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混亂

想要擺脫列車束縛的,其實大有人在。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為了實現自己的心願豁出性命,剛上車時維特的那一套說辭只能暫時性地說服他們進入副本,等在副本裏和死亡擦肩而過後,回過神來後悔參與進來的人不在少數。

可這時候後悔已經晚了,只有闖到列車兩端的車廂才有掙脫束縛的可能,然而大多數人,這輩子都只能在中間幾節車廂徘徊。

這些人心裏肯定是有不服氣的,這會兒候車大廳混亂不堪,維特一個人再怎麽樣也不能同時應付五百多號人的“造反”。

正因為這樣,在第一個人帶頭跑向檢票口後,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去他的車票,去他的規則。

只要越過了檢票員,想坐哪裏,還不是由自己決定?

站在檢票口的幾人有點發愣。

朱易乘扶了一把下巴,急急忙忙地說道:“我去,這群人瘋了麽?”

瘋不瘋的還真說不好。

長時間被列車束縛,被迫和一些鬼怪打交道,人就算不瘋也會越來越偏激。

謝柏沅收回目光,沉聲說道:“我們先走。”

大部隊就在後面,他們擋在這兒,沒準一會兒還會被人群沖散。

況且朱易乘也是個“冒名頂替”的,趁亂走才是上策。

一號車廂原定的另外兩個乘客看了他們幾眼。

朱易乘擔心他們看出自己的異常來,聽謝柏沅這麽說,就動作迅速地将車票揣進了口袋,拉了拉衣領說:“那我們就快走吧。”

他們朝列車的方向跑,身後是烏壓壓的五百多號乘客,同樣在朝着這邊湧過來。

方裏在那些人當中一眼瞟過去,看到了朝他招手的趙小彤。

他朝趙小彤揚了揚手,随後又跟她比劃手勢,示意她還是去三號車廂。

趙小彤看見了,動作頓了頓,笑着說了句什麽。

看口型,應該是:“注意安全,回見。”

再然後,她就跟着古鋒父女進了三號車廂。

回見,不是再見。

方裏笑了笑,走進車廂的步伐都堅定了不少。

一號車廂和其他車廂差別很大。

這裏的座椅要豪華很多,還能展開當床睡,還自帶一個小餐廳,比起之前那些車廂來看,要豪華貼心了許多。

對此,謝柏沅的看法是:“可能是為了告訴大家,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方裏瞪着他,“呸呸”兩聲。

他們人剛在一號車廂坐定,車門那裏就擠上來好些乘客。

朱易乘扒着窗戶往外看:“我的乖乖……”

窗外還圍着幾十來號人,這幅場景看着就像是喪屍圍城。

片刻後,一號車廂便坐滿了人。

這可能是一號車廂第一次坐這麽滿,反正從五號車廂開始,方裏就沒見過這麽多人同時進入一節車廂過。

還有人想往上擠,可是位置只有二十個,坐滿之後車門便自動關閉。

方裏他們仨位置挨在一塊兒,和方裏謝柏沅不同,朱易乘還是頭一回進一號車廂,他壓低了聲音,好奇地詢問道:“這麽多人上來,對我們副本的難度,有影響嗎?”

他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很好,因為通常副本裏死人都是死得很有規律的,一天死幾個,人多了,肯定有一部分人能夠茍到最後逃出生天。

然而,謝柏沅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哼笑了一聲。

朱易乘:“……”

雖然謝柏沅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但是那一聲笑分明是在笑他想得太天真。

方裏說:“遺憾地告訴你,通常來說,沒什麽影響。”

事實上看朱易乘一臉失望,他還隐去了後半句話沒說。

後半句是,就算有,大概也只會提高難度。

畢竟這些人并不是按規矩上來的,列車沒有在第一時間阻止他們,就已經夠讓人疑惑了。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車向來很注重秩序和規則,無視其規則的人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這次卻跟死機了似的,不知道是不是還留了什麽後手。

方裏的注意力全在喇叭上,喇叭裏公布,這次的副本任務只有倆字:輪回。

方裏肅着臉,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兩個字簡直像是在針對他和謝柏沅。

他們兩人之間的經歷,不正是一種輪回的體現嗎?

車子發動後,車廂裏很熱鬧。

那些趁亂跑上來的人,一個個興奮地滿臉紅光。

方裏等人沒說話,而是豎起耳朵安靜地聽着他們的交談,從中收集信息。

只聽了一會兒,他便聽到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興奮地叫道:“我從七號車廂過來的!運氣大發啊,本來剛被告知得從七號車廂一點一點地闖關呢。升級流到底還是沒有一夜暴富的感覺爽!”

