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鄉下人家睡得早,但住在縣城的周清蘭卻不會這麽早睡。
七八點鐘,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
周清蘭沒在自己家,反而是在周愛黨家,跟周愛黨一起打牌鬥地主。
“咱們就兩個人,咋鬥地主?”周愛黨有些無語。
“三缺一,太殘酷……”
周清蘭放下撲克,“要不咱們喊兩個同事過來?”即可鬥抵住,亦可雙扣。
周愛黨知道,周清蘭說的是誰。他承認他有點心動。
再說以前也不是沒找對方一起玩,于是他點了點頭,“我看行,不過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睡覺。要是沒睡覺,你就直接回家睡覺。”
雖說周愛黨也不習慣這麽早睡,但是來了也有一年多的時間,其實他已經有些習慣。
當然,這也是因為周清蘭給他提供了很多娛樂設施的緣故。
比如說、游戲機、手機等等,讓他的夜晚,不再那麽寂寞,不再那麽孤獨。
閑的發慌的周清蘭:“……”
“行行行,他們要是都睡了,我就回家去。”兩人的院落,僅僅是隔了一堵牆。
兩人為了方便行事,就在院牆邊開了一個道小門。
而周愛黨另一邊挨着的那院落,就是他們那些同事居住的地方。
那道相連的院牆,也開了小門。
所以說,找他們十分方便。
當然,按照上頭的意思,他們更想讓同事們住到他們兩人的家中來。
只是周清蘭有家累,沒得辦法。
而周愛黨又喜歡自由自在,一個人生活。
所以這才弄了與周愛黨相鄰的房子,住在那邊。
萬一有事兒,也可以第一時間過來處理。
不過周愛黨跟周清蘭不知道的是,其實園茶巷裏頭好些個新來的住戶,都是上頭派來的人。
一來是為了他們兩個重要任務的安全,二來也是為了監視他們,以免他們有什麽異動。
兩人結伴去了另外一個宅子。
結果自然是如了周清蘭的願。
其實周清蘭也不是非要玩不可,就是閑得無聊,晚上又睡不着,找點事情做,打發點時間而已。
然而今天周清蘭的手氣似乎很是不好,一直輸。
要是玩誰輸誰脫-衣服的游戲,她這會兒估計連褲-衩子都輸得不剩。
不過幸運的是,他們只拿花生當賭注。
一直玩到九點來鐘,周清蘭一顆花生米都沒剩,他們才散了,各回各家。
路上周清蘭還嘟囔自己手氣怎麽這麽爛,連連爛牌不說。
等自己拿了好牌,別人卻正好有更好的牌,正好把她壓得死死的。
晦氣晦氣,真是晦氣。
而令周清蘭想不到的是,還有更加晦氣的事情等着她,只是她現在一無所知。
青塘村,秦寡婦家。
夜深了,秦寡婦卻是睡不着覺。
近日村裏流傳着自己跟周大山有一腿的事情,讓她很是煩惱。
特別是今天婆婆還質問自己,懷疑她是不是真的跟周大山有一腿。
她好說歹說,才把老婆子給糊弄過去,說人周大山自己搭手幫了一把而已。也不知道哪個長舌婦在背後嚼舌根子。
想到這個在背後嚼舌根子的長舌婦,秦寡婦是恨得牙癢癢。周大山幫點忙怎麽了?是吃她家大米,還是話她家的錢了?
這麽看不過,非得在後面搬弄是非。
越想越氣的秦寡婦,只覺胸中有一把怒火在燃燒,燒得她睡不着覺。
而後就在她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的時候,外頭卻響起了貓叫。
“喵……”
“喵喵……”
“喵喵喵……”
“哪來的野貓,大半夜的吵得人睡不着覺!”秦寡婦心裏暗罵,可轉眼就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
“我的天,該不會?”
他怎麽這個時候來了?應該是他吧?
心中有了猜測之後,秦寡婦趕緊套上衣服下了床。
要真是他來了,可能不能然人幹等着。
屋裏的兩個孩子,都睡得很香。
特別是陳有根,一邊打着呼嚕,一邊還砸吧嘴,似乎是夢見了正在吃什麽好吃的東西。
她可以肯定,這孩子肯定流了一枕頭的口水。
今年過年後,她就開始下力氣好好整治陳有根,雖然效果不是很理想,但現在陳有根也比先前好了一些。
或許是今年日子好過了些,家裏吃的也多了起來,再加上那人隔斷時間就送些好東西。讓陳有根過得不差,反正現在陳有根的性子要比以前強上一點。
這讓秦寡婦欣慰不已。
甭管怎樣,好歹朝着好的方面改變。
她想自己再好好管個幾年,或許就真的能把孩子的性子給掰回來。
秦寡婦套上鞋子,紮好了頭發,這才悄摸開門出去。
院子外頭的周大山等得心焦,該不會人已經睡熟了吧?
要不他明兒個再來?
