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陸頌喬臉上沒什麽傷口,只是因為嘴角和鼻子被重創,血在臉上糊了一片,看起來有點滲人。

這會兒他在診室上藥,郁清拿着他的手機和外套在外面昏昏欲睡。

醫生把他臉上的血跡擦拭幹淨,調侃道:“不算嚴重,一會出門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現在的小夥子臉皮真薄,臉上有點傷連女朋友都不讓看。

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他捂得這麽嚴實,還以為是什麽明星犯法了呢。

“小夥子別老對女孩子冷冰冰的,多好的女孩兒啊,還不珍惜。”

陸頌喬瞥了醫生一眼,嘴角的傷口隐隐作痛,弄得他完全不想開口。

“陸總,丁小姐的電話。”

陸頌喬餘光看見郁清的身影在磨砂的窗口邊顯露,急急喝道,“別進來!”

醫生被他吓得手一頓,将酒精棉用力地按在他嘴角上。

陸頌喬的嘴角抖了兩下,冷睨了醫生一眼,然後對着門口道,“你接吧,告訴她我在開會。”

郁清淺嘆一口氣,認命地接通了丁綿綿的電話,“丁小姐,陸總在開會。”

“怎麽是你接的?”丁綿綿遏住了撒嬌的話語,忍了又忍,才抑制住厭惡,“頌哥這個時間點還開什麽會議?和誰呀?”

“抱歉,這是公司事務,我無權洩露。”郁清按了按眉頭,應付老板的私事比公事還麻煩。

“是你無權洩漏,還是我無權知道?”丁綿綿不顧曾祿的眼神示意,譏諷道:“他到底是在辦公室還是在哪個狐貍精床上?”

只恨她哥不争氣,現在還沒恢複原職,否則公司有沒有會議自己還不了如指掌?

郁清挑眉,這話倒是耳熟。

一年多以前,陸頌喬的前女友也跑到公司,指着剛上位的丁綿綿問,“他那個時候到底是在開會還是在你這個狐貍精床上?”

啧。

郁清眯起眸子笑着回應道:“你放心,像您這種人還是不太常見的。”

看丁綿綿被對面的人噎住,曾祿一把奪過手機,賠笑道:“郁助理,真是不好意思,綿綿這丫頭最近受的刺激比較多,難免會比較敏感。”

“她的話您可別放在心上,既然陸總忙,那您幫我們轉告一聲綿綿她明天出院的事情就好。”

郁清那邊倒是沒為難他,曾祿暗嘆可惜,要是郁清進娛樂圈,憑她的心智手段,早些年就該混出頭了。

哪像他帶的這個活祖宗,到處得罪人。

“你怎麽又和郁清杠上了?人家不是才給你解決了網上的輿論?”

“她那是為了讨好頌哥,”丁綿綿不屑,“何況,沒有她,自然有別人幫我。”

“你老老實實等陸總聯系你就是了,非要去填什麽亂?”曾祿氣不打一出來,又礙于丁綿綿現在臉還沒恢複好,不能刺激她。

丁綿綿不服氣,“我怎麽添亂了,他都幾天沒來了,我這不是在穩固我們的關系嗎?”

“什麽關系?”曾祿耷拉着臉,“你現在沒名沒分的,還以為是以前嗎?”

“陸總要是知道你和馮爺那檔子事,你能應付的了?”

曾祿真是看不明白丁綿綿是怎麽想的,越說越膽戰心驚,“露水姻緣弄些資源就罷了,你還敢哄馮爺回去鬧離婚?”

“且不說他能不能離成功,到時候馮家能讓你進門?”

“你懂什麽?”丁綿綿滿不在乎,“我又沒答應嫁給他一個糟老頭子。”

曾祿沒力氣跟她掰扯道理了,他無力道:“那你非要作這一下妖?”

“我這是在刺激陸頌喬啊,”丁綿綿嫌棄地瞪了一眼曾祿,“沒事,他一個馮家不受重視的二房,拿什麽跟頌哥鬥。”

丁綿綿對着鏡子觀賞着她這張略有變動的臉頰,自信一笑,“看着吧,你不用管。”

陸頌喬在她這當然是第一選擇,她也只能多費些心思和血本了。

至于馮順義,讓他去搞一下郁清,現在都沒消息,果然是個廢物東西。

因為裴勝祖這件事的插曲,導致陸頌喬想要見的人都沒見上。

郁清出差這麽久,公司堆了一堆事情要處理,完全等不了下次見面的時候。

權宜之下,陸頌喬還是選擇讓郁清先回去,他在京市再做打算。

他到底是為了合作商還是別的事,郁清不得而知,她現在也懶得做那個忠言逆耳的‘良将’。

唯一讓她有點過意不去的,就是男朋友那裏不是太好交代。

蘇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是不是要說‘下次一定’?”