一旁居然有三人處于真心地附和他,看起來,他們四個都是從七號車廂過來的新人。

他們以為自己能坐上一號車廂是遇上了天上掉餡餅級別的好事,卻沒想過那句老話:“一口吃不成個胖子。”

沒再前面的車廂積累點經驗,來一號車廂除了送死還能做什麽?

想走捷徑确實無可厚非,但同樣的,步子邁大了容易扯着蛋。

幸而不是所有人都像這般以為自己踩了狗屎運而沾沾自喜,尤其在聽到這四個是純新人後,部分人臉上浮現出了微妙的表情。

純新人代表着什麽?代表着不僅沒經驗、關鍵時刻靠不住,說不定還會做出一些作死行為。

是以,一時間,原本坐在那名青年身旁的人都默默挪了挪屁股,像是在擔心自己會被他纏上似的。

只有極個別的,比如車廂裏的一個戴着黑色老頭帽的中年男人,聽他這麽說後,主動湊上前,跟那名青年的鄰座換了個位置。

“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那名青年看見他和善的笑容,果然毫無一點戒心,如實回道:“宮學峰。”

“哦,小峰啊。”對方自來熟地叫上了昵稱,直入主題:“等一會兒進了副本,我們一起組隊吧。”

他提到組隊,宮學峰正要興奮地應下來,坐在不遠處的朱易乘看不下去了,故意清了清嗓子:“為什麽要找人組隊啊?”

是了,這人一開口,稍微有點經驗的人便能看出來,這分明又是個釣新人的老手。

不過車上的乘客大多都崇尚獨善其身,反正這些老手只坑新人,坑不到他們身上,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能相安無事,何必去給自己惹麻煩。

果然,對方看過來的眼神十分不滿,帶着幾分警告,像是在讓朱易乘不要多管閑事。

不過被朱易乘這麽一打岔,宮學峰也起了點疑心,或者說是疑惑。

他看向這個熱情的老頭帽男人,也問道:“對啊,你為什麽要和我組隊?”

對方心裏估計已經罵了朱易乘好幾輪,面上卻還是樂呵呵道:“這不是看你運氣好,想跟着沾沾你的好運氣嘛。我們這些人都是苦命捱了好久才有機會坐上一號車廂的,你說跟你比起來是不是很倒黴?”

他這一番說辭輕輕松松地就打消了宮學峰心中的那點疑慮,深有同感地點頭稱是。

眼看他就要答應下來老頭帽男人的組隊請求,朱易乘還想打岔:“你……”

方裏攔住了他,接着朱易乘的話頭,語氣不冷不熱:“原來是這樣,那也不必組隊了,有這種好運氣,不如讓大家都沾一沾。我就說呢,本來不就都是一個車廂的,都是隊友,哪還用再組什麽隊。”

他三言兩語将對方的組隊計劃打亂,又狀似不經意地透露出,自己其實也是個新人,不懂得車上那些潛在的規則。

本來就沒什麽城府的宮學峰立刻就信了,對他說的話深以為然,甚至隐隐有種自己這一行人成為了給整個車廂帶來好運的吉祥物的自豪感。

“你說得對,我不是小氣的人,希望我的好運能夠分給在座所有人啊,我們到時候一起通關!”

和他激昂的情緒比起來,車廂上其他人就要冷淡許多。

尤其是他說完這句話後,其他人臉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尴尬之色。

衆人紛紛在內心腹诽:“誰要你的好運氣,你敢給也沒人敢收啊。”

方裏說完這句後便不再出聲。

他的語氣太過随意,宮學峰是信了,已經是個老手的老頭帽男人卻是不大相信的。

他坐在椅子上,眸色深沉地朝方裏那邊看了一眼。

方裏神色淡然,他知道自己這話除了和宮學峰一樣單純的那三個小年輕以外,是沒幾個人會信的。

但他也沒有想過要騙過所有人,說這話的目的只是為了順手将宮學峰從坑邊拉一把,以免他剛上車就被人帶進坑裏。

坐在他們前排的一男一女,應該是一對情侶,看上去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紀。

女的偷偷回過頭來,一臉狐疑地看着方裏:“你是新人?我記得你是有一號車廂的車票的。”

神秘的一號車廂總是備受關注,在座的大多數人都親眼看見方裏等人拿着車票走向了檢票口。

方裏沒有過多的解釋,而是從兜裏掏出那張黑色車票,出示給她看:“我叫方裏,車票是用的別人的。”

車票寫着的“持有人:方佑文”就是最好的證明。

對方半信半疑地轉了回去,小聲和自己的男伴聊着什麽。

這場小小的鬧劇這才算結束。

方裏調整了椅子,找到舒服的角度躺下。

他才合上眼,身旁傳來一點輕微的響動,謝柏沅也放倒了椅子,面朝着他,嘴角挂着笑意。

“哪兒學會的演戲?”

