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教師食堂的李阿姨和職工宿舍的姜阿姨,有着許多的共同點。
她們都留着一頭幹練的短發,都戴快五百度的老花鏡,家裏的老頭子都愛下棋,交班的放假的幾天總愛去廣場跳舞……還有,她們最接近都頻繁地看見一位長相清秀的小男生。
小男生眼睛很大,微微下垂,下巴尖,臉卻有點圓,笑起來愛眯眼睛,好像也很容易害羞,總是低頭。他看起來比這裏大多數的學生看起來要小,都不大像個大學生。
小男生總是跟在那位出了名帥氣的趙老師身邊。
趙老師是與她們都打過招呼的,說是遠房親戚,志願填報的時候填了通校,但是最近覺得麻煩,所以老和他吃住在一起。
姜阿姨給他們登記的時候點頭說好,擡頭看見趙老師伸手摸小朋友的頭發,那小朋友一副麻煩了別人,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姜阿姨想了想,也就沒把心裏那句“你以前都不太回來住”說出口,免得叫人家小孩更過意不去。
沒想到小男生來了,趙老師卻也真的回來的勤了,天天帶着人寸步不離的。
姜阿姨在心裏想這樣好的男人要去哪裏找,又帥又高,還體貼人,只可惜自己親戚裏沒适婚年齡的,要不然肯定是要拉着人介紹一番。
她剛這麽想完,趙老師恰巧手裏提了個塑料袋走進來,身後就跟着那個叫紀絨的小男生。
趙老師笑着同姜阿姨打招呼:“吃飯了嗎?”
“沒呢,”姜阿姨也笑起來,她哪怕五十多了也還是個女的,總是愛看帥哥的,也願意多和趙老師說話,“這不是馬上交班了,今天回去吃,吃完再去廣場跳會兒舞去。”
趙老師禮貌地笑,說那挺好。
等兩個人走的近了,趙澤成手裏領着些什麽露出來,姜阿姨隔着老花鏡看一眼,便又笑道:“趙老師今天準備自己做飯啊?”
b大的教工宿舍設施不錯,雖然小,但需要的基本電器都有,還額外有個自帶鍋碗瓢盆的小廚房,雖然在紀絨出現之前,趙澤成幾乎沒太用過。
相處下來,趙澤成發現紀絨很愛吃肉,雖然嘴上不說,但兩個人若是點了同一份菜,紀絨必然先夾肉,連米飯也不太吃。
但在外面吃飯肉食總歸是不會給多的,趙澤成好幾次發現紀絨再三猶豫才敢下筷子夾的模樣,還偷偷看他,顯得有些可憐。
那之後,趙澤成就經常帶着紀絨自己做菜了。他買很大塊的肉,只是簡單的煮湯或是紅燒,紀絨都能吃的很開心。
兩人寒暄幾句,趙澤成腳下沒停留。他生的高,步子也大,和身後的男生差了許多,姜阿姨看小男生跟在他身後,一個有意走得慢些,一個有意走得快些,步調倒也默契地保持了一致。
兩人走到電梯門前,小男生還是站在離他一米遠的斜後方。
趙老師回頭看了一眼,姜阿姨眼見着他笑起來。
下一刻,趙老師便把提的袋子換了只手,将小男孩攬過去了。
兩個人的肩膀一下子靠到一起,趙老師同他感情很好的蹭了蹭腦袋。
那小男生一直是個害羞的性子,估計是又羞了,縮了縮脖子,不過很快被趙老師抓回去了。
姜阿姨目送兩個人坐進電梯,眼神才收回來,在心裏感嘆了一句感情真好。
電梯裏,紀絨又縮了縮,推了趙澤成一把。
沒推開。
趙澤成攬在紀絨的肩上,胳膊肘拐着他的脖子,手伸進紀絨的衣領,不知道在裏面做些什麽,引得紀絨臉熱。
紀絨推了兩次都沒把人推開,只好開口抱怨:“別按了……”
尾音卻因為趙澤成忽然的拉扯變了調。
趙澤成壞得很,用食指與中指夾住了紀絨胸前的物件揉弄,指腹有意無意地拂過前端,紀絨被他弄的腿軟,人站不住,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趙澤成身上,下巴抵着趙澤成的脖頸喘氣。
趙澤成不僅手裏的動作沒停,還在紀絨耳邊低低地笑,告訴他:“**。”
紀絨在趙澤成懷裏埋地更深了。
出了電梯,兩個人走路的姿勢也由隔了一米的安全距離變得親密無間,趙澤成攬住人進了屋,又按在門上上下其手地親了許久。
買回來的肉被扔到一邊,一個多小時以後,才又被撿起來。
紀絨的臉本來就紅,被浴室的熱氣蒸過以後,便更紅了些。
他後背靠着門板的地方也因為高速的摩擦而泛出些血色,肩胛骨特別明顯,而被趙澤成護住的後頸,則要白皙許多。