“嗯……”郁清眼神往下瞟,“這也沒辦法嘛。”

她隔着手機屏幕,對着那頭快要被文件淹沒的蘇穆送了一個飛吻,“等你回蘇市一定!”然後火速的挂掉了視頻。

蘇穆被她撩完就跑的态度氣得笑出了聲,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高一的時候,她不小心犯了錯,也是沖自己賣萌撒嬌,得到原諒之後轉頭就忘。

蘇穆揉了揉眉間,有一瞬間他甚至有點羨慕陸頌喬,“我下次能空出來的假期是什麽時候?”

佟桓琢磨了一下,“年末?”

蘇穆擡眼看了一眼游移不定的佟桓,沒說話。

“下個月!”佟桓福至心靈,肯定道:“大概可以空出一周。”

“和馮氏那個項目可以提前一些,分散到其他時間裏。”

佟桓心裏感慨,真不容易啊,突然不太羨慕資本家了。

可憐的老板談個戀愛都要靠擠時間。

蘇穆擡手,“不用分散,告訴婁經理,項目取消了。”

佟桓不明所以,不過他一個秘書,這種事只要點頭就行了。

“好的。”

臨行前,郁清還是約了一次洪玉。

她把展儀公司訂的條件一條條拎出來分析,發現這根本就是個空頭支票。

洪玉有些無措,她抓緊手機,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能不能叫我弟來,我沒讀過什麽書……”

她臉頰上的斑點和紅暈在太陽的映射下更加鮮豔,眼淚在那張飽經歲月滄桑的眼下蔓延開來,像是黃土溝壑中被盛滿的雨水,溺在土壤中又消失不見。

和這個連風向都被規劃好的繁華都市格格不入。

郁清驀地意識到自己的侃侃而談就像是個試圖在田野間鋪上水泥路面的莽夫。

無知又尖銳。

“對不起。”郁清深吸一口氣,“我語氣有點急,吓到您了。叫您弟弟來吧,兩個人沒準會分析的更清楚。”

洪玉給弟弟發完短信後,忙對她擺擺手,“您可別這麽說,要不是您,我哪還有什麽機會坐在這裏給薇薇讨公道。”

她手上挂着的那條手鏈閃着碎碎的光,聽說是梁薇的高考禮物,從不離身。

郁清端起茶杯,含下一大口茶水,然後分次咽下。

茶泡的有點久,苦味順着舌尖直入胸腔。

苦得她眼尾都有點泛紅。

她突然想到,七年前的那一天,她如果沒抓住那個欄杆。

應該沒有人給她讨公道吧。

還好,還算幸運。

洪玉的弟弟應該就在附近,所以沒幾分鐘他就到了。

洪智沖她連鞠了三躬,“郁助理,好久不見。”

“小智哥,這麽巧?”郁清趕緊拉住他,“別這樣,你快坐下。”

前些年洪智給許婷當司機,兩人打照面的機會不少,但是确實是不怎麽熟悉。

況且現在也不是敘舊的時候,郁清長話短說,把合同裏的問題給兩個人重新解釋了一遍。

洪智到底也是在許婷身邊耳濡目染過,他怒目,“這群孫子!知道我姐不懂這些彎彎繞繞故意來坑人。”

“告他們!我要告到底!”

展儀的公司對這件事這麽上心,說到底也是因為他們怕被牽扯出來。

畢竟當初誘導粉絲,引導風向,他們可做了不少事。

有郁清在中間當說客,洪玉也不再排斥黃毅的團隊。

洪玉攪動着手指,讷讷道:“不用的,我不用他們的錢。”

“他們還肯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洪姨,畢竟您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為了能讓她心安理地收下那筆錢,郁清提示道:“如果他們正面的企業形象因為這個得到了發揚,能收獲更多。”

有洪智在旁邊,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這也算圓滿,郁清默默松了一口氣。

分開之前,洪智叫住了她,“郁助理,留個聯系方式吧。”

畢竟是故人,郁清不疑他因,爽快地同意了。

郁清回到蘇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自己新買的江景房逛一圈。

有了自己的房子,總覺得在蘇市的歸屬感更強了一些。

她聯系了一下物業,打算趁着這兩天就開始重新搞裝修。

趁早從陸氏安排的房子裏搬出來,沒有客廳那個大大的公司logo時刻提醒,身上的擔子一下子輕快不少。

想起了蘇穆發給她的圖紙,郁清才想起來,自己下了飛機還沒報平安。

不怪她,男朋友才上任幾天,自己不熟悉流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做好心理建設,郁清給他蘇穆了個短信。

蘇穆的視頻電話剛彈出來,郁清還沒來得及點上。

陸平的電話請求先一步彈了出來,直接頂掉了蘇穆的視頻界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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