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紀絨現在已經沒有再特別嚴謹地依照參考語錄來說話,原因很多,最主要還是因為天天和趙澤成呆在一塊,很難在他眼皮子底下參考。

當然,也不能排除紀絨的驕傲自滿。和趙澤成呆久了,他甚至覺得不論自己說什麽,這段長期關系都是能維持地下去的,因為趙澤成看起來好像也很喜歡和他呆在一起。

就像現在,紀絨不過簡單說了句“沒有”,趙澤成就在笑了。

紀絨總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可光是叫趙澤成摟着笑,紀絨就會心情也跟着變得好起來。

兩個人在竈臺邊上等着,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發出一些沒什麽具體含義的笑聲。

鍋裏的水平面随着水蒸氣的蒸騰略有降低,牛肉已經完全變了色彩,血沫被煮的慢慢浮出水面。

趙澤成放開摟着紀絨的一只手,伸手把火關了。

同一時間,紀絨忽然“啊”了一聲。

趙澤成聞言動作便頓了頓,回頭看他,紀絨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把話題扯回了最前端,他和趙澤成笑鬧一陣,差點忘了趙澤成一開始說的話。

紀絨問趙澤成:“你家在哪裏呀?”

趙澤成像是沒想到紀絨居然會問,頓了一頓,才說:“在津南。”

紀絨成精以來十幾年,b市都沒去全過,問了也就是問了,多了就不知道了,便呆呆嗯了一聲,無法繼續這個話題。

趙澤成卻好似來了點興趣,他把鍋裏的肉塊撈出來控水,忽然說:“等你大學畢業了,我再帶你回去。”

趙澤成完全把紀絨放開了,他與紀絨面對面站着,垂頭專注認真的與紀絨對視。

趙澤成的眉眼看起來太認真了,原本就深邃的眼睛像要把紀絨吸進去,紀絨同他看了一會兒,就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快了起來。

這心跳聲最近總讓紀絨感到怪異和心慌。

一開始,他一直以為心跳加快,皮膚發熱,統統都是因為要吸收精氣的連帶反應,而這個理論第一次受到紀絨自己的質疑,是在一周前的課程上。

當時趙澤成講到金文,說文字的線條美感與結構,說到不知道哪裏,忽然就停了,開了一個紀絨現在已經不記得內容的小玩笑。

但大概是很好笑的,因為趙澤成一說完,便全班都一起笑起來。

紀絨還記得那一堂課趙澤成穿了淺藍色的薄t,他的頭發長了一點,又被眼鏡遮掉一些銳利,整個人看起來要比以前年輕。

紀絨一開始也笑了,他盯着趙澤成看,忽然就覺得他的牙齒很白,嘴角揚起的弧度也剛剛好。

而下一秒,他盯着的對象同樣盯住了他。

那一刻紀絨好像被猛烈的陽光忽然照射,趙澤成距離他有半個教室那樣遠,隔了十幾排的學生與空氣,他碰不到紀絨,更不可能在這一刻給紀絨送來什麽精氣。

可是紀絨的心跳卻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後半節課,稍稍相熟的同學還詢問他,是不是太熱或是生病,怎麽臉這樣紅。

紀絨回答不上來,他只知道了,原來不用肌膚相親,不用擁抱接吻,只是與趙澤成對視,就會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臉頰泛紅。

就像現在,紀絨聽見它一聲聲的敲在自己耳膜上,這聲音太大了,紀絨甚至有些害怕被趙澤成聽見。

“嗯?”趙澤成不滿于紀絨的沉默,伸手碰了碰他,故意可憐道,“不願意和我回去嗎?”

紀絨的心慌沒有來由,胡亂接話:“去做什麽?”

趙澤成又輕笑了一聲,他好像覺得無奈,走得裏紀絨近了點,并且動作很快,在紀絨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他拉進了懷裏。

“你說呢?”趙澤成問,可好像是質疑紀絨的答題能力,很快又自問自答了,直接告訴紀絨,“當然是想帶你見見家長。”

趙澤成做了一份牛肉燴飯,紀絨吃光了牛肉,留下大部分的飯。

到了晚上,趙澤成便開始未雨綢缪地收拾起衣物來。

紀絨躺在被褥裏看着趙澤成将東西打包進行李箱裏,又裏裏外外地走,拿些不知什麽。紀絨沒有上前幫忙的概念,他只是覺得趙澤成收拾東西有些慢,填滿一個不大的箱子花了好久的時間,久的他都要困起來。

手機裏“快樂家族”的群裏因為停課也越發的冷清了,有時候半天都沒人說話。

而紀絨微信列表聯系人中,會聯系他唯二,一個就在眼前,一個則好久沒見。

紀絨拉出了黔諾的微信,他們上一次的聊天還停留在一周多以前,黔諾讓紀絨幫忙選小西裝,說他又要去參加什麽高檔酒會。

紀絨選了,又被黔諾說沒有眼光。

他無聊,手在屏幕上戳戳點點,最後還是忍不住給黔諾發:他說要帶我見家長。

紀絨可能自己不知道,他打字的時候嘴角都是翹的。

可一直到次日的周末,紀絨因為生物鐘提早醒來,黔諾也還是沒有給他回微信。紀絨按開看了,感覺還挺失望。

他昨晚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迷糊間,只記得趙澤成還在收拾。而現在趙澤成也沒醒,他一只手搭在紀絨的腰上,一只手穿過他的脖頸,與紀絨維持着睡覺時的動作。

陽光因為過早而溫和,照不醒人,只照地趙澤成好看。

紀絨便學着他平時碰自己的樣子,輕輕地在趙澤成臉上碰了碰。

也許是睡眠的确能休養腦力,紀絨這時的腦子就格外清醒,也弄清楚了昨天并不清楚的事。

紀絨想,他給黔諾發信息,果然還是因為出于狐貍精之間攀比的本能。

紀絨不想承認,但他确實是在心裏隐秘地嫉妒着黔諾。他以前嫉妒黔諾尾巴長,嫉妒他會勾人,嫉妒一個又一個的男人為他前仆後繼。

而昨天那一刻,紀絨第一次不再嫉妒了,因為他忽然發現,那些他都不是很想要了。

紀絨不再想要勾到人證明自己是不比他人差的狐貍精,不再想要擁有很多法力,好像也很久沒有在意地去看尾巴又長了多少。反而是這樣的時刻,他一覺醒來,側頭就能看見趙澤成的眉眼,感受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與自己同床共枕。

趙澤成的懷抱總是這麽好,他的手也很大,很溫暖,牽着紀絨的時候就好像一直都不會放開。

紀絨便也不再渴望別的男人了。

作者有話說:

同類推薦