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是他第一次帶男人回家裏
傍晚,麻雀熙熙攘攘飛過窗前,遠處的燈火在高樓的窗口點燃,天邊被染成了玫瑰紫,夕陽緩緩下滑。
心情和天氣一樣好,又有些忐忑。
翟一旬在全身鏡前不停地擺弄自己的劉海,是這樣碎碎的放下來好呢還是梳上去一點?哪樣會看起來乖一點,他怕又惹林杭不開心。
他不笑的時候,眉眼冷淡鋒利,輪廓分明,很容易讓人覺得是個不近人情的人。
翟一一把下巴靠在門口,求了他大半天。
“我也要和林杭吃飯!!你就帶我去吧!!”
翟一旬不理她,還把兩件衣服拿給她看。
“你說我是穿這個藍色的衛衣好還是這件牛仔襯衣啊,哦還有這個外套也不錯,快幫我看看。”
最後他選了牛仔襯衣,裏面穿了件白色t恤,他記得林杭也常穿牛仔襯衫,顯得人清秀乖巧。臨走前把白色運動鞋反複擦了擦,又往身上噴了點木質琥珀香。
翟一一在他背後氣鼓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相親,呵,總有一天我會和我家杭杭吃上飯的!”
翟一旬不吭一聲就把他媽媽的那輛紅色瑪莎拉蒂開走了,他覺得騷紅色好看,喜慶,慶祝林杭出院再合适不過了!
嘻嘻嘻嘻,一想到一會就要見到半個月都沒見的林杭,翟一旬就在車裏不停地笑,車開得歪歪扭扭,被後面的車按了好幾次喇叭,罵他沒長眼睛。
車子在學校附近的一家中餐廳停了下來。包廂裏已經坐了十幾名同學,唐圓和方詩語忙着安排大家的座位,薛胖子偷偷用手抓了塊紅燒肉吃,女生們今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畢竟,誰不想和國民校草一起吃飯呢?
翟一旬自顧自地坐了下來,然後拉開身邊的凳子,把自己的手機放了上去。
有人想坐過去他就把人撇開,說這位子他給林杭留的,都別搶。
臨近晚上7點半,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我來遲了。”秋日的晚上有些冷,林杭穿了件毛絨絨的白色小高領針織衫推門進來。
他的下巴埋進奶白色的軟軟高領裏,只隐隐露出一半柔軟的水紅的唇,氣色好了不少。
林杭一落座,身邊就圍了不少同學,都問他傷養好了沒,想吃啥,家遠不遠,冷不冷。
翟一旬在他旁邊冷哼了那些人一聲,也不擡頭,自顧自地清洗着碗筷,然後又把林杭的碗筷也挪過來幫他仔細用開水清理幹淨了。
“好……好久不見。”林杭看着翟一旬修長的手指正拿着筷子攪動着碗裏的水。
他有些難過,那兩周,他一次都不來看他,現在又這麽客氣對他。
不過也是,客氣是對的,他們之間,就應該客客氣氣才是正常的,他不應該有別的想法,他喜歡女人,自己想再多也是作繭自縛。
同學們也陸陸續續落了座,清洗完了碗,翟一旬又幫他盛了一碗冬瓜蝦仁排骨湯。然後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把漂在湯面上的蔥花一粒粒夾走,全程沒有說話。
林杭有些不知所措,原來他記得他不喜歡蔥花。
“那個……辛辣刺激的,你別吃了,吃點青菜水果就行了。”翟一旬側頭低聲囑咐他。
林杭像只小兔子一樣低低搗着頭。
翟一旬又伸手把他毛茸茸的高領往下扯了幾分,“你頭低這麽下幹嘛,別吃衣服上了。”
李大仁越看翟一旬越像個1,在對面看到了偷偷的笑,蹭着薛胖子的手肘說,“你看他倆,活像第一次帶小媳婦出來吃飯似的。”
“翟大佬可是直男,別瞎說啊。”薛胖子又往自己嘴裏塞了口肉。
林杭聽到了這句話瞬間臉色就不好看,整個人耷拉了下來,像個毫無感情的吃飯機器。
過了半晌,有男同學提議要喝酒,嚷嚷着說都18歲了,聚會喝幾口沒什麽,方詩語性子軟根本拗不過他們,甚至自己都被灌了幾杯。
翟一旬也喝了不少,他拿着一易拉罐啤酒,跑到薛胖子座位上,拉着幾個男同學一起喝,說謝謝他們之前運動會上一起跑腿找人的事。
林杭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只是自己低頭抿着橙汁,有女同學跑到他身旁和他聊天,翟一旬在對面看見了臉氣得漲紅,腦子也暈暈乎乎的,連續悶了幾大口啤酒。
林杭偷偷看着他,翟一旬在不耐煩地扯着衣領,脖子已經紅了一片,林杭覺得自己好沒用,不會喝酒,也不能喝酒,根本參與不進他和別人的話題,像個被抛棄的傻子,孤零零地在一旁。
同學們吃喝得很盡心,方詩語和不少同學談了心,同學們才發現班主任其實就是個知心大姐姐,他們還發現林杭其實很熱心也很努力,根本不是網上說的那樣冷淡傲氣。
晚上九點半,陸陸續續走了一批同學,包廂裏就剩下十幾名同學,翟一旬醉得趴倒在桌上,咽咽嗚嗚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林杭想走又不忍心走,他第一次看到翟一旬醉成這樣,就算……他不喜歡他,那也是他同桌,不能這麽不管他。
“你是怎麽來的,家在哪裏,我幫你叫個車?”
翟一旬頭埋在手臂下,耳根燒得又紅又燙,嘴裏模模糊糊叫着林杭。
“我在呢,你家在哪裏,我現在叫個車。”林杭應他。
“我開車來的……樓……樓下那輛紅的……是不是,很好看,我特意開來慶祝你出院的,喜慶。”
林杭有點想笑,這是什麽慶祝方式。
方詩語自己都暈乎乎的,她幫幾個同學叫了車,又問林杭和翟一旬怎麽回去。
“我給他叫個車,陪他回去後我再喊張師傅接我,我沒關系的。”
“好,那你們兩注意安全,到家了在班群裏說一聲。”
林杭把翟一旬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扶着他到了樓下,在冷風裏打了半天車都打不到,剛剛走了一批同學,不少車都已經被叫走了,臨近十點,出租車也少得可憐。
“我的小紅呢,林杭,我……我開車送你回家。”翟一旬頭靠在林杭肩上,站都站不住。
“你都這樣了還開什麽車,站好,別摔了。”
等了十幾分鐘後,林杭凍得有些哆嗦,翟一旬一直喃喃自語對不起對不起,半天吐不出家裏地址。
林杭不好丢下他,只好打開手機軟件,叫了個代駕。打算先讓人把車開到自己小區樓下,讓翟一旬去他家将就一晚。
十點半,一輛紅色的小車在馬路上飛馳。車後排坐着兩個少年,車窗外的霓虹彙成好看的一片燈紅酒綠。
林杭看着窗外。這是他第一次帶男人回自己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