紀絨一邊用毛巾擦拭身體,一邊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看,幾秒鐘以後,他的後背便在水汽之中,很快地由泛紅而變成了正常的膚色。
一直到肩胛骨也完全恢複,紀絨眯眼的動作才停了停。
鏡子裏側着身的少年站直了,幾條帶着柔光的毛絨物件從他的背後延伸出來,已經能堪堪掃過方才還略微泛疼的肩胛。
而紀絨盯着看,腦子裏想的卻不是尾巴的長度。
他在想趙澤成的手也磨在門上,不知道會不會疼。
這個想法在方才洗浴時感受到背部的疼痛便出現了,然後翻來覆去,總盤旋在那裏。紀絨連洗漱的動作都加快了,穿好衣服出去,看趙澤成已經背對着他站在廚房,一條手臂沒動,另一條則在有規律地上下擺。
趙澤成在切菜。
紀絨幾步走過去,從他的身後探出去,往趙澤成的手背上看了一眼。
大概是趙澤成比他要肉厚,他的手背幹淨白皙,因為手指纖長,哪怕做着按肉和握刀這樣的瑣事,看起來都唯美,并沒有什麽看起來磨疼了的痕跡。
“幹什麽?”趙澤成發現他的小動作,刀停了,扭頭睨他。
紀絨總覺得說看看你的手這種話說着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便道:“看你做菜。”
趙澤成沖他笑起來,他很自然的把沒拿刀那只手擡起來,避開了蹭到紀絨,将他用胳膊攬進懷裏,安置在自己與操作臺之間。
趙澤成說:“這樣看方便點。”
紀絨的頭發才吹幹,帶着一些微涼的水汽,和洗發水好聞的香味。
趙澤成便埋在紀絨發間嗅了嗅,又吻了他一下,才繼續手裏的動作。
他把刀下的牛肉切成塊,拿水簡單地清洗幹淨,接着摟着紀絨慢慢地走,像螃蟹一樣,從案板移動到竈臺。
紀絨覺得這個姿勢有點有趣,便縮在他懷裏笑,趙澤成也沒問他笑什麽,只是又往他頭頂親了親。
牛肉被放進已經放置了蔥姜蒜的鍋裏煮。
水很熱了,有細小的氣泡升騰上來,慢慢地将肉的表面煮的變了顏色。
兩個人一時間都盯着看,沒說話,趙澤一手撐在竈臺上,一手拿着工具在鍋裏攪,他與竈臺間形成了一個并不壓抑的封閉空間,把紀絨安穩的框柱。
趙澤成的手臂因為攪拌而微微蹭動着紀絨手臂外側的皮膚,他的後背也被大片的熱度貼住,讓紀絨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但若非要紀絨形容,他大概會說不想離開,希望能再多貼一會兒。
水完全開了以後,趙澤成把火關小了些,他不再攪拌,轉而擁住了紀絨,一邊開口道:“馬上就要中秋了,我得回家裏一趟。”
紀絨短暫地怔了怔,他作為b大的學生,入學資料填的清清楚楚,趙澤成也與他剪短的交流過關于“孤兒”這個并不能完全算真實的身份背景。
紀絨沒有黔諾幸運,化形還能拖家帶口,有一個黔冰這樣的妹妹。他化形之前還有幾百年的弧形,早就連父母親是怎麽樣都忘記了,況且在妖族人人沒有親屬的環境中長大,便一直對親情乃至于所有情感都有些遲鈍。
紀絨是并不覺得“孤兒”怎麽樣的,倒是趙澤成看起來有些心疼他,與他談論的當天帶他去了很貴的餐廳吃了很好吃的牛肉,晚上壓着他的時候也格外溫柔。
趙澤成現在也很溫柔,他抱着紀絨的力道不緊不松地剛好,總是叫紀絨覺得舒心,說完話,便帶着紀絨小孩子一樣左右動了動,又問他:“你中秋假期有什麽安排沒有?”
紀絨努力想了想,什麽安排都沒有。
他自從那邊停課以後,連人都不大回去了,幾乎天天都住在趙澤成的教工宿舍,只回去拿了一次衣服,也沒見到黔諾。
如果不是趙澤成提起,紀絨自己都快要忘記,時間居然過得這麽快。這些天以來,紀絨統統活在叫“趙澤成”的籠罩之下,每分每秒的行動都與他相關,幾乎要忘記沒有趙澤成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紀絨想的出神,被趙澤成湊過來在臉上親了一下才回神過來。
“發什麽呆。”趙澤成抱怨他,又親了一下。
趙澤成好像特別喜歡紀絨的臉,親的總是特別用力,鼻尖也要在紀絨的臉上戳個坑出來。
紀絨并不躲,等他親完了,才老實地說:“沒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