方裏嘴角彎了彎,懶得睜開眼睛,幹脆閉着眼,悠悠道:“跟你學的,夫唱夫随呗,要不要點評一下?”

他失憶後剛上車那會兒,謝柏沅也是這樣,不過他跟自己不一樣,那會兒謝柏沅裝新人裝得可像了,叫人肉眼可以看出來他的慌張害怕以及病弱。

方裏幾乎信了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病美人。

謝柏沅唔了一聲,似乎真的開始斟酌點評的詞彙。

過了一會兒,他道:“出發點不錯,目的明确,不過情緒還是不夠到位,尚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方裏樂了,睜眼看着他:“自學學不精,是不是該拜你為師?“

謝柏沅也樂了,用手捏着他下巴,在他下巴上親了親,壓着嗓子暧昧地說道:“那放學記得來老師辦公室,給你補、補、課……”

方裏伸手推開他,為兩人的表演做了最後總結:“戲精。”

一旁的朱易乘:“……”

他第一次近距離圍觀他沅哥和方裏之間的相處。

原來你們玩這麽開的嗎??

唉,少兒不宜。

一號車廂進入副本的車程似乎格外漫長。

往常在車上睡一覺,睡醒就該到站了,這次方裏睡醒,窗外還是一片漆黑。

看看時間,已經是傍晚六點半,三人去餐區吃了點東西,回來開始分析。

朱易乘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道:“沅哥,我能不能鬥膽問一句?”

謝柏沅該正經的時候毫不含糊,他掀了掀眼皮:“問。”

朱易乘:“……你們當初在一號車廂的副本裏經歷了什麽?”

他知道一號車廂神秘又可怕,卻不知道是如何可怕,沒有一個具象的感覺。

方裏睫毛顫了顫,難得地沒有第一個為他解答。

謝柏沅卻笑道:“沒什麽,無非就是外星人攻占地球,赤手空拳和變異生物決鬥,以及提防被傳染同化?”

朱易乘:“……”這都什麽跟什麽。

外星人攻占地球也能整出來。

不過他雖然覺得很莫名,仔細一想又覺得也不是沒可能。

畢竟這輛列車的存在就已經代表了無限可能。

謝柏沅似乎是為了寬慰他,又說道:“你不用管我們經歷了什麽,知道了對這次的副本也不會有什麽幫助。教你幾點:細心,大膽。總之進去以後如果發現了什麽線索,就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一切皆有可能。”

說罷,他又道:“這樣想有沒有覺得安心一點?”

朱易乘:“……沒有。”

謝柏沅:“那就換個思路,只要我和你……”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的方裏,神色自若地給方裏套上個新的代稱:“只要我和你嫂子順利活一個,就能帶你活着回來,安心了沒?”

他這話不僅僅是在寬慰朱易乘,更是在寬慰方裏。

他們能夠在失憶後重新走到一起,已經是一種奇跡。

方裏沒有再經歷一次失憶的勇氣,謝柏沅也沒有。誰都不會喜歡這種記憶被抹去後忘記自己至親至愛之人的感覺。

但如果他需要尋找的對象是方裏,他想,哪怕再來一次,他們也還是會重新找到對方,然後相認。

就像無論相隔多遠,羁絆也會使他們再次走到一起。

朱易乘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嗯!安心了!”

死就死,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這話剛說完,他就感覺車速降了下來,車身在輕輕顫動。

到站了。

乘客們依次下車後,神秘的一號車廂副本在這群人眼前緩緩脫去那層神秘的外殼。

入眼是一片白霧,乍一眼,方裏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候車大廳外。

有人久聞一號車廂的威名,剛上車時還很興奮,冷靜下來後就開始隐隐生出後悔的想法。

到了站,他們已經徹底慫了,看到白霧就冷汗直流,就好像白霧裏藏着什麽吃人的怪物似的。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诶,看!那邊是不是站着個人?”

