僅僅是去催繳貢品,男人的裝扮與平時無異。并未穿盔甲,只有手腕處帶了防護的皮具,雖是一身便裝,卻也俊逸非常。

她眨了眨眼,心裏仿佛有一絲暖流劃過,沖進田野,瞬間被土壤吸了個幹淨,讓本就幾近肥沃的土壤變得更加勻實厚重。

然而,片刻之後,沈南安便驚覺,圍繞在他倆周身氛圍有些不受控制地,傷感了起來。啊……自從認識了這貨後,好像就沒有要跟他分別三四天的時候!

乖乖……來到上天界有一年多了,自己竟然修煉成了一塊狗皮膏藥……嗯,不對,看看男人滿眼不舍的目光,他才是……

沈南安沖着修寶寶擠了擠眼睛,勾起嘴角,伸出了一只手,直直地停在他的面前。

伸出的手臂果然是氛圍終結者,男人愣了愣,“什麽?”幾乎是瞬間的,男人眼中便劃過了一絲恍然,伸手去掏兜,掏出了幾枚用于在上天界裏交易的五色石。

“私房錢,全都上交給娘子~”男人笑嘻嘻地把石頭放在了小貓的手裏。

沈南安翻了個白眼,心裏想着“誰是你娘子”,手上的動作卻沒有變。

男人見狀,繼續掏兜,掏出了一塊手掌大小的令牌,放在了自己媳婦的手裏。

沈南安被氣笑了,把手裏的令牌和五色石往旁邊一放,“我在仙子這裏住着,要令牌和錢有什麽用?”

男人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小貓伸出來的手臂,恍然大悟。

心不甘情不願地再次掏兜,修翌拿出了一大袋魚腥丸。

“……別吃多了啊,再怎麽說也是丹丸,雖然沒什麽副作用,可萬一以後你看見別的丹丸了也想吃怎麽辦?”

沈南安不理會男人的絮絮叨叨,把乾坤袋往兜裏一塞,伸手摟住了男人的脖子。

“早點回來,一路平安……”她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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