其實周大山能大半夜出來的機會,并不多。
這次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所以才在半夜的時候出來找人。
村子裏的流言實在是太厲害了,他必須有所行動才行。
否則的話,怕是要惹出□□煩來。
“咯咯噠……咯咯噠……”院子裏頭傳來了母雞的叫聲。
周大山心中一喜,是他等的人來了!
“喵喵喵……”周大山趕緊學了兩聲貓叫回應。
裏頭的人沒有再發出其他的聲音。
而後,“嘎吱”一聲,陳家的院門打開了。
“大山哥,你這麽這麽晚來?”秦寡婦一開門就看見了縮在門口的周大山。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話道。
這時候大家夥都睡着了,周家必然也是的。也不知道大山哥這麽晚找她到底要幹嘛。
“咱們進去說話。”雖然是晚上,絕大多數的人都睡下了,但周大山還是擔心會有人看見。
沒辦法,他上這兒來,必須得小心謹慎才行。
要是有個萬一,那可就完蛋。
“哎,好。”秦寡婦說完,就把人迎了進來。
兩人在靠近院門的牆角處說話。
“三妹,現在村子裏到處都是我們兩個人的流言,今天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以後我們得更加注意,保持距離才是。”
周大山思來想去,只想出了這麽一個辦法。
流言這玩意兒,你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還不如當不知道,拉開兩人的距離。
村裏人看見他們兩個誰也不搭理誰,這流言自然就慢慢散了。
秦寡婦聽了這話,雖然心中有些不悅,但她也知道最近他們兩人的流言蜚語鬧得有些兇。
但就這樣切斷跟周大山的關系,秦寡婦又有些不甘心。
“大山哥,那我以後豈不是見不到你了?”秦寡婦下意識地說道。
周大山心裏有些小甜蜜,“哪裏會見不着,咱們都在村子裏,天天見得着呢。”只是不能說話而已,這又算個啥。
“再說,咱們只是這段時間不聯系,保持距離而已。等風頭過了,咱們自然就可以聯系了。”
本來周大山也不想跟秦寡婦斷了聯系,畢竟秦寡婦的日子實在不好過,有他搭把手,送點東西,這日子還能将就着過下去。
要是連他都不搭手了,秦寡婦這日後的日子,就得艱難上許多。
然而現在周大山卻是沒有辦法,只能狠心不聯系。
“這只是暫時的。”周大山悄聲說道。
秦寡婦一直沒說話,直到周大山說出這句話之後,這才展露笑顏。
“嗯,我知道的,大山哥。”雖然心中遺憾,但孰輕孰重,秦寡婦心中有數。細水才能長流。
周大山見秦寡婦如此懂事,心中十分熨帖。
他掏出了一直在手中捏着的東西,然後塞進秦寡婦的手裏。
“最近我只得了這麽一些,你拿着慢慢花。”
秦寡婦沒有拒絕,她知道,這必然是今年周大山給她送的最後一回東西。黑了咕咚的,她也看不清是啥。
但憑手感,她可以斷定是錢。
而且還不是一塊兩塊。秦寡婦心裏一喜,有了這錢,她就可以送小雲去上學。怎麽也得讓小雲混個初中的文憑。
說起來,以前秦寡婦也沒有這般注重學習,只是上回聽了周大山的媽那次的演講,讓她深有感觸。
雖然她沒有必須讓孩子們大富大貴的想法,但是她希望孩子們可以出人頭地,好歹混口飯吃,不至于像她這般辛苦。
特別是她的女兒陳小雲。
有了初中的文憑,即便是不能上縣城找工作,成為城裏人。但至少也可以嫁個像樣的人家,過上不錯的日子。
就這,秦寡婦就已經心滿意足。
不過她兒子,就有些令人頭疼了。似乎怎麽學都學不進去,連學校裏的老師,都搖頭的那種。
而且,還還是班裏的刺頭,惹得任課老師都十分不喜他。
“大山哥,勞你這麽些年照顧我了。”也知道這錢,大山哥是從哪兒弄來的。但肯定費了不少心思,流了不少汗。
秦寡婦有些心疼周大山。
一頭要照顧他自己的家,一頭還要照顧她這邊。
雖然她也知道這般不好,會拖累大山哥,但是她無法拒絕。她實在是太需要幫助了,否則的話,她都不知道如何撐下去。
“哎,說這話幹啥,這是我應該做的。行了,已經挺晚的,我該回家了。”周大山瞅了一眼月色,時間不早,他得趕緊回去。
畢竟他是接着上茅坑出來的,要是太久不回去,恐出問題。
兩人惜別了一番之後,秦寡婦就送走了周大山。
秦寡婦站在門口,直到看不見周大山的黑影之後,這才關上院門,轉身回屋。
可就在她關上門轉身的那一剎那,她發現院子裏有一個黑影。
借着月光,她可以分辨出,那是個人的形狀。
意識到這個,秦寡婦頓時冷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