衆人朝他說的方向看去,在厚厚一層濃霧當中,似乎真的站了個人。

因為隔着濃霧,對方的身形看不真切,只能看見一道矮矮胖胖的影子,但又不像是個孩子。

“過去看看?”有人壯着膽子說。

“一起去吧。”

在場的也不都是膽小如鼠之人,也有膽大的,覺得一號車廂的副本再難也不至于把所有人逼上死路,沒準自己就能成為那個挑戰成功的幸運兒。

說罷,衆人一同走上前,二十個人,腳步不一致,膽大的走在前面,膽子小一些在後面縮着。

方裏和謝柏沅自知在這裏栽過跟頭,因此比以往更加仔細謹慎些,這樣一來反倒落在了大部隊後面,和那幾個以宮x峰為首的新人走到了一塊兒。

待走得近了,衆人才發現,原來他們隔着濃霧看到的東西根本不是什麽人,而是一座人形的焦黃色石像。

石像的姿勢是一個女人抱膝而坐,表情十分痛苦。女人的懷裏還摟着個包袱,包袱開了道口子,能看到從口子裏掉出來了一些金銀珠寶。

稀罕的是,那些金銀珠寶閃着金屬的光澤,一看就不是石頭上色,而是貨真價實的珠寶。

“這後面好像還有字!”有人細心地發現了這一點。

朱易乘湊上去看,看到在女人裸露在外的背上,确實刻着一行小字。

但是這行字又不是漢字,也不是英文,朱易乘撓了撓頭,招呼謝柏沅過來。

“沅哥,你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麽意思?”

謝柏沅跟方裏一道湊了過去,但顯然,這門語言超出了兩人的學識範圍。

“沒看懂。”謝柏沅說。

他剛說完,有人嗤了一聲,是在車上時的那個戴老頭帽的中年男人。

“不懂就讓開,你們經歷得少,當然沒見過這些。”

因為方裏在車上破壞了他的好事的緣故,他對着他們三人說話時的語氣又狂又沖。

謝柏沅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給他騰了位置。

朱易乘似乎打算說什麽,謝柏沅看了他一眼,他又默默地合上了嘴。

行,他倒要看看,這人能從一排鳥文裏看出什麽。

那一排文字看上去還是新刻上去的。

男人摸了摸石像上的字,手指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音樂聞到了一絲焦臭味。

那絲怪異的味道散得很快,再去聞的時候,已經聞不到了。

他眼珠子轉了轉,清清嗓子,照着那排鳥文讀道:“貪婪是罪惡之根源。”

“刻字的人叫姬不凡,這可能是附近居住的村民刻的。”

可是這附近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林,白霧缭繞的,上哪兒找什麽村落呢?

朱易乘聞言十分狐疑地挑起了眉。

不是他怎麽看也不相信這麽長一串鳥文翻譯過來就這幾個字啊。

不過看謝柏沅一副興趣盎然地樣子,他默默地将想要脫口而出的質疑咽了回去。

看謝柏沅的表情,八成是在看猴戲。

他們不信,其他人對此倒是半信半疑。

尤其是他還信誓旦旦地念出了篆刻者的名字,可信度又高了幾分。

謝柏沅抱着胳膊,一言不發。

有人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先四處找找哪裏有村莊吧。”

這個提議得到了一致認可,又有人說:“還是別分頭行動了,霧氣大,容易走散,不如一起走,安全些。”

“那就一起走吧。”方裏說。

這附近都是樹林和白霧,空氣倒是清新,讓人稍微放松了些警惕。

走了一圈,沒找到出口,方裏便提議道:“要不進林子找找?”

他覺得這裏如果沒有出口,那麽村莊必定就在林子後面了。

然而一聽要進林子,那幾個膽小的立刻拒絕,頭搖得比撥浪鼓還快。

不想進林子搜,只想等村莊自己出現。

方裏呼了口氣,體會到了和新手合作的麻煩之處。

謝柏沅見他為難,便出手幫他接過這個責任。

他的方式就沒方裏這麽委婉了,而是直接帶着自己的人朝林子裏走,頭也不回地說道:“天快黑了,想找到地方休息就跟上來,也可以繼續待在原地,等被子和床從天上掉下來。”

衆人咬牙思索一陣,顧慮到這地方荒郊野外的,天黑之後指不定會遇上什麽豺狼虎豹,沒辦法只好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林子裏靜得很,偶爾遇上幾只鹿,并不怎麽怕人。這裏簡直像是一處從未被外人打擾過的世外桃源。

