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給錢了沒?”
秦寡婦完全想到,婆婆竟然會說出這麽一句話。她以為婆婆會責罵自己,會罵自己爛貨,少不了男人之類的。
可這句給錢了沒,真的是讓她愣在了原地。
而後過了三秒鐘,她這才明白婆婆的意思,是那個男人有沒有給她錢。
婆婆似乎更在意,對方有沒有給錢這件事兒。
而不是她偷漢子本身。
再者婆婆似乎很确定,自己跟對方有一腿。
“媽,您,您胡說什麽呢?”秦寡婦如何會一口承認自己跟別的男人有一腿。尤其是眼前這位婆婆特別難纏的前提下。
誰知道她是什麽個意思。
“呵,你倒是長能耐了,我方才怕驚着你們這對野鴛鴦,所以就沒出聲,還不對了是吧?”
其實陳婆子有聽到一些,只是耳朵沒那麽好使,聽得不甚清楚。
但陳婆子可以肯定的是,那男人一定是自家兒媳婦在外面偷的漢子,否則為何要這深更半夜的來?
顯然有問題,非常有問題。
黑燈瞎火,夜半三更上門,非奸即盜。
而且家中總會多一些東西,雖然不太值錢,但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不少東西。
二者一結合,陳婆子立馬就可以斷定,秦三妹在外面有姘頭。
方才第一時間發現的時候,陳婆子當然是很生氣的。
她恨不得立馬跑上去,一巴掌把這對狗男女抽死。
可是她卻不能!
現在他們陳家的日子不好過,要是沒有別人的幫助,或許日子過得更不如。
而且,孫子今年十四,馬上就大了,娶媳婦兒也不過是三五年的事情。
有些事情,也得早早準備起來。
正好現在讓她知道了這件事情,她得讓秦三妹這個賤人,從那男人手裏多摳點錢財出來才是。
好讓自家孫兒,吃好喝好,身體養得壯壯的。順便還攢下孫子結婚的彩禮錢,陳婆子才覺得自己能夠咽下這口氣。
“媽,您別再說了……”秦三妹聲音裏帶着滿滿的哀求。
這事兒,本來就是她的不對。
是她沒理,所以她非常心虛。
一點都不想提起這個事情。
更怕婆婆發現那個秘密,那個她守了十多年的秘密。
陳婆子看兒媳婦可憐兮兮的,心想着,這些年秦寡婦守寡也沒少操勞,對她也還算可以。
于是便軟了下來,“行了行了。我方才聽那男的好像給你什麽東西來着,你看看是啥東西?要是錢的話,拿給我,我給你存着,以後給有根娶媳婦兒。”
在老太太的心裏眼裏,只有她的大孫子,其他人都得靠邊站。
秦寡婦不傻,她已經聽出了婆婆話裏的意思。
但是她卻不想就這麽把錢給婆婆。
因此,她一邊說話,一邊跟陳婆子說道,同時手上的小動作,也沒停。
“我也不知給的是啥,黑燈瞎火的,我看不清。”
“別磨磨蹭蹭了,趕緊給我。”陳婆子都着急了,上前一把從秦三妹的手中,奪過了她手中攥着的東西。
然後轉身就走,她得點上煤油燈看看,到底是多少。這會兒人有三急的陳婆子,一點兒要去茅房的感覺都沒有,顯然是讓她給憋回去了。
而從秦三妹手上搶過來的東西,陳婆子上手一摸,就知道是啥,可不就是錢麽。
既然給錢了,那她還是放秦三妹一馬。
好歹是個賺錢的路子。
然而等陳婆子點上煤油燈一看,“切,才只有五塊錢。真摳。”
陳婆子嫌少,但其實這個年月,這點錢,真的不算少了。
至少這錢是人周大山上山裏偷摸打獵,換回來的錢,來之不易。
黑暗中的秦三妹看婆婆屋子裏的燈滅了,身上這才有了力氣,慢慢爬了起來。
還好婆婆沒有過分追究,還好自己方才偷藏了一部分下來。
劫後餘生的秦三妹,抹了抹自己額頭上的冷汗,然後一甩手,水珠子飛濺出去。
其實秦三妹的膽子不大,這也是被逼出來的。
要是她不動點手腳,怕是她女兒就沒有機會上學。
小雲都十四了,再不上學,怕是真的趕不上。
她是真的擔心,小雲的命跟她一樣苦。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小雲過上跟她一樣的體制,絕對不行!