穿過這片樹林,濃重的白霧也散去了很多。

他們身處山谷之上,眼前是一片建在山谷中的村莊,木質的房屋,行人穿梭在狹窄的通道上,穿着打扮別具異域風情。

衆人看呆了,直到朱易乘放眼過去,看見一條蜿蜒曲折通往山谷下面的小道。

“走那邊下去!”朱易乘說罷,将那條路指了出來,“這附近好像就這麽一處村莊,也不知道我們的任務內容具體是什麽,總之,先下去看看情況吧。找他們的村長問問能不能借宿一晚。”

他這話提醒了其他人,他們的首要任務是解決住宿問題。

事實上在看到村莊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有人煙的地方至少從外表上看來,危險系數直降兩顆星。

“下山下山!”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下山,直到了山腳下,才發現這座村莊比他們在高處看到的要大上許多。

村口依舊擺放着一座石像,跟他們之前在樹林外看到的一樣,不過這次變成了一個抱着寶箱的男人。

有村民注意到他們,主動走過來,張嘴語速飛快地說了句什麽。

衆人:“……”

朱易乘習慣性地去看謝柏沅,謝柏沅扯了扯嘴角:“鳥語,聽不懂。”

說罷他意味深長地去看老頭帽男人,惡趣味十足地看對方的反應。

老頭帽男人背上唰地冒了層冷汗,似乎是在為自己的僞裝即将被拆穿而感到慌張。

不過正是因為謝柏沅的這句“鳥語,聽不懂”,那位向他們問話的村民意識到了這幾人的身份,立刻切換了語言,操着一口口音獨特的普通話向衆人問候道:“你們就是來找村長的客人們嗎?”

宮學峰龇着牙笑得一臉傻氣,果斷應下:“對,我們是。”

他身後衆人:“……”是什麽是?

方裏笑了笑沒說話,這種有故事背景的副本,通常确實會上來就給人安排一些莫名其妙的身份。

那位村民也咧嘴笑了,他黝黑的皮膚看上去并不大像是黃種人:“那你們跟着我,我帶你們去找村長。”

行走在道路上,方裏才發現,這個村莊似乎在外面抛頭露面的全是男性,一個女性也沒看見。

那名帶路的村民似乎注意到他打量四周的視線,偏過頭詢問他有什麽問題。

方裏說:“我的問題可能有些唐突……只不過似乎從進村開始都沒看見過女性?”

對方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解釋道:“我們這裏男丁興旺,女性很少,平時都在家中受家族庇佑,并不輕易出門。”

這倒是和方裏想的不大一樣,他想到的是在一部分地區和民族那裏,男女地位相差很大,社會規定了女人不能抛頭露面。

雖然都是木質的房屋,但村長的家明顯要豪華高大一些。

這是一座院落,外面的圍牆是用土磚砌成的,裏面的主建築物是常見的吊腳樓。

村長長得和村裏其他人不大一樣,看上去并不像是亞洲人。臉型上寬下窄,鼻梁高挺,嘴唇較寬厚。

見到他們,村長的表情像是見到了期待許久的老熟人,熱情地擁了上來,招呼道:“我的客人們,歡迎你們的到來,我已經等後續久了。”

宮學峰被同伴拱了拱,主動站出來打聽道:“那個……我們是來做什麽的?”

村長看上去有些驚訝:“你們忘記我們的約定了嗎?我花了兩萬元才将你們請來,幫我們度過這個新年呀!”

衆人:“……”這次的副本,要求他們陪人過新年?

村長的普通話也不熟練,而且一些用詞和語氣十分浮誇。

在磕磕巴巴的交談中,方裏得知,他們這群人原來還是一群大學生,跑到當地來旅游,說想體會最真實的人文風情。

正好到了年底,村子裏人手不夠用,村長花了兩萬,請來這二十個年輕人幫着處理村裏的一些瑣事。

“你們比約定的時間遲到了兩天。”村長表情嚴肅,“需要你們做的事情有很多,不過今天已經很晚了,諸位先休息一晚,我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住處,看你們身上的行李也不少,現在先帶你們過去放放行李。”

衆人紛紛點頭。

和村長交談時,方裏總覺得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在盯着自己。

他的感知向來靈敏,在那股視線重新出現的時候,他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在院子裏,有座矮腳小樓,窗戶緊閉着。

而在那矮腳小樓的門後面,有個佝偻着背的瘦小老太死死地盯着他們這邊。

村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那位是我的母親,她很少見外人,所以有些失禮,讓你們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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