秦寡婦緊緊攥住了手中的紙鈔,心裏有一股火焰在燃燒。
她摸着黑,輕手輕腳進了屋,然後把手中攥着的錢,塞進了衣服的兜裏。
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錢,但願夠小雲上學的學費,秦寡婦心中祈禱。
夜已深沉,秦寡婦在床上翻騰了很久,才漸漸睡着。
睡夢中,她的眉頭都是皺着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秦寡婦就睜開了眼睛。
但是她沒有第一時間起床,她在床上思考了很久,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擔憂。
雖然昨天周大山來的這一趟,給她惹出了麻煩事兒。
但周大山有一句說的是對的,他們近期,确實不能再有聯系了。
現在婆婆或許還不知道是誰,但要是他們再聯系,婆婆定然能夠從中窺探出一二。
那樣,他們必将更加危險。
所以,她跟大山哥必須得保持距離了,這樣對他好,對自己也好。
随着時間的流逝,天越發亮了起來。
心中有了決斷,秦寡婦便爬起了身。
穿上衣服之後,她忽然想起來昨天藏起來的那張紙幣。
她從衣兜裏掏出來一看,才發現一張五元紙幣。
“這得是大山哥攢了多久,冒了多大的風險,才能弄到這些錢啊。可真是辛苦他了。”
秦三妹心中暗道,她是真的非常心疼周大山。
這錢是怎麽了來的,她是一清二楚。
因為她以前就問過周大山。
周大山說是上深山打獵,再拿到黑市上換回來的錢。
雖然周大山說得輕巧,但秦三妹知曉,必然危險重重。
村裏以前不是沒有上深山尋野物的,受點小傷倒是還好,更有那丢了性命的。
每回見面,秦三妹都要交待一番,讓周大山少去深山,她這邊不必老是送東西過來。
可周大山聽了秦三妹這話,反倒是去深山去得更勤快。
但同時也更加注重安全,他兩邊都要養,必須多弄點錢才是。
說起來,其實這将近一年的時間,倒是讓周大山摸索出了一條安全的路徑。
他們兄弟幾個甚至在合适的地方,還偷摸種了一些糧食。
所以兄弟幾個,甚至老婆孩子,都對周大山上山的事情,沒有任何懷疑。
總之,暫時沒有人發現周大山的小動作。
更別說,周大山賣了獵物,還會上交一部分錢到家裏。
這就更加沒人發現端倪了。
周大山跟秦寡婦十多年來,沒有被人發現端倪,可以說多虧了他們的心心謹慎。
可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這不,就讓陳婆子給瞅了個正着。
……
秦三妹手裏捏着錢,找了一處安全的地方藏着。
可是她卻沒有注意到,床上有人的眼睛,是睜開的。
而秦三妹方才藏錢的舉動,全都被床上的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秦三妹藏好錢之後,起身回頭望了一眼床上的兩個孩子。
發現兩個孩子都睡得十分香甜,甚至兒子還在小聲地打着呼嚕。
秦三妹沒有把孩子們吵醒,她轉身開門出去,去了廚房。
打水洗臉做飯,還有一堆活計等着她呢。
婆婆是不會早起做早飯的,她要是不做,小雲得挨罵不說,就連自己也得吃挂落。
當然,平日裏是小雲起來做早餐。
只不過今天秦三妹心裏有事,睡得不踏實,早早就起床,順便去做早飯。
床上的人,聽見“嘎吱”一下的開門聲。
而後又有腳步聲傳來,便知道秦三妹是出門去了。
秦三妹的屋子裏,有兩張床。
平時秦三妹是跟小雲睡一張床上,而陳有根是自己單獨一人睡一張床。
而此時,床上有人正開了一只眼睛,确定屋子裏除了還熟睡着的那個人後,這人便下了床。
摸到了秦三妹藏錢的地方。
這地方有些隐秘,這人左摸右摸,這摸到門道。
搬開石頭之後,發現有一個老鼠洞。
老鼠洞裏頭,有一個油紙包。
拆開油紙包,裏頭躺着一些零散的硬幣,還有一張紙幣。
“我的天,居然是五塊錢!”這人驚呼!
然後立馬意識到自己不能發出聲音,要不然會吵醒床上還在睡着的那一個,便又趕緊捂緊了自己的嘴巴。
這人看看五塊錢的大鈔,又看看那些零散的硬幣。
最後把目标放在其中一個身上,拿出來之後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然後迅速把油紙包包好,塞回了老鼠洞中,接着又把石頭搬了回去。
時間已經不早,這人收拾了下東西,整理完了衣服,就出門去洗手洗臉,順便幫忙幹活。
只是這人沒有注意到,屋子裏的呼嚕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就在這人離開之後,床上唯一睡着的人,也睜開了眼睛。
而後一個翻身,就下了床。
直奔目的地。
摸索了一番,這人很快就找到了門道。
拿出了裏頭藏着的油紙包。
這人可沒客氣,那麽多的錢,能買老多老多東西了。
水果糖、大肉包子、綠豆糕,只要一想,口水立馬溢滿口腔。
伸手一卷,就把所有錢財都倒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然後把空了的油紙包,随意團了團,扔回了老鼠洞裏。
再把石頭搬回原處,要是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出端倪。
此時所有人不知道的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會成為□□,引發出這麽大的事情。
更別說遠在縣城的周清蘭,根本沒有任何的心裏準備。
青塘村會會發生人命案子,而且這案子,竟然還跟自家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